第一百七十九章 獨木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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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南宮安歌心神即將失守,意識即將沉淪於無邊殺意血海的至暗時刻——

  「咕嚕……」

  一個極其輕微,甚至帶著滿足意味的吞咽聲,突兀地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那聲音與魂魄碎片的慘烈聲格格不入,侵蝕識海的冤魂尖嘯都為之一頓!

  緊接著,在他瀕臨破碎的識海中——

  那隻體型圓潤的小虎至尊虛影,懶洋洋地打了個嗝。

  半眯著的雙眼,還帶著初醒的迷濛。

  「又有哪個傻蛋用這玩意?!」

  小虎慵懶地張開嘴,對著那還在不斷湧入識海,張牙舞爪的暗紅色冤魂洪流,輕輕一吸。

  那些讓南宮安歌痛苦不堪的魂魄碎片,仿佛遇到了天敵,發出驚恐的無聲尖嘯,如麵條般被小虎「吸溜」一聲吞入口中!

  小虎滿足地咂咂嘴,圓腦袋晃了晃,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意猶未盡。

  衝擊心神的「殺伐之意」猶如釜底抽薪,威力驟減。

  南宮安歌頓感壓力一輕,恐怖幻象如潮水退去。

  他的眼神瞬間恢復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

  「這……這是?!」寒老首次臉色大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殺伐劍道」最核心、由無數強者魂魄淬鍊而成的「魂煞之力」,正在流失!

  這簡直動搖了他功法的根基!

  他即刻收斂了「魂煞之力」,卻不由自主地提升了半成功力。

  然而南宮安歌憑藉「靈狐仙蹤」詭異身法,一次次從他精心編織的劍氣縫間溜走。

  他心頭火起,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陰沉如水。

  成名多年,何曾在一個小輩手下如此吃癟?

  「小子,這是你自找的!」

  寒老眼中厲色一閃,決定不再留手。

  他周身氣息陡然暴漲,原本就陰冷刺骨的威壓瞬間提升了數倍。

  以他為中心,空氣中竟開始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幽暗的光芒在劍上凝聚,仿佛要施展某種雷霆手段,將眼前這隻狡猾的「狐狸」徹底碾碎。

  「寒老!不可!」

  莊夢蝶急促的傳音及時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警告與提醒。

  「殿主要的是活口。你若將他打廢了,我們如何交代?!」

  寒老身形一滯,劍上那令人心悸的幽光不甘地閃爍了幾下,最終緩緩熄滅。

  他重重哼了一聲,如同被一盆冷水澆在頭上,滔天氣勢被迫收斂。

  莊夢蝶的話點醒了他,任務是擒拿,而非毀滅。

  這讓他好似戴上了鐐銬跳舞,空有一身焚山煮海的修為,卻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生怕一個不慎將目標給拍碎了。

  憋屈!無比的憋屈!

  寒老壓制修為,徹底進入了「憋屈打鬥模式」。這種感受,比莊夢蝶有過之無不及。

  他心中存疑,試著暗中催動「殺伐劍道」中蘊含的魂魄攻擊之力偷襲。

  那無形的魂煞如同毒針,悄無聲息地刺向南宮安歌的識海——

  然而,就在觸及對方識海的剎那,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仿佛泥牛入海,又像是遇到了無底洞!

  這次,在他集中神識的感知下——

  他那精純的魂煞之力,竟是被南宮安歌體內某個存在「吸溜」一下,吞噬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能「聽」到那滿足的,意猶未盡的咂嘴聲在靈魂層面迴蕩!

  寒老臉色猛地一白,這……

  這絕非錯覺!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心中駭然,暗道:「這種損己不利人的事情,做一次是意外,做兩次就是愚蠢了!」

  「哦!好像……這是第二次了!」

  ……

  他不由心頭更怒!

  可讓他拉下臉來,開口向旁邊看戲的莊夢蝶求援?

  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一時間,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寒老空有境界碾壓,卻投鼠忌器,殺招也被莫名克制;

  莊夢蝶礙於情面,更多的是心中算計,冷眼旁觀;

  南宮安歌則憑藉身法與體內「小虎」的助力,在寒老浩瀚的劍氣夾縫中艱難周旋。

  然而,這種極限的壓榨,終究需要代價。

  頻繁施展「靈狐仙蹤」的極致轉折,以及不斷調用血脈之力提升感知與速度,南宮安歌的身體開始發出警告。

  他胸口一陣發悶,氣血翻湧不息,經脈傳來針扎似的刺痛,身法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寒老雖陷憋屈,但眼光何等老辣,立刻捕捉到了這一閃即逝的破綻!

  他渾濁的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獰笑:

  「哈哈哈!小子,你的血脈反噬開始了吧?老夫看你能撐到幾時!」

  他心中得意,攻勢卻愈發沉穩老辣,「殺伐之道」犀利的劍氣帶起道道陰寒刺骨的罡風,不斷壓縮著南宮安歌的閃避空間。

  形勢急轉直下!

  南宮安歌只覺體內氣血翻騰如沸,經脈傳來陣陣灼痛。

  他引以為傲的「靈狐仙蹤」身法也因內力運行不暢而漸顯遲滯。

  稍有不慎,寒老的劍氣威壓,隨時都可撕裂他的護體罡氣。

  危急關頭!

  南宮安歌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探手入懷,取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氤氳著紫色霞光的丹藥,迅速納入口中!

  這正是紫雲宗絕不外傳的「紫霞蘊脈丹」!

  此丹能短時間內平復狂暴氣血,穩固受損經脈,乃是應對秘法反噬的極品靈藥。

  丹藥入腹,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瞬間化開,迅速撫平了沸騰的氣血,將那灼痛的反噬之力強行壓制下去。

  南宮安歌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身法再度變得靈動飄忽起來。

  「什麼?!你竟有紫雲宗的『紫霞蘊脈丹』?!」

  寒老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化作驚愕與暴怒。

  他千算萬算,沒料到對方竟備有如此珍貴的保命丹藥,眼看就要成功的消耗戰術頃刻間功虧一簣!

  「紫雲宗這是要反了嗎?膽敢違逆天道法則,干涉凡塵中事?!」

  「當年我……」

  寒老盛怒之下,差一點說出驚天秘聞!!

  話到嘴邊生生咽下……

  極度憋屈!!!

  「好!好!好!小子,是你逼我的!」

  寒老怒極反笑,眼中殺機與決然並存。

  他知道,自己束手束腳,不盡全功斷難拿下南宮安歌,不能再以尋常手段拖延下去了。

  他猛地向後撤開一段距離,雙手結出一個詭異而古老的血印,嘶聲低吼:

  「以血為引,護衛聽令!現!」

  「嗡——!」

  空間傳來一陣細微的波動,兩道身著暗紅色血甲、面容籠罩在血色面具之下,氣息冰冷肅殺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正是寒老麾下最為忠誠與強大的「血衛」!

  每一名血衛身後,又各自跟隨著五名眼神空洞、黑氣繚繞的血甲死士。

  整整十二道身影,散發出的森然殺氣匯聚在一起,令周圍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結『血煞困龍陣』!拿下他!」

  寒老用手一指南宮安歌,聲音冰冷如鐵。

  兩名血衛默然領命,身形一晃,便與十名死士行成合圍之勢。

  一股無形的血色力場開始瀰漫開來,如同巨大的圓形牢籠,緩緩合攏,將南宮安歌所有可能的退路徹底封死!

  壓力,瞬間倍增!

  南宮安歌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起來。

  他如今已臻大天境,在庚金血脈全力催谷下,自信劍氣之鋒銳,足以撕裂尋常血甲死士的防禦。

  然而,腦海中瞬間閃過的,是黑水城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那名「血衛」不惜燃燒本源發動血祭,形成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地牢籠。

  他賴以依仗的血脈之力被徹底凍結壓制。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源自血脈深處的無力與絕望。

  難道,今日悲劇又要重演?

  旁觀的莊夢蝶亦微微蹙眉,美眸中掠過一絲驚訝。

  她深知培育一名「血衛」需要耗費何等驚人的資源與心血。

  黑水城那名「血衛」為擒拿南宮安歌已近乎報廢,如今寒老竟同時召喚出兩名,可見這老鬼是真的被逼到牆角動了真怒,甚至有些不顧代價了。

  此刻,兩名血衛與十名死士氣息渾然一體,暗紅色的血線在他們之間急速流動,構成一張繁複而詭異的光網。

  光網升騰,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暗紅色圓形光罩,將南宮安歌牢牢困於其中。

  光罩內壁,隱約可見扭曲的血色龍影翻滾游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抑氣息。

  不對勁!

  沒有血祭,周圍也無可供利用的大量鮮血與魂魄,這陣法似乎並非依靠純粹的蠻力鎮壓。

  但南宮安歌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引以為傲的庚金血脈之力,正像是被投入無形泥沼,運行陡然變得滯澀沉重!

  原本心念一動便可激發的銳利劍氣,此刻如同生鏽的鈍鐵,光芒黯淡,威力大減!

  他試探性地斬出一道劍氣,劍氣撞在光罩內壁上,只激起一圈漣漪,便被那翻騰的血色龍影吞噬消融,遠不復斬破「縛地符」時的無堅不摧!

  「哈哈哈……」

  光罩之外,寒老發出志在必得的狂笑!

  在他聲音中充滿了揚眉吐氣的快意,「小子,你以為同樣的虧,老夫會吃兩次嗎?

  這『血煞困龍陣』並非依靠外力鎮壓,這些死士的血甲乃是匯聚壓縮了充滿煞氣的『死血』浸泡煉製,可以引動你自身血脈躁動,從內部瓦解你的力量!

  任你庚金之氣如何鋒銳,無法凝聚,亦是徒勞!此陣,專克爾等倚仗血脈之徒!」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光罩內血色龍影游竄速度陡然加快,發出低沉的龍吟。

  南宮安歌頓覺周身血液仿佛要沸騰逆流,心臟被無形之手攥緊,經脈刺痛感再次加劇,甚至連維持「靈狐仙蹤」都變得異常艱難!

  危機!真正的危機!

  兩名血衛眼神冰冷,如同看著籠中獵物。

  他們並未急於進攻,只是穩步縮小著包圍圈,配合著陣法的壓制效果,不斷消耗著南宮安歌的氣力與意志。

  一道道血煞之氣如同毒蛇,從光罩各處悄無聲息地襲向南宮安歌,逼得他只能憑藉尚存的身法基礎狼狽閃避。

  南宮安歌額頭沁出細密冷汗,呼吸也變得粗重。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那是高度濃縮的血煞之力。

  十二名血甲死士如同冰冷的雕塑,雙目赤紅,周身蒸騰著血色的霧氣。

  他們的氣息通過陣法連成一體,化作無數道無形的血色鎖鏈,終於纏繞到南宮安歌身上。

  南宮安歌的庚金血脈乃是世間至鋒至銳之力,此刻卻仿佛陷入了無邊泥沼。

  他試圖催動血脈掙脫,體表浮現的白金色光芒都會被那粘稠的血煞之力死死包裹消磨。

  他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那是血脈之力被強行壓制的反噬。

  「莫非,真要悲劇重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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