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何妨相承一路？
儘管九方麒凰有兩個身體，時常因為操控不協調而互相絆倒，看起來有些滑稽笨拙，但在知識儲備上確實不凡。
在月無漪的巧手配合下，用於防禦幽冥惡靈的陣法，終於在那方金玉盤上完美成型。
陣紋流轉著淡淡的清輝，一旦激發，便能形成一道穩固的能量屏障，足以應對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兇險。
另外，在【猙獰獸涎】的刺激下，【血玉太歲】也成功活絡起來，被培養在船艙下，隨時作為陣法能源的替代品。
渡虛雲艎的動力源自那三頭被煉化魂魄的蛟龍，它們雖無靈識，受三途河環境影響較小，但若長時間浸泡在這極陰之地，亦有失控的風險。凌覺作為操控者，需時刻分出一縷心神維繫對蛟魂的約束，這也是他無法親自專注於刻陣的原因。
陣法既成，雲艎速度似乎也快了幾分。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灰濛濛的霧氣中，漸漸透出大片大片妖異而濃烈的赤紅。
彼岸花鄔，到了。
船緩緩靠岸。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彼岸花如火如荼地盛開著，形成一片搖曳的紅色海洋，美麗而詭異，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執念與離別。
花海中央，果然有一間孤零零的茅草屋，屋前一具身著破舊布衣的骷髏，正靜靜地「望」著來客。
凌覺對那異色彼岸花並無需求，他的目標明確，不願節外生枝。
「月大家，按我們之前說的即可，我在此接應。」他低聲道。
月無漪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這片被彼岸花覆蓋的土地。
她步履從容地走到茅草屋前，對著那具骷髏盈盈一禮，聲音清越：「晚輩月無漪，懇請前輩賜予異色彼岸花，用於救治頑疾，重塑道基。」
那骷髏空洞的眼窩轉向她，下頜骨開合，發出乾澀而直指人心的聲音：
「拙有三問，回答之後，便可帶走汝想要的。」
「前輩請問，晚輩知無不言。」月無漪恭敬道。
「第一問，若有人出高價，讓汝去取一素昧平生者性命，汝對其過往一無所知，會接受麼？理由是什麼？」
月無漪幾乎不假思索，淡然道：「不會。我雖是殺手組織出身，但我暗香閣行事自有規矩，有三不接：不接無因果之單，不接價不抵險之單，不接先天之單。閣下之問，犯首忌。」
骷髏沉默片刻，再問：
「第二問，若有朝一日，汝遇愛侶，然其道與汝相左，當如何取捨？理由是什麼？」
月無漪眸光微黯，似是對此並不抱有期待，斟酌片刻後才答道：「道若不同，終難與謀。強求同行，不過相互折磨，消磨本心。當斷則斷，各尋其道。緣起緣滅，順其自然便好。」
骷髏頜骨再次開合：
「第三問，若天地傾覆，災劫降臨，汝是挺身對抗，還是尋機遠遁？」
月無漪這次思索稍久，方才抬頭，目光清澈：「力所能及，自當挺身。若力所不及，貿然赴死亦是無謂。留存有用之身，或可於他處尋得轉機，庇護更多值得庇護之人。非是畏死，而是權衡。」
三個問題問完，骷髏不再發聲，只是那空洞的眼窩似乎「看」向了花海深處某處。
月無漪心領神會，步入花海。她仔細觀察，果然發現除了常見的赤紅，還有零星幾株異色之花。
她謹記凌覺提醒，目光鎖定了一株深紫色的彼岸花，又敏銳地察覺到旁邊一株金色的與之氣機隱隱相連，仿佛一對相依的伴侶。
她小心翼翼，同時將這兩株異色彼岸花採摘下來。
當她手持雙花回到茅草屋前時，那具骷髏微微頷首：「紫者，孤焰淵渟，可續斷途。金者，陽暉普照，非池中物。並蒂非雙生，殊途終難同歸。汝命有三關，武途之艱只是其二，未來之事的取捨……困於舊執還是勘破藩籬，不過一念之間。」
隨即化作點點螢光，消散在花海之中。
「多謝前輩。」
考驗，通過了。
月無漪帶著兩株異色彼岸花順利返回雲艎。凌覺見她得手，毫不耽擱，立刻催動渡虛雲艎，駛離了這片絢爛而危險的花鄔。
「事情比我想的還要順利，只需要回答三個問題就可以了。」月無漪將事情經過一說，並且也告知了命有三關的事情。
「神都月氏出身應該就是你的第一關，第二關則是武道路難，不過如今也算是柳暗花明了。至於第三關……」凌覺有些欲言又止。
他對這部分劇情也是不甚明了的，畢竟月無漪本就不在他遊戲常規攻略名單里，加之她的路線走起來非常難，似乎也沒聽說過後續。
這就代表了，她有可能會中途隕落。也可能即便三脈修復後，也無緣武道登天。
別看凌覺目前接觸的人里，大部分都有先天之資。
但實際上，這些人都是特意挑選接觸的！
江照影、孟持岳和九方麒凰都是正常修煉必成，秦霜月和慕妙丹是大概率能成，蕭索是有三四成概率可以成就。
但月無漪……好像確實沒什麼消息。
「不論前路如何，我都將堅定走下去，至死方休。」月無漪突然語氣堅定說道。
凌覺一時無言，可一想到或許放任她自行發展，將來可能會再也無緣相見，就起了別樣心思。
他穿越至今，雖然偶爾自我調侃也有些杏壓抑，但實際上卻並不著急在這方面入手。
主要原因是因為當前實力不足，時機也不成熟，不想橫生事端，徒造牽掛與弱點。次要原因，便是他很確信，與那些女子的交集不會只有這短短時日。
如果真急不可耐的話，直接走怪俠線，三個月內可以輕鬆上壘。
而相比較起來，雖然同為先天傳人的月無漪，卻是前路渺茫，畢竟天琴無情，讓他不得不多留一份心。
甚至於，他有種如果不更一步的話，可能就再也沒機會的感覺。
心念電轉間，他決定主動出擊，笑道：「無妨，任何艱難險阻應下便是，一切有我。」
月無漪微微一怔，想要糾正這番言辭，因為她已蒙受了諸多恩惠，實在無法負擔這樣的承諾了。
但迎著凌覺的眼神，她似乎讀懂了什麼。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不安。
「我本性情疏淡，且貫視之以利，只怕要辜負了凌公子一番心意。」月無漪以淡漠語氣低聲道。
「清疏非是淡情，重利更非無意，江湖蕩蕩，何妨相承一路？再者若以利視之，我不正是良緣？」凌覺說著，沉聲道，「你雖有名師，但我敢斷言天琴仙子之路，並不適合你。」
月無漪聞言，只覺心底亂緒翻湧，像平靜的湖面被投了顆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連她刻意維持的淡漠語氣，都差點跟著發顫。
「……」
她本不是遇事猶豫不決之輩，只是這事來得有些突然，讓她全然沒有準備……可偏偏，這個可惡的登徒子，在她心中是有些許分量的。
似乎，真如他所言？這件事，怎麼看都只有利益，而且師尊之道，確實不太適合自己。
可是不知為何，她會生出一種抗拒心理。
「其一，周全愛侶，得享紅塵溫情……」
是了，他所追求的，和自己追求的不一樣。
「道若不同，終難與謀。強求結合，不過相互折磨，消磨本心……」月無漪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個回答。
凌覺這才想起，她的感情線難處理，好像是因為有精神潔癖，不接受後宮劇情。
「這並非最終抉擇，只是給我們雙方一個機會。而且世上美好風景無數，若不能登天遠望，終是微如塵埃。高門望族，衣冠巨室，也不過轉頭成空。況且凡事並非一成不變，以月大家智慧，竟然連讓我改變十願其一的信心都沒有嗎？」凌覺看著她絕美清冷的臉，認真問道。
他這話陷阱極多，暗示性也很強，月無漪並非沒察覺到這些。
但這話，卻是讓她無法再以純粹的感情視角來審視這件事。
片刻後，月無漪深吸一口氣嘆道：「你用這種方式勸女人，不怕弄巧成拙嗎？」
「自是因為月大家非常人，才不能以常理度之。」
月無漪取出那朵金色彼岸花，遞給凌覺說道：「送你。另外，我小字芽兒。」
「……」凌覺面露古怪之色。
他懂月無漪的意思，但作為一個渝州來的穿越者，他根本沒辦法正視這個小字。
「我還是覺得無漪叫著熟悉親切。」凌覺認真道。
「那，隨你吧。」
在月無漪的巧手配合下，用於防禦幽冥惡靈的陣法，終於在那方金玉盤上完美成型。
陣紋流轉著淡淡的清輝，一旦激發，便能形成一道穩固的能量屏障，足以應對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兇險。
另外，在【猙獰獸涎】的刺激下，【血玉太歲】也成功活絡起來，被培養在船艙下，隨時作為陣法能源的替代品。
渡虛雲艎的動力源自那三頭被煉化魂魄的蛟龍，它們雖無靈識，受三途河環境影響較小，但若長時間浸泡在這極陰之地，亦有失控的風險。凌覺作為操控者，需時刻分出一縷心神維繫對蛟魂的約束，這也是他無法親自專注於刻陣的原因。
陣法既成，雲艎速度似乎也快了幾分。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灰濛濛的霧氣中，漸漸透出大片大片妖異而濃烈的赤紅。
彼岸花鄔，到了。
船緩緩靠岸。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彼岸花如火如荼地盛開著，形成一片搖曳的紅色海洋，美麗而詭異，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執念與離別。
花海中央，果然有一間孤零零的茅草屋，屋前一具身著破舊布衣的骷髏，正靜靜地「望」著來客。
凌覺對那異色彼岸花並無需求，他的目標明確，不願節外生枝。
「月大家，按我們之前說的即可，我在此接應。」他低聲道。
月無漪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這片被彼岸花覆蓋的土地。
她步履從容地走到茅草屋前，對著那具骷髏盈盈一禮，聲音清越：「晚輩月無漪，懇請前輩賜予異色彼岸花，用於救治頑疾，重塑道基。」
那骷髏空洞的眼窩轉向她，下頜骨開合，發出乾澀而直指人心的聲音：
「拙有三問，回答之後，便可帶走汝想要的。」
「前輩請問，晚輩知無不言。」月無漪恭敬道。
「第一問，若有人出高價，讓汝去取一素昧平生者性命，汝對其過往一無所知，會接受麼？理由是什麼？」
月無漪幾乎不假思索，淡然道：「不會。我雖是殺手組織出身，但我暗香閣行事自有規矩，有三不接：不接無因果之單，不接價不抵險之單，不接先天之單。閣下之問，犯首忌。」
骷髏沉默片刻，再問：
「第二問，若有朝一日，汝遇愛侶，然其道與汝相左，當如何取捨？理由是什麼？」
月無漪眸光微黯，似是對此並不抱有期待，斟酌片刻後才答道：「道若不同，終難與謀。強求同行，不過相互折磨，消磨本心。當斷則斷，各尋其道。緣起緣滅，順其自然便好。」
骷髏頜骨再次開合：
「第三問，若天地傾覆，災劫降臨，汝是挺身對抗，還是尋機遠遁？」
月無漪這次思索稍久，方才抬頭，目光清澈：「力所能及，自當挺身。若力所不及，貿然赴死亦是無謂。留存有用之身，或可於他處尋得轉機，庇護更多值得庇護之人。非是畏死，而是權衡。」
三個問題問完，骷髏不再發聲，只是那空洞的眼窩似乎「看」向了花海深處某處。
月無漪心領神會，步入花海。她仔細觀察，果然發現除了常見的赤紅，還有零星幾株異色之花。
她謹記凌覺提醒，目光鎖定了一株深紫色的彼岸花，又敏銳地察覺到旁邊一株金色的與之氣機隱隱相連，仿佛一對相依的伴侶。
她小心翼翼，同時將這兩株異色彼岸花採摘下來。
當她手持雙花回到茅草屋前時，那具骷髏微微頷首：「紫者，孤焰淵渟，可續斷途。金者，陽暉普照，非池中物。並蒂非雙生，殊途終難同歸。汝命有三關，武途之艱只是其二，未來之事的取捨……困於舊執還是勘破藩籬，不過一念之間。」
隨即化作點點螢光，消散在花海之中。
「多謝前輩。」
考驗，通過了。
月無漪帶著兩株異色彼岸花順利返回雲艎。凌覺見她得手，毫不耽擱，立刻催動渡虛雲艎，駛離了這片絢爛而危險的花鄔。
「事情比我想的還要順利，只需要回答三個問題就可以了。」月無漪將事情經過一說，並且也告知了命有三關的事情。
「神都月氏出身應該就是你的第一關，第二關則是武道路難，不過如今也算是柳暗花明了。至於第三關……」凌覺有些欲言又止。
他對這部分劇情也是不甚明了的，畢竟月無漪本就不在他遊戲常規攻略名單里，加之她的路線走起來非常難，似乎也沒聽說過後續。
這就代表了，她有可能會中途隕落。也可能即便三脈修復後，也無緣武道登天。
別看凌覺目前接觸的人里，大部分都有先天之資。
但實際上，這些人都是特意挑選接觸的！
江照影、孟持岳和九方麒凰都是正常修煉必成，秦霜月和慕妙丹是大概率能成，蕭索是有三四成概率可以成就。
但月無漪……好像確實沒什麼消息。
「不論前路如何，我都將堅定走下去，至死方休。」月無漪突然語氣堅定說道。
凌覺一時無言，可一想到或許放任她自行發展，將來可能會再也無緣相見，就起了別樣心思。
他穿越至今，雖然偶爾自我調侃也有些杏壓抑，但實際上卻並不著急在這方面入手。
主要原因是因為當前實力不足，時機也不成熟，不想橫生事端，徒造牽掛與弱點。次要原因，便是他很確信，與那些女子的交集不會只有這短短時日。
如果真急不可耐的話，直接走怪俠線，三個月內可以輕鬆上壘。
而相比較起來，雖然同為先天傳人的月無漪，卻是前路渺茫，畢竟天琴無情，讓他不得不多留一份心。
甚至於，他有種如果不更一步的話，可能就再也沒機會的感覺。
心念電轉間，他決定主動出擊，笑道：「無妨，任何艱難險阻應下便是，一切有我。」
月無漪微微一怔，想要糾正這番言辭，因為她已蒙受了諸多恩惠，實在無法負擔這樣的承諾了。
但迎著凌覺的眼神，她似乎讀懂了什麼。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不安。
「我本性情疏淡，且貫視之以利，只怕要辜負了凌公子一番心意。」月無漪以淡漠語氣低聲道。
「清疏非是淡情，重利更非無意，江湖蕩蕩，何妨相承一路？再者若以利視之，我不正是良緣？」凌覺說著，沉聲道，「你雖有名師，但我敢斷言天琴仙子之路，並不適合你。」
月無漪聞言，只覺心底亂緒翻湧，像平靜的湖面被投了顆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連她刻意維持的淡漠語氣，都差點跟著發顫。
「……」
她本不是遇事猶豫不決之輩，只是這事來得有些突然，讓她全然沒有準備……可偏偏，這個可惡的登徒子，在她心中是有些許分量的。
似乎，真如他所言？這件事，怎麼看都只有利益，而且師尊之道，確實不太適合自己。
可是不知為何，她會生出一種抗拒心理。
「其一，周全愛侶，得享紅塵溫情……」
是了，他所追求的，和自己追求的不一樣。
「道若不同，終難與謀。強求結合，不過相互折磨，消磨本心……」月無漪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個回答。
凌覺這才想起，她的感情線難處理，好像是因為有精神潔癖，不接受後宮劇情。
「這並非最終抉擇，只是給我們雙方一個機會。而且世上美好風景無數，若不能登天遠望，終是微如塵埃。高門望族，衣冠巨室，也不過轉頭成空。況且凡事並非一成不變，以月大家智慧，竟然連讓我改變十願其一的信心都沒有嗎？」凌覺看著她絕美清冷的臉，認真問道。
他這話陷阱極多，暗示性也很強，月無漪並非沒察覺到這些。
但這話，卻是讓她無法再以純粹的感情視角來審視這件事。
片刻後，月無漪深吸一口氣嘆道：「你用這種方式勸女人，不怕弄巧成拙嗎？」
「自是因為月大家非常人，才不能以常理度之。」
月無漪取出那朵金色彼岸花，遞給凌覺說道：「送你。另外，我小字芽兒。」
「……」凌覺面露古怪之色。
他懂月無漪的意思，但作為一個渝州來的穿越者，他根本沒辦法正視這個小字。
「我還是覺得無漪叫著熟悉親切。」凌覺認真道。
「那，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