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仙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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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虛雲艎無聲滑行,船艙內,月無漪凝神靜氣,纖纖玉指穩持刻刀,正於那方質地溫潤的【金玉盤】上,依著《玄靈陣圖》的軌跡,勾勒第一筆基礎陣紋。

  她的動作優雅而精準,帶著一種撫琴時的韻律感,仿佛不是在鐫刻死物,而是在彈奏一曲無聲的守護之樂。

  凌覺在一旁並未閒著,他將得自三溪城庫藏的十數件物品陳列開來。

  這些物件雖不似【渡虛雲艎】的那般驚天動地,卻也寶光內蘊,各具特色。

  有蘊含陰煞之氣的冥鐵;有觸手生溫,能安定心神的暖魂玉;有香氣四溢,生機蘊藏的血玉太歲;有沉重異常、色如暗夜的玄重石;還有幾瓶氤氳著不同色彩與氣息的靈液、丹丸,以及若干成色極佳的金錠與靈珠。

  月無漪雖專注於手中刻刀,但聽了凌覺的話,也不由微微驚訝。

  她手中刻刀不停,只是輕聲問道:「這是為何?難道這幽冥之地,也如人世一般?」

  凌覺拿起一塊冥鐵在手中掂量,點頭道:「月大家聰慧。幽冥之地,也就是三途地界雖說出入不便,但其實也是有需求的。在此地,無論活人還是魂魄都只能停留十四天,十四天不離開的話必然被三途河吸引,沉入其中化為鬼靈。」他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一件尋常的買賣,「不過,卻有一法能夠讓魂魄多停留一段時間,那便是與無腸道盡頭的傀貨郎交易。」

  他拿起那塊暖魂玉,感受著其中散發的溫和能量,對月無漪道:「比如這塊【暖魂玉】在傀貨郎那邊便能換取魂魄旬余滯留的時間。所以,這一類的寶物在這三途地界是硬通貨,想要順利從三途地界離開,即便熟門熟路,也必須要支付一定代價才能離開。」

  月無漪困惑不減,繼續問道:「三途地界經常有人來嗎?」

  「倒不是經常,一般魂魄想要和傀貨郎交易,用的都是三途地界原本之物,但大多伴隨著無數兇險。所以這種同樣可以與傀貨郎交易,由活人帶進來的陽世寶物,便成了交易的香餑餑。」

  「原來如此……」月無漪手下刻畫的陣紋微微一頓,抬眸看了他一眼:「所以,凌公子並非漫無目的收集財物,而是在為這趟幽冥之行,儘可能多地準備『盤纏』?」

  「可以這麼理解。」凌覺坦然承認,「不過最初我並沒有打算從這裡離開,奈何事情出了變化,萬般無奈之下便只能走這條路了。不曾想,倒是遂了月大家的意,當真是世事無常啊。」

  「你說的變化,是晏知閒的突然失敗嗎?」月無漪好奇問道。

  這是整個三溪城事件中,她唯一不理解的地方。

  「沒錯,這是我怎麼也想不通的地方,怎麼可能有人安排後手只安排一個?而且還是……」凌覺有些無奈。

  月無漪深以為然:「確實有諸多不合理之處。若是換成我行此大計,後續安排至少也要一主三副四個方案才行。怎麼可能一個祭品沒準時到就失敗?」

  「為什麼是四個?」凌覺有些好奇。

  月無漪停下手來,認真回道:「因為這剛好能覆蓋一個計劃的關鍵風險點,又不會因計劃太多拖垮執行、耽誤決策或暴露漏洞。至於為什麼不多安排一些……安排後手越多,投入的資源也就越多,經過的人手也就越多。這也會增加暴露的風險,若是剛好被敵人知曉後手之一,從而反推出計劃薄弱點,那豈不是作繭自縛?況且一個計劃,若真需要無數後手策應,那豈不是本來就漏洞百出?為什麼還要執行?」

  凌覺點點頭,比較認可她的看法。

  換成是他也不會準備太多的備用方案,主要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主打一個隨機應變。

  不過從月無漪這番話中,也能窺見她這個人的做事風格——如何在有限的資源下,最安全、最有效地達成目標。

  和凌覺的想法類似,正常來說這種老狐狸不可能弄容錯率這麼低的計劃。

  祭品沒有準時到就失敗?開什麼玩笑!

  「除非……」凌覺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除非是全城戒嚴,把他的所有安排與後手都打亂了。」

  月無漪聞言,也順著這個思路進行思考,發現好像說得通。

  凌覺越想越覺得有這可能,畢竟三溪城不是他一家獨大,戒嚴後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操作。

  而且,他事先也不可能預料到有人會專門挑日子刺殺城主,故意引發戒嚴。

  就連凌覺玩了那麼多存檔,也沒有真的這樣實操過,存在這種變數也是完全可能的。


  另外,比起天禁妖邪親自破壞,這個解釋也更有說服力。

  「有道理,可惜你走得急,真相如何已經完全沒辦法驗證了。」月無漪說完,便繼續刻印陣法了。

  是啊,三溪城的事情已經結束了,現在再度提起,也不過是一點談資罷了。「

  「還是專注於眼下吧……」凌覺話鋒一轉,「我們進入的地方名叫清濁澗,航行一天一夜就能到彼岸花鄔,那裡遍地彼岸花,但最為珍貴的是異色彼岸花,而彼岸花鄔的主人是一具骷髏,它已超脫魂體範疇,與整片彼岸花海同在。要取走異色彼岸花,需要經過它的同意。但你要注意,它給每朵花都配了對,你要一次性問它索要兩朵才能安全帶走。」

  「嗯……我記下了。」月無漪心下頗為感激。

  這種事情,如果旁人不知道的話,幾乎不可能順利拿走了。

  「過了彼岸花鄔的範圍,陣法就要發揮作用了,河中遊魂會想辦法拖人下水,有陣法防禦就能安全前行。」凌覺語氣平靜道。

  「什麼陣法讓本座看看先!」兩個小孩各自端著兩大碗麵糊菜羹進來說道。

  「嗯?」凌覺面色不善。

  「呃,讓小的看看。」九方麒凰小聲說著,主動湊到陣圖前看了看,驚訝道,「此陣居然如此精妙?如果在其中加入一些仙陣銘紋,防範惡靈效果應該更加顯著。」

  凌覺對九方麒凰的本事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出身很高,為人很正派,是海外抗邪的支柱角色之一。

  如果懂陣法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懂,但仙陣運轉需要額外的力量,僅僅只靠金玉石作為陣盤是不行的……咦?居然有【血玉太歲】和【猙獰獸涎】,用獸涎培育【血玉太歲】可以讓【血玉太歲】作為仙陣臨時能源,撐個十來天不成問題。」九方麒凰當即安心不少。

  有這些東西製作陣法保護,他應該可以安全回到陽世,不用在這裡強行合體導致功虧一簣。

  凌覺對此也頗為滿意,不過當他看清九方麒凰做的是什麼飯時,頓時就忍不住道:「這什麼玩意?」

  「吃的唄,你不會期待兩個身體只有六歲的孩子,像那位秦姑娘一樣給你做美味盛宴吧?」九方麒凰說著,自己就當面開吃了。

  月無漪見狀,看了看糊菜羹,秀眉微蹙。

  然後偷偷瞥了一眼凌覺期待的眼神,微微搖頭,也跟著吃了起來。

  凌覺期待落空了,連她都不說話的話,自己就沒有道理讓九方麒凰去重做了啊!

  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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