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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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白紙,從開始到現在他手上的筆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到現在差不多已經畫完了四張稿紙。

  就這樣像鴕鳥一樣低著頭躲了過了一會兒,想著風頭應該過去了,路明非才重新抬起了頭。

  只不過結果有些出乎他預料的是,零還是保持著他低頭之前的狀態轉過身看著他。

  路明非下意識的想要重新低下頭躲避少女的視線,直到他忽然發現零的狀態好像也不太對。

  她整個人看著就像是木偶一樣身體一動不動呆呆的,冰藍色的眸子好像看到了什麼般流露出膽怯的神情。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里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聚集爭戰。他們的人數多如海沙。」

  少女口中喃喃的發出了這樣的低語,她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卻是能夠讓路明非清楚的聽到其中的內容。

  不知道為什麼路明非在一瞬間像是被閃電擊中了,這是什麼詩,怎麼總感覺這句話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這不是詩,是《聖經》中的段落啦,說魔王總會從監牢中出來,那天將是世界上一切魔鬼的狂歡節。哥哥,你害怕魔王麼?」

  一個人坐在女孩背後的課桌上,理了理頭髮正看著路明非。

  那是個長得怪怪的男孩,晃悠著一雙腿,腳上穿著白色的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的小西裝,戴著白色的絲綢領巾,高鼻樑上架著一雙顏色淡淡的黃金瞳。

  路明非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理都不想理路鳴澤。

  他心裡也在抱怨卡塞爾學院也真是的,連這點安保能力都沒有嗎?怎麼隨隨便便就讓人進來了?保安在哪裡?

  路鳴澤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明明是個魔鬼卻露出像是天使一般的微笑,路明非看著他在內心吐槽道。

  下午的陽光照在他背後,將他的影子拉的長長的一直從教室前方投射到路明非身上,仿佛橋樑或者是媒介將兩人連接了起來。

  「嗚嗚嗚,哥哥,你是不是現在在學院裡出名了就忘記糟糠之妻了,看你現在都不願意理我了。「

  路鳴澤做出來一副被辜負的樣子,他口中的聲音極其哀怨仿佛在一刻就會立刻的哭出來。

  「行了,行了,別裝了,這次召喚我什麼事快點說,我很忙的,還有畫沒畫完呢。」

  路明非有些無語,什麼有的沒的,搞的自己是什麼進城之後忘本的負心漢一樣,他覺得自己如果不去理他,恐怕男孩真的就會哭出來。

  雖然很不樂意,但路明非還是一把推開課桌,一步步走向男孩,經過了這麼幾次他也算是明白這裡是區別於現實的另外空間了,在絕大多數時候發生的事並不會影響到現實。

  「好呦,我就知道哥哥你最好了。」

  男孩從課桌上跳下來,口中發出興奮的歡呼聲腳步輕輕,引路明非到窗邊

  男孩輕盈地翻到窗台上坐著,兩腿放在外面晃悠著,路明非也有樣學樣模仿著他的樣子半個身子掛在窗外。

  看著窗外距離地面足足有八米以上的高度,路明非有點好奇自己如果在這個夢境裡跳下去的話在現實當中會怎麼樣。

  憑藉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這樣的高度直接摔死倒是有點難度,大概率是摔傷身體,就是不知道摔醒之後醒來是安然無恙呢,還是會把夢境裡的傷勢也帶到現實當中。

  「不過,這次可是哥哥你主動召喚的我哦。」

  路鳴澤好像對他說的這個的結果很是開心,就連坐在窗邊搖晃著的腿都更快了一點。

  「這就是你的「靈視」,每個人的『靈視』都不同,但都會看到自己心底深處最在意的事,你在「靈視」里看見了我。」

  路鳴澤興奮的說,「這說明哥哥,你最在意的人是我,我對此感到非常的榮幸。」

  「別搞笑了,靈視里出現的不都是……雜亂的線條麼?你看看你……哪裡雜亂了?頭髮都一絲不苟!」

  路明非下意識的反駁著,一股悲傷不知道從何時起,從他的心中升起,逐漸在空氣當中瀰漫。

  不是,你以為這是什麼青春少年偶像劇嗎,忽然間的傷感是什麼鬼啊?

  「快交代你小子,是不是對我動什麼手腳了,為什麼我會感到這麼難過!」


  路明非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路鳴澤自己一看到他就有那種悲傷絕望的感覺,大概率是他有問題,是不是他有玉玉症啊?

  看他一天天擺著一張憂鬱臉的樣子這樣的可能性或許還不小。

  「不是哦,只是因為人藏在心底最深處,最令人在意的事情,就是會讓人難過啊。」路鳴澤說著話的時候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嘰里咕嘟的說什麼呢,神經啊,別以為這樣就能和我套近乎,我還有急事就先不和你聊了。」

  路明非直接無視了路鳴澤的說法,他現在還惦記著自己那還沒有畫完的抽象畫呢。

  下一刻,說完這些路明非沒有在理會路鳴澤憂傷的表情想要繼續說道什麼,撐在床邊的雙手猛的朝後面用力。

  他朝著窗外跳了下去!

  在空中做著自由落體的路明非沒有任何慌亂,他抬起頭看向坐在窗邊的路鳴澤,終於從頭的臉上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東西——驚訝。

  畢竟我可是一個偶爾會發瘋的人哦!

  夢境當中的最後一幕恢復了表情管理的路鳴澤默默地站起來,背後是一輪巨大的夕陽,沖他揮手告別,美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

  現實當中。

  路明非他從椅子上暴跳起來,就像是剛出鞘的一把劍,他的面前站著諾諾,被嚇了一跳還好朝後退了幾步,要不然估計要被突然爆起的路明非給頂翻在地。

  此時空蕩蕩的考場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佩服!3E考試都能睡得那麼死,你這個睡眠質量能不能給我分一半啊。」諾諾口中的語氣帶著羨慕說,「這樣的話我也不至於會失眠了」

  說完這一段話諾諾還打了一個哈欠,看得出來她昨晚睡的確實很不好。

  「那可不行,芬格爾睡覺的動靜可是老大了,足足像是一個連的人在宿舍里槍戰,我沒有這樣的睡眠質量怕是根本在宿舍里待不下去。」

  路明非對於這一點倒是沒有說謊,每次他半夜起來芬格爾的床上簡直就像是非洲雨季的動物大遷移,路明非可算是知道為什麼他的宿舍當中沒有室友了。

  「我都不打算吃午飯了,先回宿舍里睡一覺再說。」諾諾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開口這樣說道。

  路明非這才反覺原來都快到午飯時間了,3E考試額定時間只有三個小時。

  就在他們在這裡閒聊的時候,講台上,魁梧的維修工們動作嫻熟的拆下那塊布滿凌亂線條的白板,把它整個扛走了。

  諾諾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扭頭看了一眼開口道:

  「哦,她答在白板上了,沒辦法,只好把白板拆了作為答卷交上去。3E考試里人的情緒不會很穩定,這種意外在所難免。但你超鎮靜的,我們都對你的表現很好奇,從監視結果看,你冷靜地答完之後枕著頭呼呼大睡。就連曼施坦因教授都很讚嘆。」

  「你也交卷咯,你看到了目前就剩你一個人了。」

  「哦哦,那快點,可不能耽誤吃飯了。」路明非這樣說著,感覺自己的肚子就已經有些咕咕叫了,他把那幾張扣在桌上的「畫稿」翻過來遞過去。

  「嗯,我數數。」諾諾清點了一下,拿訂書機「咔」地一下,「一共九張答卷,我訂起來了。」

  路明非聽到這話一愣。

  等等,九張答卷,為什麼是九張答卷?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只畫了六張兒童簡筆畫,最後的三張是怎麼來的。

  剩下的兩張還有的說,可能是他身體自己憑藉記憶畫的,可是他也只有八張可畫啊,芬格爾告訴給他的就是八道答案。

  那第九張從哪裡來的。

  在諾諾在桌子上整體他的試卷把他分類和其他試卷放在一起的瞬間,路明非的餘光看到了多出來的那一張試卷。

  短暫的瞬間,路明非看清了自己的最後一張答卷,那是一張完全不存在於他記憶中的答卷……

  不過那確實是他畫的無疑,他不覺得這個教室里除了自己還有誰見過畫面上的人,那張畫上的人是——路鳴澤。

  試卷被諾諾清點無誤之後交給科曼施坦因教授。

  他把試卷密封扔進黑色密碼箱,伴隨著箱蓋「啪」地合上,徹底的宣告這3E考試結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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