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暗流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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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圖書館裡。

  古德里安今天早早的就回去睡覺了,一下午他的臉上都掛著笑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的大樂透中了一等獎呢。

  但是他輕鬆不代表自己也能輕鬆,曼施坦因從巡邏完就在圖書館裡坐著了,雖然他之前同意放路明非一馬,但是這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完結了。

  他在查閱各種書籍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情況,對路明非的不可控程度做出一個大致的預測,這其中有不少是保密級別相到高的資料,所以他需要做一些小小的處理。

  在他進入圖書館之後他命令諾瑪關閉了安全系統,這樣一來他的訪問記錄就不會出現在諾瑪的資料庫當中,如此一來也不會因為查詢資料而暴露出路明非的事情。

  這樣的操作並不合規矩所以他的動作一定要快,但是圖書館裡的文件實在太多了,而路明非這樣的個例又太過於稀少,一直忙到現在曼施坦因也還是一無所獲。

  「砰砰砰。」

  短促沉悶的敲門聲響起,曼施坦因還沒來得及起身過去打開門。

  雕花的櫻花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進來的是一個高挑瘦削的人影,站在陰影中,一身純黑色的西裝,手中拖著一輛小車。

  「馮·施耐德教授,您怎麼來了。」曼施坦因合上了手中的書,迎了上去開口說。

  馮·施耐德教授拉著吱吱呀呀的小車揚手打了個招呼,「我發現諾瑪的安全系統休眠了。」

  他走進圖書館,整個人暴露在燈光下。

  他的臉上覆蓋著黑色的面罩,一根輸氣管通往小車上的鋼瓶,脖子上布滿暗紅色的瘡疤。

  他的呼吸聲低沉黏稠,仿佛破損的風箱般,鐵灰色的眼睛冷冷地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

  曼施坦因出於教養和尊重默默的挪開了視線,學院裡沒人喜歡和執行部的負責人馮·施耐德對視,看著他就像是面對面隔著幾厘米凝視刀尖。

  「我在來之前先去查看了監視系統,並沒有察覺到侵入者的痕跡。」

  施耐德掃視一圈沒有發現異常的情況,轉向曼施坦因,冷冷地發問:「夜深了,你一個人在這裡,你在這裡的時候有什麼異常的狀況?」

  「我也剛來不久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曼施坦因勉強露出笑容,他把話題從自己的身上扯開,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

  「要知道明天就是3E考試了,也許有些學生想侵入諾瑪的系統搞到考題什麼的。」

  說完這話,曼施坦因自己的覺得尷尬,哪有新生有這個能力可以入侵諾瑪的,都有這實力了還來什麼卡塞爾學院啊。

  「學生試圖偷考題這種事和執行部無關,我只關心安全和龍,這兩者在校園內是可以劃等號的。」

  施耐德轉身就要離去,忽然又回頭,兩雙眼睛如同釘子戳向曼施坦因,「門禁記錄顯示你剛才進入了古籍區,是什麼樣的難題讓你著急到甚至等不到第二天呢?」

  「讓我猜一猜。」施耐德身後的小車在地上畫著圓圈,他走到曼施坦因的面前,沒有去看他而是低頭看向他面前擺著的書。

  「達爾文的《龍類進化論》,古籍《異怪集》,這兩本書都是研究龍類遺傳相關的書。」

  曼施坦因低著頭不敢去看施耐德他沒想到作為執行部部長的施耐德居然也知道這兩本書,他的心劇烈跳動著,仿佛是回到了學生時代。

  「所以說結論只有一個了,你是在調查路明非。」

  施耐德口中說出的路明非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在了曼施坦因的腦海當中將他剛才醞釀準備說出的話再次擊碎。

  看著曼施坦因的反應,施耐德就知道自己剛才一切都猜測都說對了,他開口繼續說道:

  「但是沒關係,我支持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曼施坦因聽到他說的話有些發愣,隨即反應過來了什麼開口問道。

  「你幫過我一次,不是嗎,因此我也願意幫你一次。」

  施耐德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一些笑意,讓曼施坦因聽起來覺得有些刺耳。

  「而且我也需要你繼續調查他,只不過你需要和我共享你的發現,怎麼樣曼施坦因教授,這是我們的第二次合作,第一次我們合作的總體還算不錯。」

  施耐德見曼施坦因沒有說話繼續補充道,上次雖然昂熱還是知道了但是他讓楚子航去解決路明非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曼施坦因沒有立刻回答沉默著,圖書館裡只剩下施耐德用力的呼吸聲。

  「呼,好吧,我當初就不該上了你的賊船。」

  曼施坦因在權衡利弊之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記得在你調查完之後,重新啟動諾瑪的安全系統,如果有人在這個時間段入侵,那會產生的損失將會是難以估計的。」

  施耐德轉過身說完這些就準備離開了。

  「我也要離開,目前暫時調查不出來什麼信息了。」曼施坦因聳了聳肩,提高了聲音:「諾瑪啟動安全防護系統吧。」

  大廳上方的水晶吊燈忽然亮了,明淨的光輝驅走了黑暗陰冷的氣氛,富麗堂皇的圖書館大廳里,放眼是一排排雕花櫻桃木書架,陳列著數以十萬計的參考書。

  不同的區以黃銅銘牌標註在書架上,櫻桃木長桌上是清一色綠罩檯燈,此刻這些燈也紛紛點亮,大廳中不剩半片陰影,空無一人。

  「我已經重啟了安全系統,剛才我趁著關閉安全系統的空隙清理了一下一些無用的垃圾數據。」

  「聽起來像是你趁著這個空隙減肥了一樣。」施耐德教嘶啞地扯著嗓子講了一個冷笑話,曼施坦因不覺的好笑為了配合他只能擠出幾聲尷尬的笑。

  「夜深不打攪了,晚安,女士。」

  「晚安,諸位先生。」

  溫柔的女聲回應道,水晶吊燈和桌上所有的檯燈都暗了下去,只留下幾盞暖黃色的鐵壁燈。

  …………

  圖書館地下四十米深處,一個影子抄著雙手縮在轉椅里,他低著頭,這裡只有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臉藏在陰影里。

  「其他人都離開了,在安全系統休眠的間隔里,攝像機不工作,你進入是沒有記錄的。」諾瑪的聲音,「一會兒你離開的時候,我會再次讓安全系統休眠。來這裡有事麼?」

  「想你了,想來看看你不可以麼?」轉椅里的人笑了,剛剛刮過的下巴是鐵青色的,「進入EVA人格激活程序。」

  「那麼在意表象的東西?我還是我,無論是諾瑪的人格還是EVA的人格,在最深處,我還是我。」諾瑪說。

  她雖然這麼說著,但是身後巨大的屏幕卻還是暗了下去。

  黑暗裡只剩下繁多的紅色和綠色的小燈在跳閃,龐大的人格數據湧入這台超級主機,仿佛海水逆湧入江河。

  硬碟燈、數據流量指示燈、主機頻率指示燈都在以十倍的速度閃爍,而且越來越快,最後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已經控制了整個地下室的節奏。

  忽然間,所有的燈熄滅,地下室陷入絕對的黑暗。

  一束光從頭頂正上方打下來,落在轉椅的前方,椅子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

  螢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飄落,仿佛飄雪似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一個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半透明,閃爍瑩瑩的微光,黑色的長髮漫漫地垂下,直到腳下,發梢卻漂浮在空中,穿著仿佛睡衣的絲綢長裙,赤足,微笑。

  「EVA。」他慢慢地伸出手在即將進入了那束光的時候,又忽然向後退去。

  EVA的臉上落出了一個可以融化白雪的笑容,主動伸出手迎了上去:「我們不是昨天才見過嗎,怎麼就又想我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這是我的習慣。」男人低聲說,那些螢光的碎片落在他手心,轉瞬消失不見。

  EVA把半透明的手覆蓋在他的手掌上,卻不能帶來絲毫觸感,那些只是光與影的幻覺,3D成像技術保留著、已經遠去的記憶。

  男人輕輕地合攏手,掌心空握著,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在光束中緩緩的旋轉了起來。

  他們在跳舞,是很常見的交際舞,男人的手全程隨著光影移動就像是真的握著一個女孩的手。

  「還記得這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跳的舞。」EVA開口說道。

  「當然記得,當時圍在你身邊的男人可是一大圈,我為了擠進去可是費了不小的功夫。」男人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揚起了嘴角。

  「那還不是因為圍在你自己身邊的女生太多了。」像是想到了什麼EVA用手錘了錘男人的胸口。

  「沒辦法,誰叫我的魅力太大了呢。」

  男人繼續說著俏皮話,EVA在身後追著他兩個人就在這不大的房間裡追逐奔跑著的。


  直到男人氣喘吁吁的停下。

  沉默了很久,EVA眼神中流露出心疼的目光,輕輕扶著他開口問,「你來是要傾訴什麼麼?」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希望今年新招的『S』級學生路明非通過3E考試,無論他的潛力到底如何。」

  「我知道他,現在的他簡直就像是當年的你一樣。」

  「不,他可沒有我帥。」男人開口反駁道,這一點可是原則問題。

  「是,沒有你帥,為什麼要幫他,就算沒通過他也不會有事吧,以他的表現來說。」

  「就當是做個售後了吧,這年頭想我這麼良心的商家可不多了,對你這並不難吧。」

  「應該說對於諾瑪不難。」EVA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是諾瑪麼?」男人看著自己手中半透明的、嬌小的手掌,「我感覺不到你手的觸感,常常會想其實你已經不在這裡。」

  「我確實已經不在這裡了,」EVA輕聲說,「你看到的,只不過是你自己的記憶。」

  男人沉默了很久,「不,你在的,你就在這裡。」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上前用力的抱住了那束光,EVA輕輕嘆息著把手也搭在了他的身上。

  「嘻哈嘻哈嘻哈」的聲音從男人背後傳來,他警覺地轉身,小臂上青筋暴露,如同蛇一般扭曲,無與倫比的力量已經凝聚。

  他看到的是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個由金屬圓球、金屬短棍組成的小人形,只到男人膝蓋的高度。

  這些原本應該散落一地的零件似乎是被強大的磁力吸聚在一起了,男人從他的上面感受到了鍊金術的氣息,只不過他很久沒有用過有些記不清楚了。

  它居然還有一張小丑般逗樂的臉,兩顆充作眼球的金屬珠子滾來滾去,金屬短棍組成的嘴咧開,現出諂媚的笑容,「手」中托盤上是一瓶凍過的Samual Adams黑啤酒。

  男人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過去了抓過酒瓶的同時,那個小東西伶俐地摸出一個開瓶器,「砰」地把瓶蓋兒打開了。

  「過個快樂的晚上,先生。」小東西的聲音從周圍的擴音設備中傳來,帶著酒吧侍者的調調。

  「你還記得「太子」嗎?」男人一口將玻璃瓶里酒喝下了大半,臉色帶上了一些紅暈開口問道。

  「我永遠也忘不掉,如果他還活著,他應該已經成為『皇帝』了吧?但我沒有他的消息。」

  「他當然還活著,而且如果他死了,我該怎麼親手殺了他呢?」

  男人用極盡冷漠的聲音說出了這句極盡狠毒的話。

  「我很看好路明非他將會是我們刺殺皇帝的好幫手。」

  「如果只有殺了他才能讓你安心,那就……殺了他吧,我等著你的消息。」EVA輕聲說。

  男人點了點頭,從空虛中抽回了他的手,他仰頭喝著啤酒往外走去。

  一路上是各種肉眼看不見的防護措施。

  但是在他走過之前密集如蜘蛛網的紅外掃描系統關閉,攝像系統自動關閉,跳閃的紅色警戒燈切為綠色,走道地面的高壓電被切斷,安全系統再次進入短暫的休眠狀態。

  …………

  宿舍當中,一陣急促的沖水聲之後,芬格爾捂著肚子從廁所里走了出來。

  他彎著腰在路明非的窗前稍作停留,床上的路明非鼾聲大作睡得正香,芬格爾喝了一杯水,輸了漱口重新爬上了自己的床上。

  在他上床不久,一直打著呼嚕的路明非帶著鼾聲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剛才離開了好久。」

  「我知道了。」

  腦海當中路明非在和自己自言自語,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有重新合上了眼睛,夜還長管他有的沒的先睡覺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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