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至尊寶
……
古德里安沒有再繼續開口，他知道路明非需要一段時間來接受這一切，他的目光轉向路邊兩側的商鋪，思考著要不要去試試剛才掠過車窗的那家大排檔。
他在國外看到過報導大排檔的新聞，雖然報導的內容不算正面，但對他來說無所謂，昂熱這個抽了一輩子煙的老菸鬼都已經能活到一百三十多歲，一次大排檔對他來說又能算得上什麼呢。
「那些追殺我的人，你知道他們是誰嗎？」車內安靜的空氣里路明非忽然開口問道。
古德里安撓了撓頭，作為卡塞爾學院的招生專員路明非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遇到了危險，這讓他有些尷尬。
「我本來打算提醒你的，但是沒法聯繫到你，諾瑪在中國的權限有限。」古德里安將解釋的話在口中反覆咀嚼了好一會，才弱弱地回復。
他也是才知道路明非沒有手機，而和他同行的那個女孩的手機一直關著機。
最後還是諾瑪通過路明非的照片追蹤到了龍哥的手機這才大致確定了路明非當時所在的位置。
「他們是中國的野生混血種組織『王朝』，根據中國執行部發來的資料顯示是一群妄圖在21世紀復辟封建帝制的瘋子。」
有人喜歡秩序就會有人喜歡放縱，很顯然『王朝』就是後者。
「他們為什麼會盯上我，就因為我也是混血種嗎？」
「是血統，明非你的血統很高，這就是原因。」古德里安沒有解釋說是言靈，這一類內容的保密等級更高，需要路明非簽訂保密協議之後才能告訴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路明非忽然想到了這個。
也就是說現在的自己完全變成了各方勢力眼裡的肥肉，而作為漩渦中心的他根本避無可避。
樹欲靜而風不止，可我tm明明只是一個高中生啊，其他人這個年紀還在談論喜歡的女孩子，聊昨天熬夜看過的小說漫畫，怎麼到我這裡就畫風一變話題就換成「屠龍」呢。
咱們能不能聊聊未成年應該聊的話題，路明非在腦海里不停的吐槽這個瘋狂的世界。
狗操的真實世界，狗操的卡塞爾，狗操的王朝。
難不成要自己這個高中生去拯救世界，你以為這是什麼中二的青年漫畫故事嗎。
在心裡默默發泄完情緒的路明非逐漸冷靜了下來，『王朝』如果真按照古德里安說的妄圖在現代復辟帝制，那和他們扯上關係可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就單從他們對自己採用的手段來說，路明非對他們也只有滿滿的厭惡。
可他們這次能派來一個龍哥來抓自己，那下一次再來的人毫無疑問只會更強。
誰知道又會是什麼樣的超凡力量。
路明非低頭感受著躺在座位上少女均勻平靜的呼吸聲。
蘇曉檣臉上精緻的妝容已經完全被汗漬打花了，少女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氣也混入了汗腥味，被浸濕的髮絲凌亂的貼在臉上。
路明非心裡很矛盾，他自詡不是什麼聖母，但他知道一個最樸實的道理，那就是至少不能因為他從而連累到身邊的其他人受到傷害。
這是衰小孩作為男子漢的責任。
這次是蘇曉檣，那下次會不會就是班上的全部同學了，下下次呢，那可是群以復辟帝制為理念的瘋子啊。
想到這裡路明非心中某些東西愈發堅定了下來。
他要接觸真實的世界。
他要得到那種超凡的力量，他要變強，至少，至少不能再讓身邊的人這麼輕易地受到傷害！
屠龍或者什麼的再說吧，自己要先變的強大起來。
「古德里安教授，我願意加入卡塞爾學院。」路明非在腦海中和烏路和路西協商過後忽然開口。
「唔…」
古德里安教授有些吃驚路明非的果斷，他按照諾瑪對他的分析都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但他並沒有像想像里的那樣高興，猶豫了一下古德里安緩緩開口道：
「明非，你真的確定了嗎？做了這個決定新世界的門將對你敞開，但是相應的普通人的生活將和你徹底告別。」
「好好想想。」楚子航也開口從後視鏡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路明非。
……
S500棟影子逐漸在視線里縮小直到消失在轉角，這是路明非主動提出自己想一個人靜一靜。
在車上面對他們最後詢問的時侯，路明非忽然又泄了氣。
他實在不想去賭那飄渺的未來，反正自己現在已經有系統了，普通人的生活有什麼不好的，或許自己還能依靠系統追到陳雯雯呢。
唉，果然還是沒有做主角的勇氣嗎。
路明非自嘲的哼了哼，踢著地上的石頭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直到太陽的離地面越來越低，兩邊的居民樓亮起了燈光。
路明非抬起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又沿著這條走了無數次的路，回到到了這個熟悉的小區。
「明非，快來快來。」正在收攤的報攤大爺看到站在樓下發呆的路明非連忙招呼他過來。
路明非又走到了叔叔嬸嬸家的樓下，無數個夕陽的黃昏中他就是這樣自己應該踢著石子走回到居民樓。
只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明非，是不是和家裡吵架了，多大的事啊，青春期嘛，吵一吵才正常，來這包煙你拿回去給你叔叔抽。」
報攤大爺一邊語重心長的說著，一邊沒等路明非反應過來將一包中華塞進了他的兜里。
「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我早上的錢還沒給你呢。」路明非急忙拿出煙想要放回去。
但是他的每一次推手都會被報攤大爺輕鬆化解。
「這有什麼的，能有多少錢，平常不都是你們來關照我生意嗎？快去吧。」大爺臉上帶著微笑，推著路明非往樓梯口去。
「對咯，還有這個包裹也是你的。」大爺回頭幾步又遞過來一個包裹。
路明非看著守在樓梯口一臉鼓勵期待的報攤大爺，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樓。
在路過叔叔嬸嬸家門口時他稍微愣了一下，但是腳下沒有停留沿著樓梯一路上到頂樓。
再上就是天台了。
那裡堆著嗚嗚作響的空調機組，通往天台的樓梯有點恐怖電影的感覺，堆著紙箱子、兩台破馬達和人家扔掉的破沙發和木茶几，落滿灰塵，間隙小得落不下腳，就像是《咒怨》里猛鬼隨時會出沒的地點。
盡頭物業設了一道鐵門，貼著一道「天台關閉」的符籙。
路明非踩著垃圾熟練地跳躍，就像是早年殭屍片裡的林正英踏著七星步，對面鐵門外咫尺陰影，夕陽無限。
路明非從鐵門空隙里鑽了出去，站在夏日黃昏的微風裡，深呼吸，眺望夕陽下的城市。
這是他秘密的領地。
他在這裡是自由的，隨便享受風、天光和春去秋來這個城市不同的氣味，有時候是槐花，有時候是樹葉，有時候是下面街上賣菠蘿的甜香。
他在天台邊緣坐下，靜靜的看著遠處的落日把天空和雲朵染成一片紅色。
高架路上車流涌動，黑色白色的車輛交錯點綴就像一隻只活的甲殼蟲。
它們被這條弧形的、細長的高架路束縛在其中，只能使勁地向前奔，尋找出口。
他在想著自己的出口在哪兒。
樓下隱約傳來叔叔嬸嬸的談話聲稀稀疏疏聽不真切。
路明非想起這個時間段嬸嬸家裡應該是在吃晚餐。
嬸嬸會在餐桌上問路鳴澤今天課堂知識學的怎麼樣，問叔叔今年有沒有機會評優評先，接著絮絮叨叨的說著小區裡的家長里短。
他回想起差不多也是一個和今天差不多的黃昏，穿著白裙的少女擦完黑板忽然扭頭對自己說：「路明非，你要不要加入文學社。」
淡黃色的光線透過窗子側著灑在少女的臉上，美的就像神話里降臨凡間的女神，看呆了的他愣了半天才聽明白少女說的話點頭如搗蒜。
夏天的微風帶著小區裡的煙火氣將一蔟蒲公英揚到了路明非的臉前。
路明非忽然咧嘴無聲的笑了起來，他輕輕揮手讓蒲公英朝著更遠的地方飛去。
低下頭拆開了報攤大爺交給自己的那個包裹，希望不要是炸彈，路明非這樣想著看清了裡面的東西，一封信和一部在叔叔口中連水貨都值4000塊的黑色N96。
信里內容和車上古德里安教授說的大差不差。
路明非一板一眼的仿佛是軍工製造的工程師，他將那封信折成了紙飛機，從口袋裡拿出了下車時楚子航遞給自己的iPhone 3，撥通了通訊錄里僅存的那一個號碼。
「明非，你想好了麼？」古德里安教授的聲音比路明非還要緊張，似乎路明非是個絕代風華的美女，正考慮要下嫁他。
路明非舔了舔嘴唇，右手後撤著蓄力丟出了紙飛機：「我想好了，我同意加入卡塞爾學院。」
「確認麼？」古德里安教授欣喜。
紙飛機在他的視線里映著夕陽的光在空中滑翔著越飛越遠直到遠的他再也看不見。
「好美啊。」烏魯出聲讚嘆。
「勁啊！」這是路西。
「是的，教授，我確認。」路明非覺得自己這句話好比婚禮女孩說「I do」，這兩個字將影響他的一生。
「驗證通過，選項開啟。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2月14日，性別男，編號A.D.0013，階級『S』，列入卡塞爾學院名單。資料庫訪問權限開啟，帳戶開啟，選課表生成。我是諾瑪，卡塞爾學院秘書，很高興為您服務，您的機票、護照和簽證將在三周之內送達。歡迎，路明非。」一個沉穩的女音響起在電話中。
在他說出「I do」的瞬間整個城市的燈忽然都亮了起來，然後又同步熄滅反覆再三。
堅硬的天際線隱沒在燈光里，商務區的高樓遠看去像是一個個用光編制出來的方形籠子。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這個世界在為他而閃耀。
「叔叔，我父母介紹我去美國讀書了，請勿擔心。」
下到樓梯口的路明非在叔叔的手機號碼下編輯著簡訊，看著發光的iPhone 3屏幕愣了幾秒又快退著將內容全部刪除。
在路過報攤的時候，路明非將在備忘錄里備註好內容的N96放在了窗沿。
他就像《大話西遊》里戴上金箍的至尊寶。
從金箍戴上之後，就再也不是一個凡人，人世間的情慾不能再沾半點，如果動心，這個金箍兒就會在頭上越收越緊，讓人苦不堪言。
……
古德里安沒有再繼續開口，他知道路明非需要一段時間來接受這一切，他的目光轉向路邊兩側的商鋪，思考著要不要去試試剛才掠過車窗的那家大排檔。
他在國外看到過報導大排檔的新聞，雖然報導的內容不算正面，但對他來說無所謂，昂熱這個抽了一輩子煙的老菸鬼都已經能活到一百三十多歲，一次大排檔對他來說又能算得上什麼呢。
「那些追殺我的人，你知道他們是誰嗎？」車內安靜的空氣里路明非忽然開口問道。
古德里安撓了撓頭，作為卡塞爾學院的招生專員路明非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遇到了危險，這讓他有些尷尬。
「我本來打算提醒你的，但是沒法聯繫到你，諾瑪在中國的權限有限。」古德里安將解釋的話在口中反覆咀嚼了好一會，才弱弱地回復。
他也是才知道路明非沒有手機，而和他同行的那個女孩的手機一直關著機。
最後還是諾瑪通過路明非的照片追蹤到了龍哥的手機這才大致確定了路明非當時所在的位置。
「他們是中國的野生混血種組織『王朝』，根據中國執行部發來的資料顯示是一群妄圖在21世紀復辟封建帝制的瘋子。」
有人喜歡秩序就會有人喜歡放縱，很顯然『王朝』就是後者。
「他們為什麼會盯上我，就因為我也是混血種嗎？」
「是血統，明非你的血統很高，這就是原因。」古德里安沒有解釋說是言靈，這一類內容的保密等級更高，需要路明非簽訂保密協議之後才能告訴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路明非忽然想到了這個。
也就是說現在的自己完全變成了各方勢力眼裡的肥肉，而作為漩渦中心的他根本避無可避。
樹欲靜而風不止，可我tm明明只是一個高中生啊，其他人這個年紀還在談論喜歡的女孩子，聊昨天熬夜看過的小說漫畫，怎麼到我這裡就畫風一變話題就換成「屠龍」呢。
咱們能不能聊聊未成年應該聊的話題，路明非在腦海里不停的吐槽這個瘋狂的世界。
狗操的真實世界，狗操的卡塞爾，狗操的王朝。
難不成要自己這個高中生去拯救世界，你以為這是什麼中二的青年漫畫故事嗎。
在心裡默默發泄完情緒的路明非逐漸冷靜了下來，『王朝』如果真按照古德里安說的妄圖在現代復辟帝制，那和他們扯上關係可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就單從他們對自己採用的手段來說，路明非對他們也只有滿滿的厭惡。
可他們這次能派來一個龍哥來抓自己，那下一次再來的人毫無疑問只會更強。
誰知道又會是什麼樣的超凡力量。
路明非低頭感受著躺在座位上少女均勻平靜的呼吸聲。
蘇曉檣臉上精緻的妝容已經完全被汗漬打花了，少女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氣也混入了汗腥味，被浸濕的髮絲凌亂的貼在臉上。
路明非心裡很矛盾，他自詡不是什麼聖母，但他知道一個最樸實的道理，那就是至少不能因為他從而連累到身邊的其他人受到傷害。
這是衰小孩作為男子漢的責任。
這次是蘇曉檣，那下次會不會就是班上的全部同學了，下下次呢，那可是群以復辟帝制為理念的瘋子啊。
想到這裡路明非心中某些東西愈發堅定了下來。
他要接觸真實的世界。
他要得到那種超凡的力量，他要變強，至少，至少不能再讓身邊的人這麼輕易地受到傷害！
屠龍或者什麼的再說吧，自己要先變的強大起來。
「古德里安教授，我願意加入卡塞爾學院。」路明非在腦海中和烏路和路西協商過後忽然開口。
「唔…」
古德里安教授有些吃驚路明非的果斷，他按照諾瑪對他的分析都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但他並沒有像想像里的那樣高興，猶豫了一下古德里安緩緩開口道：
「明非，你真的確定了嗎？做了這個決定新世界的門將對你敞開，但是相應的普通人的生活將和你徹底告別。」
「好好想想。」楚子航也開口從後視鏡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路明非。
……
S500棟影子逐漸在視線里縮小直到消失在轉角，這是路明非主動提出自己想一個人靜一靜。
在車上面對他們最後詢問的時侯，路明非忽然又泄了氣。
他實在不想去賭那飄渺的未來，反正自己現在已經有系統了，普通人的生活有什麼不好的，或許自己還能依靠系統追到陳雯雯呢。
唉，果然還是沒有做主角的勇氣嗎。
路明非自嘲的哼了哼，踢著地上的石頭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直到太陽的離地面越來越低，兩邊的居民樓亮起了燈光。
路明非抬起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又沿著這條走了無數次的路，回到到了這個熟悉的小區。
「明非，快來快來。」正在收攤的報攤大爺看到站在樓下發呆的路明非連忙招呼他過來。
路明非又走到了叔叔嬸嬸家的樓下，無數個夕陽的黃昏中他就是這樣自己應該踢著石子走回到居民樓。
只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明非，是不是和家裡吵架了，多大的事啊，青春期嘛，吵一吵才正常，來這包煙你拿回去給你叔叔抽。」
報攤大爺一邊語重心長的說著，一邊沒等路明非反應過來將一包中華塞進了他的兜里。
「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我早上的錢還沒給你呢。」路明非急忙拿出煙想要放回去。
但是他的每一次推手都會被報攤大爺輕鬆化解。
「這有什麼的，能有多少錢，平常不都是你們來關照我生意嗎？快去吧。」大爺臉上帶著微笑，推著路明非往樓梯口去。
「對咯，還有這個包裹也是你的。」大爺回頭幾步又遞過來一個包裹。
路明非看著守在樓梯口一臉鼓勵期待的報攤大爺，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樓。
在路過叔叔嬸嬸家門口時他稍微愣了一下，但是腳下沒有停留沿著樓梯一路上到頂樓。
再上就是天台了。
那裡堆著嗚嗚作響的空調機組，通往天台的樓梯有點恐怖電影的感覺，堆著紙箱子、兩台破馬達和人家扔掉的破沙發和木茶几，落滿灰塵，間隙小得落不下腳，就像是《咒怨》里猛鬼隨時會出沒的地點。
盡頭物業設了一道鐵門，貼著一道「天台關閉」的符籙。
路明非踩著垃圾熟練地跳躍，就像是早年殭屍片裡的林正英踏著七星步，對面鐵門外咫尺陰影，夕陽無限。
路明非從鐵門空隙里鑽了出去，站在夏日黃昏的微風裡，深呼吸，眺望夕陽下的城市。
這是他秘密的領地。
他在這裡是自由的，隨便享受風、天光和春去秋來這個城市不同的氣味，有時候是槐花，有時候是樹葉，有時候是下面街上賣菠蘿的甜香。
他在天台邊緣坐下，靜靜的看著遠處的落日把天空和雲朵染成一片紅色。
高架路上車流涌動，黑色白色的車輛交錯點綴就像一隻只活的甲殼蟲。
它們被這條弧形的、細長的高架路束縛在其中，只能使勁地向前奔，尋找出口。
他在想著自己的出口在哪兒。
樓下隱約傳來叔叔嬸嬸的談話聲稀稀疏疏聽不真切。
路明非想起這個時間段嬸嬸家裡應該是在吃晚餐。
嬸嬸會在餐桌上問路鳴澤今天課堂知識學的怎麼樣，問叔叔今年有沒有機會評優評先，接著絮絮叨叨的說著小區裡的家長里短。
他回想起差不多也是一個和今天差不多的黃昏，穿著白裙的少女擦完黑板忽然扭頭對自己說：「路明非，你要不要加入文學社。」
淡黃色的光線透過窗子側著灑在少女的臉上，美的就像神話里降臨凡間的女神，看呆了的他愣了半天才聽明白少女說的話點頭如搗蒜。
夏天的微風帶著小區裡的煙火氣將一蔟蒲公英揚到了路明非的臉前。
路明非忽然咧嘴無聲的笑了起來，他輕輕揮手讓蒲公英朝著更遠的地方飛去。
低下頭拆開了報攤大爺交給自己的那個包裹，希望不要是炸彈，路明非這樣想著看清了裡面的東西，一封信和一部在叔叔口中連水貨都值4000塊的黑色N96。
信里內容和車上古德里安教授說的大差不差。
路明非一板一眼的仿佛是軍工製造的工程師，他將那封信折成了紙飛機，從口袋裡拿出了下車時楚子航遞給自己的iPhone 3，撥通了通訊錄里僅存的那一個號碼。
「明非，你想好了麼？」古德里安教授的聲音比路明非還要緊張，似乎路明非是個絕代風華的美女，正考慮要下嫁他。
路明非舔了舔嘴唇，右手後撤著蓄力丟出了紙飛機：「我想好了，我同意加入卡塞爾學院。」
「確認麼？」古德里安教授欣喜。
紙飛機在他的視線里映著夕陽的光在空中滑翔著越飛越遠直到遠的他再也看不見。
「好美啊。」烏魯出聲讚嘆。
「勁啊！」這是路西。
「是的，教授，我確認。」路明非覺得自己這句話好比婚禮女孩說「I do」，這兩個字將影響他的一生。
「驗證通過，選項開啟。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2月14日，性別男，編號A.D.0013，階級『S』，列入卡塞爾學院名單。資料庫訪問權限開啟，帳戶開啟，選課表生成。我是諾瑪，卡塞爾學院秘書，很高興為您服務，您的機票、護照和簽證將在三周之內送達。歡迎，路明非。」一個沉穩的女音響起在電話中。
在他說出「I do」的瞬間整個城市的燈忽然都亮了起來，然後又同步熄滅反覆再三。
堅硬的天際線隱沒在燈光里，商務區的高樓遠看去像是一個個用光編制出來的方形籠子。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這個世界在為他而閃耀。
「叔叔，我父母介紹我去美國讀書了，請勿擔心。」
下到樓梯口的路明非在叔叔的手機號碼下編輯著簡訊，看著發光的iPhone 3屏幕愣了幾秒又快退著將內容全部刪除。
在路過報攤的時候，路明非將在備忘錄里備註好內容的N96放在了窗沿。
他就像《大話西遊》里戴上金箍的至尊寶。
從金箍戴上之後，就再也不是一個凡人，人世間的情慾不能再沾半點，如果動心，這個金箍兒就會在頭上越收越緊，讓人苦不堪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