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巧言贈玉安其心，探花作餌釣冤魂
片刻之後。
張捕頭將府衙連日來查到的線索，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不敢有絲毫隱瞞。
裴玄坐在木椅上，靜靜地聽著。
他手裡把玩著茶盞，任由瓷蓋在指尖旋轉，時不時地點頭，臉上的笑意始終未變，仿佛只是在聽一段街頭茶館裡的閒話。
待張捕頭說完，他才緩緩開口道：
「張捕頭辛苦了，其實兩日前，我們便已在外圍查探過了，只是今日才來府衙接洽。」
原來早就開始調查了……
張捕頭心裡又是一沉，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那……那不知裴大人可有查到什麼線索？」
裴玄還沒說話，一旁的秦弘卻先開了口。
語氣又冷又硬，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明知是鬼怪作祟，卻派人去土地龕旁通宵蹲守。」
「怎麼，是想跟土地公喝茶，還是等那女鬼上門給你拜壽？」
「鬼怪行蹤，本就縹緲無定，怨氣聚則生，事了則散。你們這般守株待兔，反倒是陽氣衝撞了怨氣，讓那女鬼不敢現身了！」
「這……大人說的在理。」
張捕頭被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心裡憋著一股氣，卻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得。
他們是府衙的捕快，通的是王法，不是鬼神之道。
除了用這種笨法子，還能怎麼辦？
裴玄擺了擺手，笑呵呵地打著圓場：
「各部有各部的章程。府衙辦案，自有府衙的規矩，與我們不是一個路數。」
秦弘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童謠案先放一邊，我對這燭仙案，倒是更有些興趣。」裴玄話鋒一轉：
「張捕頭，我聽聞，那燭仙子已有了臨摹的畫像？」
「有了。」張捕頭連忙將桌上的一副畫卷拿起，雙手呈上。
一旁的蘇靈溪好奇地接了過去：
「哇，這位姐姐生得真好看。」
裴玄瞥了一眼畫中女子，開口問道：
「不知可查明其身份了？」
張捕頭連忙點頭：
「查明了，這女鬼原身名為林婉晴，並非京城中人，與新科探花，當朝首輔的女婿，陳世安，曾是同鄉。」
「哦？細說。」
「據查，陳探花與林婉晴是青梅竹馬，關係匪淺。後來陳探花高中，成了首輔大人的女婿，還曾托人給那林婉晴送過絕情信。」
蘇靈溪眉梢輕蹙，疑惑道：
「燭仙子專殺薄情負心之人，那位陳探花，如今可還安好？」
張捕頭點了點頭：
「陳探花至今安好，這也是下官想不明白的。那女鬼殺了這麼多人，為何偏偏放過了他？按理說，不該是第一個就去找他索命？」
裴玄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看來，那我們有必要見一見這位陳探花了。」
……
朱雀大街，相府。
通報之後，靖夜司三人被引入了一處偏廳。
不多時，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青年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正是陳世安。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新科探花的意氣風發。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腳步虛浮，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鵝黃色羅裙的少婦。
雲鬢高聳，珠釵環佩，正是當今的首輔千金，文鴛。
她瞥了一眼夫君這般模樣，秀眉微蹙，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厭惡。
但她還是柔聲細語地對裴玄等人說道：
「幾位大人，我家夫君近日偶感風寒，精神不濟，還望海涵。」
「夫人客氣了。」
裴玄拱了拱手，目光落在了陳世安身上，開門見山地說道：
「陳探花，想必你也聽說了，近來城中不太平，有個穿紅衣的女鬼，專殺負心薄倖之人。」
「女……女鬼……」
陳世安聽到這兩個字，身子一抖，臉色瞬間又白了三分，結結巴巴地說道：
「聽……聽說了……但……但與我何干？」
裴玄臉上的笑容不變，緩緩說道：
「有人曾親眼見過那女鬼的容貌，乃是你昔日的青梅竹馬，林婉晴。」
「啊！」
陳世安驚叫一聲，兩腿一軟，竟是直接癱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她……她來找我了……她果然來找我了！」
「冤有頭，債有主……她不會放過我的……下一個就是我了！」
「夫君！」文鴛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然而，陳世安已雙手抱頭，眼中滿是血絲，神情近乎癲狂。
裴玄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陳探花不必驚慌。我們靖夜司，專辦此事。既然找上了門，自然能保你性命無虞。」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佩，遞了過去：
「此乃『靜心玉』，是我們靖夜司的法器，你貼身戴著，可保你百邪不侵，那女鬼也近不了你的身。」
陳世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搶過玉佩，死死攥在手心，語無倫次地感謝道：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無妨，告辭。」
裴玄不再多言，帶著秦弘和蘇靈溪，轉身離去。
……
走出了相府的大門，秦弘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裴師兄，那枚『靜心玉』，分明是『引祟玉』，專門用來吸引鬼怪的。」
「陳世安是文首輔的女婿，將此物給他，萬一他真被那女鬼害死了……」
裴玄的腳步未停，語氣輕鬆：
「那就別讓他死。我們守在此處，等那女鬼來自投羅網，再出手將她拿下，這案子不就結了？」
秦弘沉聲道：
「我們兩天前已去土地龕周圍查探過，根本找不到半點蹤跡，那女鬼似乎只有殺人時才會現身，有些不同尋常。」
裴玄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確實奇怪，按理說，怨鬼的行蹤離不開怨氣最盛之地。此事我也想不通。」
「不過無妨。既然是鬼，我們便有對付的法子。現在就看這塊『引祟玉』，加上陳探花，雙份的餌料，能不能把那女鬼給釣出來了。」
蘇靈溪眨了眨眼睛，湊上來，好奇道：
「那……要是我們沒護住陳探花呢？」
裴玄淡漠一笑：
「那就只能算他陳世安倒霉。」
「更何況……」
「……薄情寡幸之人，本就該死。」
張捕頭將府衙連日來查到的線索，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不敢有絲毫隱瞞。
裴玄坐在木椅上，靜靜地聽著。
他手裡把玩著茶盞，任由瓷蓋在指尖旋轉，時不時地點頭，臉上的笑意始終未變，仿佛只是在聽一段街頭茶館裡的閒話。
待張捕頭說完，他才緩緩開口道：
「張捕頭辛苦了，其實兩日前，我們便已在外圍查探過了，只是今日才來府衙接洽。」
原來早就開始調查了……
張捕頭心裡又是一沉，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那……那不知裴大人可有查到什麼線索？」
裴玄還沒說話，一旁的秦弘卻先開了口。
語氣又冷又硬，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明知是鬼怪作祟，卻派人去土地龕旁通宵蹲守。」
「怎麼，是想跟土地公喝茶，還是等那女鬼上門給你拜壽？」
「鬼怪行蹤，本就縹緲無定，怨氣聚則生，事了則散。你們這般守株待兔，反倒是陽氣衝撞了怨氣，讓那女鬼不敢現身了！」
「這……大人說的在理。」
張捕頭被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心裡憋著一股氣，卻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得。
他們是府衙的捕快，通的是王法，不是鬼神之道。
除了用這種笨法子，還能怎麼辦？
裴玄擺了擺手，笑呵呵地打著圓場：
「各部有各部的章程。府衙辦案，自有府衙的規矩，與我們不是一個路數。」
秦弘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童謠案先放一邊，我對這燭仙案，倒是更有些興趣。」裴玄話鋒一轉：
「張捕頭，我聽聞，那燭仙子已有了臨摹的畫像？」
「有了。」張捕頭連忙將桌上的一副畫卷拿起，雙手呈上。
一旁的蘇靈溪好奇地接了過去：
「哇，這位姐姐生得真好看。」
裴玄瞥了一眼畫中女子，開口問道：
「不知可查明其身份了？」
張捕頭連忙點頭：
「查明了，這女鬼原身名為林婉晴，並非京城中人，與新科探花，當朝首輔的女婿，陳世安，曾是同鄉。」
「哦？細說。」
「據查，陳探花與林婉晴是青梅竹馬，關係匪淺。後來陳探花高中，成了首輔大人的女婿，還曾托人給那林婉晴送過絕情信。」
蘇靈溪眉梢輕蹙，疑惑道：
「燭仙子專殺薄情負心之人，那位陳探花，如今可還安好？」
張捕頭點了點頭：
「陳探花至今安好，這也是下官想不明白的。那女鬼殺了這麼多人，為何偏偏放過了他？按理說，不該是第一個就去找他索命？」
裴玄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看來，那我們有必要見一見這位陳探花了。」
……
朱雀大街，相府。
通報之後，靖夜司三人被引入了一處偏廳。
不多時，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青年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正是陳世安。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新科探花的意氣風發。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腳步虛浮，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鵝黃色羅裙的少婦。
雲鬢高聳，珠釵環佩，正是當今的首輔千金，文鴛。
她瞥了一眼夫君這般模樣，秀眉微蹙，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厭惡。
但她還是柔聲細語地對裴玄等人說道：
「幾位大人，我家夫君近日偶感風寒，精神不濟，還望海涵。」
「夫人客氣了。」
裴玄拱了拱手，目光落在了陳世安身上，開門見山地說道：
「陳探花，想必你也聽說了，近來城中不太平，有個穿紅衣的女鬼，專殺負心薄倖之人。」
「女……女鬼……」
陳世安聽到這兩個字，身子一抖，臉色瞬間又白了三分，結結巴巴地說道：
「聽……聽說了……但……但與我何干？」
裴玄臉上的笑容不變，緩緩說道：
「有人曾親眼見過那女鬼的容貌，乃是你昔日的青梅竹馬，林婉晴。」
「啊！」
陳世安驚叫一聲，兩腿一軟，竟是直接癱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她……她來找我了……她果然來找我了！」
「冤有頭，債有主……她不會放過我的……下一個就是我了！」
「夫君！」文鴛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然而，陳世安已雙手抱頭，眼中滿是血絲，神情近乎癲狂。
裴玄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陳探花不必驚慌。我們靖夜司，專辦此事。既然找上了門，自然能保你性命無虞。」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佩，遞了過去：
「此乃『靜心玉』，是我們靖夜司的法器，你貼身戴著，可保你百邪不侵，那女鬼也近不了你的身。」
陳世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搶過玉佩，死死攥在手心，語無倫次地感謝道：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無妨，告辭。」
裴玄不再多言，帶著秦弘和蘇靈溪，轉身離去。
……
走出了相府的大門，秦弘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裴師兄，那枚『靜心玉』，分明是『引祟玉』，專門用來吸引鬼怪的。」
「陳世安是文首輔的女婿，將此物給他，萬一他真被那女鬼害死了……」
裴玄的腳步未停，語氣輕鬆：
「那就別讓他死。我們守在此處，等那女鬼來自投羅網，再出手將她拿下，這案子不就結了？」
秦弘沉聲道：
「我們兩天前已去土地龕周圍查探過，根本找不到半點蹤跡，那女鬼似乎只有殺人時才會現身，有些不同尋常。」
裴玄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確實奇怪，按理說，怨鬼的行蹤離不開怨氣最盛之地。此事我也想不通。」
「不過無妨。既然是鬼，我們便有對付的法子。現在就看這塊『引祟玉』，加上陳探花，雙份的餌料，能不能把那女鬼給釣出來了。」
蘇靈溪眨了眨眼睛，湊上來，好奇道：
「那……要是我們沒護住陳探花呢？」
裴玄淡漠一笑：
「那就只能算他陳世安倒霉。」
「更何況……」
「……薄情寡幸之人，本就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