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兵的謊言，王座上的囚徒
地下檔案室的空氣，在那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周圍儀器設備運行的低沉嗡鳴，和眾人因為緊張而變得粗重的喘息聲。
陳實那充滿了懷疑的目光，如同兩把無形的、淬了劇毒的利刃，死死地、直刺王建國。
王建國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飽經滄桑的樣子。
但那隻拄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金屬管的手，指節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讓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的緊張氣氛，再次攀升到了頂點。
甚至，比剛才面對那上百具活化兵馬俑時，更加令人感到窒息。
「王組長，你似乎……沒把全部的『真相』，都告訴我們。」
陳實的聲音很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子彈，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大的質問。
他直接拋出了那顆足以引爆全場的炸彈。
「『鑰匙』是什麼意思？」
「而那個聲音口中的『我們』，又是指誰？」
秦峰、趙紅纓和林月見，都在這一刻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不對勁。
她們紛紛將警惕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沉默不語的老兵。
趙紅纓更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剛剛換好彈匣的高斯手槍槍口，對準了王建國，眼神冰冷如鐵。
只有雲夢。
她看著王建國那張寫滿了痛苦與掙扎的蒼老臉龐，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除了必要的警惕之外，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悲憫。
她輕聲說：
「王前輩，你身上那股『痛苦』……和『謊言』的味道，快要滿溢出來了。」
王建國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連空氣都快要被壓得粉碎。
他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極度的、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痛苦。
他終於開口了。
向眾人講述了一個被檔案徹底隱去、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更加殘酷的「真相」。
當年，代號為「篡史者」的異常，其核心並非一個物品，或者一個概念生命體。
而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前所未見的「模因病毒」。
它能感染、並且篡改現實世界最底層的基本規則。
雲琉，為了阻止這種恐怖的病毒在現實世界擴散，並非是主動犧牲。
而是在「守門人」計劃徹底失敗之後，被迫將自己的精神體，與異常的核心病毒，一同封印進了這尊作為「收容容器」的青銅鼎之中。
但這個封印，並非完美。
二十年來，雲琉的精神體，正在被「篡史者」病毒，緩慢地、不可逆地同化、改寫。
她正在從一個「封印者」，逐漸變成一個新的、更加恐怖的「污染源」。
而王建國，在二十年前那場慘烈到極致的撤退中，並非是被動地失去了自己的靈魂。
而是雲琉，為了保留下最後一絲反擊的希望，強行地、將他一半的靈魂和完整的「信標」體質，從他的身體裡剝離了出來。
將這份力量，作為維持自身最後一絲清醒意識、抵抗病毒侵蝕的「防火牆」與「能量源」，深深地封存在了她自己的精神核心裡。
他這次來的真正目的，並非是單純地為了取回自己的靈魂、延續自己的生命。
他必須趕在雲琉被病毒徹底同化之前，取回那份專屬於「信標」的、能夠錨定現實的力量。
將這份力量，作為定位和攻擊「篡史者」病毒核心的唯一「鑰匙」。
從外部，徹底摧毀這個即將失控的、恐怖的「定時炸彈」。
但這同樣也意味著，一旦他強行取回了這把「鑰匙」，雲琉作為精神防火牆的作用將立刻崩潰。
她會在一瞬間，被病毒徹底吞噬。
並且，「篡史者」病毒很可能會利用這瞬間的失控，爆發出比現在恐怖百倍的污染。
這是一個無論如何選擇，都必然伴隨著巨大犧牲和恐怖風險的、徹頭徹-尾的絕境。
就在王建國坦白了一切，眾人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艱難的抉擇之中時，異變，再生！
那尊一直懸浮在檔案室中央的青銅鼎，突然開始了劇烈的震動！
鼎身之上，青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如同一個即將耗盡電量的燈泡。
雲琉那張模糊而痛苦的臉，在鼎身上一閃而過。
她對著王建國，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了絕望和警告的嘶吼。
「快走！」
「它……它已經找到新的『食糧』了！」
「它在……『吃』我！」
下一秒，一道道黑色的、充滿了純粹惡意和污染氣息的「概念」觸手，如同地獄裡湧出的毒蛇般，從鼎口瘋狂地噴涌而出！
但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是精神力純淨的雲夢。
而是……直撲向那個剛剛因為極限操作而精神力嚴重透支、靈魂深處那枚【深淵種子】又在異常活躍的——陳實！
王建國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怒吼：
「不好！」
「它感應到了『零號』的氣息！」
「它要奪取新的『信標』作為自己的『宿主』！」
原來，那個恐怖的「篡史者」病毒，在即將徹底同化雲琉的最後時刻，感應到了外面那個擁有著更強大、更完美的「信標」體質的陳實。
它想要故技重施！
它想要污染並且占據陳實的身體，將他變成一個更加完美的、同時擁有著【真實頻道】能力的全新「病毒載體」！
從而，徹底掙脫這具囚禁了它二十年的青銅牢籠，以一種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加恐怖的方式，真正地「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足以致命的恐怖攻擊，距離陳實最近的林月見，幾乎是出於戰鬥的本能，在零點零一秒之內，做出了反應。
她那嬌小的身影，如同一道銀色的、撕裂黑暗的閃電，瞬間擋在了陳實的身前。
手中長劍揮出，帶著決絕的意志，斬向那些洶湧而來的概念觸手。
但這一次，她那無往不利的「概念斬斷」，竟然失效了！
那些黑色的觸手，仿佛蘊含著某種更高階的、不講道理的「規則污染」，直接穿透了她的劍刃！
甚至在她那光潔如鏡的劍身上，留下了一絲如同墨漬般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黑色污痕！
眼看著那些污穢的觸手，就要擊中因為強行出劍而門戶大開的林月見，另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炮彈般，狠狠地撞了過來！
是趙紅纓！
她一把將林月見和因為身體虛弱而反應不及的陳實，死死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用她自己那覆蓋著厚重外骨骼裝甲的後背，硬生生地、抗下了數道黑色觸手的直接命中！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滾油澆在烙鐵上的聲音響起。
她背後的特種合金裝甲，在一瞬間被腐蝕、熔化，露出了光潔的背部皮膚。
皮膚之上，立刻浮現出扭曲的、詭異的黑色紋路，如同惡魔的烙印，並迅速地向著她身體的其他部位蔓延開來。
「冰塊臉！又欠老娘一次！」
趙紅纓咬著牙，忍受著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劇痛，對著被自己護在身後的林月見，低聲地、惡狠狠地吼道。
林月見看著身前這個用自己的身體，為自己擋下了致命攻擊的、總是和自己針鋒相對的女人，那雙總是冰冷如霜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極其複雜的動容。
然而，更多的黑色觸手，已經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將她們三人，以及旁邊同樣在苦苦支撐的雲夢，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形成了一個令人絕望的、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就在這最絕望的時刻，一隻冰涼的、卻異常穩定的手，輕輕地搭在了林月見的肩膀上。
是陳實。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因為精神反噬而滲出的血跡。
但那雙總是帶著一絲疲憊和迷茫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如同暗金色火焰般的、決絕的光芒。
他對身後因為他的狀態而無比擔憂的三女（趙紅纓、林月見、雲夢），用極其輕柔、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
「都別動。」
「保護好自己。」
然後，他獨自一人，輕輕地推開了擋在他身前的、如同受傷雌獅般的趙紅纓。
迎著那鋪天蓋地的、象徵著「吞噬」與「抹除」的黑色觸手，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了上去。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沒有撐開任何防禦。
他甚至主動散去了身體周圍最後一絲用以抵抗的精神力場。
他只是張開了自己的雙臂，仿佛要去擁抱這片象徵著「污染」與「死亡」的攻擊。
「怪物，」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近乎於自毀的、絕對的平靜。
「沖我來。」
「比起那個殘破不堪的舊容器，我這個『零號』，才是你最渴望的、完美的『新家』，不是嗎？」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主動激活了自己「信標」體質的全部力量。
將自己，變成了一個在無盡的黑暗中，散發著無窮誘惑的、巨大的、不設防的燈塔。
只剩下周圍儀器設備運行的低沉嗡鳴，和眾人因為緊張而變得粗重的喘息聲。
陳實那充滿了懷疑的目光，如同兩把無形的、淬了劇毒的利刃，死死地、直刺王建國。
王建國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飽經滄桑的樣子。
但那隻拄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金屬管的手，指節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讓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的緊張氣氛，再次攀升到了頂點。
甚至，比剛才面對那上百具活化兵馬俑時，更加令人感到窒息。
「王組長，你似乎……沒把全部的『真相』，都告訴我們。」
陳實的聲音很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子彈，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大的質問。
他直接拋出了那顆足以引爆全場的炸彈。
「『鑰匙』是什麼意思？」
「而那個聲音口中的『我們』，又是指誰？」
秦峰、趙紅纓和林月見，都在這一刻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不對勁。
她們紛紛將警惕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沉默不語的老兵。
趙紅纓更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剛剛換好彈匣的高斯手槍槍口，對準了王建國，眼神冰冷如鐵。
只有雲夢。
她看著王建國那張寫滿了痛苦與掙扎的蒼老臉龐，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除了必要的警惕之外，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悲憫。
她輕聲說：
「王前輩，你身上那股『痛苦』……和『謊言』的味道，快要滿溢出來了。」
王建國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連空氣都快要被壓得粉碎。
他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極度的、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痛苦。
他終於開口了。
向眾人講述了一個被檔案徹底隱去、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更加殘酷的「真相」。
當年，代號為「篡史者」的異常，其核心並非一個物品，或者一個概念生命體。
而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前所未見的「模因病毒」。
它能感染、並且篡改現實世界最底層的基本規則。
雲琉，為了阻止這種恐怖的病毒在現實世界擴散，並非是主動犧牲。
而是在「守門人」計劃徹底失敗之後，被迫將自己的精神體，與異常的核心病毒，一同封印進了這尊作為「收容容器」的青銅鼎之中。
但這個封印，並非完美。
二十年來，雲琉的精神體，正在被「篡史者」病毒，緩慢地、不可逆地同化、改寫。
她正在從一個「封印者」，逐漸變成一個新的、更加恐怖的「污染源」。
而王建國，在二十年前那場慘烈到極致的撤退中，並非是被動地失去了自己的靈魂。
而是雲琉，為了保留下最後一絲反擊的希望，強行地、將他一半的靈魂和完整的「信標」體質，從他的身體裡剝離了出來。
將這份力量，作為維持自身最後一絲清醒意識、抵抗病毒侵蝕的「防火牆」與「能量源」，深深地封存在了她自己的精神核心裡。
他這次來的真正目的，並非是單純地為了取回自己的靈魂、延續自己的生命。
他必須趕在雲琉被病毒徹底同化之前，取回那份專屬於「信標」的、能夠錨定現實的力量。
將這份力量，作為定位和攻擊「篡史者」病毒核心的唯一「鑰匙」。
從外部，徹底摧毀這個即將失控的、恐怖的「定時炸彈」。
但這同樣也意味著，一旦他強行取回了這把「鑰匙」，雲琉作為精神防火牆的作用將立刻崩潰。
她會在一瞬間，被病毒徹底吞噬。
並且，「篡史者」病毒很可能會利用這瞬間的失控，爆發出比現在恐怖百倍的污染。
這是一個無論如何選擇，都必然伴隨著巨大犧牲和恐怖風險的、徹頭徹-尾的絕境。
就在王建國坦白了一切，眾人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艱難的抉擇之中時，異變，再生！
那尊一直懸浮在檔案室中央的青銅鼎，突然開始了劇烈的震動！
鼎身之上，青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如同一個即將耗盡電量的燈泡。
雲琉那張模糊而痛苦的臉，在鼎身上一閃而過。
她對著王建國，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了絕望和警告的嘶吼。
「快走！」
「它……它已經找到新的『食糧』了！」
「它在……『吃』我！」
下一秒，一道道黑色的、充滿了純粹惡意和污染氣息的「概念」觸手，如同地獄裡湧出的毒蛇般，從鼎口瘋狂地噴涌而出！
但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是精神力純淨的雲夢。
而是……直撲向那個剛剛因為極限操作而精神力嚴重透支、靈魂深處那枚【深淵種子】又在異常活躍的——陳實！
王建國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怒吼：
「不好！」
「它感應到了『零號』的氣息！」
「它要奪取新的『信標』作為自己的『宿主』！」
原來，那個恐怖的「篡史者」病毒，在即將徹底同化雲琉的最後時刻，感應到了外面那個擁有著更強大、更完美的「信標」體質的陳實。
它想要故技重施！
它想要污染並且占據陳實的身體，將他變成一個更加完美的、同時擁有著【真實頻道】能力的全新「病毒載體」！
從而，徹底掙脫這具囚禁了它二十年的青銅牢籠，以一種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加恐怖的方式，真正地「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足以致命的恐怖攻擊，距離陳實最近的林月見，幾乎是出於戰鬥的本能，在零點零一秒之內，做出了反應。
她那嬌小的身影，如同一道銀色的、撕裂黑暗的閃電，瞬間擋在了陳實的身前。
手中長劍揮出，帶著決絕的意志，斬向那些洶湧而來的概念觸手。
但這一次，她那無往不利的「概念斬斷」，竟然失效了！
那些黑色的觸手，仿佛蘊含著某種更高階的、不講道理的「規則污染」，直接穿透了她的劍刃！
甚至在她那光潔如鏡的劍身上，留下了一絲如同墨漬般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黑色污痕！
眼看著那些污穢的觸手，就要擊中因為強行出劍而門戶大開的林月見，另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炮彈般，狠狠地撞了過來！
是趙紅纓！
她一把將林月見和因為身體虛弱而反應不及的陳實，死死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用她自己那覆蓋著厚重外骨骼裝甲的後背，硬生生地、抗下了數道黑色觸手的直接命中！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滾油澆在烙鐵上的聲音響起。
她背後的特種合金裝甲，在一瞬間被腐蝕、熔化，露出了光潔的背部皮膚。
皮膚之上，立刻浮現出扭曲的、詭異的黑色紋路，如同惡魔的烙印，並迅速地向著她身體的其他部位蔓延開來。
「冰塊臉！又欠老娘一次！」
趙紅纓咬著牙，忍受著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劇痛，對著被自己護在身後的林月見，低聲地、惡狠狠地吼道。
林月見看著身前這個用自己的身體，為自己擋下了致命攻擊的、總是和自己針鋒相對的女人，那雙總是冰冷如霜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極其複雜的動容。
然而，更多的黑色觸手，已經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將她們三人，以及旁邊同樣在苦苦支撐的雲夢，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形成了一個令人絕望的、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就在這最絕望的時刻，一隻冰涼的、卻異常穩定的手，輕輕地搭在了林月見的肩膀上。
是陳實。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因為精神反噬而滲出的血跡。
但那雙總是帶著一絲疲憊和迷茫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如同暗金色火焰般的、決絕的光芒。
他對身後因為他的狀態而無比擔憂的三女（趙紅纓、林月見、雲夢），用極其輕柔、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
「都別動。」
「保護好自己。」
然後，他獨自一人，輕輕地推開了擋在他身前的、如同受傷雌獅般的趙紅纓。
迎著那鋪天蓋地的、象徵著「吞噬」與「抹除」的黑色觸手，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了上去。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沒有撐開任何防禦。
他甚至主動散去了身體周圍最後一絲用以抵抗的精神力場。
他只是張開了自己的雙臂，仿佛要去擁抱這片象徵著「污染」與「死亡」的攻擊。
「怪物，」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近乎於自毀的、絕對的平靜。
「沖我來。」
「比起那個殘破不堪的舊容器，我這個『零號』，才是你最渴望的、完美的『新家』，不是嗎？」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主動激活了自己「信標」體質的全部力量。
將自己，變成了一個在無盡的黑暗中，散發著無窮誘惑的、巨大的、不設防的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