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扇不存在於現實的門
協調中心總部的最深處。
一道由複合材料打造的、厚重無比的圓形閥門，在刺耳的液壓聲中緩緩開啟。
如同打開一扇通往遺忘之地的地獄之門。
幽藍色的應急燈光，照亮了門後那條深邃、死寂的通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氣味，混合著低溫防腐劑那獨特的、微甜的氣息。
吸入肺里，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冰冷。
白晴、王建國、陳實三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
他們的影子，在幽藍色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仿佛是三個正通往過去的、沉默的亡靈。
在標號為A-117的、最高級別的機密檔案室里，王建國看到了那些塵封了二十年的、血淋淋的記錄。
檔案證實了，「收容所」事件的核心，確實是一個代號為「篡史者」的、前所未見的概念型異常。
記錄也證實了，代號為「守門人」的最終應對計劃，遭遇了慘烈的失敗。
以及，【調諧者】雲琉，是如何以犧牲自己的方式，將那個恐怖的異常核心，與她自身的精神體一同封印進那尊商代青銅鼎的悲壯過程。
檔案的內容，證實了王建國大部分的猜測。
但關於他為何會失去一半的靈魂和完整的「信標」體質，以及那場神秘「交易」的具體內容，卻如同石沉大海，毫無記載。
檔案的最後一頁，被人為地、粗暴地撕掉了。
關於「守門人」計劃的真正發起者、計劃失敗的根本原因、以及那場「交易」的另一方，都成了一個無法被解開的懸案。
「……又是這樣。」
王建國看著那參差不齊的、撕裂的紙張邊緣，那雙本就渾濁的眼中，痛苦和仇恨幾乎要溢出來。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總有人，想把真相永遠埋起來。」
白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的權限，也只能到這裡。」
「想知道更多，就活下去，然後爬到比我更高的位置。」
回到戰術會議室，王建國強行壓下了內心翻騰的情緒。
他立刻展現出了一位老牌指揮官那鐵血、冷酷與高效的一面，開始布置作戰計劃。
隊伍被迅速地分成了兩組。
由秦峰，帶領他最精銳的【淨化者】小隊，負責外圍的清場、物理隔絕以及隨時可能需要的重火力支援。
而由王建國自己，帶領著陳實、林月見、趙紅纓、雲夢，組成核心突擊隊，直搗黃龍，解決異常的核心。
因為雲夢剛才所展露出的那驚人的、能夠洞悉人心的精神洞察力，以及陳實那毫不猶豫的維護，趙紅纓和林月見對她的排斥，已經減弱了許多。
趙紅纓甚至主動遞給了她一瓶軍用級的高能量補充劑，用她一貫的風格說道：
「別拖後腿。」
而林月見，也對其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她作為戰友的資格。
一個臨時組建的、配置堪稱豪華的特別行動小組，初步形成了凝聚力。
當隊伍抵達已經被【淨化者】層層封鎖的博物館時，整座宏偉的建築，都被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寂靜所籠罩。
陳實開啟了【真實頻道】。
在他的「聽覺」里，那股如同砂輪在研磨骨頭般的、刺耳的噪音，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難以忍受。
他甚至能分辨出，不同材質的歷史，在被強行抹除時，所發出的、截然不同的「悲鳴」。
古老紙張被「遺忘」時的、脆弱的碎裂聲。
青銅金屬被強行「熔解」其存在概念時的、痛苦的哀嚎。
千年絲綢在時間長河中被加速「腐朽」時的、無聲的嘆息。
甚至，還有……一種幾不可聞的、如同新鮮血肉被石磨緩緩碾碎時的、黏膩而濕滑的聲響。
這讓他感到一陣陣發自生理的、劇烈的反胃。
根據博物館最原始的建築圖紙，以及王建國那已經變得殘缺不全的記憶，在那尊作為異常源頭的商代銅方鼎展廳的正下方，本應是一個用於存放早期發掘檔案的、經過特殊加固的地下檔案室。
但當他們一行人，到達圖紙上所標註的指定位置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只有一堵堅實的、沒有任何接縫與門框痕跡的牆壁。
「怎麼回事？圖紙錯了？」
秦峰的手下拿出高能粒子切割設備，準備強行破牆而入。
陳實猛地抬起了手，阻止了他。
「等等！」
陳實閉上了眼睛，將【頻道干擾員】的能力，瞬間開到了目前所能承受的最大功率。
他靈魂深處的那枚【深淵種子】，因為這股龐大力量的注入，而興奮地、貪婪地劇烈震顫起來。
他額角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在劇烈到足以撕裂普通人意識的精神消耗之下，他的「聽覺」，終於穿透了那層厚重的物理阻礙。
他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迴響」。
那是牆壁里的鋼筋，在被強行「遺忘」其結構時，所發出的悲鳴。
那是牆壁里的水泥，在哭泣著自己被抹去的「存在」。
那是牆壁里早已廢棄的老舊電線，其殘留的微弱電流聲，在痛苦地哀嚎。
甚至還有……一段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的、幾十年前在建造這座檔案室時，某位粗心的工匠，不小心遺落在牆體夾縫中的一枚舊硬幣，其「存在概念」正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的一絲「震顫」。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雙眼中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血絲。
他指著面前那堵看起來無比正常的牆壁，對著王建國，用嘶啞的聲音喊道：
「它就在牆的後面！」
「這間檔案室的『歷史』和『存在』本身，正在被從根源上，一點一點地抹掉！」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更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話。
「而且，『它』正在加速！」
「根據我『聽』到的『存在信號』衰減的速度來判斷，最多……再過二十分鐘！」
「這間檔案室，連同藏在裡面的『那個東西』，將會在這個世界上……永久性地、從未存在過！」
「我們所有人，關於它、關於這次任務的所有記憶，都將被一併抹除！」
王建國聽完陳實的判斷，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殺氣畢露。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對身旁的趙紅纓下達了命令。
「紅纓，用你的『邏輯奇點』，在這面牆上，給我開一個『不存在』的門！」
他顯然，對趙紅纓那特殊的、不講道理的能力，有著相當的了解。
趙紅纓舔了舔自己鮮紅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而危險的光芒，正要領命。
陳實卻再次開口，語氣急促地阻止了她。
「不行！」
「直接用物理方式破開『存在』的牆壁，會讓內外兩個空間的『存在壓強』瞬間失衡！」
「裡面的『篡史者』，會立刻完成它最終的『自我抹除』！」
「我們就算進去了，也只是進入一個『絕對虛無』的墳墓，再也出不來了！」
他猛地轉向趙紅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於命令的、指揮官的語氣說道：
「我要你做的，不是在牆上開一個『洞』。」
「而是，在牆上，創造一個『悖論』！」
「用你的『邏輯奇點』，讓這面牆壁以及它所代表的『空間概念』，在接下來的三秒鐘之內，同時處於『存在』與『不存在』的量子疊加態！」
「我們要從『概念的縫隙』里，走進去！」
這個瘋狂而精準到可怕的想法，不僅比單純的開門危險百倍，更展現出了陳實對於「概念」層面那驚人的、天才般的理解力。
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趙紅纓，都聽得眼神發亮，臉上充滿了迎接巨大挑戰的、極致的興奮。
她從她的裝備箱裡，取出了一個造型極其奇特的、如同一個莫比烏斯環般不斷扭曲的銀色球狀裝置。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個裝置，輕輕地按在了面前那堵牆壁的中心。
她回過頭，看著陳實，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狂熱、信任與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逗的笑容。
「指揮官，你的想法，總是這麼……性感得讓人想不顧一切。」
「都站穩了！抓緊你們身邊最可靠的東西！」
「接下來，是見證奇蹟……或者，我們所有人集體被世界法則當場清除的時刻！」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那個代表著啟動的紅色按鈕。
一道由複合材料打造的、厚重無比的圓形閥門，在刺耳的液壓聲中緩緩開啟。
如同打開一扇通往遺忘之地的地獄之門。
幽藍色的應急燈光，照亮了門後那條深邃、死寂的通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氣味，混合著低溫防腐劑那獨特的、微甜的氣息。
吸入肺里，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冰冷。
白晴、王建國、陳實三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
他們的影子，在幽藍色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仿佛是三個正通往過去的、沉默的亡靈。
在標號為A-117的、最高級別的機密檔案室里，王建國看到了那些塵封了二十年的、血淋淋的記錄。
檔案證實了，「收容所」事件的核心，確實是一個代號為「篡史者」的、前所未見的概念型異常。
記錄也證實了，代號為「守門人」的最終應對計劃，遭遇了慘烈的失敗。
以及，【調諧者】雲琉，是如何以犧牲自己的方式，將那個恐怖的異常核心，與她自身的精神體一同封印進那尊商代青銅鼎的悲壯過程。
檔案的內容，證實了王建國大部分的猜測。
但關於他為何會失去一半的靈魂和完整的「信標」體質，以及那場神秘「交易」的具體內容，卻如同石沉大海，毫無記載。
檔案的最後一頁，被人為地、粗暴地撕掉了。
關於「守門人」計劃的真正發起者、計劃失敗的根本原因、以及那場「交易」的另一方，都成了一個無法被解開的懸案。
「……又是這樣。」
王建國看著那參差不齊的、撕裂的紙張邊緣，那雙本就渾濁的眼中，痛苦和仇恨幾乎要溢出來。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總有人，想把真相永遠埋起來。」
白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的權限，也只能到這裡。」
「想知道更多，就活下去，然後爬到比我更高的位置。」
回到戰術會議室，王建國強行壓下了內心翻騰的情緒。
他立刻展現出了一位老牌指揮官那鐵血、冷酷與高效的一面，開始布置作戰計劃。
隊伍被迅速地分成了兩組。
由秦峰，帶領他最精銳的【淨化者】小隊，負責外圍的清場、物理隔絕以及隨時可能需要的重火力支援。
而由王建國自己，帶領著陳實、林月見、趙紅纓、雲夢，組成核心突擊隊，直搗黃龍，解決異常的核心。
因為雲夢剛才所展露出的那驚人的、能夠洞悉人心的精神洞察力，以及陳實那毫不猶豫的維護，趙紅纓和林月見對她的排斥，已經減弱了許多。
趙紅纓甚至主動遞給了她一瓶軍用級的高能量補充劑，用她一貫的風格說道：
「別拖後腿。」
而林月見，也對其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她作為戰友的資格。
一個臨時組建的、配置堪稱豪華的特別行動小組，初步形成了凝聚力。
當隊伍抵達已經被【淨化者】層層封鎖的博物館時，整座宏偉的建築，都被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寂靜所籠罩。
陳實開啟了【真實頻道】。
在他的「聽覺」里，那股如同砂輪在研磨骨頭般的、刺耳的噪音，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難以忍受。
他甚至能分辨出，不同材質的歷史，在被強行抹除時，所發出的、截然不同的「悲鳴」。
古老紙張被「遺忘」時的、脆弱的碎裂聲。
青銅金屬被強行「熔解」其存在概念時的、痛苦的哀嚎。
千年絲綢在時間長河中被加速「腐朽」時的、無聲的嘆息。
甚至，還有……一種幾不可聞的、如同新鮮血肉被石磨緩緩碾碎時的、黏膩而濕滑的聲響。
這讓他感到一陣陣發自生理的、劇烈的反胃。
根據博物館最原始的建築圖紙，以及王建國那已經變得殘缺不全的記憶，在那尊作為異常源頭的商代銅方鼎展廳的正下方，本應是一個用於存放早期發掘檔案的、經過特殊加固的地下檔案室。
但當他們一行人，到達圖紙上所標註的指定位置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只有一堵堅實的、沒有任何接縫與門框痕跡的牆壁。
「怎麼回事？圖紙錯了？」
秦峰的手下拿出高能粒子切割設備，準備強行破牆而入。
陳實猛地抬起了手，阻止了他。
「等等！」
陳實閉上了眼睛，將【頻道干擾員】的能力，瞬間開到了目前所能承受的最大功率。
他靈魂深處的那枚【深淵種子】，因為這股龐大力量的注入，而興奮地、貪婪地劇烈震顫起來。
他額角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在劇烈到足以撕裂普通人意識的精神消耗之下，他的「聽覺」，終於穿透了那層厚重的物理阻礙。
他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迴響」。
那是牆壁里的鋼筋，在被強行「遺忘」其結構時，所發出的悲鳴。
那是牆壁里的水泥，在哭泣著自己被抹去的「存在」。
那是牆壁里早已廢棄的老舊電線，其殘留的微弱電流聲，在痛苦地哀嚎。
甚至還有……一段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的、幾十年前在建造這座檔案室時，某位粗心的工匠，不小心遺落在牆體夾縫中的一枚舊硬幣，其「存在概念」正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的一絲「震顫」。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雙眼中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血絲。
他指著面前那堵看起來無比正常的牆壁，對著王建國，用嘶啞的聲音喊道：
「它就在牆的後面！」
「這間檔案室的『歷史』和『存在』本身，正在被從根源上，一點一點地抹掉！」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更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話。
「而且，『它』正在加速！」
「根據我『聽』到的『存在信號』衰減的速度來判斷，最多……再過二十分鐘！」
「這間檔案室，連同藏在裡面的『那個東西』，將會在這個世界上……永久性地、從未存在過！」
「我們所有人，關於它、關於這次任務的所有記憶，都將被一併抹除！」
王建國聽完陳實的判斷，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殺氣畢露。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對身旁的趙紅纓下達了命令。
「紅纓，用你的『邏輯奇點』，在這面牆上，給我開一個『不存在』的門！」
他顯然，對趙紅纓那特殊的、不講道理的能力，有著相當的了解。
趙紅纓舔了舔自己鮮紅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而危險的光芒，正要領命。
陳實卻再次開口，語氣急促地阻止了她。
「不行！」
「直接用物理方式破開『存在』的牆壁，會讓內外兩個空間的『存在壓強』瞬間失衡！」
「裡面的『篡史者』，會立刻完成它最終的『自我抹除』！」
「我們就算進去了，也只是進入一個『絕對虛無』的墳墓，再也出不來了！」
他猛地轉向趙紅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於命令的、指揮官的語氣說道：
「我要你做的，不是在牆上開一個『洞』。」
「而是，在牆上，創造一個『悖論』！」
「用你的『邏輯奇點』，讓這面牆壁以及它所代表的『空間概念』，在接下來的三秒鐘之內，同時處於『存在』與『不存在』的量子疊加態！」
「我們要從『概念的縫隙』里，走進去！」
這個瘋狂而精準到可怕的想法，不僅比單純的開門危險百倍，更展現出了陳實對於「概念」層面那驚人的、天才般的理解力。
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趙紅纓，都聽得眼神發亮，臉上充滿了迎接巨大挑戰的、極致的興奮。
她從她的裝備箱裡，取出了一個造型極其奇特的、如同一個莫比烏斯環般不斷扭曲的銀色球狀裝置。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個裝置，輕輕地按在了面前那堵牆壁的中心。
她回過頭，看著陳實，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狂熱、信任與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逗的笑容。
「指揮官，你的想法，總是這麼……性感得讓人想不顧一切。」
「都站穩了！抓緊你們身邊最可靠的東西！」
「接下來，是見證奇蹟……或者，我們所有人集體被世界法則當場清除的時刻！」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那個代表著啟動的紅色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