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白晴的棋盤
協調中心，醫療部，特級隔離病房。
陳實從一片混沌和黑暗的昏迷中，緩緩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病床上，手背上插著輸液管。
但輸入的並非是任何藥劑，而是一種在管道中緩緩流淌的、散發著柔和藍色光芒的「精神穩定液」。
蘇小小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長長的睫毛在睡夢中微微顫動，看起來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他只是輕輕地動了一下手指，蘇小小就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立刻驚醒了過來。
她看到陳實睜開了眼睛，臉上先是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巨大喜悅，但隨即又立刻板起了臉。
用一種帶著濃濃哭腔的、埋怨的語氣，抱怨道。
「笨蛋隊長！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精神穩定度，一度跌到了只剩下個位數！」
「就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你就變成植物人了！」
陳實想掙扎著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蘇小小見狀，立刻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
然後像變戲法一樣，從旁邊的保溫櫃裡，端出了一碗還冒著騰騰熱氣的、散發著香味的粥。
「這是李詩文姐姐親手給你熬的，她讓我必須盯著你，一滴不剩地全部喝完！」
蘇小小撅著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又放在嘴邊，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然後才遞到了陳實的嘴邊。
陳實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被人這樣餵食，實在有些尷尬。
但看著蘇小小那雙因為哭過而紅腫的、卻又充滿了堅持的眼睛，他只好無奈地張開了嘴。
這溫馨而又帶著一絲曖昧氣息的一幕，如同冬日裡的暖陽，沖淡了之前那場戰鬥所帶來的緊張、陰霾和背叛感。
蘇小小一邊餵著粥，一邊將她後來破解出的、關於數據包的最終接收方是白晴辦公室這件事，用一種擔憂的語氣，全部告訴了陳實。
「隊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還要繼續相信她嗎？」
就在這時，病房那扇厚重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白晴穿著她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職業裝，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蘇小小正在給陳實餵粥的曖昧場景，眼神沒有任何一絲的波動，仿佛看到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將一份標記著「緊急」字樣的加密文件，輕輕地放在了陳實的床頭柜上。
「這是秦峰從靜山療養院，剛剛傳回來的緊急報告。」
「雲夢『異常化』，他的人被困在了那裡，請求最高級別的戰術支援。」
陳實看著她那張永遠冰冷、永遠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用一種同樣冰冷的語氣，冷冷地問道。
「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嗎？」
「先是收集我們的戰鬥數據，然後，再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一個個地去送死？」
白晴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充滿了質問意味的問題。
她只是反問道。
「如果我說，我收集你們的戰鬥數據，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計算出一種能夠精準『淨化』雲夢身上那種『精神污染』，同時又不傷害到她本體的『概念武器』的攻擊參數，你，會相信嗎？」
白晴的這句話，再一次讓陳實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或者說，還能不能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
白晴似乎是看穿了他內心的掙扎和矛盾。
她緩緩走到病房的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城市，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淡淡的語氣，繼續說道。
「陳實，『信標』的真正作用，不僅僅是吸引災難。」
「更是……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為那些迷途的船隻，指引出正確的方向。」
「秦峰他們，現在就需要你這個『信標』。」
「你的【真實頻道】，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夠穿透雲夢那龐大的精神風暴，將他們安全帶出來的『航線』。」
她的話，充滿了強烈的暗示和壓迫感。
她似乎是在逼迫陳實，讓他主動地、心甘情願地，去使用自己那危險的「信標」體質和能力。
去承擔起更大的、本不該由他承擔的責任。
陳實沉默了。
他知道，白晴說的，或許是事實。
無論白晴的真實目的是什麼，秦峰和他的小隊，以及被污染的雲夢，都正處在危在旦夕的險境之中。
他必須去。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坐了起來，對旁邊一臉擔憂的蘇小小說。
「小小，幫我準備，立刻連接『深潛』設備。」
「我要對他們，進行『遠程精神支援』。」
蘇小小還想開口勸阻他，畢竟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不允許進行任何高強度的精神連結。
但當她看到陳實那不容置疑的、充滿了決心的眼神時，她只能把所有勸阻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陳實準備連接那些複雜的「深潛」設備時，他的私人通訊器，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最高級別的加密通訊請求。
而通訊的發起人，竟然是……本應在靜山療養院，陷入苦戰的，秦峰。
陳實帶著滿腹的疑惑，接通了通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秦峰那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卻又顯得極其疲憊的聲音。
「陳實……我們……我們所有人都中計了！」
「靜山療養院這裡，是空的！」
「雲夢和那個自稱叫『言』的女人，根本就不在這裡！」
「這裡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用來困住我們的、由高階『異常』所構築出來的、該死的幻境！」
「真正的戰場……在別處！」
陳實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通訊器，大腦在這一瞬間，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運轉起來。
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一個又一個的陷阱，一個又一個的謎團。
他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敵人真正的目標，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秦峰的小隊，甚至也不是為了污染雲夢。
而是他自己。
而真正的戰場地點，也並非是遙遠的靜山療養院。
而是一個他之前絕對意想不到的、理論上最安全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於嘶吼的、急切的語氣，對身邊的蘇小小說。
「快！小小！立刻用你的權限，切斷醫療部所有的對外物理網絡連接！」
「封鎖這裡！馬上！」
「敵人……敵人已經到我們門口了！」
他的話音未落，病房那扇由特殊合金材料製成的、號稱能夠抵禦重型炮彈直接攻擊的厚重大門，被一雙蒼白、纖細的手，無聲無息地、如同推開一扇紙門般，輕易地……推開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臉上帶著那種聖潔到詭異的微笑的雲夢。
在她的身後，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代號為「言」的白衣女子，正微笑著看著病床上的陳實，仿佛在看一件早已屬於自己的、完美的藝術品。
陳實從一片混沌和黑暗的昏迷中，緩緩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病床上，手背上插著輸液管。
但輸入的並非是任何藥劑，而是一種在管道中緩緩流淌的、散發著柔和藍色光芒的「精神穩定液」。
蘇小小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長長的睫毛在睡夢中微微顫動，看起來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他只是輕輕地動了一下手指，蘇小小就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立刻驚醒了過來。
她看到陳實睜開了眼睛，臉上先是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巨大喜悅，但隨即又立刻板起了臉。
用一種帶著濃濃哭腔的、埋怨的語氣，抱怨道。
「笨蛋隊長！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精神穩定度，一度跌到了只剩下個位數！」
「就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你就變成植物人了！」
陳實想掙扎著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蘇小小見狀，立刻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
然後像變戲法一樣，從旁邊的保溫櫃裡，端出了一碗還冒著騰騰熱氣的、散發著香味的粥。
「這是李詩文姐姐親手給你熬的，她讓我必須盯著你，一滴不剩地全部喝完！」
蘇小小撅著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又放在嘴邊，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然後才遞到了陳實的嘴邊。
陳實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被人這樣餵食，實在有些尷尬。
但看著蘇小小那雙因為哭過而紅腫的、卻又充滿了堅持的眼睛，他只好無奈地張開了嘴。
這溫馨而又帶著一絲曖昧氣息的一幕，如同冬日裡的暖陽，沖淡了之前那場戰鬥所帶來的緊張、陰霾和背叛感。
蘇小小一邊餵著粥，一邊將她後來破解出的、關於數據包的最終接收方是白晴辦公室這件事，用一種擔憂的語氣，全部告訴了陳實。
「隊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還要繼續相信她嗎？」
就在這時，病房那扇厚重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白晴穿著她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職業裝，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蘇小小正在給陳實餵粥的曖昧場景，眼神沒有任何一絲的波動，仿佛看到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將一份標記著「緊急」字樣的加密文件，輕輕地放在了陳實的床頭柜上。
「這是秦峰從靜山療養院，剛剛傳回來的緊急報告。」
「雲夢『異常化』，他的人被困在了那裡，請求最高級別的戰術支援。」
陳實看著她那張永遠冰冷、永遠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用一種同樣冰冷的語氣，冷冷地問道。
「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嗎？」
「先是收集我們的戰鬥數據，然後，再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一個個地去送死？」
白晴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充滿了質問意味的問題。
她只是反問道。
「如果我說，我收集你們的戰鬥數據，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計算出一種能夠精準『淨化』雲夢身上那種『精神污染』，同時又不傷害到她本體的『概念武器』的攻擊參數，你，會相信嗎？」
白晴的這句話，再一次讓陳實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或者說，還能不能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
白晴似乎是看穿了他內心的掙扎和矛盾。
她緩緩走到病房的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城市，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淡淡的語氣，繼續說道。
「陳實，『信標』的真正作用，不僅僅是吸引災難。」
「更是……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為那些迷途的船隻，指引出正確的方向。」
「秦峰他們，現在就需要你這個『信標』。」
「你的【真實頻道】，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夠穿透雲夢那龐大的精神風暴，將他們安全帶出來的『航線』。」
她的話，充滿了強烈的暗示和壓迫感。
她似乎是在逼迫陳實，讓他主動地、心甘情願地，去使用自己那危險的「信標」體質和能力。
去承擔起更大的、本不該由他承擔的責任。
陳實沉默了。
他知道，白晴說的，或許是事實。
無論白晴的真實目的是什麼，秦峰和他的小隊，以及被污染的雲夢，都正處在危在旦夕的險境之中。
他必須去。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坐了起來，對旁邊一臉擔憂的蘇小小說。
「小小，幫我準備，立刻連接『深潛』設備。」
「我要對他們，進行『遠程精神支援』。」
蘇小小還想開口勸阻他，畢竟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不允許進行任何高強度的精神連結。
但當她看到陳實那不容置疑的、充滿了決心的眼神時，她只能把所有勸阻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陳實準備連接那些複雜的「深潛」設備時，他的私人通訊器，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最高級別的加密通訊請求。
而通訊的發起人，竟然是……本應在靜山療養院，陷入苦戰的，秦峰。
陳實帶著滿腹的疑惑，接通了通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秦峰那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卻又顯得極其疲憊的聲音。
「陳實……我們……我們所有人都中計了！」
「靜山療養院這裡，是空的！」
「雲夢和那個自稱叫『言』的女人，根本就不在這裡！」
「這裡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用來困住我們的、由高階『異常』所構築出來的、該死的幻境！」
「真正的戰場……在別處！」
陳實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通訊器，大腦在這一瞬間，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運轉起來。
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一個又一個的陷阱，一個又一個的謎團。
他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敵人真正的目標，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秦峰的小隊，甚至也不是為了污染雲夢。
而是他自己。
而真正的戰場地點，也並非是遙遠的靜山療養院。
而是一個他之前絕對意想不到的、理論上最安全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於嘶吼的、急切的語氣，對身邊的蘇小小說。
「快！小小！立刻用你的權限，切斷醫療部所有的對外物理網絡連接！」
「封鎖這裡！馬上！」
「敵人……敵人已經到我們門口了！」
他的話音未落，病房那扇由特殊合金材料製成的、號稱能夠抵禦重型炮彈直接攻擊的厚重大門，被一雙蒼白、纖細的手，無聲無息地、如同推開一扇紙門般，輕易地……推開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臉上帶著那種聖潔到詭異的微笑的雲夢。
在她的身後，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代號為「言」的白衣女子，正微笑著看著病床上的陳實，仿佛在看一件早已屬於自己的、完美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