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那個把我賣了的女人給了我權限
「『方舟』計劃最終階段……激活。」
「歡迎回家……『零號』實驗體。」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像一段來自另一個維度的代碼。
它在陳實那片早已被精神風暴反覆犁耕過的精神廢墟里，無情地迴蕩。
距離那場慘烈的戰鬥結束，已經過去了七十二個小時。
但這行字，依舊像一把在深淵烈火中燒得通紅的烙鐵，深深地、殘忍地烙在他的自我認知之上。
三百萬的獎金到帳了。
他獲得了財務上的自由，卻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座更深、更黑暗的命運監獄。
父母不是犧牲的英雄。
他們是這場持續了二十年，以自己為核心的恐怖實驗的主導者。
「零號實驗體」。
這五個字，像最高純度的王水，將他過去二十多年裡，所有關於「陳實」這個身份的認知，腐蝕得一乾二淨。
深夜，協調中心A級主管辦公室隔壁。
那間專門為他新設立的特別顧問室內，只有終端屏幕的幽光在閃爍。
陳實獨自一人坐在那擁有最高物理權限的終端前，光線映在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勾勒出疲憊的輪廓。
他需要答案。
他必須知道真相。
他伸出略微顫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檔案編號——【A-117號異常事件調查報告】。
屏幕上，冰冷的紅色字體彈了出來。
【ACCESS DENIED】
【權限不足，訪問行為已被記錄。】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像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微弱的火焰。
他很清楚，以常規手段，他永遠也別想觸碰到這個被層層加密的、關於他身世的終極秘密。
他需要一把「鑰匙」。
一個能為他打開這扇禁忌之門的「權限」。
他想到了白晴。
那個女人，從他進入協調中心的第一天起，似乎就洞悉了一切。
她的眼神，總是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所有的偽裝。
陳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接通了白晴的內部專線。
這一次，他沒有用請求的語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於攤牌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需要A-117號檔案的臨時訪問權。」
「這是我作為『零號實驗體』，理應知道的真相。」
通訊那頭，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
深夜，濱江市協調中心，A級主管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千萬家庭織就的璀璨燈火，像一條倒懸於大地的、無聲流淌的星河。
室內卻只亮著一盞孤零零的檯燈。
光線將白晴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像一個疲憊的、被拉扯變形的符號。
一場與總部的加密通訊剛剛結束。
通訊的內容，正是關於陳實那份風險等級被評定為「極高」的臨時權限申請。
顯示器屏幕上，陳實的二級調度員檔案資料旁，一個猩紅色的「警告」標識，正在無聲地、執拗地閃爍著。
如同心臟脆弱的搏動。
標識下方，還有一行以最小號字體標註的動態數據流。
「『深淵種子』活性監測中，存在基數已低於安全閾值。」
這行字像一條無聲的毒蛇，盤踞在那裡，訴說著一個足以讓任何人膽寒的事實。
白晴用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嗒、嗒、嗒。」
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仿佛在為自己混亂的思緒校準節拍。
她的眼神疲憊，卻又隱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是棋子，還是棋手……就看這一次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仿佛會被空氣濾掉，但語氣中的重量，卻足以壓垮鋼鐵。
為陳實申請更高權限的過程，遠比通訊記錄上呈現的要兇險萬分。
在與總部的通訊中，她用自己標誌性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冷靜地列舉著陳實入職以來所有的功績。
她著重強調其【頻道干擾員】能力在當前行動中的不可替代性。
然而，通訊的另一頭，一位隸屬於【淨化者】陣營的強硬派高官，用一種近乎斥責的口吻，直接駁回了她的申請。
「白晴主管，你是在拿整個濱江市的安全開玩笑嗎？」
對方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依然帶著令人不悅的金屬質感。
「為一個『零號實驗體』申請A級檔案的臨時訪問權？」
「別忘了，他體內的【深淵種子】就是一顆不定時炸彈！」
「你此舉無異於『遞給瘋子一把刀』！」
白晴沒有被激怒，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對方說完。
然後，她將兩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上傳到了加密通道中。
一份，是她親筆簽署的「無限責任擔保協議」。
協議規定，在臨時權限生效期間，由陳實引發的任何級別的事故，都將由她白晴個人承擔全部責任。
直至最高級別的「自我淨化」。
另一份，則是一份名為「關於『信標』二次吸引效應的觀察預案」的絕密計劃書。
這份計劃書，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不僅僅是在為陳實爭取一個機會。
她更是在利用這個機會，布下一個以陳實為核心的「餌」。
她要看的，不僅僅是陳實能查到什麼。
更是要看當陳實這個特殊的「信標」再次觸碰到禁忌領域時，會「吸引」來哪些潛伏在協調中心這條大船陰影里的「鯊魚」。
最終，在付出巨大的政治代價後，這份有效期僅為七十二小時的臨時權限，被強行通過了。
陳實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棋盤上最重要的那枚「魚餌」。
此刻的他，正在被眾人戲稱為「狗窩」的調度員休息室里，抓緊一切時間補充著睡眠。
長時間高強度的精神消耗，讓他即便在睡夢中，眉頭也依舊是緊鎖的。
臉上帶著一種無法完全放鬆的疲憊。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
一個嬌小的身影哼著不成調的歌，像一隻正在囤積過冬糧食的小倉鼠，抱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零食，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
是蘇小小。
她看到陳實睡得正沉，立刻將自己的行動調至「靜音模式」，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她踮著腳尖走到陳實的床邊，小心翼翼地將一包薯片放在他的枕邊。
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她沒有立刻離開，反而饒有興致地拖過一張椅子，悄無聲息地坐在陳實旁邊。
她撕開一根棒棒糖的包裝紙，塞進嘴裡，然後就這麼歪著頭。
用她那雙時刻閃爍著瀑布般翠綠色數據流光的大眼睛，好奇地、專注地打量著他。
「隊長哥哥，你的精神信號……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她含著糖，口齒不清地低聲嘟囔。
「以前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球，現在……嗯，像一顆會自己發光的、暗金色的毛線球。」
「真想……拆開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呀。」
似乎是覺得只看不「動手」有些無趣，她偷偷伸出自己白嫩的食指。
輕輕地，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意，戳了戳陳實的臉頰。
那觸感溫熱而真實，讓她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做完這一切，她又像個得勝的將軍，悄悄地在陳實的個人終端屏幕上，留下一個用系統自帶軟體手繪的、吐著舌頭的笑臉便利貼。
便利貼上用可愛的字體寫著。
「小小幫你『優化』了系統哦~不用謝！」
這份所謂的「優化」，當然遠不止是系統加速那麼簡單。
那是她悄悄為陳實編織的一張「網」。
一張只有她能看懂的、保護與監控並存的網。
……
一陣急促的通訊提示音將陳實從混沌的夢境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習慣性地用力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頰。
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那個搞怪的便利貼，以及枕邊那包熟悉的薯片。
一股暖意在他心中悄然流過，沖淡了些許因睡眠不足而帶來的煩躁。
他登錄了個人終端，立刻就感受到了那份「優化」帶來的巨大變化。
系統的響應速度、數據的加載流程，都流暢得不可思議，仿佛整台機器的性能被提升了數個等級。
就在這時，一封來自白晴的最高優先級郵件彈了出來。
內容很簡潔。
「你申請的臨時權限已通過，有效期七十二小時，訪問協議已下發至你的終端。」
陳實深吸一口氣，精神為之一振。
在蘇小小「優化」過的、如同絲般順滑的系統支持下，他再次訪問了那個熟悉的【A級加密檔案】資料庫。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
訪問日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點開「訪問日誌」這個選項的瞬間，蘇小小留下的那個「優化」程序，如同一個潛伏在數據洪流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將一個經過偽裝和加密的數據包，發送到了一個未知的地址。
與此同時，在協調中心某個無人知曉的伺服器暗處，一個代號為「觀察者」的程序界面上，精準地彈出了一個提示框。
「目標已啟動。」
「魚……上鉤了。」
「歡迎回家……『零號』實驗體。」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像一段來自另一個維度的代碼。
它在陳實那片早已被精神風暴反覆犁耕過的精神廢墟里，無情地迴蕩。
距離那場慘烈的戰鬥結束，已經過去了七十二個小時。
但這行字，依舊像一把在深淵烈火中燒得通紅的烙鐵，深深地、殘忍地烙在他的自我認知之上。
三百萬的獎金到帳了。
他獲得了財務上的自由，卻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座更深、更黑暗的命運監獄。
父母不是犧牲的英雄。
他們是這場持續了二十年，以自己為核心的恐怖實驗的主導者。
「零號實驗體」。
這五個字，像最高純度的王水，將他過去二十多年裡，所有關於「陳實」這個身份的認知，腐蝕得一乾二淨。
深夜，協調中心A級主管辦公室隔壁。
那間專門為他新設立的特別顧問室內，只有終端屏幕的幽光在閃爍。
陳實獨自一人坐在那擁有最高物理權限的終端前，光線映在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勾勒出疲憊的輪廓。
他需要答案。
他必須知道真相。
他伸出略微顫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檔案編號——【A-117號異常事件調查報告】。
屏幕上，冰冷的紅色字體彈了出來。
【ACCESS DENIED】
【權限不足，訪問行為已被記錄。】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像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微弱的火焰。
他很清楚，以常規手段，他永遠也別想觸碰到這個被層層加密的、關於他身世的終極秘密。
他需要一把「鑰匙」。
一個能為他打開這扇禁忌之門的「權限」。
他想到了白晴。
那個女人，從他進入協調中心的第一天起，似乎就洞悉了一切。
她的眼神，總是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所有的偽裝。
陳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接通了白晴的內部專線。
這一次，他沒有用請求的語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於攤牌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需要A-117號檔案的臨時訪問權。」
「這是我作為『零號實驗體』，理應知道的真相。」
通訊那頭，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
深夜，濱江市協調中心，A級主管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千萬家庭織就的璀璨燈火，像一條倒懸於大地的、無聲流淌的星河。
室內卻只亮著一盞孤零零的檯燈。
光線將白晴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像一個疲憊的、被拉扯變形的符號。
一場與總部的加密通訊剛剛結束。
通訊的內容，正是關於陳實那份風險等級被評定為「極高」的臨時權限申請。
顯示器屏幕上，陳實的二級調度員檔案資料旁，一個猩紅色的「警告」標識，正在無聲地、執拗地閃爍著。
如同心臟脆弱的搏動。
標識下方，還有一行以最小號字體標註的動態數據流。
「『深淵種子』活性監測中，存在基數已低於安全閾值。」
這行字像一條無聲的毒蛇，盤踞在那裡，訴說著一個足以讓任何人膽寒的事實。
白晴用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嗒、嗒、嗒。」
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仿佛在為自己混亂的思緒校準節拍。
她的眼神疲憊，卻又隱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是棋子，還是棋手……就看這一次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仿佛會被空氣濾掉，但語氣中的重量，卻足以壓垮鋼鐵。
為陳實申請更高權限的過程，遠比通訊記錄上呈現的要兇險萬分。
在與總部的通訊中，她用自己標誌性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冷靜地列舉著陳實入職以來所有的功績。
她著重強調其【頻道干擾員】能力在當前行動中的不可替代性。
然而，通訊的另一頭，一位隸屬於【淨化者】陣營的強硬派高官，用一種近乎斥責的口吻，直接駁回了她的申請。
「白晴主管，你是在拿整個濱江市的安全開玩笑嗎？」
對方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依然帶著令人不悅的金屬質感。
「為一個『零號實驗體』申請A級檔案的臨時訪問權？」
「別忘了，他體內的【深淵種子】就是一顆不定時炸彈！」
「你此舉無異於『遞給瘋子一把刀』！」
白晴沒有被激怒，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對方說完。
然後，她將兩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上傳到了加密通道中。
一份，是她親筆簽署的「無限責任擔保協議」。
協議規定，在臨時權限生效期間，由陳實引發的任何級別的事故，都將由她白晴個人承擔全部責任。
直至最高級別的「自我淨化」。
另一份，則是一份名為「關於『信標』二次吸引效應的觀察預案」的絕密計劃書。
這份計劃書，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不僅僅是在為陳實爭取一個機會。
她更是在利用這個機會，布下一個以陳實為核心的「餌」。
她要看的，不僅僅是陳實能查到什麼。
更是要看當陳實這個特殊的「信標」再次觸碰到禁忌領域時，會「吸引」來哪些潛伏在協調中心這條大船陰影里的「鯊魚」。
最終，在付出巨大的政治代價後，這份有效期僅為七十二小時的臨時權限，被強行通過了。
陳實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棋盤上最重要的那枚「魚餌」。
此刻的他，正在被眾人戲稱為「狗窩」的調度員休息室里，抓緊一切時間補充著睡眠。
長時間高強度的精神消耗，讓他即便在睡夢中，眉頭也依舊是緊鎖的。
臉上帶著一種無法完全放鬆的疲憊。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
一個嬌小的身影哼著不成調的歌，像一隻正在囤積過冬糧食的小倉鼠，抱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零食，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
是蘇小小。
她看到陳實睡得正沉，立刻將自己的行動調至「靜音模式」，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她踮著腳尖走到陳實的床邊，小心翼翼地將一包薯片放在他的枕邊。
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她沒有立刻離開，反而饒有興致地拖過一張椅子，悄無聲息地坐在陳實旁邊。
她撕開一根棒棒糖的包裝紙，塞進嘴裡，然後就這麼歪著頭。
用她那雙時刻閃爍著瀑布般翠綠色數據流光的大眼睛，好奇地、專注地打量著他。
「隊長哥哥，你的精神信號……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她含著糖，口齒不清地低聲嘟囔。
「以前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球，現在……嗯，像一顆會自己發光的、暗金色的毛線球。」
「真想……拆開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呀。」
似乎是覺得只看不「動手」有些無趣，她偷偷伸出自己白嫩的食指。
輕輕地，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意，戳了戳陳實的臉頰。
那觸感溫熱而真實，讓她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做完這一切，她又像個得勝的將軍，悄悄地在陳實的個人終端屏幕上，留下一個用系統自帶軟體手繪的、吐著舌頭的笑臉便利貼。
便利貼上用可愛的字體寫著。
「小小幫你『優化』了系統哦~不用謝！」
這份所謂的「優化」，當然遠不止是系統加速那麼簡單。
那是她悄悄為陳實編織的一張「網」。
一張只有她能看懂的、保護與監控並存的網。
……
一陣急促的通訊提示音將陳實從混沌的夢境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習慣性地用力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頰。
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那個搞怪的便利貼，以及枕邊那包熟悉的薯片。
一股暖意在他心中悄然流過，沖淡了些許因睡眠不足而帶來的煩躁。
他登錄了個人終端，立刻就感受到了那份「優化」帶來的巨大變化。
系統的響應速度、數據的加載流程，都流暢得不可思議，仿佛整台機器的性能被提升了數個等級。
就在這時，一封來自白晴的最高優先級郵件彈了出來。
內容很簡潔。
「你申請的臨時權限已通過，有效期七十二小時，訪問協議已下發至你的終端。」
陳實深吸一口氣，精神為之一振。
在蘇小小「優化」過的、如同絲般順滑的系統支持下，他再次訪問了那個熟悉的【A級加密檔案】資料庫。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
訪問日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點開「訪問日誌」這個選項的瞬間，蘇小小留下的那個「優化」程序，如同一個潛伏在數據洪流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將一個經過偽裝和加密的數據包，發送到了一個未知的地址。
與此同時，在協調中心某個無人知曉的伺服器暗處，一個代號為「觀察者」的程序界面上，精準地彈出了一個提示框。
「目標已啟動。」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