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該死的疏遠感！
一個月後，濱江市，雲頂天宮。
二百米的高空之上，這座頂層複式公寓更像是一座用落地窗和頂級安保系統構建的華麗囚籠。
陽光肆無忌憚地穿透防彈玻璃，在地板上切割出溫暖明亮的光斑，陳實站在光斑的邊緣，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寒。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手中端著一杯昂貴的藍山咖啡。
濃郁的香氣像是帶著實體的觸手，鑽入鼻腔，但他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自從靜山療養院那場噩夢之後，他失去的不僅僅是大部分味覺和關於「童年」的記憶，還有那份可以心安理得地將自己視為「普通人」的資格。
「『方舟』計劃……『零號』實驗體……」
這幾個冰冷的詞彙，像永不消散的幽靈，日夜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三十萬網貸，在深夜的調度中心裡與恐懼和規則搏鬥的社畜，而是一個從呱呱墜地起，就被放置在一個巨大棋盤上的棋子。
父母的犧牲，白晴的守護，老王的引導……所有他曾珍視或困惑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層名為「計劃」的陰影。
而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真相，也成了他與昔日戰友間一道無形的鴻溝。
他下意識地滑開個人終端，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林月見的、冷冽如劍的頭像安靜地亮著。
他清晰地記得，在C-027收容區，自己是如何為了保護一個虛假的幻影——那個名為「靈汐」的蜃，而失控地用【頻道干擾】重創了她。
那份精神層面的衝擊，幾乎撕裂了她的劍心。
儘管事後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蜃」所迷惑，但那份源於背叛的傷痕，卻真實地、深刻地烙印在了彼此的信任之間。
他嘗試過解釋，但語言在那種深入骨髓的傷害面前，顯得無比蒼白無力。
他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了許久，編輯出一條信息：「你的傷……還好嗎？」
一行簡單的問候，卻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最終，他還是頹然地選擇了刪除。有些裂痕，不是言語能夠彌補的。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滴滴」聲響起。一個戴著戰術耳機、表情俏皮的卡通貓咪頭像，毫無徵兆地在屏幕上瘋狂跳動，是蘇小小的加密通訊。
陳實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通鍵。
「隊長哥哥，在200米的高空俯瞰你的城市，感覺怎麼樣？」蘇小小的聲音依舊甜美，聲線里卻像摻了冰碴，帶著一種刻意而禮貌的疏離感。
「還行，」陳實靠在落地窗上，聲音有些沙啞，「就是太空了，有點冷。」
「哦？那需要我把安全屋的中央空調溫度調高兩度嗎，陳實『特別顧問』？」蘇小小的稱呼里，帶著明顯的譏諷。
自從他為了那個虛假的「靈汐」，質疑了她和自己之間最珍貴的、關於初遇的那段記憶後，兩人之間那份獨有的親昵和默契，便被一層微妙的冰點所籠罩。
「不用了，謝謝。」陳實苦笑了一下，「找我……有事？」
「當然，」蘇小小的語氣變得公事公辦，「白主管那邊有新情況，她說你需要知道。我已經把A級主管辦公室的主屏幕監控權限，同步給你了。這是我的工作職責。」
這既是作為協調中心頂級技術員的專業素養，也是她如今唯一能與他保持的、不那麼尷尬的聯繫方式。
「……辛苦了。」陳實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客氣。」蘇小小回了一句，便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連一句多餘的「再見」都沒有。
陳實面前的巨大光幕上，畫面瞬間切換到了濱江市協調中心，A級主管白晴那間永遠整潔到近乎刻板的專屬辦公室。
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濃郁香氣，但那杯盛放在白瓷杯中的液體，卻早已失卻了溫度。
白晴沒有碰它，她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職業裝，一絲不苟的髮髻讓她顯得愈發乾練。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在面前巨大的多功能戰-術屏幕上。
突然，她桌上那部深紅色的、代表著最高緊急權限的加密電話，屏幕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沒有警報，沒有鈴聲。
一行冰冷的、散發著幽幽磷光的綠色文字，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如同從深淵中浮現的鬼火，出現在漆黑的屏幕上。
「我們……在等你們。」
這七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信號源定位——邊境工業小鎮，B-T3。
陳實看著那行字，瞳孔在一瞬間收縮至針尖大小。這不是求救，字裡行間看不到任何驚慌與恐懼。它更像是一封來自地獄的、冷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邀請函。
屏幕那頭的白晴，幾乎在同一時間，伸出纖細但有力的手指，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按下了通訊總開關。
「接通蘇小小，最高優先級。」她的聲音平直，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
蘇小小的虛擬投影立刻出現在白晴的辦公桌一角，她已經切換到了工作狀態，那雙大眼睛裡倒映出瀑布般瘋狂流動的翠綠色代碼。
「權限『燭龍』已開啟，立刻調取B-T3鎮過去六小時內所有監控錄像和通訊記錄，進行深度數據比對分析，我要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白晴的語速沒有絲毫變化，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收到。」
陳實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如同一個被隔絕在風暴之外的幽靈。
他知道，新的「工作」來了。
而這，或許是他彌補那些裂痕的……唯一機會。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加密頻道里，對蘇小셔小的頭像發出了一段文字：「這次的信號偽裝……很完美，完美得像一個陷阱。小心點。」
幾秒鐘後，回復傳來，卻不是蘇小小那俏皮或冰冷的語氣。
「信息已收到，感謝您的專業建議，陳實顧問。」
冰冷的系統合成音，帶著一種刻意而禮貌的疏遠，讓陳實的心中微微一痛。他知道，這種裂痕，只能用行動去彌補。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加密通訊申請，突然彈了出來。
申請人的頭像，是一朵在烈焰中肆意綻放的玫瑰。
趙紅纓。
陳實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通鍵。趙紅纓那張充滿了野性與侵略性美感的臉，立刻占據了整個屏幕。
她舔了舔自己鮮紅的嘴唇，眼神如同正在打量獵物的母豹，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興趣。
「小子，聽說你現在很閒？還住上了風景這麼好的籠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充滿了挑釁的意味，「姐姐我這邊有點吵，想請你這位大名鼎鼎的『干擾員』，幫忙『聽聽』。」
說著，她將通訊器的鏡頭，對準了身後。
那是一片肅殺的軍事集結地，而在她身後，一門炮管長得誇張、炮口閃爍著危險能量光芒的巨炮，正緩緩抬起猙獰的頭顱。
「這寶貝叫『安魂曲』，最新款的電磁軌道炮，一炮下去，整個鎮子都能睡個好覺。」她將鏡頭轉回自己的臉，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容，甚至伸出舌尖，在炮彈冰冷的金屬外殼上輕輕舔了一下。
「你覺得……它好聽嗎？」
這既是挑-逗，也是一種野獸般的、對於他這個傳說中「異類」的試探。
陳實平靜地看著屏幕里那張揚的笑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趙紅纓的耳中。
「聲音太大了。」
「會嚇到……真正的主角。」
二百米的高空之上，這座頂層複式公寓更像是一座用落地窗和頂級安保系統構建的華麗囚籠。
陽光肆無忌憚地穿透防彈玻璃，在地板上切割出溫暖明亮的光斑，陳實站在光斑的邊緣，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寒。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手中端著一杯昂貴的藍山咖啡。
濃郁的香氣像是帶著實體的觸手，鑽入鼻腔，但他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自從靜山療養院那場噩夢之後，他失去的不僅僅是大部分味覺和關於「童年」的記憶，還有那份可以心安理得地將自己視為「普通人」的資格。
「『方舟』計劃……『零號』實驗體……」
這幾個冰冷的詞彙，像永不消散的幽靈，日夜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三十萬網貸，在深夜的調度中心裡與恐懼和規則搏鬥的社畜，而是一個從呱呱墜地起，就被放置在一個巨大棋盤上的棋子。
父母的犧牲，白晴的守護，老王的引導……所有他曾珍視或困惑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層名為「計劃」的陰影。
而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真相，也成了他與昔日戰友間一道無形的鴻溝。
他下意識地滑開個人終端，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林月見的、冷冽如劍的頭像安靜地亮著。
他清晰地記得，在C-027收容區，自己是如何為了保護一個虛假的幻影——那個名為「靈汐」的蜃，而失控地用【頻道干擾】重創了她。
那份精神層面的衝擊，幾乎撕裂了她的劍心。
儘管事後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蜃」所迷惑，但那份源於背叛的傷痕，卻真實地、深刻地烙印在了彼此的信任之間。
他嘗試過解釋，但語言在那種深入骨髓的傷害面前，顯得無比蒼白無力。
他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了許久，編輯出一條信息：「你的傷……還好嗎？」
一行簡單的問候，卻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最終，他還是頹然地選擇了刪除。有些裂痕，不是言語能夠彌補的。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滴滴」聲響起。一個戴著戰術耳機、表情俏皮的卡通貓咪頭像，毫無徵兆地在屏幕上瘋狂跳動，是蘇小小的加密通訊。
陳實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通鍵。
「隊長哥哥，在200米的高空俯瞰你的城市，感覺怎麼樣？」蘇小小的聲音依舊甜美，聲線里卻像摻了冰碴，帶著一種刻意而禮貌的疏離感。
「還行，」陳實靠在落地窗上，聲音有些沙啞，「就是太空了，有點冷。」
「哦？那需要我把安全屋的中央空調溫度調高兩度嗎，陳實『特別顧問』？」蘇小小的稱呼里，帶著明顯的譏諷。
自從他為了那個虛假的「靈汐」，質疑了她和自己之間最珍貴的、關於初遇的那段記憶後，兩人之間那份獨有的親昵和默契，便被一層微妙的冰點所籠罩。
「不用了，謝謝。」陳實苦笑了一下，「找我……有事？」
「當然，」蘇小小的語氣變得公事公辦，「白主管那邊有新情況，她說你需要知道。我已經把A級主管辦公室的主屏幕監控權限，同步給你了。這是我的工作職責。」
這既是作為協調中心頂級技術員的專業素養，也是她如今唯一能與他保持的、不那麼尷尬的聯繫方式。
「……辛苦了。」陳實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客氣。」蘇小小回了一句，便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連一句多餘的「再見」都沒有。
陳實面前的巨大光幕上，畫面瞬間切換到了濱江市協調中心，A級主管白晴那間永遠整潔到近乎刻板的專屬辦公室。
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濃郁香氣，但那杯盛放在白瓷杯中的液體，卻早已失卻了溫度。
白晴沒有碰它，她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職業裝，一絲不苟的髮髻讓她顯得愈發乾練。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在面前巨大的多功能戰-術屏幕上。
突然，她桌上那部深紅色的、代表著最高緊急權限的加密電話，屏幕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沒有警報，沒有鈴聲。
一行冰冷的、散發著幽幽磷光的綠色文字，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如同從深淵中浮現的鬼火，出現在漆黑的屏幕上。
「我們……在等你們。」
這七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信號源定位——邊境工業小鎮，B-T3。
陳實看著那行字，瞳孔在一瞬間收縮至針尖大小。這不是求救，字裡行間看不到任何驚慌與恐懼。它更像是一封來自地獄的、冷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邀請函。
屏幕那頭的白晴，幾乎在同一時間，伸出纖細但有力的手指，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按下了通訊總開關。
「接通蘇小小，最高優先級。」她的聲音平直，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
蘇小小的虛擬投影立刻出現在白晴的辦公桌一角，她已經切換到了工作狀態，那雙大眼睛裡倒映出瀑布般瘋狂流動的翠綠色代碼。
「權限『燭龍』已開啟，立刻調取B-T3鎮過去六小時內所有監控錄像和通訊記錄，進行深度數據比對分析，我要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白晴的語速沒有絲毫變化，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收到。」
陳實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如同一個被隔絕在風暴之外的幽靈。
他知道，新的「工作」來了。
而這，或許是他彌補那些裂痕的……唯一機會。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加密頻道里，對蘇小셔小的頭像發出了一段文字：「這次的信號偽裝……很完美，完美得像一個陷阱。小心點。」
幾秒鐘後，回復傳來，卻不是蘇小小那俏皮或冰冷的語氣。
「信息已收到，感謝您的專業建議，陳實顧問。」
冰冷的系統合成音，帶著一種刻意而禮貌的疏遠，讓陳實的心中微微一痛。他知道，這種裂痕，只能用行動去彌補。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加密通訊申請，突然彈了出來。
申請人的頭像，是一朵在烈焰中肆意綻放的玫瑰。
趙紅纓。
陳實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通鍵。趙紅纓那張充滿了野性與侵略性美感的臉，立刻占據了整個屏幕。
她舔了舔自己鮮紅的嘴唇，眼神如同正在打量獵物的母豹，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興趣。
「小子，聽說你現在很閒？還住上了風景這麼好的籠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充滿了挑釁的意味，「姐姐我這邊有點吵，想請你這位大名鼎鼎的『干擾員』，幫忙『聽聽』。」
說著，她將通訊器的鏡頭，對準了身後。
那是一片肅殺的軍事集結地，而在她身後，一門炮管長得誇張、炮口閃爍著危險能量光芒的巨炮，正緩緩抬起猙獰的頭顱。
「這寶貝叫『安魂曲』，最新款的電磁軌道炮，一炮下去，整個鎮子都能睡個好覺。」她將鏡頭轉回自己的臉，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容，甚至伸出舌尖，在炮彈冰冷的金屬外殼上輕輕舔了一下。
「你覺得……它好聽嗎？」
這既是挑-逗，也是一種野獸般的、對於他這個傳說中「異類」的試探。
陳實平靜地看著屏幕里那張揚的笑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趙紅纓的耳中。
「聲音太大了。」
「會嚇到……真正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