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塵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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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協調中心數據中心的核心機房。

  這裡的溫度常年維持在18攝氏度,巨大的伺服器集群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無數沉睡巨獸的呼吸。一排排機柜上,無數藍綠色的指示燈在昏暗的環境中穩定地閃爍,構建出一片由冰冷數據構成的、寂靜無聲的星海。

  陳實獨自一人坐在擁有最高物理權限的終端前,屏幕的幽光映在他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模擬戰的勝利,為他贏得了【淨化者】們短暫的、脆弱的敬畏,但這並不能讓他感到絲毫的輕鬆。他很清楚,那場勝利不過是一場精巧的魔術,一旦深淵的惡意真正降臨,那些花哨的手段將不堪一擊。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而力量的根源,往往與真相相連。

  他繞過了三道常規的物理防火牆,再次看到了那份他日思夜想的檔案。

  【A-117號異常事件調查報告】

  然而,當他點開檔案的瞬間,映入眼帘的,依舊是被刺目的紅色警告圖標所覆蓋的空白。

  【ACCESS DENIED】

  【權限不足,訪問行為已被記錄。】

  冰冷的系統提示,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他知道,以常規手段,他永遠也無法觸碰到這個秘密。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放棄。

  陳實再次找到了蘇小小。

  他沒有再直接請求她幫忙破解防火牆,那只會將她拖入巨大的麻煩之中。他選擇了一種更聰明的、無法被拒絕的「交易」。

  他將自己在那場模擬戰中,所有的指揮思路、戰術模型、甚至包括那些惡趣味的心理戰術,毫無保留地整理成了一份詳盡的「戰術復盤報告」,作為「學費」,發送給了蘇小小。

  「教我,什麼叫『概念入侵』。」他在加密通訊中寫道。

  半小時後,蘇小小像一隻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機房門口。她換下了一身可愛的便裝,穿著一套黑色的、便於行動的緊身衣,嘴裡依舊叼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隊長哥哥,你這份『作業』……很有趣。」她晃了晃手裡的個人終端,上面正顯示著陳實發給她的那份報告,「用流行音樂干擾聽覺判斷,用廢機油破壞陣型穩定,用信息素引誘變異生物……你的戰術邏輯里,充滿了各種『不合理』的BUG,但組合在一起,卻成了最有效率的『攻擊代碼』。我喜歡。」

  她欣然同意了這場「交易」。

  「跟我來。」

  她帶著陳實走進了機房的最深處,打開了一個偽裝成牆壁的暗門。門後,是一個小型的、獨立的「概念模擬室」,這裡是【記錄者】派系用來研究和防禦模因污染的核心區域。

  「概念入侵的本質,不是破解密碼,而是欺騙『規則』。」蘇小小一邊說,一邊調出了一個虛擬的防火牆模型。那道牆,與陳實之前看到的A-117檔案的防火牆,在底層架構上有著驚人的相似。

  「這道牆的『規則』是:只允許『絕對秩序』的信號通過。任何帶有『攻擊性』的信號,都會被判定為『混亂』,並遭到反擊。」

  蘇小小進行了一場充滿了曖-昧氣息的「深夜補習」。她像一個最嚴格也最親昵的老師,手把手地教導著陳實。

  她故意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吹拂在陳實的耳廓上,吐息間滿是草莓棒棒糖的甜香。她的指尖,輕輕覆蓋住他的手背,引導著他在虛擬鍵盤上敲下第一行入侵代碼。

  「你看,這裡,要用『偽裝』指令,而不是『強攻』。你要讓你的信號,看起來比它本身還要『守序』,才能騙過它的第一層檢測。」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就像你想追一個女孩子,不能一上來就說『我喜歡你』,要先從『今天天氣不錯』開始。」

  在這種充滿了挑逗與比喻的「補習」中,陳實的技術突飛猛進。他天生對「信號」的敏感,讓他在這個領域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那道「概念防火牆」最核心的部分時,模擬室的溫度,突然毫無徵兆地下降了好幾度。

  一個冰冷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門口。

  是白晴。

  蘇小小的身體瞬間僵住,像一隻被抓了現行的小貓。但這一次,白晴沒有像上次一樣出言阻止。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中,看著屏幕上那道由她親手構築的、充滿了絕對「秩序」的防火牆,被激活,並準備對入侵者進行概念層面的「格式化」反擊。她的眼神,複雜到讓陳實無法讀懂。


  陳實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蘇小小教他的技術,或許能騙過機器,但騙不過這道牆背後,那個屬於白晴的、強大的精神烙印。

  他緩緩地,推開了蘇小小的手。

  他閉上了眼睛,悍然開啟了【真實頻道】。

  他沒有再嘗試用技術手段進行攻擊。他將自己在那場模擬戰勝利後,那股充滿了「自信」與「守護」意志的、全新的精神信號,如同溫柔的溪流般,試探性地,觸碰了那座冰冷的「牆」。

  他不是在攻擊,而是在「溝通」。他在用自己的信號,向那道牆,向白晴展示著自己的蛻變與覺悟。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座本該堅不可摧的「概念之牆」,在接觸到陳實這股全新的、充滿了「覺悟者」氣息的信號後,竟然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冰面開裂般的「動搖」。

  牆的核心,那枚屬於白晴的、代表著絕對秩序的精神烙印,非但沒有發起反擊,反而散發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混雜著「欣慰」、「悲傷」與「決意」的、矛盾的情緒。

  那堵牆,主動為他,打開了一道僅能通過一絲信息的、轉瞬即逝的裂縫。

  通過那道裂縫,陳實沒有看到任何關於事件真相的文字記錄。

  他只「看」到了一段極其短暫的、破碎的、如同被強行從記憶長河中撕扯下來的畫面。

  沖天的火光,燒紅了半個夜空。年輕的陳建國和蘇婉,穿著【記錄者】的制服,渾身是血,卻將一個被襁褓包裹的、尚在襁-褓中的嬰兒,死死地護在懷裡。他們將嬰兒,託付給了一個同樣年輕的、滿臉淚痕、眼神卻無比堅定的白晴。

  而在他們的身後,一個模糊的、卻讓陳實感到靈魂都在戰慄的黑色陰影,正緩緩張開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懷抱。那陰影散發出的惡意,純粹而古老。

  那段記憶畫面的最後,年輕的白晴,對著那個嬰兒,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活下去。」

  而那個嬰兒的手腕上,赫然繫著一根用紅繩穿起的、造型古樸的銅錢。

  那銅錢的樣式,與老王總是帶在身邊,用來泡茶、甚至在關鍵時刻用來占卜的那枚,一模一樣!

  轟!

  陳實的腦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核彈。

  我……就是那個嬰兒?

  白晴和老王,從我進入協調中心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我的身世?

  他們到底是誰?是守護者,還是……將我置於這個棋盤之上的,無情的棋手?

  「概念之-牆」重新閉合,隔絕了一切。

  陳實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倒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他猛地睜開眼,看向遠處那個依舊站在陰影中、一言不發的白晴。

  第一次,他對這個他曾經以為只是冰冷上司的女人,產生了無比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感。那裡面有感激,有困惑,甚至還有一絲被欺騙的憤怒。

  而白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任何話,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的沉默,就是最殘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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