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請為它，帶來安息
只要那個紅點不被摧毀，這棟醫院裡的所有怪物，都可以在被消滅之後，無限地、永無止境地重生。
但那個紅點，每一次閃爍出現的時間，都短於萬分之一秒。
並且，它的每一次出現，都毫無任何可以被邏輯所推演的規律。
它像是宇宙中最狡猾的量子，在你觀測它的瞬間，便已改變了自身的狀態。
想要計算出它下一次出現的準確時間和空間坐標，陳實必須將自己的【真實頻道】，將自己的整個靈魂，與那尊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絕望的聖母雕像的「悲傷場域」，進行一次最深度的、不分彼此的、致命的「同步」。
這是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兇險的、近乎於自殺的抉擇。
他不再是被動地「共情」那份悲傷。
他要主動地，成為那份悲傷本身。
「隊長哥哥！你的精神穩定度已經清零了！再同步下去，你的自我認知會被徹底衝垮的！」蘇小小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一絲無法抑制的哭腔。
她面前的光幕上，代表陳實核心意識的那道金色數據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代表著「悲傷場域」的灰色數據所淹沒、同化。
陳實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自己那剛剛才從童年陰影中掙脫出來的、傷痕累累的靈魂，再一次，毫無保留地，投入了那片由純粹的、無盡的痛苦所構成的黑色海洋。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他自己的、那些早已過去的痛苦。
而是一個更加恐怖的、充滿了絕望與背叛的「未來」。
他看到了，在未來的某個時間節點，自己，成為了新的【指揮家】。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燕尾服，優雅地站在城市的最高處，冷漠地、如同玩弄著自己手中的提線木偶般，玩弄著那些他曾經拼了命想要守護的、無辜的人的生命。
他的臉上，掛著和那個瘋子一模一樣的、充滿了憐憫與嘲弄的微笑。
他看到了，自己，最終，徹底地、不可逆地，變成了【深淵】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蘇小小、林月見、秦峰、趙紅纓，那些他最珍視的、用生命信賴著他的戰友們，正用一種充滿了憎恨與決絕的眼神，將她們手中最鋒利的武器，對準了那個已經徹底失去了人性的、作為最終BOSS的自己。
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最極致的恐懼。
害怕自己某天會因「收聽」太多而變得不再是「人」，害怕自己與深淵的距離比與人類更近。
他強忍著那股足以讓他的自我意識瞬間崩潰的、源於靈魂最深處的巨大恐懼，在那片充滿了背叛與毀滅的、地獄般的幻象之中，完成了那堪稱奇蹟的、最後的計算。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該死的、如同惡魔瞳孔般的「紅點」，根本不是什麼「指揮家」留下的「後門」或者「埠」。
那是這尊在吸收了這棟醫院裡，長達數十年之久的、無數份最極致的負面情緒之後，所誕生出的一絲微弱的、本不該存在的、名為「自我」的……「心」。
它在「哭泣」。
那個萬分之一秒的、毫無規律的閃爍，是它，作為一個剛剛誕生的、脆弱的「個體」，在對抗那個如同「母體」般、試圖將它徹底吞噬、同化的、【深淵】的意志時，所發出的、最無助的、充滿了悲傷的哀鳴。
「噗！」
陳實猛地睜開雙眼，強行中斷了那致命的同步。
巨大的精神衝擊，讓他那本就所剩無幾的【精神穩定度】，瞬間清零。
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鮮血從他的七竅中緩緩滲出，整個人如同一個破碎的瓷器。
他將自己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僅存的最後一絲精神力，連同那個充滿了悲傷與無助的「真相」，化作一股充滿了絕對信賴的、溫暖的信息流，傳送給了在場唯一一個，能夠理解這一切的、那個同樣孤獨的、如同冰山般的女人。
林月見。
這股信息流里，沒有任何冰冷的指令。只有一段無聲的、充滿了疲憊與託付的請求：
「……請……」
「……為它……」
「……帶來安息。」
正在與一尊【哀悼石像鬼】進行著殊死搏鬥的林月見，在接收到這股信息流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
她手中的劍，停在了半空中。
她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大廳中央，那尊依舊在無聲地流淌著黑色血淚的、充滿了無盡悲傷的聖母雕像。
她那雙總是如同萬年玄冰般不起波瀾的、冰冷的眼眸中，那份剛剛才被陳實重新點燃的、如同烈火般的殺意，第一次，緩緩地、不可抑制地，化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近乎於「慈悲」的情緒。
在林月見的世界裡，時間，仿佛被無限地拉長、放慢了。
周圍那些正在瘋狂咆哮的怪物，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戰友，他們的動作都變得如同慢鏡頭般遲緩。
整個世界都褪去了所有多餘的顏色，只剩下代表著生與死的黑白二色，和那份由陳實傳遞過來的、溫暖的暗金色「託付」。
唯一擁有色彩的，是遠在中央大廳那尊聖母雕像的核心之處，那個正在以萬分之一秒的頻率，無助地、悲傷地閃爍著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紅色光點。
和它那段通過陳實的【真實頻道】傳遞過來的、無聲的「悲鳴」。
她緩緩地睜開了那雙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的眼眸。
她的瞳孔之中，清晰地倒映出了那個閃爍的紅點，也倒映出了它那份不為世人所理解的、巨大的孤獨與痛苦。
她動了。
在她邁出第一步，走向那尊雕像的瞬間，早已與她心意相通的秦峰和趙紅纓，沒有問任何問題，便主動地、不計任何代價地，為她築起了一道由鋼鐵與血肉構成的、絕對的長城。
「所有人！以我為中心！構建防禦陣地！」
秦峰怒吼著，啟動了動力裝甲的過載模式。
他那如同鋼鐵堡壘般的身軀，悍然撞進了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怪物潮的最前方，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不計任何後果地，為林月見擋住了最猛烈的衝擊。
趙紅纓則將自己最後的所有「概念子彈」，如同不要錢般，瘋狂地傾瀉了出去。但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製造最大範圍的殺傷，而是用一場場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華麗的爆炸，為林月見清理出了一條絕對不受任何打擾的、通往那座悲傷雕像的「朝聖之路」。
林月見的身影，在這條由戰友用生命和鮮血為她鋪就的道路之上，顯得如此的孤單，卻又如此的堅定。
她手中的劍，那柄總是充滿了冰冷殺意的、斬斷了無數異常的利刃，在這一刻，卻變得無比的沉重。
她每向前踏出一步，腦海中，都會浮現出那個坐在後方的、此刻早已因為精神透支而陷入昏迷的男人的臉。
她想起了他第一次違規時，那充滿了笨拙與英勇的嘶吼。
她想起了他在「冰與火的二重奏」中，那如同神明般精準的、充滿了曖-昧與挑逗的指引。
她想起了他在「記憶月台」上，將她從崩潰邊緣拉回時，那份充滿了守護與溫柔的溫暖。
她手中的劍尖，凝聚了陳實那份充滿了託付與信賴的「指引」。凝聚了她自己那份源於「長夜」悔恨的「覺悟」。以及，對那個正在無助地「哭泣」著的、剛剛誕生的脆弱「之心」，那份超越了派系與立場的、純粹的「慈悲」。
她刺出了那石破天驚的一劍。
這一劍，不再是為了「破壞」。而是為了「解放」。
劍尖，精準無誤地、毫釐不差地，在那萬分之一秒的、轉瞬即逝的瞬間，刺中了那個閃爍的紅點。
她斬斷的，是這尊雕像，與那個充滿了混亂與瘋狂的、如同「母體」般的【深淵】之間，那條看不見的、充滿了奴役與束縛的「契約」！
但那個紅點，每一次閃爍出現的時間，都短於萬分之一秒。
並且，它的每一次出現，都毫無任何可以被邏輯所推演的規律。
它像是宇宙中最狡猾的量子，在你觀測它的瞬間，便已改變了自身的狀態。
想要計算出它下一次出現的準確時間和空間坐標，陳實必須將自己的【真實頻道】，將自己的整個靈魂，與那尊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絕望的聖母雕像的「悲傷場域」，進行一次最深度的、不分彼此的、致命的「同步」。
這是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兇險的、近乎於自殺的抉擇。
他不再是被動地「共情」那份悲傷。
他要主動地，成為那份悲傷本身。
「隊長哥哥！你的精神穩定度已經清零了！再同步下去，你的自我認知會被徹底衝垮的！」蘇小小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一絲無法抑制的哭腔。
她面前的光幕上，代表陳實核心意識的那道金色數據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代表著「悲傷場域」的灰色數據所淹沒、同化。
陳實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自己那剛剛才從童年陰影中掙脫出來的、傷痕累累的靈魂，再一次，毫無保留地，投入了那片由純粹的、無盡的痛苦所構成的黑色海洋。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他自己的、那些早已過去的痛苦。
而是一個更加恐怖的、充滿了絕望與背叛的「未來」。
他看到了，在未來的某個時間節點，自己，成為了新的【指揮家】。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燕尾服，優雅地站在城市的最高處，冷漠地、如同玩弄著自己手中的提線木偶般，玩弄著那些他曾經拼了命想要守護的、無辜的人的生命。
他的臉上，掛著和那個瘋子一模一樣的、充滿了憐憫與嘲弄的微笑。
他看到了，自己，最終，徹底地、不可逆地，變成了【深淵】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蘇小小、林月見、秦峰、趙紅纓，那些他最珍視的、用生命信賴著他的戰友們，正用一種充滿了憎恨與決絕的眼神，將她們手中最鋒利的武器，對準了那個已經徹底失去了人性的、作為最終BOSS的自己。
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最極致的恐懼。
害怕自己某天會因「收聽」太多而變得不再是「人」，害怕自己與深淵的距離比與人類更近。
他強忍著那股足以讓他的自我意識瞬間崩潰的、源於靈魂最深處的巨大恐懼，在那片充滿了背叛與毀滅的、地獄般的幻象之中，完成了那堪稱奇蹟的、最後的計算。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該死的、如同惡魔瞳孔般的「紅點」，根本不是什麼「指揮家」留下的「後門」或者「埠」。
那是這尊在吸收了這棟醫院裡，長達數十年之久的、無數份最極致的負面情緒之後，所誕生出的一絲微弱的、本不該存在的、名為「自我」的……「心」。
它在「哭泣」。
那個萬分之一秒的、毫無規律的閃爍，是它，作為一個剛剛誕生的、脆弱的「個體」，在對抗那個如同「母體」般、試圖將它徹底吞噬、同化的、【深淵】的意志時，所發出的、最無助的、充滿了悲傷的哀鳴。
「噗！」
陳實猛地睜開雙眼，強行中斷了那致命的同步。
巨大的精神衝擊，讓他那本就所剩無幾的【精神穩定度】，瞬間清零。
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鮮血從他的七竅中緩緩滲出，整個人如同一個破碎的瓷器。
他將自己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僅存的最後一絲精神力，連同那個充滿了悲傷與無助的「真相」，化作一股充滿了絕對信賴的、溫暖的信息流，傳送給了在場唯一一個，能夠理解這一切的、那個同樣孤獨的、如同冰山般的女人。
林月見。
這股信息流里，沒有任何冰冷的指令。只有一段無聲的、充滿了疲憊與託付的請求：
「……請……」
「……為它……」
「……帶來安息。」
正在與一尊【哀悼石像鬼】進行著殊死搏鬥的林月見，在接收到這股信息流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
她手中的劍，停在了半空中。
她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大廳中央，那尊依舊在無聲地流淌著黑色血淚的、充滿了無盡悲傷的聖母雕像。
她那雙總是如同萬年玄冰般不起波瀾的、冰冷的眼眸中，那份剛剛才被陳實重新點燃的、如同烈火般的殺意，第一次，緩緩地、不可抑制地，化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近乎於「慈悲」的情緒。
在林月見的世界裡，時間，仿佛被無限地拉長、放慢了。
周圍那些正在瘋狂咆哮的怪物，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戰友，他們的動作都變得如同慢鏡頭般遲緩。
整個世界都褪去了所有多餘的顏色，只剩下代表著生與死的黑白二色，和那份由陳實傳遞過來的、溫暖的暗金色「託付」。
唯一擁有色彩的，是遠在中央大廳那尊聖母雕像的核心之處，那個正在以萬分之一秒的頻率，無助地、悲傷地閃爍著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紅色光點。
和它那段通過陳實的【真實頻道】傳遞過來的、無聲的「悲鳴」。
她緩緩地睜開了那雙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的眼眸。
她的瞳孔之中，清晰地倒映出了那個閃爍的紅點，也倒映出了它那份不為世人所理解的、巨大的孤獨與痛苦。
她動了。
在她邁出第一步，走向那尊雕像的瞬間，早已與她心意相通的秦峰和趙紅纓，沒有問任何問題，便主動地、不計任何代價地，為她築起了一道由鋼鐵與血肉構成的、絕對的長城。
「所有人！以我為中心！構建防禦陣地！」
秦峰怒吼著，啟動了動力裝甲的過載模式。
他那如同鋼鐵堡壘般的身軀，悍然撞進了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怪物潮的最前方，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不計任何後果地，為林月見擋住了最猛烈的衝擊。
趙紅纓則將自己最後的所有「概念子彈」，如同不要錢般，瘋狂地傾瀉了出去。但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製造最大範圍的殺傷，而是用一場場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華麗的爆炸，為林月見清理出了一條絕對不受任何打擾的、通往那座悲傷雕像的「朝聖之路」。
林月見的身影，在這條由戰友用生命和鮮血為她鋪就的道路之上，顯得如此的孤單，卻又如此的堅定。
她手中的劍，那柄總是充滿了冰冷殺意的、斬斷了無數異常的利刃，在這一刻，卻變得無比的沉重。
她每向前踏出一步，腦海中，都會浮現出那個坐在後方的、此刻早已因為精神透支而陷入昏迷的男人的臉。
她想起了他第一次違規時，那充滿了笨拙與英勇的嘶吼。
她想起了他在「冰與火的二重奏」中，那如同神明般精準的、充滿了曖-昧與挑逗的指引。
她想起了他在「記憶月台」上，將她從崩潰邊緣拉回時，那份充滿了守護與溫柔的溫暖。
她手中的劍尖，凝聚了陳實那份充滿了託付與信賴的「指引」。凝聚了她自己那份源於「長夜」悔恨的「覺悟」。以及，對那個正在無助地「哭泣」著的、剛剛誕生的脆弱「之心」，那份超越了派系與立場的、純粹的「慈悲」。
她刺出了那石破天驚的一劍。
這一劍，不再是為了「破壞」。而是為了「解放」。
劍尖，精準無誤地、毫釐不差地，在那萬分之一秒的、轉瞬即逝的瞬間，刺中了那個閃爍的紅點。
她斬斷的，是這尊雕像，與那個充滿了混亂與瘋狂的、如同「母體」般的【深淵】之間，那條看不見的、充滿了奴役與束縛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