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媽媽
天空昏沉沉的，破敗的小屋裡一片黑暗，空氣里滿是發霉陰濕的氣味。
忽地一聲咳嗽響起。
咳咳咳！
咳嗦聲一響便停不下來，仿佛要將肺都要咳出來。
門外的女孩聽見了咳嗦聲，連忙加快手中的速度，吃力地端起燒熱的水壺，倒了一杯水，然後拿起旁邊放著的藥，就快步走進了屋裡。
「媽，藥來了。」
女孩很小，身子和床差不多高，端起水杯送不到床上女人的嘴邊，急的她努力踮腳往上遞。
一隻蒼白消瘦的手抓住了水杯，又接過了她手中的藥，摸摸索索中，床上的女人總算是將藥吞了進去。
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床上女人躺在床上，忽地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她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喑啞：「綺綺，還記得你爸住哪嗎？」
「花園小區十一棟b705。」女孩俏生生地回答，雙眼滴溜溜地轉，看上去很是可愛。
「嗯，對了，那你還記得如果遇到問題要找誰嗎？」
女孩爬上了床，縮進了女人的懷裡，然後看著女人，回答道：「警察叔叔。」
「哎，又對了，那你知道怎麼找警察叔叔嗎？」
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用手機打110。」
「真聰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綺綺記得找警察叔叔，讓他們送你到你爸那裡。」
女孩沒說話了，只是抱緊了女人的手，緩緩閉上了眼。
女人也不說，只是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身體，一邊哼著歌，歌聲動聽，帶著別樣的憂傷。
「長亭外，古道邊……」
南邊的梅雨總是一連下個幾天都不停。
房間裡的霉氣愈發重了，咳嗦聲也愈加頻繁，但今天女人似乎好了些，甚至有力氣下床，給女孩做飯。
前些日子他們都是點外賣的。
吃著熱騰騰的飯菜，女孩很高興，因為媽媽終於要好起來了，而且連續幾天的雨停了，她也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小小年紀的她有些早熟，但也想不了太多，只是在離開前，她還是詢問：「媽媽，我可以出去和小小玩嗎？」
小小是隔壁鄰居，今天幼兒園放假，早上就來找她玩了。
女人微笑著說：「去吧，早點回家。」
「好。」
在街邊肆意地奔跑，和同伴踩水玩，這個年紀的小孩總是很容易忘記煩惱。
終於，玩累了，女孩回家。
大門半掩著，裡面一片安靜。
「媽，我回來了。」女孩大聲喊著。
然而，沒有回應，她跑進裡屋，就看見女人在睡覺。
小心翼翼地，她沒有打擾，只是自顧自地去喝了一大口水，然後端了個小椅子坐在門口，等著女人醒來。
陰雨天沒有黃昏的絢爛，天色一個不注意便黑了下來，玩累了的女孩靠在門上打瞌睡，忽然抬頭，眼神迷糊地揉了揉肚子。
她餓了。
中午的飯菜豐盛，沒有吃完，飯也剩了大半，她踩著椅子，盛好飯，便跑進房間，輕輕推了推床上的女人。「
「媽，吃飯了。」
沒推動，也沒喊醒，女孩餓的受不了了，只好自己先吃飯。
吃完了，又來喊女人。
可依舊沒能喊醒。
女孩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沒哭，只是默默地推動女人，一句又一句，輕聲地喊著：「媽。」
時間漸漸過去，女孩喊累了，也困了，便和往常一樣，爬上了床，艱難地縮進了女人的懷裡。
今天沒有歌聲，女孩自己給自己唱，聲音有些沙啞：
「長亭外，古道邊……」
三天後，門外下著細雨，披著雨披的警察在給小屋上警戒帶，小屋外是看熱鬧的人群，人群喧囂，細語不停。
「女娃真可憐，聽說跟她媽一起睡了五天，屍臭味傳出來了才被人發現。」
「真的嗎？」
「是啊，據說女娃還中邪了，一隻眼睛都變白了咧！你是沒看到，那眼睛一隻黑，一隻白，好嚇人。」
……
蕭綺睜開眼，回憶著夢境裡曾經快要忘卻的記憶，瞳孔漸漸聚焦，好一會後才落到天花板上。
叮鈴鈴！
調查局設置的鬧鐘還在響著，當看見她醒來後，又立馬停止。
與此同時，腳步聲在院子外遠去。
蕭綺打了個哈欠，對著一旁打了個招呼：「媽，早……哦不，晚上好。」
說完，她就準備出門拿飯，只是這時，她又轉過頭來，無奈地說：「我今天早上已經刷過牙了……好吧，我這就去。」
刷牙洗臉，頂著蓬鬆的頭髮，穿著一身睡衣，蕭綺終於出了門，來到了院子的一處食桌前，今晚的晚餐正放在那。
她也沒有挪位置的打算，當即打開飯盒就開吃，一邊吃一邊說。
「媽，今天這茄子鹽放少了，有點淡……」
一頓飯吃完，蕭綺也絮叨了一頓飯，一直說個不停。
吃完飯，她也不打算收拾，就準備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躺下，但下一刻她又起來，嘴裡嘟囔；「好了好了，我收拾就是了，本來他們也會幫我收拾的。」
將垃圾收拾好，丟進門外的垃圾桶，蕭綺又躺回去，不過這時，一個電話打來。
接通電話，她懶洋洋地說道：「趙老頭，有什麼事？」
趙建國一臉嚴肅地看著她，隨後說道：「蕭綺，調查局裡出現了髒東西。」
髒東西？
一聽這個字眼，蕭綺狀態來了，立刻站了起來，舉目四顧，眼神里閃著冷冽：「髒東西在哪？」
「別急。」趙建國說，「這個髒東西有些不對勁，它今天居然逼迫三守道長去為你驅邪。」
「為我驅邪？」蕭綺眉頭皺了起來，「趙老頭，你沒騙我吧，三守道長什麼時候給我驅邪了？」
「你看看這個視頻。」趙建國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發了一段視頻過來。
蕭綺點開視頻，當看見三守道長在視頻里手舞足蹈時，還覺得有些搞笑，但等她看見三守道長面前面無表情的自己時，她眉頭也皺得更深了。
想了想，她突然轉頭，對著一邊空白的角落問道：「媽，是你叫三守道長來為我驅邪的？」
「我哪裡需要驅邪，媽，你以後別這麼做了。」
說罷，蕭綺轉頭看向屏幕：「趙老頭，沒什麼髒東西，你弄錯了，喊三守道長來的是我媽，她擔心我。」
趙建國看著蕭綺，以及她身旁的一片空白，心中滿是擔憂，他小心翼翼地問：
「蕭綺，我記得，你媽不是早就……去世了嗎？」
忽地一聲咳嗽響起。
咳咳咳！
咳嗦聲一響便停不下來，仿佛要將肺都要咳出來。
門外的女孩聽見了咳嗦聲，連忙加快手中的速度，吃力地端起燒熱的水壺，倒了一杯水，然後拿起旁邊放著的藥，就快步走進了屋裡。
「媽，藥來了。」
女孩很小，身子和床差不多高，端起水杯送不到床上女人的嘴邊，急的她努力踮腳往上遞。
一隻蒼白消瘦的手抓住了水杯，又接過了她手中的藥，摸摸索索中，床上的女人總算是將藥吞了進去。
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床上女人躺在床上，忽地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她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喑啞：「綺綺，還記得你爸住哪嗎？」
「花園小區十一棟b705。」女孩俏生生地回答，雙眼滴溜溜地轉，看上去很是可愛。
「嗯，對了，那你還記得如果遇到問題要找誰嗎？」
女孩爬上了床，縮進了女人的懷裡，然後看著女人，回答道：「警察叔叔。」
「哎，又對了，那你知道怎麼找警察叔叔嗎？」
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用手機打110。」
「真聰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綺綺記得找警察叔叔，讓他們送你到你爸那裡。」
女孩沒說話了，只是抱緊了女人的手，緩緩閉上了眼。
女人也不說，只是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身體，一邊哼著歌，歌聲動聽，帶著別樣的憂傷。
「長亭外，古道邊……」
南邊的梅雨總是一連下個幾天都不停。
房間裡的霉氣愈發重了，咳嗦聲也愈加頻繁，但今天女人似乎好了些，甚至有力氣下床，給女孩做飯。
前些日子他們都是點外賣的。
吃著熱騰騰的飯菜，女孩很高興，因為媽媽終於要好起來了，而且連續幾天的雨停了，她也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小小年紀的她有些早熟，但也想不了太多，只是在離開前，她還是詢問：「媽媽，我可以出去和小小玩嗎？」
小小是隔壁鄰居，今天幼兒園放假，早上就來找她玩了。
女人微笑著說：「去吧，早點回家。」
「好。」
在街邊肆意地奔跑，和同伴踩水玩，這個年紀的小孩總是很容易忘記煩惱。
終於，玩累了，女孩回家。
大門半掩著，裡面一片安靜。
「媽，我回來了。」女孩大聲喊著。
然而，沒有回應，她跑進裡屋，就看見女人在睡覺。
小心翼翼地，她沒有打擾，只是自顧自地去喝了一大口水，然後端了個小椅子坐在門口，等著女人醒來。
陰雨天沒有黃昏的絢爛，天色一個不注意便黑了下來，玩累了的女孩靠在門上打瞌睡，忽然抬頭，眼神迷糊地揉了揉肚子。
她餓了。
中午的飯菜豐盛，沒有吃完，飯也剩了大半，她踩著椅子，盛好飯，便跑進房間，輕輕推了推床上的女人。「
「媽，吃飯了。」
沒推動，也沒喊醒，女孩餓的受不了了，只好自己先吃飯。
吃完了，又來喊女人。
可依舊沒能喊醒。
女孩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沒哭，只是默默地推動女人，一句又一句，輕聲地喊著：「媽。」
時間漸漸過去，女孩喊累了，也困了，便和往常一樣，爬上了床，艱難地縮進了女人的懷裡。
今天沒有歌聲，女孩自己給自己唱，聲音有些沙啞：
「長亭外，古道邊……」
三天後，門外下著細雨，披著雨披的警察在給小屋上警戒帶，小屋外是看熱鬧的人群，人群喧囂，細語不停。
「女娃真可憐，聽說跟她媽一起睡了五天，屍臭味傳出來了才被人發現。」
「真的嗎？」
「是啊，據說女娃還中邪了，一隻眼睛都變白了咧！你是沒看到，那眼睛一隻黑，一隻白，好嚇人。」
……
蕭綺睜開眼，回憶著夢境裡曾經快要忘卻的記憶，瞳孔漸漸聚焦，好一會後才落到天花板上。
叮鈴鈴！
調查局設置的鬧鐘還在響著，當看見她醒來後，又立馬停止。
與此同時，腳步聲在院子外遠去。
蕭綺打了個哈欠，對著一旁打了個招呼：「媽，早……哦不，晚上好。」
說完，她就準備出門拿飯，只是這時，她又轉過頭來，無奈地說：「我今天早上已經刷過牙了……好吧，我這就去。」
刷牙洗臉，頂著蓬鬆的頭髮，穿著一身睡衣，蕭綺終於出了門，來到了院子的一處食桌前，今晚的晚餐正放在那。
她也沒有挪位置的打算，當即打開飯盒就開吃，一邊吃一邊說。
「媽，今天這茄子鹽放少了，有點淡……」
一頓飯吃完，蕭綺也絮叨了一頓飯，一直說個不停。
吃完飯，她也不打算收拾，就準備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躺下，但下一刻她又起來，嘴裡嘟囔；「好了好了，我收拾就是了，本來他們也會幫我收拾的。」
將垃圾收拾好，丟進門外的垃圾桶，蕭綺又躺回去，不過這時，一個電話打來。
接通電話，她懶洋洋地說道：「趙老頭，有什麼事？」
趙建國一臉嚴肅地看著她，隨後說道：「蕭綺，調查局裡出現了髒東西。」
髒東西？
一聽這個字眼，蕭綺狀態來了，立刻站了起來，舉目四顧，眼神里閃著冷冽：「髒東西在哪？」
「別急。」趙建國說，「這個髒東西有些不對勁，它今天居然逼迫三守道長去為你驅邪。」
「為我驅邪？」蕭綺眉頭皺了起來，「趙老頭，你沒騙我吧，三守道長什麼時候給我驅邪了？」
「你看看這個視頻。」趙建國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發了一段視頻過來。
蕭綺點開視頻，當看見三守道長在視頻里手舞足蹈時，還覺得有些搞笑，但等她看見三守道長面前面無表情的自己時，她眉頭也皺得更深了。
想了想，她突然轉頭，對著一邊空白的角落問道：「媽，是你叫三守道長來為我驅邪的？」
「我哪裡需要驅邪，媽，你以後別這麼做了。」
說罷，蕭綺轉頭看向屏幕：「趙老頭，沒什麼髒東西，你弄錯了，喊三守道長來的是我媽，她擔心我。」
趙建國看著蕭綺，以及她身旁的一片空白，心中滿是擔憂，他小心翼翼地問：
「蕭綺，我記得，你媽不是早就……去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