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富有誠意的詭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七月中旬的上午,確切的說距離與兩儀要在道場交手那件事之後,只過了一天時間。

  兩儀家,一層的會客室。

  淺上悠貴正坐在會客室的榻榻米上,故作鎮定的喝著端上來的綠茶,旁邊放著登門拜訪用的禮物,觀布子市某著名老店的精緻和果子。

  而接待他的,依然是兩儀式的兄長兩儀要。

  「傷已經好了嗎?」

  「嗯,因為家裡有一個很厲害的醫生。」

  「那還真是……有機會的話還真想見識一下。」

  悠貴沒有回答,只是再一次輕抿一口綠茶。

  除開今天上午有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戶映照在會客室里,讓悠貴感到些許暖意,以及茶也從紅茶換成了傳統的日式綠茶外,似乎和上次來的時候沒有什麼不同。

  倒不如說,正是因為看起來沒什麼不同,才陷入了一種有些尷尬的沉默當中。

  兩儀式躲在會客室的後面,長嘆一口氣,無論是物理上的打擊,還是言語上的拒絕,兩儀式自認為都已經足夠了。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被拒絕到了這種程度,肯定不會再和兩儀家扯上一點關係了。

  「這個淺上家的傢伙是怎麼回事……抖M嗎……」

  這次她是真的無語了,兩儀式也不準備像上次那樣偷看到底了,而是真的直接轉身回到了自己房間,關上門不再出來。

  聽到樓上傳來砰的一聲,氣勢洶洶的關門聲,兩儀要露出一副有些無奈的苦笑:

  「不好意思啦悠貴,家妹現在可能正值叛逆期,你看她最近連學都不肯上,自然也不太願意見人了。」

  「嗯,我知道,尤其是不願意出來見我。」

  原來你有被討厭的自覺啊……兩儀要這樣想著,但是明面上還是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冷靜的問道:

  「那麼,悠貴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畢竟這樣繼續糾纏下去,確實也不太好,不是嗎?」

  「是啊,所以還請要哥麻煩從中斡旋一下。」

  聽到悠貴這麼說,兩儀要難得的皺起了眉頭:

  「那件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雖然我認可你為此付出的努力,但是你已經輸了。」

  「是啊,我確實輸了,但是還沒有結束啊。要哥,我記得我特意問過你,我們的約定是不限時的,對吧。」

  「……啊。」

  看到兩儀要好像想到了什麼,悠貴露出一副計劃得逞的笑容:

  「沒錯,我不是再問你昨天道場的那場試煉,而是在問你,只要打贏你你就肯幫我這個約定,是不是有時間限制。」

  在那種場合下擺好架勢,說出的話卻是陷阱嗎……

  兩儀要這樣想著,仔細回憶起了昨天的對話,自言自語著:「確實呢,雖然我當時是有考慮過追加時間規則……啊!難怪那時的攻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在當時,兩儀要的原話是,「如果戰鬥過後悠貴還能夠站起來的話,就會考慮追加時間規則。」

  本質上是為了避免悠貴直接原地休息耍賴的附加條件,說到底兩儀要一開始根本就沒想把悠貴打到重傷到暈過去的程度,才會說這種話。哪怕悠貴一直站在安全距離進攻,兩儀要也有把握贏下,當時的情況悠貴會先把體力耗盡。

  雖然投擲並非兩儀要擅長的,但是讓一個身上有傷還把體力耗盡的少年失去戰鬥能力這點,兩儀要還是能做到的。

  而現在相當於被悠貴借著這句話借題發揮了,悠貴故意省略主語詢問的是否有時間限制,並不是說昨天那場較量,而是「如果能夠打贏兩儀要,他就要幫悠貴和兩儀式和解」這件事,這個約定的時限,而兩儀要對這句話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成為了一種默許。

  「呀……當時要哥下手可太重了,別說站起來,我可是當場就昏過去了……就算這樣,你還要違背約定,去『考慮』追加時間限制嗎?」

  沒想到當時無心說出的這句話,在悠貴的言語陷阱下,本身也成為了一種限制。

  「真是詭辯啊。」

  「在言語甚至合同里下套,可是經營家族的必修課。」

  如果只是來騙,來偷襲,這樣的經營也不會長久,重要的是在狡詐的為自己謀取利益的同時,也需要給予足夠的誠意。而控制欺瞞與誠意的用量,也是一種技巧。


  兩儀要想要否定這種陷阱,其實並不難,說自己記不清了,或者乾脆不予承認就行。但是偏偏,兩儀要又看到了淺上悠貴拼了命給出的『誠意』。

  兩儀要當時不是『想要』把悠貴打到失去意識,而是悠貴創造出了這樣的條件,不想輸掉的兩儀要沒有在那短暫的反應時間裡,意識到悠貴已經失去了最後的保護,失手,或者說是在悠貴的努力下錯判了。

  同時,也將自己說出的話,以另一種方式解讀並坐實了下來。

  而『誠意』便是,悠貴並非圍繞語言的陷阱便消極應對,而是真的孤注一擲選擇了有勝算的可能,僅僅將提前設下的陷阱作為退路。

  不是為了不讓兩儀要考慮追加時間限制而採取行動,而是拼盡全力想要取勝的同時,恰好滿足了讓兩儀要不去考慮的條件。

  雖然是詭辯,但是著了道的還是兩儀要自己,現在如果否定了悠貴的陷阱,也就等於否定了悠貴為此付出的努力。這同樣是兩儀要不喜歡做的事。

  更何況,這份退路,實際上也只是將條件拉回到了起點,悠貴自己不努力想辦法贏下兩儀要,就沒有任何意義。

  反倒是如果悠貴繼續借題發揮,甚至打感情牌怪兩儀要下手太重了,以此為由要挾他幫忙,兩儀要反而真的會不予承認。

  「唉,看來還是我的修行不夠啊。」

  「那麼!今天的比試……」

  「等一下!」

  兩儀要打斷了因為計劃得逞而感到欣喜的悠貴,狠狠的潑了一盆冷水一般的說道:

  「約定是沒有期限,事到如今我也不考慮去限時了,直到你放棄為止,無論多少次我都奉陪,但是我也不能讓你時時刻刻都過來煩我,提高一下挑戰的門檻是必要的,你明白嗎?」

  「要哥的意思是……」

  「總之你先跟我過來吧。去道場。」

  五分鐘後,悠貴在兩儀要的安排下,穿上了和兩儀要差不多的道服,兩儀要站在悠貴旁邊,手中拿著一把劍柄的白布上畫有黑色叉叉標記的竹刀,擺好姿勢,猛地用力揮砍。

  唰!

  下劈然後抬起,兩儀要的身體姿勢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剛剛空氣被撕裂的聲音是假的一般,做完這個動作以後,兩儀要將竹刀丟給了悠貴,悠貴嚇了一跳,不過還是穩穩地接住了。

  雖然是竹子做的,還包了一層白布,看起來就沒有什麼殺傷力,但是拿在手裡才發現,這把竹刀卻意外的非常沉。

  「照著我剛才的動作,一萬遍,如果你之後還有力氣的話,我就陪你練兩招。」

  「……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