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默許的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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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

  坐在長椅上的兩儀式看著還沒拆掉繃帶就從醫院中撤離的淺上悠貴目瞪口呆。

  長椅旁邊,還放著常見於慰問病人的花束和水果,說起來,今天是周日來著,學校放假。

  「額,要不我再回去躺一會兒?反正本來就是辦的提前出院……」

  悠貴嘴上打趣著,心裡卻感覺式會在這種時間獨自出現在這裡,有些奇怪。

  式有深夜閒逛的習慣,但現在時間上有些早。

  探病的話,藤乃又沒有和式在一起。

  藤乃好幾次提過想要來探病,但是悠貴嚴禁藤乃獨自出門,尤其是放學後那種接近晚上的時間。

  『實在想來的話,拜託式陪你一起過來。』

  悠貴在簡訊里給妹妹出了這樣的條件,結果就是,住院這幾天藤乃並沒有來探望過自己。

  既然如此,這個時候獨自過來探望自己,又猶豫不決的坐在醫院門口公園的椅子上發呆的理由是……

  「放心不下我?」

  「不是,我在幫人看東西。」

  原來式也會撒謊掩飾自己的害羞啊,不過慰問朋友這種事,感覺完全沒有必要慌亂。

  又不是誰心裡有愧對吧。

  作為青梅竹馬,班級里互相唯一的夥伴,淺上悠貴自然也不好意思放著兩儀式尷尬下去,為了緩和氣氛,悠貴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從兩儀式旁邊的水果袋子裡掏出一顆黃白色的蘋果,稍微擦了擦,就一口咬了下去。

  「喔……挺甜的啊,我很喜歡。」

  「不是……唉……最起碼洗一下啊,你不是急性腸胃炎進去的嗎?」

  「總覺得吃過那種很厲害的東西以後,區區農殘已經奈何不了我了。藤乃呢?」

  「在家,所以說我不是特意過來看你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

  這樣說著,淺上悠貴示意要走,然而兩儀式卻仍舊是一副無語的樣子看著自己,最後嘆了一口氣,指了指淺上悠貴的身後。

  淺上悠貴回過頭,看到了一位有些眼熟的,一副不知所措樣子的年輕太太。

  ……

  「總之就是非常~非常的抱歉!吃了你的東西這點我會付錢的……不,果籃的包裝也被拆掉了……果然還是給你買一個新的吧……」

  「沒關係沒關係……你是之前住在我家孩子隔壁床的吧?之前有看到你陪我家孩子聊天……那時候真是謝謝你了,畢竟因為工作我和他父親沒辦法一直呆在他身邊。」

  年輕的太太這樣說著,淺上悠貴也發覺了覺得眼熟的原因,雖然不算多熟悉,好歹是見過的人,尷尬也消解了不少,悠貴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啊……原來是小真的媽媽啊,那沒什麼啦,就是聊聊天而已……」

  他家的孩子是一個比悠貴小好幾歲的孩子,叫水原真鯰,似乎是因為白血病導致的貧血昏迷入院的,因為年齡還算相近……至少看起來比較相近,所以經常找自己搭話,悠貴也就當哄小孩了。

  這樣寒暄幾句以後,水原太太便拿著東西進了醫院,而兩儀式則站在一旁無語的看著悠貴。

  「那個……人生總會有這樣的時候嘛……」

  悠貴被盯的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

  「餵……你偷笑了是吧?別笑我啊!」

  似乎是自己拼命解釋的樣子觸動了兩儀式的某根神經,那副笑容,讓悠貴想到了小時候。

  悠貴和式,還有一個名字發音和式一樣,寫法則和自己一樣帶『貴』的男孩子,一起玩鬧的短暫時光。

  那時前世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加上時間久遠,只能片段化的,模糊的想起。

  即便如此,悠貴也感覺安心了許多。

  式是自己兒時的玩伴,亦是現在重要的友人,即便是如今知道式的身份,其實就是空之境界裡那位瀟灑凜然的女主角,悠貴和她之間的關係也不會變。

  「所以話又說回來了,式不是來看望我的話,為什麼會在難得的休息日出現在這裡?」

  對於悠貴的疑問,式只是隨意的應付道:

  「閒逛。這附近我很少來,隨便看看。」


  淺上家和兩儀家距離還是蠻遠的,而悠貴當時是急性發作,理所當然是選擇了在自己家附近的醫院住院。

  在兩儀家的宅邸住的話,這邊確實是式平時不太會來的地方。

  不過即便不開【妖精眼(偽)】,悠貴也明白式在撒謊。

  只是式不想說的話,悠貴追問也沒有用的,於是悠貴幹脆的順勢說道:

  「那反正你也是在閒逛,一起走走?」

  「我回去了。」

  …………

  作為退魔四族唯一沒有沒落的兩儀家未來的繼承人,兩儀式從小就是異常的存在。

  就一般人來說,無論條件如何,一生中也只可能於寥寥事物上達到窮盡的地步;而傳統魔術世家·兩儀家族則企圖以「在一副軀體中裝進多個人格」的方式來創造出全知全能者。

  從小知道自己是異常的,又因為體內的第二人格,而過早的理解了人類的虛偽與壞的那一面,所以兩儀式討厭人類,大概也討厭她自己。

  對於理應只有業務往來的淺上家,無論是退魔四族的事,還是兩儀家的具體情況,淺上悠貴原本都是不知道的,不過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淺上悠貴才能夠成為兩儀式心目中可以相處的存在。

  說到底,拋開童年濾鏡不提,早先沒有回憶起劇情的悠貴根本談不上多了解兩儀式。

  甚至最初的時候,因為悠貴當過很長一段時間商人,還當過淺上家實際的話事人。

  可以算得上是職業病吧,悠貴無論對方是因為看到悠貴是小孩就輕視悠貴的大叔,還是體臭濃郁到如同腐肉一般的駝背老頭,為了爭取足夠的利益,悠貴都會妥善應對。

  剛剛入學發現自己和兒時玩伴同班時,悠貴習慣性的把這一套用在了式身上,而這份自以為妥善的應對結果就是,被式狠狠的討厭了一段時間。

  直到上個月,才算是重新和好。說到底在不觸碰底線的情況下糾纏一個人,也是悠貴擅長的方向。

  而一但被式判斷為「雖然有些討厭但能夠相處」的類型,式意外的還算寬容。

  因為這份寬容,式變得更加難以應對悠貴的糾纏。

  其結果就是,雖然態度上是拒絕的,最後到底還是任由悠貴走在她身邊,一同往淺上家的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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