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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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業員懶洋洋地收了錢,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林淵將這套「茶具」包好,回到四合院時,天已黑透。

  他將東西帶回屋,鎖好門,首先拿起那個茶葉罐。

  仔細檢查後,他發現罐底似乎有一層極薄的夾層。

  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撬開,裡面竟藏著十幾枚用油紙包好的、黃澄澄的袁大頭!

  雖然「情報」早有提示,但真看到這些東西,林淵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這些硬通貨的價值將遠超紙幣。

  他仔細將銀元收好,那套紫砂壺反而成了添頭。

  剛收拾妥當,門上響起急促卻克制的敲門聲。

  打開門,竟是於海棠。

  她沒穿工裝,換了一件素色的棉布外套,臉上帶著驚慌和未褪的淚痕,眼睛紅紅的。

  「林淵……」她一開口,聲音就帶了哭腔,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漆黑的院子,像是怕被人看見。

  「快進來。」

  林淵立刻側身讓她進屋,關上門,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我有些害怕…」

  於海棠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身體微微發抖,

  「今天…今天廠里保衛科的人來找我談話了。問,問我爸以前在舊政府那邊做過文書的事。問得特別細,還問我平時都和什麼人交往,看什麼書…」

  她抓住林淵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林淵,我爸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就交代清楚了,他們為什麼又翻出來?是不是…是不是要出事了?我該怎麼辦?我今晚都不敢回家。」

  林淵心中一震。

  清查果然開始了,而且已經波及到了於海棠這樣家庭有「歷史問題」的人。

  他扶著她坐到凳子上,遞給她一杯熱水,語氣儘可能冷靜地安撫道:

  「別怕,海棠。既然早就交代清楚了,組織上調查清楚就沒事了。他們找你談話,是例行程序,不一定就是針對你。」

  他看著她梨花帶雨、驚慌失措的樣子,放緩了聲音: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冷靜。他們問什麼,你就如實回答,知道的就說知道,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千萬別慌張,也別自己瞎猜。平時和什麼人交往,看什麼書,都照實說,我們廣播站看的都是上級發的學習材料,這沒問題。」

  於海棠仰著臉看著他,林淵冷靜的語氣和清晰的分析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她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真的…真的沒事嗎?」

  「只要你父親的歷史問題早已有結論,你自己言行端正,就不會有大問題。」

  林淵肯定地說,

  「這幾天正常工作,和平時一樣,別自己先亂了陣腳。晚上要是實在害怕…就在朋友家湊合一晚?」

  於海棠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點頭:「嗯…我聽你的。」

  她看著林淵在燈光下沉穩的臉龐,心中那股依賴感更深了。

  在這種時候,能有一個冷靜、可靠的人依靠,比什麼都重要。

  她又坐了一會兒,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送走於海棠,林淵眉頭緊鎖。

  於海棠的被調查,是一個明確的信號,風暴正在逼近他身邊的人。

  他必須更加謹慎。

  第二天,他注意到何雨水下班回來時,眼睛也有些紅腫,像是哭過。

  他心中一沉。

  晚上,雨水過來送洗好的衣服時,林淵叫住了她:「雨水,今天廠里有事?」

  雨水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哽咽:

  「廠里開會,批評了王姐。說她,說她穿衣服追求資產階級生活方式。還…還讓大家和她劃清界限,王姐平時對我挺好的。」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林淵沉默了一下。

  這種小題大做、上綱上線,正是風暴初起的典型特徵。

  他嘆了口氣,遞給雨水一條乾淨的手帕:


  「別哭了。以後在廠里,儘量少說話,衣服也穿得樸素點。別人說什麼,聽著就好,別表態,也別跟著議論,知道嗎?」

  雨水接過手帕,擦著眼淚,用力點頭:

  「嗯…我知道…林大哥,我有點怕。」

  「別怕,」林淵看著她,語氣堅定,

  「做好自己的事,不出錯,就不會有大問題。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看著雨水稍微安心地離開,林淵的心情卻愈發沉重。

  風暴的陰影,已經開始籠罩這個小小的四合院,無人能夠完全置身事外。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山雨欲來,狂風已起。

  他不能只是被動防禦。

  他需要在這場風暴中,找到不僅能自保,甚至能獲益的機會。

  周師傅、天津港、那些被查抄的物資。

  一個模糊的計劃,開始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風險極大,但回報也可能超乎想像。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也需要…更多的情報。

  於海棠被談話的消息,像一股暗流,悄悄在軋鋼廠廣播站和與其相熟的少數人中間傳播開來。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那種無形的緊張感卻瀰漫在空氣里。

  於海棠本人明顯沉默了許多,往日明媚的笑容被小心翼翼的謹慎取代,她更多時間待在播音室里,除非必要很少外出,看向林淵的眼神里,依賴中又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仿佛生怕自己的「問題」會牽連到他。

  林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依舊如常地工作、播報,語氣平穩,措辭嚴謹,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但在整理稿子時,他會「無意」地將一份《人民日報》上關於「正確區分兩類不同性質矛盾」的社論放在於海棠桌上顯眼的位置。

  或者在她心神不寧讀錯一個無關緊要的字時,用平淡的語氣提醒:

  「海棠,這裡『的』字輕聲帶過就好,不必重讀,意思到了即可。」

  這些細微的舉動,看似平常,卻像是在驚濤駭浪中遞給她一塊小小的浮木,讓她能稍稍喘息,感到自己並非完全孤身一人。

  於海棠能體會到這份無聲的關照,每次都會投來感激的一瞥,卻也不敢多言。

  一種在特殊壓力下形成的、難以言喻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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