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褚遂良!人老,實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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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雖略有衰老之意,但中氣十足。

  秦玄和程處默下意識抬頭。

  「褚公!」

  當程處默見到眼前這位五十左右的官員時,屁股上就像是裝了彈簧般,彈跳起身。

  褚公?

  在這個時候,能擔得起這個名字,能出現在遼東城,能讓程處默如此的,秦玄腦海中瞬間冒出來一個名字。

  褚遂良!

  除了他,就沒有其他人了。

  「褚公。」秦玄也起身抱拳,打了聲招呼。

  張承,秦唐兒和王汝明,緊跟著秦玄同樣站了起來。

  褚遂良笑呵呵的揮了揮手,示意無妨:「秦壯士,不必如此。」

  「你們皆是有功之人,從戰場上下來的,全都是好漢,老夫一介龜縮於遼東城手無縛雞之力的拖油瓶,可全是靠著諸位壯士在前殺敵,才有苟活的機會啊。」

  「褚公哪裡話,若是沒有褚公於後運籌帷幄,咱們在前面,別說殺敵了,能不餓死就好了。」程處默無比謙遜,趕忙說道。

  秦玄附和的笑笑,沒有開口。

  不過,心裡卻直接給褚遂良貼了個標籤:老人,實話不多。

  你堂堂後勤主管,大唐朝廷的中流砥柱,咱們哥幾個不過就是在刀尖上舔血過活的最底層,沒必要如此吧。

  自謙,是一個很好的優秀品德。

  可自謙過了,那就顯得整個人有些虛假。

  相比之下,和薛仁貴他們打交道可真的是太簡單了,哪裡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哪裡有那麼多無聲的捧殺?

  當官的,特別是能走到這個位置的官員,都是狐狸成了精,一個比一個狡詐。

  秦玄已是打定主意,不管褚遂良突然過來是有什麼心思,反正自己還是慎言慎行的好。

  褚遂良拍了拍程處默的肩膀:「這一趟高句麗之行,處默你著實成長了不少啊。」

  「等回去,盧公定是無比欣慰。」

  「坐,都快坐吧,繼續吃。」

  「知道你們這一路,辛苦了。」

  「這一頓,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飽了,就尋個營地去休息。」

  「等醒了,可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誰叫英公只給了你們這點嘉賞?不然,依我看啊,單獨給你們劃分出一片營地,不必和其他隊伍輪轉,完全是可以的。」

  「不說你們在安市城前的功勞,就你們想到的綁腿之法,便值得如此嘉賞。」

  褚遂良望著周圍仍舊狼吞虎咽的長安折衝府將士,搖搖頭,似乎是在為他們打抱不平。

  程處默不知道該怎麼接這樣的話,只是撓撓頭。

  秦玄望著碗中冒著熱氣的湯羹,斜了眼像是木頭樁樣的張承他們三人:「還都愣著幹什麼?沒聽到褚公的話嗎?」

  「珍惜這頓飯,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能吃多少吃多少!」

  張承秦唐兒和王汝明聞言,皆是狼嚎一聲,沖向了大鍋。

  邊跑,還邊朝其餘將士嚷嚷,頓時,眾人發出了歡呼,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碗裡,吃完則是趕忙沖向了火頭營。

  褚遂良順了順鬍鬚,望著這一幕,再道:「原本英公給遼東城的消息,大軍是要在中旬左右才能抵達。」

  「可現在,足足提前了五日!」

  「別看五日不長,可不知卻保全了多少將士的命。」

  「不然,大軍真的是要麻煩了,更別說,這場雪,更是能讓掙扎的大軍,陷入絕望。」

  「秦壯士,處默,你們的綁腿之法,最少拯救了成百上千將士的性命,更是不知讓多少將士免遭凍傷之苦!」

  褚遂良說著,轉過了頭,看向了正悠哉喝湯的秦玄:「所以啊,如此大功,英公就給你們這點獎賞便掩了過去,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不過,放心,老夫絕對不會讓將士們流血又流淚。」

  「此事,老夫已寫了奏報,只要離開遼東城便會立馬送於陛下。」

  「老夫不許任何人貪了將士們該得的功勞!等嘉獎下來……秦壯士,老夫在這裡可先要祝賀秦壯士登堂入室,前途錦繡了啊。」


  褚遂良朝秦玄抱起了拳,滿臉正氣。

  秦玄差點被嘴裡的餅子給噎住,大口喝了口湯順下去,痛苦的臉色緩和下來,這才趕忙回禮:「真的?」

  「就是不知道陛下會賞賜多少土地和大錢。」

  「希望能夠娶妻的聘禮。」

  秦玄搓著手,似是受寵若驚。

  「哈哈哈……秦壯士說笑了,絕對夠的,夠的,說不準,還能撈個官噹噹。」褚遂良大笑。

  「當官?」秦玄瞪大了眼珠子。

  褚遂良頷首:「對,當官!」

  「這一戰,秦壯士名聲鵲起,陛下可不是英公,絕對不會虧待有功之士。」

  「到時候,秦壯士有什麼事,盡可來尋老夫,老夫雖不才,但也當過幾年的官,相信能有地方幫到你。」

  「再說了,你和處默乃是好友,盧公和老夫,還有趙公可也都是好友,不必見外。」

  程處默聞言,連連點頭,附和道:「大哥,褚公說的沒錯,阿耶和褚公,趙公他們向來交好。」

  「如果大哥真的能得到官身,那可就太好了!」

  「到時候,咱們兄弟又能一同前進了!」

  程處默很高興,他沒有想其他太多,只想著自己能和大哥,還有懷道一同為朝廷效力!

  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

  想想都為之開心。

  秦玄的呼吸有點澎湃,激動的嘴角都開始發顫。

  「真……真的?」

  「如果真如此,到時候還請褚公多指點。」

  秦玄猛地站了起來,叉手微躬身子,或許因為緊張也或許是太過於興奮,這膝蓋都差點把用石頭簡單壘砌的桌子給懟塌了。

  褚遂良又是大笑:「好說,好說,自然,自然。」

  「秦壯士,處默,你們繼續多吃些。」

  「老夫得趕忙去城裡盯著些,英公霸道,可對老夫和閻大將下了死令,十一月之前,必須要確保大軍渡過遼水和遼澤,不然這腦袋,怕是都保不住。」

  褚遂良哀嘆著,揮揮袖子,離開了這裡。

  程處默還暢想著他們回了長安的事。

  秦玄望著褚遂良的背影。

  急促的呼吸穩了下來。

  激動的嘴角也驟然放鬆。

  他臉色微微凝重的緩緩重新坐下,揉著膝蓋,雙眸輕眯。

  他,給自己說這些話,是為了什麼?

  真的欣賞自己?

  真的為自己打抱不平?

  (ˉ▽ ̄~)切~~

  秦玄差點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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