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世民，尉遲敬德
唐軍大營。
中軍大帳。
李世民披甲雙手撐著於沙盤桌沿側，盯著那一座座城池，安市城的北邊，都已被大唐的旗幟覆蓋。
可，安市城卻好似擎天玉柱，撐住了高句麗的天！
大帳中安靜如墓。
除了他外，只有貼身宦官王德。
死寂。
「陛下，歇歇吧。」
「你已站了三個時辰了。」
「不能因為區區高句麗，傷了自己的龍體啊。」
王德端來了一碗雞蛋羹。
他的聲音中，都有哀求。
剛開始是一個時辰，他提醒一次，到現在，不足半個時辰王德就會跪在一側懇請。
站了三個時辰不說，到現在還都沒有進一口食物，這怎麼撐得住啊！
李世民終於動了。
他扭頭看了眼王德，隨意的揮了揮手：「放到桌上吧。」
「哎。」王德大喜，連忙把雞蛋羹放到後面的案桌上，然後小心翼翼的攙扶住了李世民。
李世民坐於錦榻里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
王德以為陛下還在想事情，可原因只有李世民自己知道，眼前發黑的厲害，腦袋更是眩暈好似天地顛倒。
好一陣子，感覺緩的差不多了，他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陛下，陛下……」
「奴婢餵你。」
王德端著雞蛋羹，跪在了李世民身旁，這一次，強硬的天可汗沒有拒絕。
「陛下啊，萬萬可不要因為高句麗這卑賤的東西而傷了身子。」
「這一次，陛下大勝，高句麗已是千瘡百孔，陛下沒有輸給高句麗，是被這遼東的鬼天氣耽擱了。」
「等明年，陛下隨便再派些將軍過來，高句麗完全不在話下。」
王德就像是哄小時候的李世民一樣，仍是安慰著，安撫著。
他自幼就跟著李家，忠心耿耿，不然，也不會伺候了李淵，仍是被李世民信任。
就算到了現在，白髮叢生，仍是李世民最信任的殿中省監。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機械的吞咽著嘴裡的雞蛋羹。
「哈哈哈……」
「陛下在不在？」
「快快去通稟，老夫要面見陛下！好事，大好事……」
也就在這個時候，大帳外，響起了一道粗獷的聲音。
李世民眼眸剛剛抬起來，就有親衛掀開了帳門：「稟陛下，鄂國公求見！」
「讓他進來。」李世民開口的同時，揮揮手，示意王德退下。
尉遲敬德雖然跟著大軍出征，不過，他多是陪著李世民坐鎮於中軍，或者說做些收尾一類細枝末節的事。
「臣尉遲敬德，拜見陛下！」尉遲敬德躬身。
李世民依靠著錦榻，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王德則是取來虎皮，輕輕覆蓋於身上。
「坐吧。」
「敬德，什麼事啊？竟讓你這麼開心，怎麼？安市城突然投降了？還是梁萬春暴斃了？」
對於自己的老夥計，李世民向來是隨意的，更何況，尉遲敬德自貞觀十七年，自己授於他開府儀同三司，便致仕還家，不問政務。
這一次自己拉著他過來，就是為了閒下來的時候，能有個人陪自己說說話。
「嘿嘿……」尉遲敬德跪坐於一側，撓撓頭：「倒是還沒有那麼能讓人驚喜。」
「是懷道，這小子不是帶著人去接應大軍兩翼的值守嗎？」
「陛下你也知道，前不久，咱們大軍之後，多有高句麗的游軍出沒，前幾波去接應的士兵，都是無功而返，咱們派出去的值守，撐到現在，幾乎都已覆滅。」
聽著尉遲敬德的話，李世民的臉色有些微微沉下來。
他目光斜了眼尉遲敬德。
這是專門傷口上撒鹽來了？
明知這件事，自己都不願再提。
是自己，對不起那些大唐將士。
可沒辦法，三個月對安市城的攻堅戰，讓他完全疏忽了兩翼的值守，說句不好聽的，安市城讓他徹底忘記了其他，以至於也忘記了調換這些值守士卒。
「可是，今天，陛下，懷道抵達一關隘的時候，發現咱們大唐將士的蹤跡！」
「你猜怎麼著？這群人雖然只活下來了四個，可，可他們區區十人卻抵抗了百餘高句麗人的進攻不說，還消滅了對方將近六七成。」
「如此勇猛，老臣怎能不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我大唐，又添一虎將！」
尉遲敬德連說帶比劃的，唾沫星子都噴到李世民臉上了。
顯然，李世民早就已經習慣了自己這老夥計的性情，毫不在意的同時，雙眸驟然瞪圓，雙眉緊蹙。
就連他慵懶躺於錦榻中的身子，也微微的坐直了。
「敬德，這事，是真的？」他雙眸一下子明亮了不少。
他現在，最喜歡聽的，最喜歡看的，就是這樣的事。
上一次，是薛仁貴，他直接提升為五品游擊將軍。
這一次，十人抵擋百餘人，並斬殺六七成，如此戰績，是絲毫不弱於薛仁貴於大唐和高延壽一戰時的表現。
甚至，若是比較難度，後者更大些。
當時，薛仁貴乃為錦上添花，當時高句麗十五萬大軍，在李勣，李道宗和長孫無忌的包圍衝擊下，已是有潰敗的跡象。
如此，才有了白袍小將的橫空出世。
可是……
這十人一戰，幾乎是在絕望中進行的！而且，最後還能活下來四個……
「十人，迎戰百餘。」
李世民都沉默了片刻，慢慢消化了尉遲敬德帶來的消息，這才開口：「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不是騙功吧。」
尉遲敬德似乎早就知道李世民會這麼想：「陛下，放心吧，一點沒錯！」
「懷道他們帶來了百餘高句麗士卒的腦袋，兵刃，甲冑若干，五匹戰馬，除外，還有這隊人馬將領的腦袋。」
「如果軍功官沒有辨錯的話，正是高句麗王室，高藏王的侄子，高素！」
「讓秦懷道和……」李世民正要高呼，聲音突然一頓：「那十人將領，叫什麼名字？」
「回陛下，那士卒名為秦黑，不過，他不是將領，只是普通士卒，在高句麗人發起最後衝鋒時，把還活著的大唐士兵匯聚於一起，暫時為他們的隊頭。」
「秦黑！好，讓懷道和秦黑，進來！」李世民有些亢奮，整個人瞬間好似年輕了不少。
中軍大帳。
李世民披甲雙手撐著於沙盤桌沿側，盯著那一座座城池，安市城的北邊，都已被大唐的旗幟覆蓋。
可，安市城卻好似擎天玉柱，撐住了高句麗的天！
大帳中安靜如墓。
除了他外，只有貼身宦官王德。
死寂。
「陛下，歇歇吧。」
「你已站了三個時辰了。」
「不能因為區區高句麗，傷了自己的龍體啊。」
王德端來了一碗雞蛋羹。
他的聲音中，都有哀求。
剛開始是一個時辰，他提醒一次，到現在，不足半個時辰王德就會跪在一側懇請。
站了三個時辰不說，到現在還都沒有進一口食物，這怎麼撐得住啊！
李世民終於動了。
他扭頭看了眼王德，隨意的揮了揮手：「放到桌上吧。」
「哎。」王德大喜，連忙把雞蛋羹放到後面的案桌上，然後小心翼翼的攙扶住了李世民。
李世民坐於錦榻里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
王德以為陛下還在想事情，可原因只有李世民自己知道，眼前發黑的厲害，腦袋更是眩暈好似天地顛倒。
好一陣子，感覺緩的差不多了，他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陛下，陛下……」
「奴婢餵你。」
王德端著雞蛋羹，跪在了李世民身旁，這一次，強硬的天可汗沒有拒絕。
「陛下啊，萬萬可不要因為高句麗這卑賤的東西而傷了身子。」
「這一次，陛下大勝，高句麗已是千瘡百孔，陛下沒有輸給高句麗，是被這遼東的鬼天氣耽擱了。」
「等明年，陛下隨便再派些將軍過來，高句麗完全不在話下。」
王德就像是哄小時候的李世民一樣，仍是安慰著，安撫著。
他自幼就跟著李家，忠心耿耿，不然，也不會伺候了李淵，仍是被李世民信任。
就算到了現在，白髮叢生，仍是李世民最信任的殿中省監。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機械的吞咽著嘴裡的雞蛋羹。
「哈哈哈……」
「陛下在不在？」
「快快去通稟，老夫要面見陛下！好事，大好事……」
也就在這個時候，大帳外，響起了一道粗獷的聲音。
李世民眼眸剛剛抬起來，就有親衛掀開了帳門：「稟陛下，鄂國公求見！」
「讓他進來。」李世民開口的同時，揮揮手，示意王德退下。
尉遲敬德雖然跟著大軍出征，不過，他多是陪著李世民坐鎮於中軍，或者說做些收尾一類細枝末節的事。
「臣尉遲敬德，拜見陛下！」尉遲敬德躬身。
李世民依靠著錦榻，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王德則是取來虎皮，輕輕覆蓋於身上。
「坐吧。」
「敬德，什麼事啊？竟讓你這麼開心，怎麼？安市城突然投降了？還是梁萬春暴斃了？」
對於自己的老夥計，李世民向來是隨意的，更何況，尉遲敬德自貞觀十七年，自己授於他開府儀同三司，便致仕還家，不問政務。
這一次自己拉著他過來，就是為了閒下來的時候，能有個人陪自己說說話。
「嘿嘿……」尉遲敬德跪坐於一側，撓撓頭：「倒是還沒有那麼能讓人驚喜。」
「是懷道，這小子不是帶著人去接應大軍兩翼的值守嗎？」
「陛下你也知道，前不久，咱們大軍之後，多有高句麗的游軍出沒，前幾波去接應的士兵，都是無功而返，咱們派出去的值守，撐到現在，幾乎都已覆滅。」
聽著尉遲敬德的話，李世民的臉色有些微微沉下來。
他目光斜了眼尉遲敬德。
這是專門傷口上撒鹽來了？
明知這件事，自己都不願再提。
是自己，對不起那些大唐將士。
可沒辦法，三個月對安市城的攻堅戰，讓他完全疏忽了兩翼的值守，說句不好聽的，安市城讓他徹底忘記了其他，以至於也忘記了調換這些值守士卒。
「可是，今天，陛下，懷道抵達一關隘的時候，發現咱們大唐將士的蹤跡！」
「你猜怎麼著？這群人雖然只活下來了四個，可，可他們區區十人卻抵抗了百餘高句麗人的進攻不說，還消滅了對方將近六七成。」
「如此勇猛，老臣怎能不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我大唐，又添一虎將！」
尉遲敬德連說帶比劃的，唾沫星子都噴到李世民臉上了。
顯然，李世民早就已經習慣了自己這老夥計的性情，毫不在意的同時，雙眸驟然瞪圓，雙眉緊蹙。
就連他慵懶躺於錦榻中的身子，也微微的坐直了。
「敬德，這事，是真的？」他雙眸一下子明亮了不少。
他現在，最喜歡聽的，最喜歡看的，就是這樣的事。
上一次，是薛仁貴，他直接提升為五品游擊將軍。
這一次，十人抵擋百餘人，並斬殺六七成，如此戰績，是絲毫不弱於薛仁貴於大唐和高延壽一戰時的表現。
甚至，若是比較難度，後者更大些。
當時，薛仁貴乃為錦上添花，當時高句麗十五萬大軍，在李勣，李道宗和長孫無忌的包圍衝擊下，已是有潰敗的跡象。
如此，才有了白袍小將的橫空出世。
可是……
這十人一戰，幾乎是在絕望中進行的！而且，最後還能活下來四個……
「十人，迎戰百餘。」
李世民都沉默了片刻，慢慢消化了尉遲敬德帶來的消息，這才開口：「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不是騙功吧。」
尉遲敬德似乎早就知道李世民會這麼想：「陛下，放心吧，一點沒錯！」
「懷道他們帶來了百餘高句麗士卒的腦袋，兵刃，甲冑若干，五匹戰馬，除外，還有這隊人馬將領的腦袋。」
「如果軍功官沒有辨錯的話，正是高句麗王室，高藏王的侄子，高素！」
「讓秦懷道和……」李世民正要高呼，聲音突然一頓：「那十人將領，叫什麼名字？」
「回陛下，那士卒名為秦黑，不過，他不是將領，只是普通士卒，在高句麗人發起最後衝鋒時，把還活著的大唐士兵匯聚於一起，暫時為他們的隊頭。」
「秦黑！好，讓懷道和秦黑，進來！」李世民有些亢奮，整個人瞬間好似年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