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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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撲迷宮之外,扭曲星域,掠食者聯盟臨時集結區

  這片空域是拓撲迷宮巨大引力場與「淵隙」無序力量共同作用下的畸形產物。小行星帶被撕裂成螺旋狀的碎屑流,星雲呈現出不自然的螢光色塊,仿佛宇宙本身在這裡患上了某種潰爛的皮膚病。數十艘風格迥異、但無一不散發著貪婪與暴戾氣息的戰艦,如同盤旋在受傷巨獸周圍的鬣狗,散布在這片扭曲的背景下。它們便是「掠食者聯盟」——其中三個主要由碳基文明構成的首腦部隊帶領著其他較小勢力組成的、目標暫時一致的鬆散同盟。

  △凱拉奇帝國就是碳基三巨頭居其一,凱拉奇人是高大的兩足爬行類人生物,皮膚覆蓋著暗色角質鱗片,瞳孔呈垂直狹縫。他們是聯盟中最激進、最渴望直接入侵的一派。

  他們的科技樹偏向生物機械融合。戰艦並非金屬鑄造,而是某種幾丁質與活體組織構成的巨大「生物艦」,能夠自我修復、分泌強腐蝕性黏液或釋放神經毒氣孢子。主力武器生物電漿炮和能寄生在敵艦結構上、不斷增殖破壞的「蝕肉蟲群」飛彈。

  他們的社會結構是嚴格的蜂巢式等級制,個體意識通過一種生物信息素網絡連接,絕對服從於「女皇」的最高意志。現任女皇「莎貝爾」以其冷酷的擴張欲望和近乎心靈感應的戰略指揮聞名。

  凱拉奇帝國母星系「格拉克托斯星系」,位於銀河系獵戶座旋臂的內側邊緣,相對於太陽系處於銀河系同一旋臂但更靠近銀河中心的方向。這個離太陽系約 500光年的文明所處位置相對較近,是其能較早並對太陽系持續保持濃厚興趣的因素之一。「格拉克托斯星系」是一顆處於壯年期的紅巨星,光度昏暗但穩定。其中有一顆叫做希格拉的、體積巨大、重力高於地球的岩石行星是他們的母星。星球表面遍布著廣袤的、散發著螢光的真菌森林和酸性沼澤,大氣富含硫化物,適合凱拉奇人的呼吸需求。希格拉的強引力和惡劣環境塑造了它們堅韌的體魄和高度協作的蜂巢社會。其帝國疆域以此為核心,控制了附近數個資源豐富的衛星和行星。

  凱拉奇帝國疆域遼闊,但資源日益枯竭。他們視太陽係為一個充滿「鮮活有機質」和未知生物科技的天堂。對拓撲迷宮,他們試圖用生物腐蝕和能量同化的方式「消化」其結構,但進展緩慢。

  △虛空之民則是碳基三巨頭其二,他們體型纖細,皮膚蒼白近乎透明,四肢修長,眼睛巨大以適應長期昏暗環境。他們對另外兩個碳基文明的粗魯和混亂深感厭惡,合作純屬無奈。

  虛空之民並非起源於行星,而是起源於一個早已消亡的未知星系,其文明完全承載於一艘被稱為「永恆搖籃」的初代世界艦上。

  他們是真正的星際遊牧民族,其「疆域」是他們在漫長歲月中航行過的一片廣闊但稀疏的星域,主要集中在牧夫座空洞邊緣的暗物質富集區。他們不統治行星,而是占據那些擁有特殊引力奇點或豐富暗物質雲的空曠區域,便於他們的技術研究和生存。

  他們的活動範圍遠離主要旋臂,位於銀河系相對空曠的「牧夫座空洞」附近。這片區域恆星密度極低,暗物質豐度較高,符合他們的科技需求。他們距離太陽系約 20,000光年這個最遠的距離也反映了他們作為長期星際遊牧者的航行能力。其科技核心是引力與暗物質操控。戰艦線條流暢,如同深海發光生物,能製造局部引力陷阱、扭曲空間進行短距躍遷,並使用基於暗物質共鳴的、能無視常規護盾的「虛空撕裂炮」。

  他們的社會結構是長老議會制,極度重視知識和古老契約,決策緩慢但一旦決定便異常執著。現任首席長老「奧廖」是一位活了近千年的智者,但也因此思維趨於保守和猜疑。

  虛空之民單純是對拓撲迷宮本身蘊含的、超越他們理解的時空技術充滿學術性貪婪。他們想「破解」迷宮,獲得其中的知識,而非滿足於掠奪。他們在聯盟中充當「技術分析」角色,不斷嘗試用複雜的引力模型解構迷宮,但拓撲編織者這種高緯文明的加密技術遠超其水平。

  △熵裂谷吞噬者的文明老巢位於卡諾斯系統,一個不穩定的雙星系統,由一顆變星和一顆白矮星組成,周期性地爆發劇烈能量。其母星熵裂谷並非傳統行星,而是那顆白矮星周圍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吸積盤。吞噬者就誕生並生活在能量狂暴、物質不斷生成又湮滅的吸積盤內部結構中。他們的疆域便是圍繞這類高能量天體——那如活躍的黑洞、中子星建立的「能量牧場」。

  他們活動在人馬座旋臂的一個恆星形成活躍區,複雜的雙星系統和強烈的輻射環境使其難以被常規文明發現或接近。他們距離太陽系約 8,000光年這個距離意味著他們需要相當先進的超光速技術才能進行遠征。

  他們的外形最不符合人類審美,像是由熔岩和破碎晶體隨意拼接而成的、不斷蠕動變化的集合體。


  他們是能量寄生文明,以吞噬恆星、行星乃至其他文明的能量為生。科技基於熵增定向催化和能量轉化。他們的戰艦如同移動的煉獄熔爐,能釋放出引發物質鏈式衰變的光環,或將捕獲的能量瞬間轉化為攻擊性的毀滅光束。他們的社會結構是強者為尊的部落式,由最強大的「吞噬領主」統治,內部充滿了背叛與吞噬。現任領主「焚蝕者·狂」是一個暴虐無常的能量實體,以毀滅文明為樂。

  熵裂谷群感知到太陽系內,尤其是星環和「歸墟使者」蘊藏的驚人能量,如同餓狼聞到肉香。他們想突破迷宮,將整個太陽系變成他們的「盛宴」。他們的攻擊方式最直接也最破壞性,試圖用純粹的能量洪流「燒穿」迷宮,但往往被迷宮將能量引導分散或反噬。他們在聯盟中是最不穩定的因素,隨時可能因不耐煩而攻擊「盟友」。

  這三個文明互相猜忌,科技路線迥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對太陽系資源的渴望和對拓撲迷宮的無能為力。他們之間的通訊充滿了威脅、試探和脆弱的協議,聯盟隨時可能從內部崩解。

  對於太陽系來說,凱拉奇是「近患」,熵裂谷是「遠憂」,虛空之民則是「神秘的遠方來客」,即使是在銀河系內,文明間的距離也足以構成巨大的隔離,所以能夠進行數千甚至數萬光年遠征的文明,其超光速技術水平必然高超。而地球文明內部的「暗線血脈」,正是不斷向這些外部勢力傳遞著誇大或扭曲的內部情報,試圖裡應外合,為各自的主子打開通道,但這通道的鑰匙——迷宮的核心破解技術——始終牢牢握在深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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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拓撲迷宮外圍虎視眈眈的掠食者聯盟,其威脅不僅在於迥異的科技,更在於統率這些力量的、性格與戰術截然不同的將領。深入了解他們,是司徒凌玄制定對策的關鍵。

  那份敵陣信息報告被司徒凌玄反覆翻閱。

  「一、凱拉奇帝國,生物蜂巢的尖刺」

  「核心戰術思想:蜂群協同,生物質淹沒。強調數量優勢、近身腐蝕與同化,以持續不斷的生物壓力摧毀敵人意志和防禦。」

  「交流方式:主要依賴生物信息素網絡進行瞬時、無損的群體意識交流。高級將領間會輔以短促、嘶啞的喉音進行重點強調,其語言充滿了關於狩獵、吞噬和女王榮耀的意象。」

  「主力將領與部隊:」

  「最高統帥:女皇近衛指揮官——扎爾加。」

  「形象:比普通凱拉奇戰士更加魁梧,角質鱗甲呈現暗金色,背部有可展開的、用於增強信息素傳播的膜翼結構。眼神狂熱而冷酷,是女皇莎貝爾意志的絕對執行者。」

  「戰鬥方式:坐鎮於旗艦「瘟毒母巢」的核心腔室,通過信息素網絡直接指揮整個艦隊。其指揮風格如同操控自身肢體,艦隊陣型變換極其迅速流暢。他偏好「腐蝕浪潮」戰術:先釋放大量廉價的「孢子偵察者」滲透干擾,然後用「酸液吞噬者」小型艦艇軟化敵方護盾,最後投入主力「暴君級」生物戰列艦進行近距離的爪擊和酸液噴射。」

  「預測:扎爾加戰術直接而殘忍,缺乏變通,但對女皇的忠誠使其部隊士氣極其頑強。他極度蔑視其他「低等」生命形式,容易因對手的非常規戰術而暴怒,可能因急躁而落入陷阱。弱點:對信息素網絡的依賴是其命門,一旦網絡被干擾或節點(如旗艦)被斬首,整個艦隊協調性將急劇下降。」

  「特色部隊:」

  「「蝕肉蟲群」飛彈:非制導武器,而是成建制的小型生物,能主動追蹤能量信號,附著在敵艦表面瘋狂啃噬並自我複製。」

  「「巢穴護衛」重型單位:行動緩慢但防禦力驚人的大型生物艦,能噴射粘性極強的生物網困住目標,並為友軍提供再生光環。」

  「二、虛空之民,引力的大師」

  「核心戰術思想:控制空間,以技取勝。追求零接觸打擊,通過操控引力場和空間結構,使敵人陷入被動,最終以最小代價獲勝。」

  「交流方式:使用一種極其精確、邏輯嚴密的數學化語言,輔以複雜的手勢來描繪引力線和空間曲率。他們的交流冷靜而高效,極少帶有情緒波動。」

  「主力將領與部隊:」

  「最高統帥:引力編織大師——奧廖。」

  「形象:一位極其蒼老的虛空之民,身軀佝僂,但雙眼深邃如同蘊含星圖。他不需要豪華的指揮椅,而是懸浮在一個複雜的引力模擬場中,手指輕點便能調動艦隊。」

  「戰鬥方式:奧廖是戰略大師,他的進攻如同下一盤多維圍棋。他善於利用環境,將小行星、星雲甚至敵方的殘骸都變成他的武器。典型戰術是「空間牢籠」:派遣高速「幽影偵測艦」精確測繪戰場時空,然後主力「虛空編織者」戰艦協同作業,在目標周圍製造多重引力陷阱和空間褶皺,使其寸步難行,最後用「暗物質穿刺炮」從超視距外進行精準點殺。」


  「預測:奧廖耐心、謹慎,計算精妙。但他過於依賴預設模型和精確數據,對於完全超出其知識體系的現象(如淵隙力量)反應可能較慢。其長老身份也意味著決策需一定共識,不如扎爾加專斷。弱點:一旦其精密的引力操控被更底層的規則扭曲(如現實暈染),其戰術體系容易失效。部隊過於追求完美協同,單個單元被擊破可能導致整個引力陣勢崩潰。」

  「特色部隊:」

  「「曲率潛伏者」刺客艦:小型艦艇,能進行極短距離的瞬間空間跳躍,用於突襲關鍵節點。」

  「「時空錨定平台」:非戰鬥艦船,用於在混亂空域快速穩定局部時空,為艦隊提供安全的作戰陣地。」

  「三、熵裂谷吞噬者,能量的暴君」

  「核心戰術思想:絕對的能量碾壓。信奉最強的防禦就是最猛烈的攻擊,追求極致的破壞力,以毀滅性的能量宣洩摧毀一切。」

  「交流方式:主要通過狂暴的能量波動進行交流,充滿了噪音和干擾。其「語言」是能量頻率的調製,表達著飢餓、憤怒和毀滅的欲望。高級吞噬者能模擬出粗糙的其他文明語言,但充滿嘲諷和威脅。」

  「主力將領與部隊:」

  「最高統帥:焚蝕者領主——狂。」

  「形象:一個由熾熱等離子體和熔融晶體構成的、不斷變化形態的不定形巨大人形。他沒有固定面孔,只有能量匯聚成的、充滿惡意的「目光」。」

  「戰鬥方式:狂本身就是一件武器。他通常坐鎮於旗艦「末日熔爐」的核心反應堆旁,直接引導巨量的能量。他的戰術可以概括為「毀滅漩渦」:艦隊呈鬆散但覆蓋範圍極廣的陣列前進,同時開啟巨大的能量吸收場,掠奪周圍一切可用能源(甚至包括友軍散逸的能量),然後由狂親自引導,將這些能量匯集成一道足以撕裂小行星的「熵增洪流」,正面衝擊敵人。簡單、粗暴、有效。」

  「預測:狂是徹頭徹尾的暴君和毀滅者,毫無耐心和戰術細膩度可言。他容易被激怒,會瘋狂攻擊任何挑釁他的目標,包括盟友。他對能量的貪婪是最大驅動力,但也可能使其為了吞噬能量而落入陷阱。弱點:戰術單一,極度依賴能量優勢。如果能量吸收被抑制,或其毀滅性能量被引導、偏轉甚至反制,他的艦隊將變得脆弱。內部凝聚力極差,一旦狂受創,其他吞噬者首先想到的可能是取而代之而非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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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之民」的旗艦「觀星者」號那靜謐如水晶殿堂般的核心艦橋內,首席長老兼引力編織大師——奧廖,正懸浮於全息星圖中央。他那蒼老而纖細的手指,如同撫弄無形琴弦般,在複雜的引力線投影間輕輕滑動。星圖上,拓撲迷宮那令人暈眩的結構、己方艦隊的標記以及凱拉奇和熵裂谷那刺眼的信號源,都化作冰冷的數據流,映入他深邃的眼眸。

  「長老,」他年輕的副手,分析師伊莎,用她那特有的、如同精密儀器運轉般平穩的語調匯報,「凱拉奇的『瘟毒母巢』及其護航艦隊,已完成最終集結於預設的『衝擊點阿爾法』。扎爾加指揮官的信息素波動顯示……極度的不耐煩。」

  奧廖的目光掃過代表凱拉奇艦隊的那些躁動的光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棄。「野蠻的生物衝動。扎爾加會像一頭聞見血腥味的格拉克托斯裂爪獸,徑直衝向迷宮最看似薄弱的『表皮』區域。」他手指輕點,星圖上模擬出凱拉奇的預測進攻路線——一條筆直、粗暴、試圖以生物酸液和純粹質量衝擊撕裂迷宮外層褶皺的矢量。

  「他們迷信數量的力量,企圖用腐蝕和血肉打開通道。」奧廖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分析意味,「他們的『蝕肉蟲群』會對迷宮的非能量結構造成持續性損耗,龐大的艦隊體積本身也會形成一種物理壓力。這是陽謀,旨在吸引守軍的主要注意力。」他看向伊莎,「記錄:凱拉奇主力將是佯攻與消耗戰的先鋒。他們的價值在於承受第一波反擊,並為我們的探測艦創造靠近掃描的機會。」

  「明白。那……熵裂谷方面呢?」伊莎將星圖視角轉向另一側,那裡,代表熵裂谷吞噬者的能量信號如同沸騰的岩漿湖,極不穩定。

  奧廖的眉頭微蹙,面對熵裂谷,即便是他也感到一種本能的排斥。「狂?……那個能量的暴徒。他的戰術字典里只有『湮滅』一詞。」他調出能量流向預測模型,「看,他的『末日熔爐』正在積聚駭人的能量。他不會像扎爾加那樣尋找『薄弱點』,他會選擇他認為最『堅固』的區域——比如迷宮某個重要的引力錨點——然後,用純粹的、過量的能量洪流試圖將其『撐爆』。」

  模型顯示,熵裂谷艦隊可能會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網,然後同時向數個關鍵節點傾瀉「熵增洪流」。「這種攻擊方式簡單,但威力巨大。如果迷宮結構無法及時分散或反射這股能量,局部可能真的會被熔穿。但這也是狂最大的弱點——他的攻擊前兆明顯,能量聚焦需要時間,並且……極度浪費。」奧廖冷靜地判斷,「他會是我們撕開缺口的最佳『撞錘』,但也是一把隨時可能傷及我們自己的雙刃劍。必須精確計算他能量爆發的時機和方向。」


  伊莎記錄下要點,然後問道:「長老,我們的策略是?」

  奧廖的手指再次舞動,星圖上浮現出虛空之民艦隊的部署——它們並非聚集一團,而是如同幽靈般,散布在凱拉奇和熵裂谷攻勢的側翼及間隙區域,位置極其刁鑽。

  「我們的角色,是『織網者』與『解剖刀』。」奧廖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理性,「扎爾加的猛攻和狂的狂嘯,將極大地擾動迷宮外圍的時空結構。這種擾動,會像投入池塘的石子,產生漣漪……而這些漣漪,會為我們揭示迷宮內部能量流動的規律、其防禦節點的響應模式、乃至……可能存在的、連建造者都未完全掌握的『自然』薄弱點。」

  他詳細闡述計劃:

  初期階段利用「幽影偵測艦」的超高靈敏度引力波探測器,緊貼著凱拉奇生物酸液腐蝕的邊緣和熵裂谷能量衝擊的餘波進行掃描。敵人的破壞,反而成了他們的「照明彈」。

  中期當迷宮防禦系統被主要攻擊吸引時,派出「曲率潛伏者」小隊介入,沿著探測到的、時空結構因擾動而暫時「鬆弛」的路徑進行滲透性突進,嘗試定位更深層的控制節點或能源核心。

  一旦找到關鍵點,主力「虛空編織者」戰艦將協同作業,並非強攻,而是在該節點周圍編織一個極其精密的「局部引力奇點」。這個奇點不會直接破壞節點,而是會像一把精準的鎖匠工具,試圖干擾其能量迴路,或者……如果運氣夠好,能誘導其產生對迷宮自身有害的「邏輯悖論」式共振。這是關鍵一擊。

  「時空錨定平台」將在後方隨時待命,確保己方艦隊在混亂的戰場中有穩定的撤退和重組節點。同時,必須時刻監控狂艦隊的能量讀數,確保在其爆發時,己方艦隊處於安全距離或引力屏蔽區內。

  「記住,伊莎,」奧廖最後強調,目光銳利,「我們不與守軍比拼蠻力,我們是在解讀宇宙本身的『語法』。凱拉奇和熵裂谷是我們的工具,是攪動池水的棍棒。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看清水中浮現的真相。」他停頓了一下,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深的凝重,「但我有種預感……這次的守軍,或許並非僅僅依賴固定的『語法』。他們可能……擁有直接修改『語法規則』的能力。」

  艦橋內陷入沉默,只有引力模型運行的微弱嗡鳴。奧廖的棋局已經布下,但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對手可能根本不按棋盤上的規則落子。這場圍繞拓撲迷宮的攻防,從一開始就籠罩在未知的陰影之下。

  ---

  「歸墟使者」號,戰略推演中心

  與迷宮外的混亂喧囂形成鮮明對比,戰艦內部的推演中心一片肅靜。巨大的全息沙盤上,精確模擬著拓撲迷宮外圍的複雜結構以及標註出的敵方艦隊分布。司徒凌玄站在沙盤前,身姿筆挺如松,目光銳利如刀。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副將,也是他唯一可以稱為朋友的人——風龍。

  風龍與司徒凌玄自幼一起在司徒家族的嚴格訓練下長大,他沒有司徒凌玄那種與淵隙共鳴的天賦,卻擁有著頂級的戰術頭腦、冷靜的判斷力和對司徒凌玄無條件的忠誠。他是司徒凌玄理性思維的延伸,是他在冰冷算計中唯一能感受到一絲人性暖意的錨點。

  「凌玄,情況比預想的複雜。」風龍指著沙盤上代表三大文明的標記,「凱拉奇生物艦的腐蝕性、虛空之民的引力陷阱、還有熵裂谷那群瘋子的能量爆發……它們單獨來看,我們的『御衛』都能應對,但若它們同時從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衝擊迷宮的幾個薄弱節點……」他頓了頓,「我們的防禦縱深會被極大壓縮。」

  司徒凌玄沉默片刻,手指在虛擬界面上輕點,沙盤上的敵我態勢開始動態變化。「它們不是鐵板一塊。凱拉奇渴望速戰,虛空之民追求知識,熵裂谷只想毀滅。這是突破口。」

  他凝視著全息沙盤,眼中不再是冷靜的推演,而是燃起了一種近乎賭徒般的銳利光芒。面對這群烏合之眾,他決定不被動應對,而是要下一盤險棋,主動製造一個足以瞬間顛覆戰局的「奇點」。

  「之前的方案作廢。」司徒凌玄的聲音斬釘截鐵,讓風龍微微一怔。「敵人預料我們會分層抵抗,逐個擊破。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開門揖盜,然後中心開花。」

  他手指疾點,沙盤上的部署瞬間劇變:

  第一階段(0-1小時):戰略性示弱與誘敵深入

  對凱拉奇不僅不阻攔,反而命令迷宮外層防禦節點在遭受生物腐蝕攻擊時,模擬出「過載崩潰」的假象,故意其讓扎爾加的先鋒艦隊覺得他們輕易撕開了一道口子。

  對熵裂谷主動將迷宮某個次要區域的能量屏蔽暫時削弱,散發出誘人的能量波動,如同在餓狼面前丟下一塊鮮肉,引誘狂將其主力「末日熔爐」對準這個「軟柿子」。


  對虛空之民,這是關鍵。不僅要騷擾,還要精心製造一個「假漏洞」——讓奧廖的探測艦以為發現了一個通往迷宮核心能源的「隱秘引力通道」,利用其求知慾將其精銳「編織者」戰艦引入預設的致命陷阱。

  此舉意味著將三大敵主力同時放入迷宮內部,風險極高,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但司徒凌玄賭的是敵人間的互不信任和貪婪,賭他們會在所謂的「突破口」前爭先恐後,無法形成有效協同。

  第二階段(1-2小時,決勝窗口):超載共鳴與定點清除

  放棄全線防禦將絕大部分「淵隙御衛」力量從迷宮各處撤回,集中至迷宮核心區域附近一個代號「混沌之眼」的特殊節點。這裡是迷宮結構與「淵隙」界面最不穩定的區域。

  聯合施壓,命令所有御衛飛行員,包括司徒凌玄自己,在「歸墟使者」的增幅下,進行極限超載的協同共鳴。目標不是扭曲局部現實,而是向「混沌之眼」注入巨量的有序化意志,人為製造一次小規模的、可控的「淵隙潮汐」!

  這次潮汐不會摧毀迷宮,但會像一次強大的能量脈衝,瞬間席捲整個迷宮內部空間。其效果將是無差別的規則干擾:

  凱拉奇的信息素網絡將在強烈的時空波動中被徹底攪亂,蜂群意識陷入癲狂。

  熵裂谷的能量吸收和聚焦系統會因物理常數短暫起伏而失效甚至過載。

  虛空之民精密的引力操控將在混沌的浪潮中失去所有基準坐標。

  在敵人全局陷入混亂的短暫窗口期(預計不超過30分鐘),預先埋伏好的、由風龍親自率領的「淵隙御衛」最精銳小隊,將利用這混亂作為掩護,直撲三大敵軍的指揮中樞——扎爾加的「瘟毒母巢」、狂的「末日熔爐」、奧廖的「觀星者」號,執行斬首行動!

  第三階段(2小時後):震懾與收割

  「一旦首領被斬或重創,敵軍必亂。屆時,殘餘的御衛部隊配合迷宮自身的防禦機制,清剿陷入混亂、各自為戰的殘敵。此階段目標非全殲,而是以最小代價最大化摧毀其戰鬥意志,迫使其潰退。」

  應急預案:

  「若『淵隙潮汐』未能按計劃產生,或斬首行動失敗,敵軍三股主力將在迷宮內部匯合,我們將面臨最危險的局面。」司徒凌玄的眼神冰冷,「屆時,沒有退路,必須啟動『歸墟使者』的終極協議——『寂滅歸墟』。」他頓了頓,顯然這個協議代價巨大,「該協議會強行將『混沌之眼』區域與淵隙進行短暫深度連接,後果是……該區域迷宮結構可能永久性失穩,甚至產生無法預測的空間裂痕。這是同歸於盡的最後手段,但足以讓任何入侵者膽寒。」

  風龍消化著這個極其大膽、將全部賭注壓在前期閃電一擊上的計劃,手心不禁滲出汗珠。這完全超出了常規戰術的範疇,更像是一場豪賭。

  「技術支持部門的數據出來了。」風龍將信息流傳輸過去,其中重點標出了三大敵軍旗艦的結構弱點推測以及「混沌之眼」節點的穩定性預測。

  司徒凌玄快速掃過數據,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弱點很清晰。奧廖過於依賴模型,扎爾加有勇無謀,狂貪婪無度……這個計劃,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執行吧。」

  他的決定並非魯莽,而是基於對敵人性格弱點的精準把握和對己方極限力量的自信。這是一步險棋,但若成功,太陽系外圍的威脅將被一舉瓦解。整個戰爭的命運,將在這短短兩個小時內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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