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滅國之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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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陸歷1331年3月30日,格陵普蘭軍隊對巨龍城正式開始攻城。

  首先便是數支輕步兵上前誘攻,等城頭的守軍暴露了拋石機的位置後便迅速撤退。隨後便是無數二斤重的火油彈往拋石機所在的位置砸過去,瞬間城頭上每隔數十步便燃起一堆大火。

  不過,效果並不是很大。

  格陵普蘭軍隊見城頭拋石機的位置燃起了大火,誤以為已將拋石機摧毀,於是大群的步兵在騎兵掩護下沖了上去。

  一路上賽安軍隊未作任何反應,就在步兵們剛衝到三百米處時,無數巨大的石塊從天而落,將密集的步兵隊型砸了個七零八落。緊接著,賽安帝國的長弓手們開始了集射,將一群群輕步兵釘在地上。

  格陵普蘭軍隊這次也終於嘗到了當年斯萊攻小石堡的滋味,無數名步兵灰頭土臉地撤了回來,留下一地的屍體。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拋石機沒有被摧毀?」古路米臉色鐵青,死盯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火彈機指揮官。

  古路米已被我委任為格陵普蘭軍隊總指揮官,不僅北方軍團,除了御林軍以外的其他軍隊全部歸他節制。

  「大人,據撤回來的步兵說,敵人城頭的拋石機是被燒得差不多了,但敵人城牆後面隱藏的拋石機卻完好無損,襲擊他們的石彈多是從城牆後面發射過來的。」指揮官垂頭喪氣地報告,「對城牆後面的拋石機我們無能為力。」

  「那只能將陣地前移了,不過就是前移恐怕對城牆後面的拋石機傷害不大。」古路米背著手在指控部內轉來轉去,一時想不出好的辦法。

  「陛下來了。」門外的衛兵報告,門帘一掀,我帶著馬內特和亞莉克希亞走了進來。

  「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樣子?」我一進指揮所就覺得不對勁,以古路米為首的幾人都陰沉著臉。

  古路米簡單向我描述了剛才攻城失敗的事。

  「原來是這樣,這不算什麼。巨龍城高大巍峨,我本來也沒指望一天就攻下它。這樣吧,先把陣地前移一里,用5斤重的火油彈試試看,我們的儲備充足,儘量用!再說了,大沙漠那兒我們有的是奴隸開採火油,火油彈生產又不複雜,我們就在前線開一條簡單生產線,讓你們將整個巨龍城都變成火海,看他們還怎麼防守!」我指示著,最後又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下次衝鋒,用賽安的老百姓打前陣!咱們的兵跟在後面沖!」

  「這……這是驅民攻城之計?」馬內特大吃一驚,他在征伐薩蘭王國時見我下過類似的命令。

  「不錯,正是驅民攻城之計。與其讓我們的兵犧牲,不如讓他們的人先死。」我不以為然地點點頭。現在的我,對人命根本就不在乎。

  我把這歸責於「龍之淚」帶來的壞影響,其實「龍之淚」只是放大了本來就隱藏在我心底的惡念。我對此心知肚明,不過人總是需要找個藉口來為自己的惡行開脫的,我的選擇是把一切都推到「龍之淚」身上。

  「陛下,這不嫌太殘忍了嗎?」馬內特委婉地勸道,「這樣傳出去對陛下的名聲不好。」

  「名聲?」我斜眼瞥著馬內特,「名聲值幾個錢?你知不知道我們每犧牲一名戰士,『軍人扶助基金會』就要多支出一筆?雖然基金會現在資金充足,可能省點豈不是好?再說了,我已被教廷封『聖』,無論我做什麼教廷都為我掩飾的,不然他們的名聲才會受打擊。」

  馬內特瞠目結舌地看著我,他萬萬沒有想到我會用金錢去計算人命,更是毫不掩飾地說出貶低名望的話來。他還要再說,卻被亞莉克希亞扯了一下袖子,頓時不說話了。

  「賽安的老百姓好抓,可賽安民風彪悍,這些人未必肯聽話。」古路米對驅民攻城沒那麼顧慮,而是從實際出發思考起來。

  「這還不好辦,無非將男人的家屬留作人質,或者乾脆將他們的右手都砍掉,再逼著他們攻城就是了。」我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還是抓有家屬的人攻城吧,讓他們的家屬留作人質就好。」古路米被我瞬間提出的殘忍解決方法嚇了一大跳,連忙選定了一個不那麼殘忍的方法。

  「那就這麼說定了。先把火彈機陣地前移吧。」我邊說邊往外走,「亞莉克希亞,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不要跟過來。」

  我哪裡是需要靜靜,我是看出亞莉克希亞對馬內特有好感,這是給他們機會聚聚的。雖然我已變得有些草菅人命,但對身邊的人還是很關心的,這也是「龍之淚」帶來的另一個變化。

  當天下午,火彈機的陣地開始前移。巨龍城的賽安軍隊見了很著急,當天下午組織了騎兵出城突擊,與德銳甘的龍騎兵碰了個正著。


  這次賽安軍隊沒有後退,而是選擇了化整為零、四面包抄的戰術來對付龍騎兵的步弩連環射擊。

  龍騎兵見三段射擊戰術效果不大,立即後撤組成了方陣,方陣外圍是重盾兵和長矛兵,方陣中間是步弩手,反正龍騎兵本來就是重步兵,防護無憂,賽安騎兵一時間對這些鐵刺蝟無可奈何。

  本來這樣僵持下去,賽安辦軍隊仍會將前幾次一樣退回城裡,但這時龍騎兵犯了一個錯誤。

  他們本來是重步兵騎馬的配置,在投入戰鬥前以為還是能輕易擊退賽安軍隊,所以沒有按戰術條例規定事先下馬並讓專人將馬匹帶離戰場,而是將馬帶在身邊,這樣組成方陣時也將馬匹包在方陣中。

  賽安騎兵久攻不下後,便將點燃的火箭向方陣中間的馬匹射去。馬匹被火一燒頓時驚慌起來,幾名頭馬首先帶著周圍的馬匹炸了營,頓時成群的軍馬從方陣中間闖陣而出,龍騎兵的方陣頓告瓦解。

  賽安騎兵趁勢衝殺,這時龍騎兵再如何驍勇也無濟於事了。陣型一破,個人再如何勇武也派不上用場,好在步弩手拼命發射,總算勉強維持了軍隊不至潰散。

  等到格陵普蘭其他部隊起來支援時,賽安騎兵早已從容離去,只留下遍地死傷的龍騎兵。不幸之中的萬幸是,賽安軍隊因為被龍騎兵阻撓,沒能衝到正在構築的火彈機陣地前。

  「混帳!你是怎麼帶兵的?死了六千,還有四千受傷需要送回後方療傷?」德銳甘一看傷亡數字,幾乎氣暈了過去。龍騎兵經此一役,居然一下子折損了三分之一,不怪他不心疼。

  龍騎兵畢竟成軍不久,滿打滿算也只有三萬人不到。剛才的騎兵戰賽安軍隊出動了五萬騎兵,與三萬人的龍騎兵展開了一場激烈的騎兵對決,結果龍騎兵還能作戰的只剩下了二萬多人,而賽安騎兵留下的屍體僅有三千具,不管怎麼算龍騎兵這次都輸了。

  「是屬下無能,請大人責罰。」德銳甘對面的指揮官悔恨地低下了頭,沒嚴格執行戰術條例,確實是他的錯。

  「你……我不責罰你,你自己去找陛下領罰吧。」德銳甘看著對面渾身血跡斑斑的屬下,實在不忍心開口說出責罰的話來。

  「大人,還是您責罰我吧。」那名指揮官渾身一抖,「我……我就不去見陛下了……」

  「我就那麼可怕?你連見我的勇氣沒有!」我在門外聽了半天,這時終於忍不住走了進去。我是接到龍騎兵大敗的消息趕來的,一到指揮室外便聽到德銳甘在大發雷霆便沒有進去。

  「梅森,是你!」看到那名指揮官的臉我不由愣住了,那人正是原虎陽關守將、現新占領土總督傑里米亞·范甘德之子梅森•范甘德。

  德銳甘之前和我說過要提拔一名他看好的青年軍官任龍騎兵的副指揮官,我並沒有多問,現在才知道他提拔的居然是梅森。

  「陛下,我實在沒臉見您。」梅森羞愧地轉過臉去。

  「你確實是犯了個大錯,軍法難逃!」我心中感慨萬千,這梅森以前見他為人冷靜,怎麼今天會犯下這麼大錯誤?

  「由於我的過失讓那麼多弟兄陣亡,我對不起大家,請陛下允許我自裁!」梅森臉色潮紅,唰的抽出佩劍就往脖子上抹去。

  「慢!」我搶先一步伸手一拉,佩劍失去了準頭,在我右肩划過,頓時帶出了一串血珠。

  「陛下!」德銳甘搶上前將梅森手中的佩劍一把奪下,接著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跟在我身後的亞莉克希亞臉色都嚇白了,這時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按住我的傷口。

  「陛下,處我死刑吧,但請不要誅連我父親!將他貶為平民,不,將他流放吧,能讓他活著就好……」梅森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

  「你胡說什麼?范甘德將軍職責無虧,我為什麼要將他流放……亞莉克希亞,輕點……疼!」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我見右肩上血不住往下流,不禁有些心慌頭暈,趕快找了個椅子坐下。

  「可是我傷了陛下,按帝國律例,這是謀逆大罪。」梅森有些茫然地說道。

  「有心傷我,才是謀逆大罪,你這頂多叫誤傷。」我森然地看著梅森,「不過例不可開,不然會有人以誤傷名義害我,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會領兵衝鋒,戰死在巨龍城下,為自己贖罪。」梅森臉上閃過一絲堅決。

  「你戰死?那龍騎兵怎麼辦?德銳甘老將軍年紀這麼大了,他讓你帶龍騎兵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讓你衝鋒陷陣戰死的嗎?」我勃然大怒地將亞莉克希亞手中浸透了血的手巾砸到梅森臉上。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這下連德銳甘也摸不透我的用意了。

  「誤傷之事,罰他薪俸一年便罷。至於他犯下錯誤使龍騎兵損失慘重一事,你們按軍中條例辦即可。只要不是死罪就不必報我,如是死罪我就赦免他。」我在亞莉克希亞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梅森,你給我拿出點出息來!哪個名將年輕時沒犯過錯?你給我好好地將龍騎兵帶好了,這樣才算對得起死去的士兵,也才算對得起德銳甘老將軍對你的栽培!」

  「是,我一定不辜負陛下!」死裡逃生的感覺讓梅森的喉嚨發乾,過了好半天他才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軍醫呢?還不快叫軍醫來,就說我在練習劍術,不小心把自己劃傷了。」我對德銳甘說道,「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多謝陛下恩典!」德銳甘又驚又喜,他是看著梅森長大的,見他能這樣逃過一劫也是很為他高興,急忙轉身離去。

  「陛上,我真是慚愧得無以復加。」梅森仍然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

  「起來吧,你這樣老跪著也不是辦法。」我制止了梅森的懺悔讓他站起來,「這件事你就不要和你父親說了,免得他擔心。我前段時間接到急報說是你父親連吐了幾次血,軍醫治不好,我派了御醫過去才發現你父親勞累成疾,恐怕過不了今年了。我想調你父親回國休養,可你父親說什麼也不答應,說是一定要在死前把新領土治理好……」

  「父親重病?他為什麼不告訴我?」梅森果然被我的話轉移了注意力。

  「他給我回信說,想讓你好好帶兵,所以求我不要把他重病的消息告訴你。」我也是感慨萬千,腦中浮現出那個臉上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和有著特殊懶洋洋聲調的范甘德將軍來。

  「我……陛下……」梅森泣不成聲地望著我。

  「不用多說,好好總結今天的教訓,給我帶出一支天下第一的雄軍來。」我站起來忍著右肩的傷疼,拍了拍梅森的肩膀。

  得益於德米特里夫人優異的遺傳,這個身體也繼承了她高挑的身材,讓我不用踮起腳就能拍到成年男子的肩膀。

  「我……我一定不負陛下所託!」梅森挺著胸大聲說道。

  「軍醫來了,梅森你先出來。」門外響起德銳甘的聲音。

  「陛下,請您等著瞧吧!」梅森低聲說著,大踏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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