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靈聖國教
大陸歷1329年11月2日，離卡休斯死亡整整一個月時，格陵普蘭帝國上一任皇帝卡休斯·阿爾弗萊德的葬禮正式在聖靈大教堂舉行。
我作為他的遺孀，雖然滿心不情願，也不得不換上黑裙戴上黑色面紗出席了他的葬禮。
看著各部官員及貴族真心意實地上前哀悼的樣子，我心裡不住冷笑。我知道這些人心裡不是怕極了我就是恨極了我，兩相對比之下，卡休斯這個不敢對貴族們動手的無能皇帝風評立刻就好了起來。
「哼，你們儘管追憶那些虛幻的美好，我不在乎。」我撇了撇嘴，心裡暗暗盤算接下來的執政方針。現在新政的實施方案已準備得差不多了，再完善完善就可以試運行了；「軍人扶助基金」也已籌備得差不多了，既然老特雷維爾公爵表示出了他的通情達理，而且他身上也沒有官職在身，就把「軍人扶助基金」委託他管理吧，只要是以我的名義在運行，那就不必擔心軍人們會把感恩之心轉到他人身上——不過，等基金運行平衡了，還是應按塞繆爾說的那樣，收歸財政部或皇室管理……說起來，這個塞繆爾·德·特雷維爾確實是個正直的人，讓他只管軍械司是不是有些屈才呢……」
「陛下，請節哀！」我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胡亂想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抬頭一看正是教皇國的聖祭司賀瑞斯。
「我猜您是來問我準備什麼時候立聖靈教為國教的事吧？」我不動聲色地問道。
「陛下言重了，我只是單純來致意的。」賀瑞斯彬彬有禮地回答，「畢竟這是先皇帝的葬禮，我們談公事似乎有些對死者不敬！」
「不敬個屁！」我滿不在乎地說了一句髒話，隨即進行道歉，「賀瑞斯閣下不必介意，我最近處理政務有點多，現在有些失控。」
「我不介意，知道陛下最近壓力有點大。」賀瑞斯掩飾住心中的驚訝，他從來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最近我就會推斷立聖靈教為國教進行，不過在此之前需要教皇國幫我一個忙。」我正色道，「最近我殺人殺得有點多了，我感覺有些人對我已由敬愛變成畏懼和警惕了，我雖然能接受這種轉變，不過卻不希望被別人誤解成一個為個人喜好而隨意殺人的瘋子。」
「陛下最近的確殺伐果斷了一些。」賀瑞斯好奇地問道，「不知我們能為陛下做些什麼？」
「很簡單，為我造些聲勢！」我看著那些致哀的貴族越來越多，心裡不禁煩惱起來，「教皇國該站出來公開聲援我、讚揚我，而不是坐成其成地等著我立聖靈教為國教！別忘了我們之前的協議，教皇國迄今為止可還什麼沒做呢！」
「這……似乎有干涉貴國內政之嫌，而且教皇國國力並不強大，就是聲援只怕也無濟於事。」
「教皇國國力雖然不強，可信徒眾多，至少格陵普蘭絕大部分民眾都信奉聖靈教。若是教皇國連這點小忙都幫不上，那我何必與你們結盟？」我站起身來向外走去，「我還有政務要回去處理，這就不陪聖祭司閣下了。」
「羅琳小姐似乎變了……」看著遠去的背影，賀瑞斯露出了一絲苦笑。
在我的示意下，擔任禮儀官的本尼迪克特以「女皇想要單獨陪陪先皇帝」為由將貴族們請了出去，草草結束了卡休斯的葬禮。我在聖靈大教堂內勉強待了半小時，便讓皇家事務部的人接手將卡休斯的靈柩送去皇家墓園安葬了，在那裡卡休斯將和格陵普蘭歷代皇帝會面，向他們去哭訴他的委屈。
不過我不在乎，我不是這個大陸的人，我對這些沒一點感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奪權。如此而已。
教皇國的回應比我預想的要快，大陸歷1329年11月8日，教皇國聲援我的聲明就向各國駐教皇國使節發布了，隨後聖靈也利用信徒們虔誠的禱告給了信徒們暗示。
大陸歷1329年11月11日，教皇國聲援我的聲明經緊急軍郵系統傳回格陵蘭城，我立刻以最快速度下令在全帝國公布了這份我急需的聲明。
在這份聲明里，教皇國以聖靈的語氣讚揚了我不畏險阻、不懼權貴、一心為國的英勇精神，並讚揚我「為了能實現人間真正的公平，冒著被權貴集團殺害的風險，進行一往直前的改革」。
至此，教皇國終於放下了一貫的扭扭泥泥，大大方方承認了對「貴族一體納稅」政策的好感。雖然此舉教皇國也有震懾國內那些貴族的因素在內，但無論如何這份聲明表明了對我堅定不移的支持。
教皇國的聲明在各國引起了強烈反響，從事後格陵普蘭帝國駐各國使節反饋回來的消息來看，各國對我的評價出現了兩極分化——大部分貴族雖然承認我是正當反擊，但認為我手段太過殘忍，而且堅持錯誤的新政方針是對帝國不負責。
各國的廣大平民以及少部分中小貴族則認為我高瞻遠矚，是個真正關心人民利益和社會公平的好皇帝，特別是軍隊裡的士兵大部分對我持正面態度。
其他國家的議論暫且不說，格陵普蘭的民眾卻是對我大加讚賞，原因一方面在於雖然我的手段血腥，但針對的是貴族而不是平民，而且我沒收的財產已經大大緩解了帝國的財政危機，表現在社會上就是普通民眾發現物價正在緩慢下降，一些新加的雜稅也取消了，而且大大小小的貴族們也比以前客氣了許多，再也沒有強行兼併土地的事發生了，所以普通民眾總體對我比較滿意。
另一個原因是聖靈在教皇國發布聲援我的聲明之後，也利用信徒們虔誠的禱告給了信徒們暗示，暗示我這麼做是為了大眾，這也大大提高了我行為的正當性。
雖然聖靈限於神魔不能直接出手的條約，給信徒的心理暗示相當有限，但對於本來就對我懷有好感和期望的格陵普蘭民眾來說卻已足夠了。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11月12日我在勤政殿提出立聖靈教為國教時，群臣不再像以前一樣與我辯論是非，只是單純地詢問有無辦法避免聖靈教干政。
「當然有，我立聖靈教為國教只是為了讓格陵普蘭在大陸聖靈教信徒中博得好感，也是為了有事時獲得教皇國的全力支持，可不是為了讓聖靈教在我國當太上皇的。」我非常滿意群臣現在對待問題的這個態度，在我看來，與其花大量時間從道義上去爭論一件事情的對錯，不如直接討論有什麼辦法擴大事情的益處和限制事情的壞處。
「既然陛下決心已定，那我們現在討論一下怎麼限制聖靈教對政治的滲透……」羅吉斯提克斯直接跳到了實操層面。
我不禁長長吁了一口氣，這也算是大屠殺的一個後遺症吧，現在群臣對我決定的事情基本不再反對，而是直接討論怎麼去實現。我不得不說，我非常喜歡這種風格，讓我想起了前世做審計的日子，大家只討論怎麼按時、按質完成項目，而不是花大量時間去討論為什麼要接這個活。
大陸歷1329年11月15日，格陵普蘭帝國通過後世簡稱《國教法》的《格陵普蘭帝國國教法》，承認聖靈教為格陵普蘭帝國國教，在格陵普蘭帝國境內禁止任何人或組織惡意詆毀聖靈教，如有違反將被處以最高50個金幣的罰款以及為期三個月的勞役。
《國教法》還將聖靈大教堂認定為格陵普蘭文化的象徵，以後格陵普蘭皇位的繼承需在聖靈大教堂內按聖靈教的儀式舉行才算合法有效。
此外，《國教法》還規定，聖靈教在格陵普蘭境內合法獲得的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除非被證明用於顛覆格陵普蘭皇室或政體，以及對社會形成顯著的危害，任何人不得隨意侵占或損害。
這個法律通過後，賀瑞斯倒是高興了一陣，不過很快就興味索然了。
因為《國教法》在最後仍然強調格陵普蘭帝國是世俗國家，禁止任何人或團體利用宗教干政，也禁止任何人或團體利用自己的宗教信仰打壓、歧視或強迫其他人改信自己的宗教。
換言之，頒布《國教法》只是做個與教皇國合作的幌子，真實的格陵普蘭什麼樣，之後也將繼續怎麼樣，人們的生活絲毫不受任何影響。
教皇國自然是知道這個的，不過當初我答應合作時就有言在先，所以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再說了，聖靈教被立為國教總比不立的好，至少也可從側面說明因光明神格洛瑞斯叛逃事件帶來的負面影響正在聖女羅琳的努力在逐步減少。
沒錯，不管教皇國高層怎麼看待我，至少在教皇國的普通民眾看來，聖靈教被格陵普蘭立為國教是他們的聖女羅琳，而非格陵普蘭的女皇努力的結果。
就在格陵普蘭與教皇國假惺惺地相互致意的時候，在離格陵蘭城不遠的地方，塞德·維利爾斯與新組建的沃爾夫大隊迎面遇上了。
「你們是來取我性命的嗎？」塞德·維利爾斯冷靜地問道，他身邊的五十多名衛士團團護著他。
「哈哈，怎麼會！女皇陛下是要我來感謝你的。」沃爾夫大隊的大隊長烏爾里希將一個小布袋扔到了塞德面前，「陛下知道你不缺錢，不過這卻是陛下的一番心意。」
「唐·因凱布伯的戒指？」塞德身邊的恩米提撿起布袋打開看到了一枚鑲著名貴藍寶石的戒指，不由吃驚地叫起來，他是剛從賽安帝國境內向塞德稟報事情的，不料見到卻是灰頭土腦的一干人。
「不錯，這是唐·因凱布伯·梅羅文加大將軍珍藏的戒指，共有一對，現在陛下賜一枚給你們了，算是酬謝你們幫陛下剷除了政敵的報酬。」烏爾里希不懷好意地笑著，「陛下說格陵普蘭是無閣下的藏身之所了，閣下接下來不管去哪裡都路途遙遠，這枚戒指關鍵時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對閣下也是不無小補。」
「哼，用不著你們裝好人！」恩米提氣哼哼地說道，要不是塞德在旁他早就把戒指給扔了。
「接不接受隨你們，不過我們是跟定你們了。」烏爾里希毫不在意地搖搖頭，「陛下讓我們恭送你們出境，以後再次相遇，可沒今天這麼好運氣了。」
「那就多謝羅琳小姐了！」塞德揚手制止欲發作的恩米提，「沒想到羅琳小姐布局竟這麼深，我們這群人，包括唐·因凱布伯、居伊茲侯爵在內，居然全都被玩弄於股掌之中，實在是佩服！最令我佩服的是，明明我們殺皇室宗親只是為了讓卡休斯名聲掃地，卻莫名其妙地為羅琳小姐登基掃清了障礙！嘿嘿，高明，實在是高明啊！」
「陛下早料到閣下會如此說，所以陛下有句話讓我回覆你。」烏爾里希笑嘻嘻地說道，「陛下說她現在捨不得你死，以後說不定還要借你的名字用用，所以讓你務必好好地保重身體。」
「我明白，羅琳小姐將來還要用我的名字來對付政敵的！」塞德羞怒交加，不由地吐了一口血，「早知如此，一年前在弗塞克村莊外拼著受重傷也要殺了她的！」
「哈哈，陛下是聖靈選定的聖女，豈能這麼容易讓你殺了？」烏爾里希不以為意地說道，「多說無益，閣下還是老老實實想到去哪吧！別想著打什麼壞主意，我們沃爾夫大隊可是擅長追蹤的高手，何況在你們前後左右還各有一個聯隊的輕騎兵跟著！陛下說了，雖然不想要你的命，但你若是不識抬舉，那就只好宰了你，再用你的屍體去做文章了！」
「好狠毒的女子！她真的只有十六歲嗎？」恩米提恨恨地說道，「難怪幾次暗殺都要不了她的命！」
「如果你們實在沒有地方去，陛下也指明了一條生路：閣下可以去薩蘭王國，憑閣下的才華在那群沙漠愚民教的信徒中是能混個不錯的地位的。」烏爾里希慢悠悠地指揮沃爾夫大隊讓開了路，「當然，閣下與賽安帝國有交情也是可以去的，不過安必休斯近期與國內守舊貴族之間關係非常緊張，就怕閣下去了會被兩邊都視為對方的助力而遭到剿殺！」
「哼，用不著你們陛下多嘴，我們自有分寸！」塞德長嘆一聲，頃刻間拿定了主意，「走，我們去薩蘭王國！」
「哈，那就請吧！」烏爾里希壞笑著跟了上去，「放心，我們一定安全護送你們到達邊境！」
塞德瞪了烏爾里希一眼，卻沒有出聲反對。他知道這個嬉皮笑臉的狼人大隊長是明著監視他，不過他也沒辦法擺脫，索性就聽之任之了。
塞德選擇不去賽安帝國是有理由的，安必休斯不比卡休斯好糊弄，雖然之前他派恩米提與羅斯洛夫有過交集，不過現在他身上背的黑禍實在太多了，安必休斯在與守舊貴族決戰的緊要關頭是絕對不肯為了他與格陵普蘭交惡的。
加上在教皇國的刺殺失敗後，天下凡是有聖靈教徒的地方只會都容不下他，所以塞德算來算去只能去薩蘭王國這個信奉多神教法切斯教的沙漠國家才有活命的機會。
塞德自以為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可他萬萬沒想到我早已在除薩蘭王國邊境外的其他邊境線上都部署了重兵，目的就是要確保塞德無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只有薩蘭王國一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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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法切斯教，Fatuous Religion。
我作為他的遺孀，雖然滿心不情願，也不得不換上黑裙戴上黑色面紗出席了他的葬禮。
看著各部官員及貴族真心意實地上前哀悼的樣子，我心裡不住冷笑。我知道這些人心裡不是怕極了我就是恨極了我，兩相對比之下，卡休斯這個不敢對貴族們動手的無能皇帝風評立刻就好了起來。
「哼，你們儘管追憶那些虛幻的美好，我不在乎。」我撇了撇嘴，心裡暗暗盤算接下來的執政方針。現在新政的實施方案已準備得差不多了，再完善完善就可以試運行了；「軍人扶助基金」也已籌備得差不多了，既然老特雷維爾公爵表示出了他的通情達理，而且他身上也沒有官職在身，就把「軍人扶助基金」委託他管理吧，只要是以我的名義在運行，那就不必擔心軍人們會把感恩之心轉到他人身上——不過，等基金運行平衡了，還是應按塞繆爾說的那樣，收歸財政部或皇室管理……說起來，這個塞繆爾·德·特雷維爾確實是個正直的人，讓他只管軍械司是不是有些屈才呢……」
「陛下，請節哀！」我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胡亂想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抬頭一看正是教皇國的聖祭司賀瑞斯。
「我猜您是來問我準備什麼時候立聖靈教為國教的事吧？」我不動聲色地問道。
「陛下言重了，我只是單純來致意的。」賀瑞斯彬彬有禮地回答，「畢竟這是先皇帝的葬禮，我們談公事似乎有些對死者不敬！」
「不敬個屁！」我滿不在乎地說了一句髒話，隨即進行道歉，「賀瑞斯閣下不必介意，我最近處理政務有點多，現在有些失控。」
「我不介意，知道陛下最近壓力有點大。」賀瑞斯掩飾住心中的驚訝，他從來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最近我就會推斷立聖靈教為國教進行，不過在此之前需要教皇國幫我一個忙。」我正色道，「最近我殺人殺得有點多了，我感覺有些人對我已由敬愛變成畏懼和警惕了，我雖然能接受這種轉變，不過卻不希望被別人誤解成一個為個人喜好而隨意殺人的瘋子。」
「陛下最近的確殺伐果斷了一些。」賀瑞斯好奇地問道，「不知我們能為陛下做些什麼？」
「很簡單，為我造些聲勢！」我看著那些致哀的貴族越來越多，心裡不禁煩惱起來，「教皇國該站出來公開聲援我、讚揚我，而不是坐成其成地等著我立聖靈教為國教！別忘了我們之前的協議，教皇國迄今為止可還什麼沒做呢！」
「這……似乎有干涉貴國內政之嫌，而且教皇國國力並不強大，就是聲援只怕也無濟於事。」
「教皇國國力雖然不強，可信徒眾多，至少格陵普蘭絕大部分民眾都信奉聖靈教。若是教皇國連這點小忙都幫不上，那我何必與你們結盟？」我站起身來向外走去，「我還有政務要回去處理，這就不陪聖祭司閣下了。」
「羅琳小姐似乎變了……」看著遠去的背影，賀瑞斯露出了一絲苦笑。
在我的示意下，擔任禮儀官的本尼迪克特以「女皇想要單獨陪陪先皇帝」為由將貴族們請了出去，草草結束了卡休斯的葬禮。我在聖靈大教堂內勉強待了半小時，便讓皇家事務部的人接手將卡休斯的靈柩送去皇家墓園安葬了，在那裡卡休斯將和格陵普蘭歷代皇帝會面，向他們去哭訴他的委屈。
不過我不在乎，我不是這個大陸的人，我對這些沒一點感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奪權。如此而已。
教皇國的回應比我預想的要快，大陸歷1329年11月8日，教皇國聲援我的聲明就向各國駐教皇國使節發布了，隨後聖靈也利用信徒們虔誠的禱告給了信徒們暗示。
大陸歷1329年11月11日，教皇國聲援我的聲明經緊急軍郵系統傳回格陵蘭城，我立刻以最快速度下令在全帝國公布了這份我急需的聲明。
在這份聲明里，教皇國以聖靈的語氣讚揚了我不畏險阻、不懼權貴、一心為國的英勇精神，並讚揚我「為了能實現人間真正的公平，冒著被權貴集團殺害的風險，進行一往直前的改革」。
至此，教皇國終於放下了一貫的扭扭泥泥，大大方方承認了對「貴族一體納稅」政策的好感。雖然此舉教皇國也有震懾國內那些貴族的因素在內，但無論如何這份聲明表明了對我堅定不移的支持。
教皇國的聲明在各國引起了強烈反響，從事後格陵普蘭帝國駐各國使節反饋回來的消息來看，各國對我的評價出現了兩極分化——大部分貴族雖然承認我是正當反擊，但認為我手段太過殘忍，而且堅持錯誤的新政方針是對帝國不負責。
各國的廣大平民以及少部分中小貴族則認為我高瞻遠矚，是個真正關心人民利益和社會公平的好皇帝，特別是軍隊裡的士兵大部分對我持正面態度。
其他國家的議論暫且不說，格陵普蘭的民眾卻是對我大加讚賞，原因一方面在於雖然我的手段血腥，但針對的是貴族而不是平民，而且我沒收的財產已經大大緩解了帝國的財政危機，表現在社會上就是普通民眾發現物價正在緩慢下降，一些新加的雜稅也取消了，而且大大小小的貴族們也比以前客氣了許多，再也沒有強行兼併土地的事發生了，所以普通民眾總體對我比較滿意。
另一個原因是聖靈在教皇國發布聲援我的聲明之後，也利用信徒們虔誠的禱告給了信徒們暗示，暗示我這麼做是為了大眾，這也大大提高了我行為的正當性。
雖然聖靈限於神魔不能直接出手的條約，給信徒的心理暗示相當有限，但對於本來就對我懷有好感和期望的格陵普蘭民眾來說卻已足夠了。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11月12日我在勤政殿提出立聖靈教為國教時，群臣不再像以前一樣與我辯論是非，只是單純地詢問有無辦法避免聖靈教干政。
「當然有，我立聖靈教為國教只是為了讓格陵普蘭在大陸聖靈教信徒中博得好感，也是為了有事時獲得教皇國的全力支持，可不是為了讓聖靈教在我國當太上皇的。」我非常滿意群臣現在對待問題的這個態度，在我看來，與其花大量時間從道義上去爭論一件事情的對錯，不如直接討論有什麼辦法擴大事情的益處和限制事情的壞處。
「既然陛下決心已定，那我們現在討論一下怎麼限制聖靈教對政治的滲透……」羅吉斯提克斯直接跳到了實操層面。
我不禁長長吁了一口氣，這也算是大屠殺的一個後遺症吧，現在群臣對我決定的事情基本不再反對，而是直接討論怎麼去實現。我不得不說，我非常喜歡這種風格，讓我想起了前世做審計的日子，大家只討論怎麼按時、按質完成項目，而不是花大量時間去討論為什麼要接這個活。
大陸歷1329年11月15日，格陵普蘭帝國通過後世簡稱《國教法》的《格陵普蘭帝國國教法》，承認聖靈教為格陵普蘭帝國國教，在格陵普蘭帝國境內禁止任何人或組織惡意詆毀聖靈教，如有違反將被處以最高50個金幣的罰款以及為期三個月的勞役。
《國教法》還將聖靈大教堂認定為格陵普蘭文化的象徵，以後格陵普蘭皇位的繼承需在聖靈大教堂內按聖靈教的儀式舉行才算合法有效。
此外，《國教法》還規定，聖靈教在格陵普蘭境內合法獲得的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除非被證明用於顛覆格陵普蘭皇室或政體，以及對社會形成顯著的危害，任何人不得隨意侵占或損害。
這個法律通過後，賀瑞斯倒是高興了一陣，不過很快就興味索然了。
因為《國教法》在最後仍然強調格陵普蘭帝國是世俗國家，禁止任何人或團體利用宗教干政，也禁止任何人或團體利用自己的宗教信仰打壓、歧視或強迫其他人改信自己的宗教。
換言之，頒布《國教法》只是做個與教皇國合作的幌子，真實的格陵普蘭什麼樣，之後也將繼續怎麼樣，人們的生活絲毫不受任何影響。
教皇國自然是知道這個的，不過當初我答應合作時就有言在先，所以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再說了，聖靈教被立為國教總比不立的好，至少也可從側面說明因光明神格洛瑞斯叛逃事件帶來的負面影響正在聖女羅琳的努力在逐步減少。
沒錯，不管教皇國高層怎麼看待我，至少在教皇國的普通民眾看來，聖靈教被格陵普蘭立為國教是他們的聖女羅琳，而非格陵普蘭的女皇努力的結果。
就在格陵普蘭與教皇國假惺惺地相互致意的時候，在離格陵蘭城不遠的地方，塞德·維利爾斯與新組建的沃爾夫大隊迎面遇上了。
「你們是來取我性命的嗎？」塞德·維利爾斯冷靜地問道，他身邊的五十多名衛士團團護著他。
「哈哈，怎麼會！女皇陛下是要我來感謝你的。」沃爾夫大隊的大隊長烏爾里希將一個小布袋扔到了塞德面前，「陛下知道你不缺錢，不過這卻是陛下的一番心意。」
「唐·因凱布伯的戒指？」塞德身邊的恩米提撿起布袋打開看到了一枚鑲著名貴藍寶石的戒指，不由吃驚地叫起來，他是剛從賽安帝國境內向塞德稟報事情的，不料見到卻是灰頭土腦的一干人。
「不錯，這是唐·因凱布伯·梅羅文加大將軍珍藏的戒指，共有一對，現在陛下賜一枚給你們了，算是酬謝你們幫陛下剷除了政敵的報酬。」烏爾里希不懷好意地笑著，「陛下說格陵普蘭是無閣下的藏身之所了，閣下接下來不管去哪裡都路途遙遠，這枚戒指關鍵時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對閣下也是不無小補。」
「哼，用不著你們裝好人！」恩米提氣哼哼地說道，要不是塞德在旁他早就把戒指給扔了。
「接不接受隨你們，不過我們是跟定你們了。」烏爾里希毫不在意地搖搖頭，「陛下讓我們恭送你們出境，以後再次相遇，可沒今天這麼好運氣了。」
「那就多謝羅琳小姐了！」塞德揚手制止欲發作的恩米提，「沒想到羅琳小姐布局竟這麼深，我們這群人，包括唐·因凱布伯、居伊茲侯爵在內，居然全都被玩弄於股掌之中，實在是佩服！最令我佩服的是，明明我們殺皇室宗親只是為了讓卡休斯名聲掃地，卻莫名其妙地為羅琳小姐登基掃清了障礙！嘿嘿，高明，實在是高明啊！」
「陛下早料到閣下會如此說，所以陛下有句話讓我回覆你。」烏爾里希笑嘻嘻地說道，「陛下說她現在捨不得你死，以後說不定還要借你的名字用用，所以讓你務必好好地保重身體。」
「我明白，羅琳小姐將來還要用我的名字來對付政敵的！」塞德羞怒交加，不由地吐了一口血，「早知如此，一年前在弗塞克村莊外拼著受重傷也要殺了她的！」
「哈哈，陛下是聖靈選定的聖女，豈能這麼容易讓你殺了？」烏爾里希不以為意地說道，「多說無益，閣下還是老老實實想到去哪吧！別想著打什麼壞主意，我們沃爾夫大隊可是擅長追蹤的高手，何況在你們前後左右還各有一個聯隊的輕騎兵跟著！陛下說了，雖然不想要你的命，但你若是不識抬舉，那就只好宰了你，再用你的屍體去做文章了！」
「好狠毒的女子！她真的只有十六歲嗎？」恩米提恨恨地說道，「難怪幾次暗殺都要不了她的命！」
「如果你們實在沒有地方去，陛下也指明了一條生路：閣下可以去薩蘭王國，憑閣下的才華在那群沙漠愚民教的信徒中是能混個不錯的地位的。」烏爾里希慢悠悠地指揮沃爾夫大隊讓開了路，「當然，閣下與賽安帝國有交情也是可以去的，不過安必休斯近期與國內守舊貴族之間關係非常緊張，就怕閣下去了會被兩邊都視為對方的助力而遭到剿殺！」
「哼，用不著你們陛下多嘴，我們自有分寸！」塞德長嘆一聲，頃刻間拿定了主意，「走，我們去薩蘭王國！」
「哈，那就請吧！」烏爾里希壞笑著跟了上去，「放心，我們一定安全護送你們到達邊境！」
塞德瞪了烏爾里希一眼，卻沒有出聲反對。他知道這個嬉皮笑臉的狼人大隊長是明著監視他，不過他也沒辦法擺脫，索性就聽之任之了。
塞德選擇不去賽安帝國是有理由的，安必休斯不比卡休斯好糊弄，雖然之前他派恩米提與羅斯洛夫有過交集，不過現在他身上背的黑禍實在太多了，安必休斯在與守舊貴族決戰的緊要關頭是絕對不肯為了他與格陵普蘭交惡的。
加上在教皇國的刺殺失敗後，天下凡是有聖靈教徒的地方只會都容不下他，所以塞德算來算去只能去薩蘭王國這個信奉多神教法切斯教的沙漠國家才有活命的機會。
塞德自以為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可他萬萬沒想到我早已在除薩蘭王國邊境外的其他邊境線上都部署了重兵，目的就是要確保塞德無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只有薩蘭王國一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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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法切斯教，Fatuous Relig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