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敲竹槓(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該死!我剛才見皇后,不,見羅琳小姐實在太美,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以至失了禮儀,請羅琳小姐恕罪!我再也不敢了!」唐•因凱布伯低下頭不敢再看我,他聰明地儘量避免在言語中稱我為皇后,這樣一是為了傳出去顯得他不是對皇后無禮,二也是暗示大家我現在還不是皇后的正式身份。他身後的軍官們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陣,也稀稀疏疏地跪了下來。

  「你可知道憑你剛才的無禮行為,我就能當場斬了你!就算我饒過你,皇帝陛下也不會放過你!」我對唐•因凱布伯實在是厭惡至極,但也知道我此時南下不宜多事,所以我雖然話語嚴厲,卻仍給他留下了一線生機,就看他會不會做人了。

  「是!是!羅琳小姐的恩惠我永世不忘!我今後一定洗心革面,絕不辜負羅琳小姐的訓誡之恩!」不愧是四大世家出身的貴族,唐•因凱布伯立刻聽出了我話里的意思,他馬上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我冷冷地將目光掃過全場,見唐•因凱布伯身後的軍官全都低下了頭,這才接過侍女遞過的面紗戴了上去。剛才下車我一時疏忽忘了自己現在的這具身軀是女性,所以將面紗留在車內,還是侍女在一邊小聲提醒我才想起來。

  「羅琳小姐,我想唐•因凱布伯大人也是出於無意,畢竟您的美貌實在太過於驚人。說實話,我有時也忍不住會驚嘆人間竟有如此的絕色呢。」賀瑞斯不失時機地在一旁勸解,「不過唐•因凱布伯畢竟還是犯了錯,不如這點過錯就讓他好好彌補一番吧?」賀瑞斯在路上早就知道了我為金銀而改道來唐•因凱布伯軍營的事,他聞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向我暗示起來。

  「正是,我一定好好彌補!」唐•因凱布伯連連點頭,「我知道羅琳小姐非常關心北方軍團,常為北方軍團那些家庭貧困的士兵們擔憂,我願為羅琳小姐分憂……」

  「既然唐•因凱布伯大人有意彌補過錯,那我就不計較了。」我大方地點點頭,「正好我想設立一個基金還差點啟動資金,這就要靠唐•因凱布伯大人解囊相助了。」

  「基……基金?」唐•因凱布伯有些不明白。

  「基金就是籌集一筆錢專款專用的意思。」我和顏悅色地解釋道,「我打算設立的這個基金叫做『軍人扶助基金』,專門解決為國效力的軍人們所遇到的困難,如家庭土地被兼併、受傷後無人供養、陣亡後家庭陷入貧困等等。」

  「可……可軍人有陣亡不是有撫恤金嗎?」唐•因凱布伯身後的一名千夫長插嘴道。

  「住嘴,斯拜勒斯,羅琳小姐面前沒有你說話的份。」唐•因凱布伯裝模作樣地訓斥道,可那語氣所有的人都知道只不過是作戲。

  「這位千夫長說得沒錯,軍人陣亡是有撫恤金!可你自己問問,經過層層剋扣分到士兵家屬手裡的還有多少?」我冷笑著指出了當前格陵普蘭軍隊的一大弊病,「百夫長一級的軍官多是貴族出身,家裡好歹還有點產業,也許不在乎這些剋扣,可下面的士兵們很多家裡土地被兼併或根本就來自貧窮之家,他們一旦傷殘或陣亡,就意味著這個家庭失去了一份當兵吃糧的收入!國家下發的撫恤金本來就不多,再被這扣那扣的,下發到他們家屬手中的撫恤金可就少得可憐了,這位斯拜勒斯千夫長不會不知道這些吧?」

  小石堡大戰後我與北方軍團很多士兵和百夫長以下的基層軍官交談過,所以知道格陵普蘭軍隊的這些毛病。事實上北方軍團各級軍官並不怎麼剋扣士兵應得的錢糧,也並不利用手中的權勢兼併士兵家中的土地,所以各級軍官對我也並不隱瞞格陵普蘭軍中的種種弊病,這些弊病也是歷年來格陵普蘭社會問題的一個縮影。

  「這……」斯拜勒斯啞口無言,這種剋扣的事他也沒少干,自然知道我所言不虛。

  「這個基金的啟動資金還差一點,我正為此頭疼呢,想不到唐•因凱布伯大人居然有心幫助我,我倒有些感動了。」我轉過頭對唐•因凱布伯誇獎道,「看在這個義舉份上,我就不計較唐•因凱布大人的無禮了。」

  「羅琳小姐此舉是打消所有格陵普蘭軍人後顧之憂的大愛之舉,我唐•因凱布一定鼎力支持!」唐•因凱布伯咬咬牙,「我願為此基金提供一萬金幣!」

  「唐•因凱布伯大人真是說笑!誰不知道梅羅文加家族是帝國四大世家之一,不僅是帝國最古老的世家,也是大陸上歷史悠久的世家之一,這點錢莫非是打發叫花子麼?」我仰天打了個哈哈,「我在小石堡短短三天都募集到了十二萬金幣和價值相等的財物呢!」

  「我……我願為此基金提供十萬金幣!」唐•因凱布伯臉上的肉抖了抖,他有些心疼地說道。

  「唐•因凱布伯大人知不知道,皇帝陛下不允許任何人對我無禮!別說是色咪咪地死盯著我,就是看我的時間久了一些都不行!」我好整以暇對賀瑞斯說道,「賀瑞斯閣下,您是教廷的聖祭司,是不是您來單獨見我皇帝都不允許?」


  「這也不怪皇帝陛下,實在是羅琳小姐生得太美了。皇帝陛下絕不允許任何男子與羅琳小姐單獨呆在一起的,就算是發誓守貞的聖靈教各級教士也不行。」賀瑞斯強忍著笑配合我,「貴國皇帝陛下是一代明君,可涉及到羅琳小姐就有些不講理了。」

  「這就是了,不知剛才唐•因凱布伯大人死盯著我看還流口水在皇帝陛下看來是什麼罪?」我故作不知地問身邊的畢夏普。

  「少說也是侮辱皇室之罪,僅比叛亂大罪次一等,雖說不至像當年的維利爾斯家族一樣全族獲罪,但當事人及家族主要成員要處死是毫無疑問的。」畢夏普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羅琳小姐是否要我們把這侮辱皇帝之人拿下?」

  「這怎麼敢?我們這一點點人還不夠資格讓唐•因凱布伯大人費心的呢!」我又問身邊的北方軍團千夫長伊森,「聽說唐•因凱布伯大軍有八萬多人,我們這三千多人是不是不堪一擊啊?」

  「正面交鋒的話我們的確勝算不大!」伊森獰笑道,「不過我們北方軍團就喜歡打兇悍的仗,哪裡的敵人多我們就往哪裡沖,雖不敢說百分百保證,不過保著羅琳小姐和賀瑞斯閣下逃走我們還是有把握的!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們逃不了可我也敢保證營門外這些人沒一個能活下來!何況作為一名合格的指揮官永遠都要留有後手,我早就下令在這軍營的附近二十里內布置了潛伏哨,就算我們沒有一個人能逃出,這些潛伏哨也會把此地的消息傳送出去,到時這些叛軍的家屬不知要如何面對皇帝陛下和我們北方軍團的怒火!」

  「羅琳小姐這話太言重了!唐•因凱布伯大人和他手下的軍隊都是貴國的忠誠之士,怎麼會做出這麼可怕的事!」賀瑞斯再次打起了圓場。

  「羅琳小姐千萬不要誤會,我怎麼敢起這種心?」唐•因凱布伯哭喪著臉,他剛起的那一點異心被我的話嚇得煙消雲散了,「我……我願出五十萬金幣支援羅琳小姐……可這真的是我極限了,我再也出不起更多的錢了啊……」

  「哼,五十萬買一個世家家族的命怎麼夠?」我也不裝了,「一百萬金幣!我保證皇帝陛下永遠不知道今天的事,就算知道我也能保你全家老小平安!你要是敢還價,我立刻轉身返回小石堡!」

  「一百萬金幣!」唐•因凱布伯嚇得倒吸了一口氣,「這就是一千萬銀幣,我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

  「堂堂梅羅文加家族積累了數千年的奇珍異寶,區區一百萬金幣算得了什麼!何況你們還有那麼多產業,這些年更是兼併了不少土地,還敢跟我哭窮!」我勃然大怒,「走,賀瑞斯閣下,我們立即返回小石堡!教皇國新當選的聖女、格陵普蘭未來的皇后被好色之徒侮辱這事沒完!」

  「皇……羅琳小姐,別生氣,我……我拿就是了!」唐•因凱布伯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只是我現在身邊實實在在拿不出這麼多啊!」

  「這個容易,你打個欠條,再寫封家書給我,我就受點累親自送去你們家族吧。」我一下子變得和藹可親起來,「唐•因凱布伯大人快快起來,不必多禮了,我替格陵普蘭所有的在役軍人謝謝你!今天的事都是一場誤會,像唐•因凱布伯大人這樣的國家棟樑怎麼會對我輕薄,說破天我都是不信的!」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唐•因凱布伯費力起從地上起來,心裡腹誹道,「我現在覺得卡休斯那廝的下場只怕不會好……」

  事實上,不僅僅是唐•因凱布伯,所有的人在心裡都對我產生了畏懼感——短短片刻之間,我來回變了幾種臉色——前一分鐘我還暗示唐•因凱布伯是侮辱皇室的罪大惡極之徒,後一分鐘他就成了我嘴裡的國家棟樑;一會兒恨不得殺光隨唐•因凱布伯出營的所有軍官,一會兒又說要成立「軍人扶助基金」幫助軍人……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我會不會又換貼嘴臉,有不少人心裡已給我起了「美女蛇」的綽號。當然,這些人的心理活動我並不知道,我只是高興敲了一大筆竹槓。

  「羅琳小姐,請進軍營休息。」唐•因凱布伯垂頭喪氣地在前面引路,我向伊森和畢夏普點點頭,他們相互商議後立刻作出了部署。三個騎兵千夫隊沒有進營,而是堵在兩個營門的外圍,一個聯隊的御林軍則跟隨我進軍營。雖然我們都肯定唐•因凱布伯絕不敢作亂,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們仍作出了穩妥的布置。

  事實上簡勸我不要入營,不過我知道我是以勞軍的名義折向唐•因凱布伯的軍營的,如果我畏懼不敢入營,不僅丟的是我個人的臉面,而且也會讓我失去軍心,這就不利於我將來的計劃了。北方軍團的士兵們早就知道我膽色過人,所以根本沒有人勸我留在軍營外,倒是御林軍的幾名軍官私下裡勸了勸我,見勸不動我也就住嘴不說了。

  其實進唐•因凱布伯倒沒什麼危險,畢竟唐•因凱布伯現在沒有叛亂之心,雖然他和塞德·維利爾斯私下有聯絡不過這事做得很隱秘——佩萊克提斯倒是知道這事,不過他是暗中跟隨著我,我臨時決定來唐•因凱布伯的軍營他也不知情。

  事後他告訴我唐•因凱布伯和塞德·維利爾斯私下有聯絡時我倒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不是怕唐•因凱布伯對我動手,而是怕塞德·維利爾斯再次刺殺我逼唐•因凱布伯造反——我若在唐•因凱布伯的軍營出事,唐•因凱布伯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只能發動叛亂,而他所在的梅羅文加家族若是公開叛亂,格陵普蘭帝國就會發生內戰,安必休斯勢必撕毀剛簽訂的和平協議暫時和國內爭權的軍事貴族暫時停戰,雙方一定會聯手南下吞併格陵普蘭後再斗個你死我活。

  好在這次我進入唐•因凱布伯的軍營什麼事也沒發生,我例行公事般在軍營校場裡依次檢閱了唐•因凱布伯的部隊,看在那一百萬金幣的份上我對士兵們對我容貌的評議毫不在意——反正我戴著面紗,他們看也看不清楚。

  事實上士兵們也的確不敢放肆地盯著我看所以現場的氣氛有些壓抑,但在我公開地宣稱將建立「軍人扶助基金」,盡力為所有格陵普蘭在役軍人提供幫助後,士兵們明顯地露出了驚喜的表情——我當然沒有提唐•因凱布伯的名字半個字,我費這麼大勁可不是為了增長別人的名聲。我並不害怕讓卡休斯知道這件事,因為我有充足的把握讓卡休斯不過問這件事。

  「多謝唐•因凱布伯大人的美意,我一定在陛下面前替你多說好話。」慰問完畢,我幾乎是盯著唐•因凱布伯寫下欠條和家信,看著他不情不願地蓋上了他隨身攜帶的白色天鵝家族紋章。

  「那就有勞羅琳小姐了!」唐•因凱布伯一臉肉疼地把欠條和家書遞給我,「羅琳小姐真是不辭辛苦,居然要連夜趕往格陵普蘭城!」

  「為了國家利益,個人辛苦算得了什麼!」我心花怒放地揮舞著欠條,「誰叫我也是格陵普蘭的一份子呢!」

  「我夠不要臉的了,想不到你這堂堂的聖女比我還不要臉!格陵普蘭將來落到你手裡不知要被你搜刮成什麼樣呢,天高三尺只怕都是輕的!」唐•因凱布伯腹誹著,臉上卻做出一臉崇拜相,「羅琳小姐真是我輩軍人的楷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