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北海巨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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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滿舵!」庫克在船長室也發現了危險,怒目圓睜地大喝道。舵手瘋狂地向右轉舵,幾乎將整個身子都貼到了舵上。「天狼星」猛地向右偏過去,船身發出了巨大的嗚咽聲,似乎在抗議為什麼要如此虐待它。

  「神聖的聖靈啊,請賜與您虔誠的僕人力量吧!讓我們登山如履平地,渡海如趟小溪!」在船身右轉的同時,拉格瑞低頭快速地施放了一個平穩法術。一道淡淡的白光從法杖上發出,覆蓋在五十名弓箭手身上。五十名弓箭手的腳與甲板之間忽然出現了一層綠色藤蔓似的東西,任憑「天狼星」的動作如何劇烈,他們的身子都穩穩地盯在了甲板上。

  沒有受到格拉瑞法術照顧的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佩萊克提斯等人還好一點,畢竟是練過武的,雖然滑了幾步但很快就定住了身形。倒是我身體本來就體弱加上身患重病,在「天狼星」的突然轉向中沒法穩住身子向船舷撞去,要不是簡眼明手快地撈住了我只怕就翻身落海了。

  庫克的指揮非常地及時,「天狼星」剛剛轉向,北海巨妖那巨大的蛇狀觸手就已狠狠地砸在了原來的航道上。霎時之間,巨大的如山一樣厚實的海浪沖天而起,無數的水花像雨水一樣紛紛下落將遠在幾十米開外的「天狼星」從上到下地淋了個透濕。

  「好霸道的力量,要是砸在『天狼星』上不知是什麼後果!」我身上被激起的海浪淋了個透,冰冷的海水一上身,我的身體打起了哆嗦,簡默默地將自己的外衣披到了我的身上。

  「自由散射!」弓箭隊長几乎是聲嘶力竭地叫喊道,格拉瑞也是臉色蒼白地在一邊連續地給弓箭手們加持攻擊魔法。

  一支支帶著五顏六色魔法光芒的箭飛向了北海巨妖那巨大的觸手,這些弓箭手都是聖騎士團中的精銳,加上格拉瑞平穩法術的幫助,因此這些箭都射得極為精準,雖然是在巔波的海面上又是面對著生平聞所未聞的怪物,但仍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命中率。

  「滋!」射中的箭枝中只有帶著紅色魔法元素的箭扎進了北海巨妖那滑不溜丟的觸手中,這些箭射中的地方冒出了一絲絲的青煙,隨著周圍皮肉的翻開顯現了深達寸許的傷口,而其他顏色的箭都被北海巨妖那富有彈性的肌肉組織給彈開了。

  「這個怪物只怕聖靈法術里的火炙術攻擊!」簡吃驚至極的叫道,見我滿臉不解的樣子便輕聲解釋起來,「聖靈法術其實也脫胎於現代魔法,只不過教皇國對其進行了精簡和加深,所以形成了聖靈法術。聖靈法術也分為防禦和攻擊兩大類,它的法術也是符合現代魔法的原理的,比方如它的『大光明咒』就是現代魔法中『療傷術』的變種。剛才格拉瑞因為拿不準哪些法術對那怪物有用,所以把聖靈法術里所有攻擊性的法術都加持到箭上了,那個紅色的顏色就代表著進行用高溫攻擊的『火炙術』,其他顏色分別代表著用水壓攻擊的『水擊術』、用重力攻擊的『土壓術』、用毒性攻擊的『木毒術』和用尖刺攻擊的『金刺術』,這些都是現代魔法中攻擊類魔法的變種。」

  「原來是這樣,難怪當初泰克提克斯說天下魔法本是一家呢,原來是這個道理。」我見現在格拉瑞只是不斷地給弓箭手加持紅色的攻擊法術,有所感悟地點了點頭。

  「這個格科瑞也不簡單,居然可以如此快速地加持火炙術法術。」簡敬佩地點了點頭,「要知道任何法術的殺傷力是因魔法師的能力而異的。火炙術雖然是個中級魔法師都可以施放的法術,但能對彈開其他法術攻擊的北海巨妖造成如此大的傷口,可見格拉瑞至少也達到了大牧師級別的水準,加上他能如此快地不斷加持這個法術,可見他的魔法實力已接近祭司了。」

  「格拉瑞有這麼強的實力?」這下輪到我吃驚了,「賀瑞斯也只是聖祭司而已,格拉瑞居然只與他相差兩個等級?」在小石堡大戰中我曾經纏著麥迪科問東問西,不僅知道了北方軍團有兩名大魔法師的秘密,也知道了魔法師等級分為助理魔法師、初級魔法師、中級魔法師、高級魔法師、大魔法師、魔導師、大宗師七個級別,教皇國的法師等級則分為教士、牧師、大牧師、祭司、大祭司、聖祭司、主教、教皇八個級別,其中聖祭司、主教、教皇既是行政職位,也是法術等級。

  也許是因為受到了出乎意料且難耐疼痛的攻擊,這時前面那些巨蛇一樣的觸腕飛快地從海面上消失了,一大批帶著紅色魔法光芒的箭落到了海面上,發出了一片「滋滋滋」的聲音。

  「逃跑了?」我有點不相信地問道,隨即醒悟過來,「不好了!它要從船的下面攻擊我們!」用不著我的提醒,其實所有的人都想到了這一點。「天狼星」再次作出了劇烈的規避動作,幾隻比成年男子身軀還粗壯的巨腕在距離「天狼星」僅僅數米遠的地方猛地鑽出來,帶動了如小山一樣的波濤,借著波浪的一個起伏,「天狼星」就勢一衝頓時又逃到了五十米開外。


  「射!」弓箭隊長一聲暴喝,一片密密麻麻的帶著紅色魔法元素波動的羽箭飛快地迎了上去,緊接著又是第二批、第三批……不斷射出的箭簇都消失在那些巨大的碟狀吸盤和蛇一樣蠕動的管狀身軀里,只留下了一些箭羽還留在外面。有那麼一瞬間,所有的人都以為即使是格拉瑞加持的火炙術也失去效果了,因為那些巨蛇一樣的觸手雖然中了那麼多箭卻依然驕傲地聳立在雲霄之間,雖然中箭處發出了「滋滋」一樣的聲音,但那些巨大的身軀卻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一樣地給人一種壓迫和震撼的力量。

  「難道這個怪物是不死之身嗎?」馬文躍到甲板上,手上拎著一把巨大的鋼製捕鯨叉,「格拉瑞,盡你的最大能力釋放一個火炙術魔法!」

  「明白了!」格拉瑞臉色蒼白地停止了給弓箭手加持火炙術,開始詠唱起來,「至尊的聖靈啊,請您佑護你忠心的僕人免受惡魔的傷害吧!我用您最忠實的朋友火神弗萊恩的名義,召喚那上天無窮的雷霆怒火!」

  一道紅色的光芒從格拉瑞的手上閃現,接著一個跳躍的紅球懸空浮在了格拉瑞的手掌上,火球周圍十米之內光芒大盛,映襯得其他地方灰暗了不少。

  前面的北海巨妖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伸出海面的幾隻巨腕猛地向「天狼星」所在的方位砸下來,頓時激起了沖天浪花,所有的人都被半空落下的浪水澆了個滿頭滿臉。不少海水落到了格拉瑞手上的光球上,頓時發出了一片「滋滋」的聲音,光球上出現了一片白騰騰的水霧。

  看著近在咫尺的巨腕,所有的人都有了一種想嘔吐的感覺。北海巨妖那布滿疙瘩的醜陋巨腕上插滿了箭矢,在中箭的地方撕裂的皮肉像瓦片一樣一片片地掛著,一些黃綠色的粘液像鼻涕似的湧現出來,看上去說不出的噁心。而更令所有的人都吃驚的是,北海巨妖那些被炙傷和割傷的地方,肌肉組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地複合著,肌肉組織每收縮一點就擠出了一些噁心的粘液,空氣中頓時充滿了一股腐屍般的臭味

  「哇!」鼻腔里充滿了一股腥臭味,我再也忍受不住地大吐起來。

  「難怪那麼多箭射中了它,它還一點都不在乎,原來是因為它的肌體可以自我修復!」簡一邊輕拍著我的後背一邊恨恨地說道,「要是格拉瑞這個法術也不起作用只怕我們都要下海餵魚了!」

  「就是現在!」格拉瑞也知道到了關鍵時刻,雙手猛地一推,懸浮在手掌上的光球凌空飛舞了過去,砸在北海巨妖的一隻觸腕上。在光球接觸巨腕的一剎那間,一道耀眼的紅光突然從光球中迸射而出,瞬間纏繞著巨腕蜿蜒而上,所過之處的皮肉皆成了一片焦碳,而附近的幾隻觸腕一被紅光所照到便停止了蠕動,原本正在快速自我修復的傷口又迸裂開來。

  「你這怪物,去死吧!」馬文驀地一聲大吼,將手中的捕鯨叉擲了出去。沉重的鋼製捕鯨叉帶著呼呼的風聲掠過眾人的頭頂,狠狠地擊中了那個被光球擊中的觸腕。焦黑的觸腕在被鋼叉擊中的一瞬間像是從內部爆裂似的迸裂開來,頓時巴掌大的燒焦皮肉像雪片似的從天空紛紛落下,「天狼星」的甲板上堆滿了焦肉。

  光球發出的紅光還在蜿蜒而上,就在所有的人都以為北海巨妖在劫難逃時,北海巨妖那隻被光球擊中的觸腕突然一陣抖動,整隻巨腕突然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從海面下直衝而上,在空中飛舞了數十米後落在海面上,頓時浪花四起魚群驚散,而紅光沒入海水的地方則像沸水似的翻騰不已,過不多久竟有大群肚皮朝上的死魚浮出了海面。

  「斷腕求生!」我驚嘆道,「這北海巨妖果然是烏賊或章魚之類的東西,這類動物在遇到危險時會犧牲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作為誘餌,然後本體便可以逃之夭夭了,而且斷掉的那部分在數月後又可以重生出來!」

  「看來羅淋小姐對這北海巨妖很了解!」馬文從甲板上拾起一段燒焦的觸腕仔細觀察了半天開口道,「從這觸腕上的吸盤形狀看羅琳小姐所言不虛!」

  「但是我也沒想到它竟如此巨大,而且還能防禦一般的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我臉色蒼白地說道,「現在格拉瑞也放不出剛才的那種魔法了,而北海巨妖雖然捨棄了一條觸腕但並沒有受到致命打擊,如果它糾纏不放那我們就危險了!」

  眾人聞言回過頭去,見格拉瑞的臉已是一片慘白,一絲血色也沒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顯而易見剛才那個魔法已耗盡了他的精力,特別是在之前他還給弓箭手們加持了那麼多的攻擊魔法。

  「也許它在受到重創後不敢再來了!」簡指著遠方說道,「你們看那些觸腕都從海面上消失半天了!」順著簡手指的方向,只見除了一段死蛇似的觸腕浮在海面上隨著海浪的起伏上下波動外,北海巨妖其他的觸腕都已消失不見。習慣了北海巨妖那巨大的身影后,此時海面上顯得格外的空曠,一種不安的感覺在眾人心頭流淌。


  「不管怎樣,讓我們離開這裡吧!」馬文打破沉默說道,衝著船長室打了個手勢,庫克點了點頭。庫克一直在密切地關注著海面,剛才在他的及時指揮下,「天狼星」躲過了北海巨妖好幾次致命的襲擊,這給所有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許是為了掩飾心中的不安,此刻「天狼星」上刻意地形成了一種輕鬆的氣勢,所有的人都執意地認為北海巨妖已經遁去,甚至有水手開玩笑說要把北海巨妖那隻斷掉的巨腕撈上船,這樣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但是,顯然所有的人都低估了北海巨妖的智慧和決心。

  「天狼星」號前行了還不到二百米,突然前方聳起了一個巨大的山頭一樣的東西,無數噸的海水順著一個巨大的球狀物體傾注而下,一時間竟形成了壯觀的瀑布景象。漸漸地,海水減少了,在瀑布中間出現了一個光禿禿的肉球狀物體,這個肉球的下部長著幾條長長的觸腕,直到這時人們才發現原來那些伸出水面的觸腕還只是它觸腕的一部分,而且從長度上說也是如此,如果加上它隱藏在海面以下的部分,這些觸腕達到了驚人的接近五十米的長度。在這些觸腕的中間是一個如同鸚鵡喙狀的東西,在這些東西的上面,在它頭部上面三分之一左右的地方是兩隻邪惡的、大如車輪般的眼睛。

  所有的人都震驚得說不話來,不等「天狼星」做出任何反應,幾個巨大的觸手已從左右兩邊悄無聲息地襲來,等到眾人驚覺才發現「天狼星」兩邊的船舷已被牢牢吸住,想動也不動了。

  用不著任何人下令,船上所有的人都一躍而起,弓箭、魚叉毫不吝惜地發射了出去,但是沒有了格拉瑞的魔法加持,這些普通的物理攻擊根本就傷害不了北海巨妖分毫,即使有個別武器刺入了北海巨妖的身體,但面對著北海巨妖強大的修復能力也根本無濟於事。

  格拉瑞也意識到形勢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刻,他努力掙扎著,但手指顫抖了半天連一個普通的魔法也沒能發出來。這時甲板上已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弓箭手們發了瘋似地朝海水中那個漸漸顯露出來的猙獰面孔徒勞地射著箭,船員們則拼命地擲著長矛,絲毫不顧及這些箭和長矛都被彈開了的事實。

  我呆呆地望著面前那兩個冷冷的、毫無生氣的眼睛,覺得似乎在那裡面看到了嘲弄之意,身子不由地打了個寒噤,這北海巨妖不會有智慧吧?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北海巨妖的一個觸手毫不理會甲板上的其他人徑直向我衝過來,看著那突然間出現的巨大觸腕,我這次是真正地嚇呆了,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雙腳像是著了魔似的一步也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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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弗萊恩,Flame,聖靈教三大主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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