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摘戒之盼
在寒冷的海風中，「天狼星」飛快地破浪前進。
此時所有的帆都已張開，「天狼星」順著西北風而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船頭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除了主桅上的吊籃里有一個觀測員外，所有的船員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忙碌著，船頭角木附近就形成了難得的清靜之地。
我靜靜地立起這兒，任憑海風吹拂起我的頭髮，潮濕的鹹鹹的海風迎面而來給人一種分外清爽的感覺，但回想起剛才簡的話，我那一份悠閒的心情立刻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些秘密簡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雖然簡與佩萊克提斯是舊識，甚至也極有可能是那個「組織」的成員，但也斷無可能將涉及到皇室隱私的事情了解得如此之深的。而且，簡身上一直佩戴著能部分克制「時間之門」力量的「龍之淚」，這可是關係到賽安帝國皇室安危的大事，簡又一直住在皇宮附近，居然也一直沒有人來找過她的麻煩，這不是很奇怪嗎？
「簡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呢？」我暗暗忖道，「可惡的簡竟然無論如何也不肯透露她的身份，我一定要打探出來！」
「羅琳小姐，站在外面吹風小心著涼喲！」背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格拉瑞。
「不用你管。」此時我心情不佳，也沒好氣地說道。
「嘖嘖，真是讓人失望啊！」格拉瑞揣著一杯酒，故作傷心地搖了搖頭，走到我身邊時不由地一呆。
「看什麼看，不怕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啊？」我突然想起剛才走出來時忘了戴上面紗，此時見格拉瑞盯著自己看不由得有些惱怒起來。
「羅琳小姐，不是我恭維你，你的真實容貌比你化妝後的容貌可漂亮得太多了——雖然你化妝後的相貌也絕對是無人能及！」格拉瑞移開了眼神，淡淡地說道。
我根本理都懶得理他，我現在對別人稱讚我的容貌已麻木了。
「我不是開玩笑！」格拉瑞突然異常嚴肅地說道，「你先前的相貌雖然稱得上傾國傾城，但卻帶著點妖艷的邪氣，雖然令人著迷但也會叫人暗中提防，而你現在的容貌卻完全不同，雖然還帶著點幼稚與天真，但有著一種神聖的清秀之美，似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樣，叫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憐憫。特別是你的眼睛，像晶瑩的水晶一樣清徹無比，卻又帶著點神秘的悲傷……」
「夠了，格拉瑞！你對我的讚美我實在是聽夠了！」雖然轉生到這個身軀後因為容貌已聽過了無數的讚美，但被一個大男人這樣公開露骨地讚美還是第一次，我心裡的怒氣不可抑制地膨脹起來。
「羅琳小姐似乎很不高興？」格拉瑞倒是很平靜。
「格拉瑞，聽好了，這話我只說一次。」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很清楚你對我抱有好感，我也很感激你這份心意，但是，我們是不可能的。」說罷，故意憋了一口氣，我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去。
我決心用誤導的方式把這個討厭鬼趕開，最好是讓他以後連出現在我面前也不敢，只不過我自己也沒意識到我是在用女性的心理來開格拉瑞的玩笑——前些天晚上的那次醉酒，實際上是我在經歷這麼多天的生死徘徊和被人誤解後前世男性心理的一次崩潰——這次崩潰雖然修復了，但靈魂深處的男性人格火花卻又弱了幾分，從而使我在往後的歲月里會時不時地以這具身軀的性別自居。
「羅琳小姐似乎誤會了……」格拉瑞結結巴巴地開始解釋。
「不要再說了！」我勉強抑制住噁心的感覺抬起頭來，眼眶中滿是淚水，「其實格拉瑞這樣看待我實在讓我很傷心！」
「傷心？」格拉瑞目瞪口呆地看著我，絲毫沒發覺自己已掉入了我的陷阱之中。
「是的！」我語氣沉重地說道，「世人愛慕我、尊敬我，不過是因為我容貌和身份的緣故，但撇開我的容貌和身份不談，又有幾人是真正理解我的呢？」
「我……我不是……」格拉瑞語滿臉通紅想要開口。
「還記得嗎？那天我們初見面時眾人都對我諂笑巴結，獨有你對我不屑一顧，那時我就認定格拉瑞你風骨不俗。至於後來我們談笑斗酒、你故意裝瘋賣傻戲弄敵人識破布萊克的奸計救了下我們，更是讓我認定你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但沒想到……沒想到……」我低下頭，眼淚早流成了一條河，「沒想到格拉瑞仍是對我懷有那種齷齪心思！」
「羅琳小姐，我格拉瑞對天發誓，我沒有……」看著眼前秀麗如天仙般的女孩傷心落淚，格拉瑞再怎麼精明也不由地慌了手腳。
「精彩！精彩！」就在格拉瑞準備按我的邏輯自證清白的時候，背後傳來了啪啪的巴掌聲。
我倏地轉過身去，卻見庫克斜靠在身後的桅杆上正滿臉痞相地看著自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語氣生硬地回答。
「不明白嗎？」庫克仰天打了個哈哈，「據我所知，格拉瑞先生是教皇國聖騎士團的團長啊。」
「是又怎麼樣？」我氣勢洶洶地問道。
「也不怎麼樣，只是身為聖騎士團的團長，格拉瑞先生是被禁止娶親的——除非他甘願放棄一切的名譽退出聖騎士團。」庫克臉上的壞笑之意更為明顯，「這些大陸上人人皆知的事實羅琳小姐不會故意裝作不知吧？」
我一時語塞，這個身軀的記憶在與我前世記憶混合成一體時，受到前世性格的影響把禮儀、妝容等不喜歡的記憶去掉了一部分，導致很多男女老幼都知道的事實偏偏自己就不知道，否則的話當初也不至於因為沒認出「時間之門」而遭受婚約之苦。
「所以說，既然羅琳小姐明知格拉瑞先生沒有示愛之意，卻偏偏抓住這一點不放，迫得格拉瑞先生產生要道歉的念頭，這一點我實在不能不佩服！」庫克搖了搖頭。
我沉默半晌，突然也是一笑。
「我的這點小心思果然還是被庫克船長看了出來，薑還是老的辣呀！」我大大方方地行了個屈膝禮，「以後有不足之處還請庫克船長多多指點。」
「唔……」萬萬沒想到我會如此說，庫克的嘴大得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船長！」就在庫克手足無措的時候，這時恰好馬文來找他，庫克連忙一溜煙地跑了。
「哼！跟我玩臉皮厚！」知道這個大陸的人過於正統，對那些離經叛道的話一時接受不了，我對自己一句話就嚇跑庫克之事不禁大為得意。轉過頭見格拉瑞呆著臉木立在那兒，我的臉色又變得冷若冰霜起來：「那麼格拉瑞，既然你沒有那個意思，又為何對我說那些話呢？」
「咳，咳！是這樣的，羅琳小姐，不知你是否還記得賀拉斯聖祭司大人？」見識過了我百變的表情，格拉瑞不敢再隱瞞老老實實說起來，「賀瑞斯大人返回教皇國後，對小姐之才智大加讚賞，甚至向教皇陛下進言選拔小姐為教皇國的聖女。」
「聖女？」要擱以前我一聽到這個女性化的詞就要暴跳如雷，不過經歷了被刺殺、被強迫立為賽安帝國的太子妃等一連串事情後，我現在已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情緒了，當然如果心情確實不佳時除外。
「是的，這正是我剛才稱讚小姐容貌的原因。如果教皇國的聖女面帶艷容那還成什麼話，而以小姐你現在的容貌而言，那無論無如都是非常合適的。」格拉瑞目視著我誠懇地道。
「教皇的聖女難道沒有資格條件等方面的限制嗎？」一旦冷靜下來，我的腦子就飛速地轉起來。記得賀瑞斯在當初離開時，曾不顧我的反對強行簽定了舉薦我為格陵普蘭帝國唯一聖女候選人的契約書，這也是自己出逃的一個重要原因。
很顯然，賀瑞斯並沒有食言，加上自己在最近這場戰爭中成為雙方爭奪的焦點，估計教皇國對自己的興趣更大了，否則的話不會冒著被賽安帝國報復的危險派出精銳的聖騎士團潛入賽安帝國境內打探自己的事情。說起來，這教皇國雖然國小力弱，但卻雄心不小，也是一個不安份的國度，只是不知道他們對自己被安必休斯強迫立為賽安帝國太子妃一事有何對策。
「除了要求是未婚的處女外唯一的資格條件就是出身和才貌了，不過這一點對羅琳小姐不成問題。」格拉瑞意味深長地說道，「自古以來，教庭培養出的女祭司甚至是地位稍低一點的女神官都是各國貴族爭相納聘的對象，至於歷代聖女，無不是各國皇室心儀的最佳人選。最近百餘年來，教皇國共選拔了二十名聖女，這二十名聖女中有七人成為一國之後、五人成為親王王妃、六人成為公爵夫人、另有二人成為當時名滿天下的騎士之妻。可以說，這二十名聖女無一不是出類拔萃的女性，她們的出嫁也都是當時鬨動一時的新聞。拿上代的聖女來說，就嫁給了賽安帝國現今皇帝安必休斯！」
「這標準真有趣！」我輕輕一笑，「當選聖女時要求是貞節的處女，當選聖女後卻被教皇國當成禮品送人，這時就不講究貞操了。名義上是高貴的聖女，實際上連自己的婚姻都無法作主，真是可憐！」
「羅琳小姐說笑了！」格拉瑞臉一紅，「聖女的婚姻當然可以自己作主，教庭只是先把了一道關，確保只有配得上聖女的男子才能出現在聖女面前而已。聖女當然也可以拒絕，教庭並不會強迫聖女出嫁的。」
我諷刺地笑笑，想起了當初德米特里夫人說過「聖女也是人，也會動情」的話，不打算再與格拉瑞在這個問題上爭論了，但我心裡另外還有一個疑問：「羅斯洛夫的母親是上一代聖女吧，她為什麼會失蹤？」
「唉！」格拉瑞嘆道，「羅斯洛夫生下來不久，這名聖女就突然失蹤了，這事成了賽安帝國與我們教皇國之間的一個芥蒂，雙方都鬧了些不愉快，因為聖女象徵著聖靈對世人的愛，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失蹤，所以教皇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在沒有上代聖女消息前暫停選拔聖女。」
「那為什麼你們又恢復選拔了呢？難道你們有上代聖女的消息了嗎？」我好奇地問道。
「數月之前，我們收到了上代聖女發來的消息，告訴我們她還活著，她會在方便時候露面，只希望我們不要打擾她的生活。教皇這才下令恢復選拔聖女的。」格拉瑞解釋道，「聖女被選出來後是有很大權威的，所以她既然這麼說了，我們就沒有去找她——只是我們原本就認為賽安皇室對上代聖女失蹤負有很大責任，現在也仍然這麼看。」
「難怪在二十年前格陵普蘭帝國幾乎被滅國的戰爭中，教皇國竟會與其他各國一道大舉入援竟不怕被賽安帝國知道，以往他們在入援時都是從不公開招搖的。」我回憶起福雷斯特給自己說過的陳年往事，心裡暗暗吃驚。
「教皇國竟這樣刻意拉攏自己，實在有些奇怪，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我心裡想道，感到裡面的水越來越深了，危險也隨之在逼近。
「也許你聽簡說過了。」我默然半晌說道，「我已被安必休斯強迫立為了賽安帝國的太子妃，還把他們的鎮國之寶『時間之門』給我戴上了。」說罷舉起了左手，無名指上「時間之門」化成的戒指在海風中閃著寒光，戒面上的三個龍頭似乎在猙獰地微笑。
「『時間之門』上附有神的力量，我若違反婚約的話隨時都會受到懲罰。」我黯然說道，「難道這樣也行嗎？」
「這一點我已知道了，這也正是我把賀瑞斯大人的話提前轉給羅琳小姐的原因，原本我是想等護送小姐回去後見到福雷斯特總督大人再提這件事的。」格拉瑞看了看周圍輕聲說道，「被選拔為聖女之後，會得到教皇的祝福，可以解除掉任何束縛已身的法術，哪怕上面附著神的力量也不例外！」
「你是說……」我驚喜地問道，「只要我被選為聖女，那麼這『時間之門』戒指就能摘下來？」
「這是肯定的，無論什麼神的力量也不能與聖靈相比，而教皇陛下就是聖靈在世間唯一的代言人！」格拉瑞傲然說道，「教皇國雖然國小力弱，但在大陸上有著長遠的影響力不是沒有原因的。」
「太好了，格拉瑞！」因為佩戴著「龍之淚」的關係，我雖然不怕受到「時間之門」懲罰但畢竟心裡還是記掛著，現在聽到終於有了解脫的方法，極度高興之下我不由地拉起了格拉瑞的手使勁搖晃著。
「羅琳小姐，請……請放手，這樣太隨便了！」格拉瑞面紅耳赤地慌忙向後退去，不留神絆著了纜繩，身手不凡的他竟然被摔了個屁股墩兒。我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心頭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這是我自轉世後第一次笑得如此開心，那笑聲清脆而歡快，把幹活的水手們都吸住了。
「我們的僱主是個很愛笑的美人呢！」一名粗壯的水手向旁邊的同伴低聲道。
「這樣的美麗笑容，連海神都會被吸引住吧！」一名年老的水手低頭喃喃說道，「我想家了。」
所有的水手都沉默了，在那純潔得連岩石似乎都可以化開的笑容面前，每個人的心裡填滿了一種莫名的溫暖感覺。
此時所有的帆都已張開，「天狼星」順著西北風而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船頭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除了主桅上的吊籃里有一個觀測員外，所有的船員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忙碌著，船頭角木附近就形成了難得的清靜之地。
我靜靜地立起這兒，任憑海風吹拂起我的頭髮，潮濕的鹹鹹的海風迎面而來給人一種分外清爽的感覺，但回想起剛才簡的話，我那一份悠閒的心情立刻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些秘密簡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雖然簡與佩萊克提斯是舊識，甚至也極有可能是那個「組織」的成員，但也斷無可能將涉及到皇室隱私的事情了解得如此之深的。而且，簡身上一直佩戴著能部分克制「時間之門」力量的「龍之淚」，這可是關係到賽安帝國皇室安危的大事，簡又一直住在皇宮附近，居然也一直沒有人來找過她的麻煩，這不是很奇怪嗎？
「簡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呢？」我暗暗忖道，「可惡的簡竟然無論如何也不肯透露她的身份，我一定要打探出來！」
「羅琳小姐，站在外面吹風小心著涼喲！」背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格拉瑞。
「不用你管。」此時我心情不佳，也沒好氣地說道。
「嘖嘖，真是讓人失望啊！」格拉瑞揣著一杯酒，故作傷心地搖了搖頭，走到我身邊時不由地一呆。
「看什麼看，不怕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啊？」我突然想起剛才走出來時忘了戴上面紗，此時見格拉瑞盯著自己看不由得有些惱怒起來。
「羅琳小姐，不是我恭維你，你的真實容貌比你化妝後的容貌可漂亮得太多了——雖然你化妝後的相貌也絕對是無人能及！」格拉瑞移開了眼神，淡淡地說道。
我根本理都懶得理他，我現在對別人稱讚我的容貌已麻木了。
「我不是開玩笑！」格拉瑞突然異常嚴肅地說道，「你先前的相貌雖然稱得上傾國傾城，但卻帶著點妖艷的邪氣，雖然令人著迷但也會叫人暗中提防，而你現在的容貌卻完全不同，雖然還帶著點幼稚與天真，但有著一種神聖的清秀之美，似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樣，叫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憐憫。特別是你的眼睛，像晶瑩的水晶一樣清徹無比，卻又帶著點神秘的悲傷……」
「夠了，格拉瑞！你對我的讚美我實在是聽夠了！」雖然轉生到這個身軀後因為容貌已聽過了無數的讚美，但被一個大男人這樣公開露骨地讚美還是第一次，我心裡的怒氣不可抑制地膨脹起來。
「羅琳小姐似乎很不高興？」格拉瑞倒是很平靜。
「格拉瑞，聽好了，這話我只說一次。」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很清楚你對我抱有好感，我也很感激你這份心意，但是，我們是不可能的。」說罷，故意憋了一口氣，我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去。
我決心用誤導的方式把這個討厭鬼趕開，最好是讓他以後連出現在我面前也不敢，只不過我自己也沒意識到我是在用女性的心理來開格拉瑞的玩笑——前些天晚上的那次醉酒，實際上是我在經歷這麼多天的生死徘徊和被人誤解後前世男性心理的一次崩潰——這次崩潰雖然修復了，但靈魂深處的男性人格火花卻又弱了幾分，從而使我在往後的歲月里會時不時地以這具身軀的性別自居。
「羅琳小姐似乎誤會了……」格拉瑞結結巴巴地開始解釋。
「不要再說了！」我勉強抑制住噁心的感覺抬起頭來，眼眶中滿是淚水，「其實格拉瑞這樣看待我實在讓我很傷心！」
「傷心？」格拉瑞目瞪口呆地看著我，絲毫沒發覺自己已掉入了我的陷阱之中。
「是的！」我語氣沉重地說道，「世人愛慕我、尊敬我，不過是因為我容貌和身份的緣故，但撇開我的容貌和身份不談，又有幾人是真正理解我的呢？」
「我……我不是……」格拉瑞語滿臉通紅想要開口。
「還記得嗎？那天我們初見面時眾人都對我諂笑巴結，獨有你對我不屑一顧，那時我就認定格拉瑞你風骨不俗。至於後來我們談笑斗酒、你故意裝瘋賣傻戲弄敵人識破布萊克的奸計救了下我們，更是讓我認定你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但沒想到……沒想到……」我低下頭，眼淚早流成了一條河，「沒想到格拉瑞仍是對我懷有那種齷齪心思！」
「羅琳小姐，我格拉瑞對天發誓，我沒有……」看著眼前秀麗如天仙般的女孩傷心落淚，格拉瑞再怎麼精明也不由地慌了手腳。
「精彩！精彩！」就在格拉瑞準備按我的邏輯自證清白的時候，背後傳來了啪啪的巴掌聲。
我倏地轉過身去，卻見庫克斜靠在身後的桅杆上正滿臉痞相地看著自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語氣生硬地回答。
「不明白嗎？」庫克仰天打了個哈哈，「據我所知，格拉瑞先生是教皇國聖騎士團的團長啊。」
「是又怎麼樣？」我氣勢洶洶地問道。
「也不怎麼樣，只是身為聖騎士團的團長，格拉瑞先生是被禁止娶親的——除非他甘願放棄一切的名譽退出聖騎士團。」庫克臉上的壞笑之意更為明顯，「這些大陸上人人皆知的事實羅琳小姐不會故意裝作不知吧？」
我一時語塞，這個身軀的記憶在與我前世記憶混合成一體時，受到前世性格的影響把禮儀、妝容等不喜歡的記憶去掉了一部分，導致很多男女老幼都知道的事實偏偏自己就不知道，否則的話當初也不至於因為沒認出「時間之門」而遭受婚約之苦。
「所以說，既然羅琳小姐明知格拉瑞先生沒有示愛之意，卻偏偏抓住這一點不放，迫得格拉瑞先生產生要道歉的念頭，這一點我實在不能不佩服！」庫克搖了搖頭。
我沉默半晌，突然也是一笑。
「我的這點小心思果然還是被庫克船長看了出來，薑還是老的辣呀！」我大大方方地行了個屈膝禮，「以後有不足之處還請庫克船長多多指點。」
「唔……」萬萬沒想到我會如此說，庫克的嘴大得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船長！」就在庫克手足無措的時候，這時恰好馬文來找他，庫克連忙一溜煙地跑了。
「哼！跟我玩臉皮厚！」知道這個大陸的人過於正統，對那些離經叛道的話一時接受不了，我對自己一句話就嚇跑庫克之事不禁大為得意。轉過頭見格拉瑞呆著臉木立在那兒，我的臉色又變得冷若冰霜起來：「那麼格拉瑞，既然你沒有那個意思，又為何對我說那些話呢？」
「咳，咳！是這樣的，羅琳小姐，不知你是否還記得賀拉斯聖祭司大人？」見識過了我百變的表情，格拉瑞不敢再隱瞞老老實實說起來，「賀瑞斯大人返回教皇國後，對小姐之才智大加讚賞，甚至向教皇陛下進言選拔小姐為教皇國的聖女。」
「聖女？」要擱以前我一聽到這個女性化的詞就要暴跳如雷，不過經歷了被刺殺、被強迫立為賽安帝國的太子妃等一連串事情後，我現在已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情緒了，當然如果心情確實不佳時除外。
「是的，這正是我剛才稱讚小姐容貌的原因。如果教皇國的聖女面帶艷容那還成什麼話，而以小姐你現在的容貌而言，那無論無如都是非常合適的。」格拉瑞目視著我誠懇地道。
「教皇的聖女難道沒有資格條件等方面的限制嗎？」一旦冷靜下來，我的腦子就飛速地轉起來。記得賀瑞斯在當初離開時，曾不顧我的反對強行簽定了舉薦我為格陵普蘭帝國唯一聖女候選人的契約書，這也是自己出逃的一個重要原因。
很顯然，賀瑞斯並沒有食言，加上自己在最近這場戰爭中成為雙方爭奪的焦點，估計教皇國對自己的興趣更大了，否則的話不會冒著被賽安帝國報復的危險派出精銳的聖騎士團潛入賽安帝國境內打探自己的事情。說起來，這教皇國雖然國小力弱，但卻雄心不小，也是一個不安份的國度，只是不知道他們對自己被安必休斯強迫立為賽安帝國太子妃一事有何對策。
「除了要求是未婚的處女外唯一的資格條件就是出身和才貌了，不過這一點對羅琳小姐不成問題。」格拉瑞意味深長地說道，「自古以來，教庭培養出的女祭司甚至是地位稍低一點的女神官都是各國貴族爭相納聘的對象，至於歷代聖女，無不是各國皇室心儀的最佳人選。最近百餘年來，教皇國共選拔了二十名聖女，這二十名聖女中有七人成為一國之後、五人成為親王王妃、六人成為公爵夫人、另有二人成為當時名滿天下的騎士之妻。可以說，這二十名聖女無一不是出類拔萃的女性，她們的出嫁也都是當時鬨動一時的新聞。拿上代的聖女來說，就嫁給了賽安帝國現今皇帝安必休斯！」
「這標準真有趣！」我輕輕一笑，「當選聖女時要求是貞節的處女，當選聖女後卻被教皇國當成禮品送人，這時就不講究貞操了。名義上是高貴的聖女，實際上連自己的婚姻都無法作主，真是可憐！」
「羅琳小姐說笑了！」格拉瑞臉一紅，「聖女的婚姻當然可以自己作主，教庭只是先把了一道關，確保只有配得上聖女的男子才能出現在聖女面前而已。聖女當然也可以拒絕，教庭並不會強迫聖女出嫁的。」
我諷刺地笑笑，想起了當初德米特里夫人說過「聖女也是人，也會動情」的話，不打算再與格拉瑞在這個問題上爭論了，但我心裡另外還有一個疑問：「羅斯洛夫的母親是上一代聖女吧，她為什麼會失蹤？」
「唉！」格拉瑞嘆道，「羅斯洛夫生下來不久，這名聖女就突然失蹤了，這事成了賽安帝國與我們教皇國之間的一個芥蒂，雙方都鬧了些不愉快，因為聖女象徵著聖靈對世人的愛，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失蹤，所以教皇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在沒有上代聖女消息前暫停選拔聖女。」
「那為什麼你們又恢復選拔了呢？難道你們有上代聖女的消息了嗎？」我好奇地問道。
「數月之前，我們收到了上代聖女發來的消息，告訴我們她還活著，她會在方便時候露面，只希望我們不要打擾她的生活。教皇這才下令恢復選拔聖女的。」格拉瑞解釋道，「聖女被選出來後是有很大權威的，所以她既然這麼說了，我們就沒有去找她——只是我們原本就認為賽安皇室對上代聖女失蹤負有很大責任，現在也仍然這麼看。」
「難怪在二十年前格陵普蘭帝國幾乎被滅國的戰爭中，教皇國竟會與其他各國一道大舉入援竟不怕被賽安帝國知道，以往他們在入援時都是從不公開招搖的。」我回憶起福雷斯特給自己說過的陳年往事，心裡暗暗吃驚。
「教皇國竟這樣刻意拉攏自己，實在有些奇怪，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我心裡想道，感到裡面的水越來越深了，危險也隨之在逼近。
「也許你聽簡說過了。」我默然半晌說道，「我已被安必休斯強迫立為了賽安帝國的太子妃，還把他們的鎮國之寶『時間之門』給我戴上了。」說罷舉起了左手，無名指上「時間之門」化成的戒指在海風中閃著寒光，戒面上的三個龍頭似乎在猙獰地微笑。
「『時間之門』上附有神的力量，我若違反婚約的話隨時都會受到懲罰。」我黯然說道，「難道這樣也行嗎？」
「這一點我已知道了，這也正是我把賀瑞斯大人的話提前轉給羅琳小姐的原因，原本我是想等護送小姐回去後見到福雷斯特總督大人再提這件事的。」格拉瑞看了看周圍輕聲說道，「被選拔為聖女之後，會得到教皇的祝福，可以解除掉任何束縛已身的法術，哪怕上面附著神的力量也不例外！」
「你是說……」我驚喜地問道，「只要我被選為聖女，那麼這『時間之門』戒指就能摘下來？」
「這是肯定的，無論什麼神的力量也不能與聖靈相比，而教皇陛下就是聖靈在世間唯一的代言人！」格拉瑞傲然說道，「教皇國雖然國小力弱，但在大陸上有著長遠的影響力不是沒有原因的。」
「太好了，格拉瑞！」因為佩戴著「龍之淚」的關係，我雖然不怕受到「時間之門」懲罰但畢竟心裡還是記掛著，現在聽到終於有了解脫的方法，極度高興之下我不由地拉起了格拉瑞的手使勁搖晃著。
「羅琳小姐，請……請放手，這樣太隨便了！」格拉瑞面紅耳赤地慌忙向後退去，不留神絆著了纜繩，身手不凡的他竟然被摔了個屁股墩兒。我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心頭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這是我自轉世後第一次笑得如此開心，那笑聲清脆而歡快，把幹活的水手們都吸住了。
「我們的僱主是個很愛笑的美人呢！」一名粗壯的水手向旁邊的同伴低聲道。
「這樣的美麗笑容，連海神都會被吸引住吧！」一名年老的水手低頭喃喃說道，「我想家了。」
所有的水手都沉默了，在那純潔得連岩石似乎都可以化開的笑容面前，每個人的心裡填滿了一種莫名的溫暖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