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渾水摸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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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鋒接近小石堡南門不到五里時,突然前面傳來了騎兵的馬蹄聲。

  「快去報告大人,有身份不明的騎兵接近!全軍準備戰鬥!」領頭的千夫長反應非常地迅速,毫不猶豫就下達了戰鬥命令。

  充作先鋒的這個輕騎兵千人隊速度略作調整,接著便以半月形向對方包圍過去。緊隨其後的兩個輕騎兵千人隊也迅速做出了反應,一左一右地跟了上去。

  「看到沒有?這才是真正的鐵騎兵呢!所以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同樣的敵人在不同的將領手下發揮的戰鬥力可不能同日而語!你們可別被剛才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再說剛才真正殲滅的敵人也不過數千人,大部分敵人都是被擊潰後逃跑的!」一名領頭的軍官讚嘆道。

  對面的騎兵正是古路米的騎兵部隊,古路米手下的五千人馬在擊潰普魯登特的戰鬥中損失也不小,此時只剩下了三千餘騎,一看斯萊軍隊足足還有三萬多人,這點人馬根本不夠,古路米便索性帶著部下趁著斯萊軍團離城之時從東面摸了過來,正好在南面堵住了斯萊的部隊。

  古路米還有五千人馬一直沒有動用,他可不打算現在就暴露出來。

  「點火!」古路米見對方已衝到了近處,急忙下令道。

  古路米前邊的草地上突然竄起了三溜火龍,呈圓弧形擋在古路米的前面。圓弧的弧背朝著古路米,內側迎向了衝鋒而至的賽安帝國輕騎兵。這時節已是深秋,格拉斯草原上的草大多都已乾枯,黎明的晨風一起,那三條火龍則順著乾枯的野草向前竄去。

  馬匹被眼前突然亮起的火光嚇了一大跳,等到那四面八方的火龍呼嘯而至時,任憑多麼精良的戰馬也保持不住鎮定了。衝鋒的馬匹突然人立而起,將上面措手不及的騎兵們掀倒在地。

  「戰馬炸群了!」前面紛亂的叫聲傳來,斯萊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這個關鍵的時候發生騎兵最害怕的戰馬炸群事件,這就意味著這支騎兵短時間內失去了戰鬥力。

  「重步兵頂上去,一定不能讓炸群的馬沖亂其他部隊!」看到夾在騎兵中的幾隊輕步兵已經撤出,斯萊急忙大吼起來,「裡面還沒有散的騎兵全部給全撤出來,撤到外圍擔任警戒!」

  「趕快執行大人的命令!」一名衣衫襤褸的軍官這時突然大叫起來,他手下的數百騎兵一擁而上將正要外撤的騎兵部隊堵了個嚴嚴實實,外面正要入場的重步兵無可奈何地停了下來。

  「你瞎了眼了!大人叫騎兵拉出來,讓重步兵頂進去!」一名騎兵部隊的指揮官氣得指著那軍官大罵起來。

  「是嗎?原來是我聽錯了,我這就下令部隊執行命令!」那名軍官笑嘻嘻的,又是點頭又是賠禮道歉地。

  「哼,白痴!連軍令都聽不清!」見對方執禮甚恭,那名被堵的指揮官也不好發作,哼了一聲便轉過頭去。

  那名被斥責的軍官口中大聲喝令著,賣力地指揮起來,但不知是他指揮有誤還是他手下的士兵染上了和他一樣聽不清軍令的毛病,那數百騎士不但不往後退,反而在隊列中橫衝直撞起來,引發了更大的一片混亂。

  「你這是幹什麼!」那名被堵的指揮官終於忍不住再度開口斥責起來,「你怎麼越指揮越亂!」

  「對不起,對不起!可你也看到了,士兵們根本不聽我的指揮呀!」那名軍官無可奈何地攤著手。

  「咦,不對頭呀!你的軍階、姓名、部隊番號?」那名指揮官看著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軍官,終於生起疑來,「你身上的軍服是怎麼回事?」

  「去你的吧!」那名軍官勃然變色,閃電般地將手中早已出鞘的長刀一揮,將那名問話指揮官的頭顱一刀斬下。

  「囉里囉嗦的,真叫人煩死了!」那名軍官手撫鮮血淋漓的長刀,口中居然還振振有詞地抱怨起來。

  周圍的賽安帝國騎兵呆呆地看著,一時有些沒回過神來,足足過了好一會才大叫起來:「敵襲!敵襲!」

  「現在叫已經晚了!」那名軍官還是笑嘻嘻的,口中忽然呼嘯一聲,那數百騎兵突然揮刀在人群中大吹大殺起來。

  這一次的襲擊真是恐怖異常。馬群在火勢的包圍中本就已驚慌失措,再被別有用心的敵人堵在一處更是慌亂至極。

  那數百名騎兵近身搏殺的功夫更是一流,他們專挑騎兵中的各級軍官下手,得手之後立刻就抽身回撤,因此等那軍官下令收隊時,賽安帝國的騎兵部隊已亂成了一鍋粥。

  那軍官自然就是克雷威了,古路米因為他向來機靈善變,便令他穿上戰死賽安帝國士兵的軍服,假扮成賽安帝國的軍人來襲擾賽安帝國軍隊。


  正是由於克雷威的出色發揮,才迷惑了普魯登特的部隊,使他們浪費了寶貴的反應時間。克雷威本人更是射傷了普魯登特,這一受傷也更從心理上加重了普魯登特的謹慎,從而喪失了最有利的反轉戰機。

  這次的計劃仍是由克雷威打頭陣。由於雙方人數相差巨大,加上古路米知道斯萊領軍的本事比普魯登特大得多,因此並不敢像對待普魯登特似的一開始就採用搶攻的方式。

  古路米事先便在地上掘了三道淺溝,裡面灌上了引火之物,等賽安帝國的騎兵一衝到面前便下令點火,好讓早已混入其中的克雷威發動突襲以便儘量造成賽安帝國軍隊的混亂。

  此時在克雷威的成功暗算之下,賽安帝國的騎兵部隊已是一片人仰馬翻,現在就算沒有克雷威他們的干擾,裡面的騎兵也出不來了。

  火勢越逼越近,馬群更加驚慌不安,最裡層的馬匹已完全瘋狂,它們衝著外圍的馬又咬又踢引發了更大的慌亂,而外圍的馬匹又被克雷威和他的部下脅裹在裡面出不去,再加上不斷有軍官墜馬,一小隊一小隊的騎兵完全陷入了不知東南西北的茫然之中,場面就越發地混亂了。

  原本要入場控制局勢的重步兵見前面一片混亂根本就沒人指揮,他們也只好停在了外面空著急。

  克雷威將自己的騎兵帶出來後見那群重步兵還愣在外面傻等,臉上便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們還愣在幹什麼?裡面的馬群全都瘋了,大人有令,將那些亂咬亂踢的瘋馬全殺了!」克雷威煞有其事地衝著重步兵吆喝起來。

  由於重步兵於距離騎兵群尚有一段距離,加上克雷威他們的動作又快又突然,因此重步兵們並未看清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大模大樣向自己喝斥的傢伙才是那一片混亂的罪魁禍首。

  「既然大人有令把瘋馬全殺了,你們自己怎麼不動手?」為首的千夫長疑惑地問道。

  「你讓我們親手把自己忠誠的夥伴和戰友給殺了嗎?」克雷威悲痛欲絕地捧住了臉頰,「這太殘忍了,這太殘忍了!你怎麼能向一個一輩子生活在馬背上的騎兵說這種話呢!」

  那名千夫長一時語塞,他當然也知道戰馬對於騎兵來說意味著什麼。戰馬不僅僅是騎兵的座騎,更是騎兵生死與共的夥伴啊,沒有了戰馬的騎兵那還稱得上是騎兵嗎?那只能稱之為一具具喪失了靈魂的行屍走肉罷了!

  克雷威的逼真表演打動了許多重步兵的心,他們不滿地在後面低語嘀咕起來。

  聽到後面不滿的聲浪,那名千夫長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他不滿地瞪了克雷威一眼,見後者還是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只好無可奈何地下令:「全體都有,成縱隊隊形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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