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軍心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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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更大了,秋夜裡的格拉斯草原終於脫去了它溫情脈脈的偽裝開始變得兇狠起來,氣溫驟然間猛降,賽安帝國的士兵們感到了鐵甲的冰涼。但是,比鐵甲更冰涼的卻是他們的心。

  就在剛才,正當他們逐漸走出沮喪的情緒時,阿魯甘特的衛兵卻突然沖了過來,舉起馬鞭不由分說就是一陣亂打:「誰叫你們夜晚大吼大叫的?難道想把我們的方位告訴敵人嗎?」

  被打的士兵疼得在地上亂滾,卻不敢開口求饒。

  「住手!」那名領唱的老兵忍不住了,雙腿一夾戰馬沖了上來,將一名正在揮鞭亂打的衛兵撞下了馬。

  「你想造反嗎?」幾名衛兵咆哮著沖了上來,將那名老兵團團圍在中間。

  「我不是想造反,我只是看不慣你們亂打人!」老兵毫不畏懼地挺著胸膛。

  「大人說了,不許你們亂叫亂唱以免被敵人探明我們的方位!」衛兵們知道這名老兵在士兵中威信很高,也不敢太過無禮。

  「被敵人探明方位?」老兵悲憤地一指周圍凍得瑟瑟發抖的士兵,「是誰昨夜下令吹響號角的?又是誰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倉促進軍的?現在不僅軍士們身上穿的還是單衣,連戰馬都沒有了飼料,這一切又是誰造成的?」

  「這……」衛兵們頓時一陣語塞,老兵的控訴他們心裡也都明白是實情。

  「但即使是這樣,士兵們也沒有抱怨,仍然相信阿魯甘特大人會帶領他們走向勝利。」老兵指著周圍黑黑的草原,「可在這種天氣之下還要連夜行軍,連士兵們都知道偵察兵沒回來肯定是出事了,難道大人會不知道?大人的所作所為卻讓人越來越看不懂了,我們心裡不痛快唱唱歌又怎麼了!」

  「你混帳!大人的軍機豈是你能猜測的!」一名衛兵惱羞成怒了,拔出佩劍便刺。

  老兵身子一斜,用肩甲卸開了對方的突刺正想反擊,卻突覺後腰一陣劇痛,扭過頭去正好看見了葛瑞迪那扭曲的臉。

  「膽敢誹謗大人,死有餘辜!」葛瑞迪猛地一抽劍,老兵便從馬上栽了下去。

  葛瑞迪是聽到前方有喧譁才趕過來的,他過來時正好聽見了老兵的一番話,心中殺機頓現,於是趁著雙方爭執不下的功夫從馬上躍下,悄悄地靠了過去。

  月黑風高加上其他人都在關注著老兵與阿魯甘特衛兵的爭執因此誰也沒發現他。

  「大哥!大哥!」數名士兵悲憤地撲了過來,抱起老兵的屍體惡狠狠地瞪著葛瑞迪。

  「他居然敢蠱惑人心圖謀不軌,死有餘辜!」葛瑞迪雖然武藝高超,但見那幾名士兵滿臉悲痛的樣子,也不禁後退了一步。

  「死有餘辜的是你吧?」幾名士兵刷地抽出了長刀。

  「刷!刷!刷!」見隊長危險,阿魯甘特的衛兵們也都抽出了佩劍。

  「別讓自己的兄弟受傷!」帶隊的十夫長一聲令下,這隊士兵所屬的小隊齊刷刷地沖了上來,將這幾名衛兵團團圍住。

  「住手,都給我住手!」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就要火拼之際,一名千夫長氣急敗壞地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拉爾夫?」千夫長對現場的一名百夫長問道。

  拉爾夫正是被殺老兵所屬百人隊的隊長,他早指揮自己的百人隊也加入了包圍圈,此刻見長官詢問便憤怒地指著葛瑞迪:「他無緣無故就殺了我的人!」

  「居然有這種事!」千夫長也發怒了,「是誰敢動我的兵?我非宰了他不可!」

  賽安帝國的軍官都非常地護自己的兵,因此打仗時士兵們無不欣然從命,與其他國家軍隊上命不能下達的情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也是賽安帝國軍隊縱橫天下的原因之一。

  「普瑞克索爾!是我!」葛瑞迪被整整一個小隊的士兵用長矛指著,他就是再驍勇此刻也不敢亂動了,他可是知道賽安帝國的這群驕兵悍將可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哦,是葛瑞迪大人呀!」普瑞克索爾暗叫倒霉,他其實早就看見了葛瑞迪,本想裝著沒看見的樣子指揮手下將這群眼高於頂的王八羔子亂刀分屍的,見對方此刻和自己打起招呼倒不好意思動手了。

  「不過,葛瑞迪大人,你不在大人身邊護衛跑到我里殺人是什麼意思?是信不過我這個先鋒官嗎?」普瑞克索爾的千人隊正是阿魯甘特軍團的先頭部隊,他這裡一停第一軍團的所有部隊都停了下來。

  「那個兵誹謗阿魯甘特大人,在場的人都聽見了的!」葛瑞迪指著那名老兵的屍體。


  「他胡說!是他們先動手打人的,埃爾德大哥不過是說了他們幾句,就被那個傢伙背後偷襲殺死了!」抱著老兵屍體的那幾名士兵紛紛叫了起來。

  見普瑞克索爾目光不善地盯著自己,葛瑞迪不由地暗叫倒霉。對方人多勢眾一口咬定了自己這邊理虧,此刻自己還是暫且低頭的好,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是我錯了!我從後面趕來,見前面有人爭執還以為混進了敵人,所以心急之下沒看清就動手了,是我不對!普瑞克索爾,看在我剛才為你們求情的份上就饒了我這一次吧!這位兄弟的家人今後都由我照顧!」葛瑞迪可憐巴巴地求饒起來。

  「這……」普瑞克索爾猶豫,他當天黃昏時也參與了對羅伯特的追擊,不過他對那勇敢機智的百夫長羅伯特非常欣賞,因此追擊時故意放慢了腳步,結果和其他軍官一起被阿魯甘特指責為追擊不力差點被下派當了伙夫,當時葛瑞迪曾假惺惺地為他們求過情。

  「大人問怎麼停止了前進了?」這時一名傳令官跑了過來,一看雙方這架勢不由地愣住了,「你們這是幹什麼?葛瑞迪大人,大人正找你呢還不快去!」

  「知道了!」葛瑞迪見有台階下,立刻就將劍收了起來,「多謝普瑞克索爾千夫長手下留情!」

  普瑞克索爾狠狠地瞪了葛瑞迪一眼卻不好阻攔,只好放任他離去。

  「大人,埃爾德大哥就這樣白死了麼?」幾名士兵見葛瑞迪一行人得意洋洋地離去,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普瑞克索爾沒有說話,他的肺都快被氣炸了。葛瑞迪是阿魯甘特的衛兵隊長,自己只是一個千夫長又能將他怎麼樣?不忍心再看拉爾夫和士兵們失望的眼神,他一言不發地朝後方奔去。

  拉爾夫和他手下的士兵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平時最護他們的普瑞克索爾今天居然會放那殺人兇手逃走。他們更想不到平時口口聲聲說要帶領他們成就輝煌的阿魯甘特會這樣明顯地不顧他們生死。

  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在眾人心目中油然生起。

  「埃爾德大哥,你死得好冤啊!」一名士兵揮拳狠狠地砸在草地上,拳頭上頓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白天還泥軟的草地不知時候已凍得硬梆梆的,他驚訝地抬起頭來。

  迎面而來的寒風中不知什麼時候已夾雜著看不清的雪片撲天蓋地而來,雪粒像強弩射出的砂箭,嗖嗖地高速飛行,眼前漫天白毛飛舞,十步以外什麼也看不清了。

  「鬼……鬼風!」那名士兵嚇得腳步一個踉蹌,一下子坐倒在地扯著嗓子嚎叫起來,「鬼風來了!鬼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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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為注釋,不屬於正文)

  注1:普瑞克索爾,Precursor。

  注2:拉爾夫,Ralph。

  注3:埃爾德,El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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