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洗殘陽（二）
「漢克斯隊長，這不能怪你，對方實在是人太多了！要是他們敢一對一與你們正面對決，那才叫有膽！」我見漢克斯神情落寞，顯然是在懷念朝夕相處的遇難弟兄，便忍不住想安慰他。本想伸手拍拍他肩膀的，但實在不方便，只好作罷。
「大人，事不宜遲。趁下面那些傢伙剛才被我們大殺了一陣士氣低落，我們不如立刻衝下去返回總督府，諒他們也擋不住我們！」這時拉斯在旁邊建議道。
「對，說得在理，就算我們不在乎，可羅琳小姐卻不能讓她遭遇危險呀！」漢克斯一邊包紮傷口一邊贊同，「敵人人數是我們的兩三倍，卻不敢來攻擊我們，可見他們並沒有把握攔住我們！」
阿西斯特倒是一直沒有說話。
「不行，不能這樣！」我在一旁急忙反對。要是德米特里夫人知道我今天再次遇險，那以後還會讓我出來嗎？估計到明年參選聖女前我都別想出門了。當然，我也估計到對方不會放任我們原路返回。
「羅琳，不要固執。剛才你也看到了，敵人人數是我們的幾倍。雖然我們並不在乎他們有多少，可不能不考慮你呀。要是你受了什麼傷，我怎麼回去向你母親交代！」福雷斯特勸道。
「不是因為固執，而是我們現在無路可退！從敵人布網的細密程度來看，我們的對手不是個簡單的人，一般人的心理他都能猜個透。要是我們真的順原路退回，那可真是被他一網打盡了！」我不相信敵人沒考慮到我們原路返回的可能性，「我們現在離翡翠城有近大半天路程，現在天色已近黃昏，我們就是連夜趕路又能走多遠？等著筋疲力盡被對手從容合圍嗎？」
「你們快看！」一名士兵指著遠方叫起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眾人看到遠處的騎士中有幾人向小石堡方向急馳而去，顯然是通風報信去了，而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其他騎士或坐或臥散布四周，但手都不離馬韁，眼睛緊盯著馬車，明顯是在進行監視。
「看來前路和後路都被截斷了。」阿西斯特冷靜地說，「羅琳小姐說的沒錯，對方埋伏在後路的人馬已隨著漢克斯他們過來了，現在要去調我們前方的埋伏，也許還會有其他方向的埋伏一併調過來也說不定。」
「那怎麼辦？」眾人都是出生入死過的，略一思索便都已明白了，要是像真拉斯說的那樣順著原路返回，天亮之前便會被回援的敵人團團包圍。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不過我知道戰爭中致勝的要素永遠是出其不意！」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敵人希望我做的，我偏偏不去做；敵人認為我不可能會做的，我偏偏要去做——這就是出其不意——你們是職業軍人，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想出方法。」
能對這樣一群吃戰爭飯的職業軍人指手畫腳，這種感覺真是太爽了。
「我們繼續往前沖。」拉斯正在一邊擦拭他那把濺滿鮮血的長刀，聽到我的話便開了口，「對，就是這樣！他以為我們一定會選擇撤退，這樣他可以調動前面埋伏的兵力再次截斷我們。可我們偏偏要繼續前進，在他調動人馬之時，難免會有混亂和漏洞，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眾人面面相覷，從理論上說拉斯的想法也不是沒有可行之處，但困難也是顯而易見的。
「我只有一個問題，我們該怎麼把監視我們的那些眼睛都挖掉呢？」阿西斯特指著周圍問道。不幹掉這些監視者，往前沖與往後退都是一樣下場。
「啊，這個啊，我不知道……」拉斯老臉一紅，「要不我再帶人沖一回？」
「就算被跟蹤我們現在也必須行動了！羅琳說的不錯，天色已晚，如果原路返回，筋疲力盡的我們將會在黎明時分被追擊而至的敵人全殲。但如果守在這兒，那就等於是坐等敵人將打亂的部署重新布置，結果也是死路一條。拉斯的建議雖然風險極大，但也好過坐以待斃。」
看來福雷斯特雖然開始有點喪失警惕心，但仍不失為一個優秀的指揮官，至少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立刻就下定了決心，「當然拉斯的建議要有小小的修改。我命令：全體人員立刻作好準備，目標是最近的村莊！」
「大人，這些村莊的居民都不可信任，難保他們不會趁火打劫。」阿西斯特在一邊憂心忡忡地說道。
「沒有別的選擇了！離小石堡還有半天路程，而且前面肯定會伏有重兵。雖然敵人得到消息後會有調動上的混亂，但我可不敢保證羅琳的馬車一定能衝過去。而且，指望小石堡駐軍也是不現實的。就算信使能衝破重圍傳遞消息，這一來一回至少也要近一天時間，我們能否支撐到救援來到也是個問題。唯一可行的是衝到最近的村莊，爭取村民的支持，這樣我們才能有勝算。」福雷斯特嘆道，「這也怪我！這些年來我一直致力於經營北方行省腹地，認為在將來的戰爭中邊境這一塊反正也要被破壞就沒有多加注意，否則的話敵人聚集這麼多人馬，又怎麼可能一無所知呢！」
難怪戰爭結束多年了，邊境還是匪盜不亂，原來是你心中早就存在了拋棄這兒人民的念頭！聽了這話，我的心中不禁有些憤然，我早就覺察到福雷斯特的心中隱藏著對地位對名望的欲望，但卻萬萬沒有想到福雷斯特會如此對待他治下的人民，竟把人民當作戰爭的籌碼來算計。
原本我心裡還一直在疑惑，福雷斯特只不過花了十年時間就讓飽受戰爭摧殘的北方行省恢復活力，怎麼邊境地區卻仍然盜賊橫行呢？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治理不好，而是福雷斯特根本不肯治理，可見福雷斯特為了實現他的政治目標是不惜犧牲成千上萬條生命的。
「爭取村民支持倒也罷了，只要他們兩不相幫就是最大的成功，我們可以憑藉村莊的外牆抵消他們人數上的優勢。雖然邊境向來混亂，但聚集數百亡命之徒公然襲擊帝國總督，這也太過駭人聽聞。所以敵人實際上比我們還急，只要能堅持一天，敵人為避免被聞風而來的軍隊一網打盡，就自然會作鳥獸散的。」見眾人準備行動，雖然對福雷斯特有些寒心，但我仍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羅琳小姐說得不錯！」拉斯第一個出言贊道，「現在我就讓這些膽小鬼領略一下什麼是真正的衝擊！」
隨著命令的迅速傳來，士兵們開始清理扔掉不必要的行裝。遠處監視的敵人明顯感受到了異動，三三兩兩的騎士開始聚集起來，只見大部分騎士聚在中間形成一個方陣，左右兩翼各有數十名騎士伸展開。
「所有的士兵列隊！弓上弦，劍出鞘，讓我們教教他們怎麼打仗吧！」拉斯的咆哮恰到好處地傳來。
隨著各級軍官們殺氣騰騰地大聲下達口令，士兵們迅速而沉默地排成了一個方陣，將我的馬車和裝運海瑟斯靈柩的馬車團團圍在中間。一股濃濃的殺意頓時瀰漫開來，我明顯地感受到了一種渴望戰鬥的亢奮情緒在悄悄滋長。
就在我心中充滿了緊張與興奮、害怕與期待的多層複雜情緒時，整齊排列的士兵們突然「嗬嗬嗬」地放聲大叫起來，聲音高亢激昂，宛如獸吼。這吼聲充滿了如此強烈的攻擊性，就像是渴望贏得生命的吶喊一樣！士兵們如狼似虎的吼嘯聲既像是示威又像是一絲導引一個挑撥，瞬間在我的胸口挑出一個渲瀉口，我只覺胸中一股熱血上涌，幾乎也要跟著喊叫起來。
嘯聲片刻而過，戰場上頓時一片肅殺。
「大人，事不宜遲。趁下面那些傢伙剛才被我們大殺了一陣士氣低落，我們不如立刻衝下去返回總督府，諒他們也擋不住我們！」這時拉斯在旁邊建議道。
「對，說得在理，就算我們不在乎，可羅琳小姐卻不能讓她遭遇危險呀！」漢克斯一邊包紮傷口一邊贊同，「敵人人數是我們的兩三倍，卻不敢來攻擊我們，可見他們並沒有把握攔住我們！」
阿西斯特倒是一直沒有說話。
「不行，不能這樣！」我在一旁急忙反對。要是德米特里夫人知道我今天再次遇險，那以後還會讓我出來嗎？估計到明年參選聖女前我都別想出門了。當然，我也估計到對方不會放任我們原路返回。
「羅琳，不要固執。剛才你也看到了，敵人人數是我們的幾倍。雖然我們並不在乎他們有多少，可不能不考慮你呀。要是你受了什麼傷，我怎麼回去向你母親交代！」福雷斯特勸道。
「不是因為固執，而是我們現在無路可退！從敵人布網的細密程度來看，我們的對手不是個簡單的人，一般人的心理他都能猜個透。要是我們真的順原路退回，那可真是被他一網打盡了！」我不相信敵人沒考慮到我們原路返回的可能性，「我們現在離翡翠城有近大半天路程，現在天色已近黃昏，我們就是連夜趕路又能走多遠？等著筋疲力盡被對手從容合圍嗎？」
「你們快看！」一名士兵指著遠方叫起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眾人看到遠處的騎士中有幾人向小石堡方向急馳而去，顯然是通風報信去了，而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其他騎士或坐或臥散布四周，但手都不離馬韁，眼睛緊盯著馬車，明顯是在進行監視。
「看來前路和後路都被截斷了。」阿西斯特冷靜地說，「羅琳小姐說的沒錯，對方埋伏在後路的人馬已隨著漢克斯他們過來了，現在要去調我們前方的埋伏，也許還會有其他方向的埋伏一併調過來也說不定。」
「那怎麼辦？」眾人都是出生入死過的，略一思索便都已明白了，要是像真拉斯說的那樣順著原路返回，天亮之前便會被回援的敵人團團包圍。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不過我知道戰爭中致勝的要素永遠是出其不意！」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敵人希望我做的，我偏偏不去做；敵人認為我不可能會做的，我偏偏要去做——這就是出其不意——你們是職業軍人，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想出方法。」
能對這樣一群吃戰爭飯的職業軍人指手畫腳，這種感覺真是太爽了。
「我們繼續往前沖。」拉斯正在一邊擦拭他那把濺滿鮮血的長刀，聽到我的話便開了口，「對，就是這樣！他以為我們一定會選擇撤退，這樣他可以調動前面埋伏的兵力再次截斷我們。可我們偏偏要繼續前進，在他調動人馬之時，難免會有混亂和漏洞，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眾人面面相覷，從理論上說拉斯的想法也不是沒有可行之處，但困難也是顯而易見的。
「我只有一個問題，我們該怎麼把監視我們的那些眼睛都挖掉呢？」阿西斯特指著周圍問道。不幹掉這些監視者，往前沖與往後退都是一樣下場。
「啊，這個啊，我不知道……」拉斯老臉一紅，「要不我再帶人沖一回？」
「就算被跟蹤我們現在也必須行動了！羅琳說的不錯，天色已晚，如果原路返回，筋疲力盡的我們將會在黎明時分被追擊而至的敵人全殲。但如果守在這兒，那就等於是坐等敵人將打亂的部署重新布置，結果也是死路一條。拉斯的建議雖然風險極大，但也好過坐以待斃。」
看來福雷斯特雖然開始有點喪失警惕心，但仍不失為一個優秀的指揮官，至少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立刻就下定了決心，「當然拉斯的建議要有小小的修改。我命令：全體人員立刻作好準備，目標是最近的村莊！」
「大人，這些村莊的居民都不可信任，難保他們不會趁火打劫。」阿西斯特在一邊憂心忡忡地說道。
「沒有別的選擇了！離小石堡還有半天路程，而且前面肯定會伏有重兵。雖然敵人得到消息後會有調動上的混亂，但我可不敢保證羅琳的馬車一定能衝過去。而且，指望小石堡駐軍也是不現實的。就算信使能衝破重圍傳遞消息，這一來一回至少也要近一天時間，我們能否支撐到救援來到也是個問題。唯一可行的是衝到最近的村莊，爭取村民的支持，這樣我們才能有勝算。」福雷斯特嘆道，「這也怪我！這些年來我一直致力於經營北方行省腹地，認為在將來的戰爭中邊境這一塊反正也要被破壞就沒有多加注意，否則的話敵人聚集這麼多人馬，又怎麼可能一無所知呢！」
難怪戰爭結束多年了，邊境還是匪盜不亂，原來是你心中早就存在了拋棄這兒人民的念頭！聽了這話，我的心中不禁有些憤然，我早就覺察到福雷斯特的心中隱藏著對地位對名望的欲望，但卻萬萬沒有想到福雷斯特會如此對待他治下的人民，竟把人民當作戰爭的籌碼來算計。
原本我心裡還一直在疑惑，福雷斯特只不過花了十年時間就讓飽受戰爭摧殘的北方行省恢復活力，怎麼邊境地區卻仍然盜賊橫行呢？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治理不好，而是福雷斯特根本不肯治理，可見福雷斯特為了實現他的政治目標是不惜犧牲成千上萬條生命的。
「爭取村民支持倒也罷了，只要他們兩不相幫就是最大的成功，我們可以憑藉村莊的外牆抵消他們人數上的優勢。雖然邊境向來混亂，但聚集數百亡命之徒公然襲擊帝國總督，這也太過駭人聽聞。所以敵人實際上比我們還急，只要能堅持一天，敵人為避免被聞風而來的軍隊一網打盡，就自然會作鳥獸散的。」見眾人準備行動，雖然對福雷斯特有些寒心，但我仍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羅琳小姐說得不錯！」拉斯第一個出言贊道，「現在我就讓這些膽小鬼領略一下什麼是真正的衝擊！」
隨著命令的迅速傳來，士兵們開始清理扔掉不必要的行裝。遠處監視的敵人明顯感受到了異動，三三兩兩的騎士開始聚集起來，只見大部分騎士聚在中間形成一個方陣，左右兩翼各有數十名騎士伸展開。
「所有的士兵列隊！弓上弦，劍出鞘，讓我們教教他們怎麼打仗吧！」拉斯的咆哮恰到好處地傳來。
隨著各級軍官們殺氣騰騰地大聲下達口令，士兵們迅速而沉默地排成了一個方陣，將我的馬車和裝運海瑟斯靈柩的馬車團團圍在中間。一股濃濃的殺意頓時瀰漫開來，我明顯地感受到了一種渴望戰鬥的亢奮情緒在悄悄滋長。
就在我心中充滿了緊張與興奮、害怕與期待的多層複雜情緒時，整齊排列的士兵們突然「嗬嗬嗬」地放聲大叫起來，聲音高亢激昂，宛如獸吼。這吼聲充滿了如此強烈的攻擊性，就像是渴望贏得生命的吶喊一樣！士兵們如狼似虎的吼嘯聲既像是示威又像是一絲導引一個挑撥，瞬間在我的胸口挑出一個渲瀉口，我只覺胸中一股熱血上涌，幾乎也要跟著喊叫起來。
嘯聲片刻而過，戰場上頓時一片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