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死屍乍起（一）
那名使者的身上又受了好幾處傷，要不是海瑟斯要留他活口他早就沒命了。他聽到佩萊克提斯的話，不由地又驚又怒：「佩萊克提斯，你瘋了嗎？還不快來幫我，你難道敢背叛主人！」
「監督使者大人，你弄錯了，我並沒有背叛主人，只是不願以多打少而已。身為騎士，這種事我是做不出來的。」佩萊克提斯悠然說道。
那使者被這句話激怒了，不顧海瑟斯利劍在旁就要往佩萊克提斯撲去。他的身子才往上一竄，海瑟斯的長劍恰好改劈為刺，一下子就穿透了他的腹部。
「啊！」他的身子瞬間彎成了一個蝦米，手中的短劍落地，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看來一切都結束了，這兒沒我什麼事了。」佩萊克提斯伸了個懶腰，往林中走去。
海瑟斯冷冷地盯著他，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沒入樹林之中，才將手中的長劍收回。
「海瑟斯，你贏了！」我從樹後奔過去，佩萊克提斯雖然沒有傷害我，但我還是有些死裡逃生的感覺，「剛才佩萊克提斯偷偷走到我身邊，還和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殺我或挾持我。」
「佩萊克提斯是個說話算數的男人，我很了解他，他說了今晚不會動手就不會再傷害你的。」海瑟斯不動聲色地閉目感受了一下，「他已走遠了，樹林裡沒有其他人了。」
「羅琳小姐，該回去了，我不想你再在外面冒險。」海瑟斯還是冷冰冰的語氣，不過我現在聽上去覺得親切得很。
「回去是可以，不過我要先向你道歉。還記得嗎，我說憑你的劍術父親應該至少給你個百夫長職位的？我現在收回這句話，我認為你的劍術就是你的為人，是容不得任何雜質存在的。」我誠心誠意地說道，「希望你不要把我當成那種以為金錢可以收買一切的人，我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當你拒絕當聖女候選人時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海瑟斯看了我一眼。
「你當時在場？」我有些吃驚地問，除了我們幾個當事人外，總督府的人只知道我「被說服」參選聖女，但不知道我明確拒絕當聖女候選人，也不知道賀瑞斯根本就不顧我的意願強行把我的名字填上了教皇國的契約書。
「總督大人每次會見外客時我都在場，只是從來沒人看到過我。」海瑟斯看著我難得地多說了幾句，「你還說過『一個人的內心比外表更可信，一個人的品德也比出身更重要』，就沖這句話我就知道你的內心和我的劍術一樣，容不得任何雜質存在的。」
這句話是我剛才對海瑟斯說的，現在他又還給了我。我的心裡頓時感到一種溫暖，一種與老友重逢般的溫暖。
真奇怪，我明明是個避世的人，但在海瑟斯這樣晶瑩純粹的靈魂面前也沒有了避世的念頭。也許我並不是避世，我只是怕被傷害而已。
「海瑟斯，與我握握手吧。」我笑著說道，「就像朋友一樣。」
海瑟斯不動聲色地碰碰我的手：「我們該回去了，羅琳小姐。」
「這些屍體怎麼辦？」因為得到了友情的溫暖，這時我的心也變得非常柔軟，「雖然是敵人也不該暴屍荒野吧？」
海瑟斯略略猶豫了一下：「羅琳小姐，我先把你送回去。這些屍體上或許有行刺你的相關線索，我會帶人回來檢查並好好安葬他們的。」
「那一來一回也花費不少時間了，先把他們的屍體擺放整齊一下吧？」我哀求道，自以為是在做善事，卻不知是在做蠢事。
海瑟斯沒說什麼，他覺得我為人單純善良，不愧是能和他至純劍術相提並論的人。
「好，我來搬，羅琳小姐你站到一邊。」海瑟斯開始拖動地上的屍體：「我用樹葉略微將他們遮蓋一下，這樣至少能保全他們一部分尊嚴。」
我對海瑟斯的舉動肅然起敬，也許這就是海瑟斯雖然脾氣不好但福雷斯特的那些衛兵仍然視海瑟斯為夥伴的緣故吧。
海瑟斯將四名黑衣人的屍體拖到樹林中，用落葉一一將他們掩蓋。火紅的楓葉、黑衣的屍體，交織成一幅悽美的畫面。
一切都很平靜，但當海瑟斯彎腰提起那名監督使者的屍體時，監督使者原本死魚一樣的屍體竟然動了。
他的手一揚，一柄匕首已是深深地插入了海瑟斯的後腰直至沒柄。海瑟斯無力地倒了下去，那監督使者趁勢滾到了幾米之外。
「海瑟斯！」異變突起，我驚得呆了，過了半天才衝過去想扶起他，可海瑟斯實在太重我又沒有力氣，結果是我們兩人一起跌倒在地。
鮮血染紅了我淡藍色的騎行裝，留下了一片斑駁的暗影，這是海瑟斯的血。
「嘿嘿，你們都以為我死了吧？」那名監督使者手捂著肚子半跪在地上，「沒想到佩萊克提斯這傢伙居然吃裡扒外，我要不是故意露出腹部挨上那麼一劍，只怕現在已是真的死了！要知道，腹部並不是人體的要害，即使被刺穿也不至於送命的！」
他迅速地將一瓶黃色的藥粉毫不猶豫地倒在傷口上，又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緊緊地纏在腹間。漸漸的，他腹間的傷口不再流血了。
又喘息了半刻，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看著漸漸逼近的身影，這下我真的手足無措了。
我不是不想起來戰鬥，可身體總有些不聽使喚。
雖然兩個世界的記憶和情感早已揉合一起難捨難分，可畢竟我在內心深處還是固執地不承認我是女人，這就導致這具身軀還沒有完全接受我，否則我不至於連這具身軀原本就會的繪畫彈琴都做不好——現在這個情形，我的身體早不顧我的意願，自作舉張地癱瘓了。
「小丫頭命還挺大，米思特高原的毒蛇也毒不死你。」那名使者連連咳嗽，向我走近幾步，又捂著腹部跪了下去，他原本就被海瑟斯踢傷了肺部，現在腹部又被刺穿，傷勢遠比他想像的嚴重。
「監督使者大人，你弄錯了，我並沒有背叛主人，只是不願以多打少而已。身為騎士，這種事我是做不出來的。」佩萊克提斯悠然說道。
那使者被這句話激怒了，不顧海瑟斯利劍在旁就要往佩萊克提斯撲去。他的身子才往上一竄，海瑟斯的長劍恰好改劈為刺，一下子就穿透了他的腹部。
「啊！」他的身子瞬間彎成了一個蝦米，手中的短劍落地，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看來一切都結束了，這兒沒我什麼事了。」佩萊克提斯伸了個懶腰，往林中走去。
海瑟斯冷冷地盯著他，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沒入樹林之中，才將手中的長劍收回。
「海瑟斯，你贏了！」我從樹後奔過去，佩萊克提斯雖然沒有傷害我，但我還是有些死裡逃生的感覺，「剛才佩萊克提斯偷偷走到我身邊，還和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殺我或挾持我。」
「佩萊克提斯是個說話算數的男人，我很了解他，他說了今晚不會動手就不會再傷害你的。」海瑟斯不動聲色地閉目感受了一下，「他已走遠了，樹林裡沒有其他人了。」
「羅琳小姐，該回去了，我不想你再在外面冒險。」海瑟斯還是冷冰冰的語氣，不過我現在聽上去覺得親切得很。
「回去是可以，不過我要先向你道歉。還記得嗎，我說憑你的劍術父親應該至少給你個百夫長職位的？我現在收回這句話，我認為你的劍術就是你的為人，是容不得任何雜質存在的。」我誠心誠意地說道，「希望你不要把我當成那種以為金錢可以收買一切的人，我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當你拒絕當聖女候選人時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海瑟斯看了我一眼。
「你當時在場？」我有些吃驚地問，除了我們幾個當事人外，總督府的人只知道我「被說服」參選聖女，但不知道我明確拒絕當聖女候選人，也不知道賀瑞斯根本就不顧我的意願強行把我的名字填上了教皇國的契約書。
「總督大人每次會見外客時我都在場，只是從來沒人看到過我。」海瑟斯看著我難得地多說了幾句，「你還說過『一個人的內心比外表更可信，一個人的品德也比出身更重要』，就沖這句話我就知道你的內心和我的劍術一樣，容不得任何雜質存在的。」
這句話是我剛才對海瑟斯說的，現在他又還給了我。我的心裡頓時感到一種溫暖，一種與老友重逢般的溫暖。
真奇怪，我明明是個避世的人，但在海瑟斯這樣晶瑩純粹的靈魂面前也沒有了避世的念頭。也許我並不是避世，我只是怕被傷害而已。
「海瑟斯，與我握握手吧。」我笑著說道，「就像朋友一樣。」
海瑟斯不動聲色地碰碰我的手：「我們該回去了，羅琳小姐。」
「這些屍體怎麼辦？」因為得到了友情的溫暖，這時我的心也變得非常柔軟，「雖然是敵人也不該暴屍荒野吧？」
海瑟斯略略猶豫了一下：「羅琳小姐，我先把你送回去。這些屍體上或許有行刺你的相關線索，我會帶人回來檢查並好好安葬他們的。」
「那一來一回也花費不少時間了，先把他們的屍體擺放整齊一下吧？」我哀求道，自以為是在做善事，卻不知是在做蠢事。
海瑟斯沒說什麼，他覺得我為人單純善良，不愧是能和他至純劍術相提並論的人。
「好，我來搬，羅琳小姐你站到一邊。」海瑟斯開始拖動地上的屍體：「我用樹葉略微將他們遮蓋一下，這樣至少能保全他們一部分尊嚴。」
我對海瑟斯的舉動肅然起敬，也許這就是海瑟斯雖然脾氣不好但福雷斯特的那些衛兵仍然視海瑟斯為夥伴的緣故吧。
海瑟斯將四名黑衣人的屍體拖到樹林中，用落葉一一將他們掩蓋。火紅的楓葉、黑衣的屍體，交織成一幅悽美的畫面。
一切都很平靜，但當海瑟斯彎腰提起那名監督使者的屍體時，監督使者原本死魚一樣的屍體竟然動了。
他的手一揚，一柄匕首已是深深地插入了海瑟斯的後腰直至沒柄。海瑟斯無力地倒了下去，那監督使者趁勢滾到了幾米之外。
「海瑟斯！」異變突起，我驚得呆了，過了半天才衝過去想扶起他，可海瑟斯實在太重我又沒有力氣，結果是我們兩人一起跌倒在地。
鮮血染紅了我淡藍色的騎行裝，留下了一片斑駁的暗影，這是海瑟斯的血。
「嘿嘿，你們都以為我死了吧？」那名監督使者手捂著肚子半跪在地上，「沒想到佩萊克提斯這傢伙居然吃裡扒外，我要不是故意露出腹部挨上那麼一劍，只怕現在已是真的死了！要知道，腹部並不是人體的要害，即使被刺穿也不至於送命的！」
他迅速地將一瓶黃色的藥粉毫不猶豫地倒在傷口上，又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緊緊地纏在腹間。漸漸的，他腹間的傷口不再流血了。
又喘息了半刻，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看著漸漸逼近的身影，這下我真的手足無措了。
我不是不想起來戰鬥，可身體總有些不聽使喚。
雖然兩個世界的記憶和情感早已揉合一起難捨難分，可畢竟我在內心深處還是固執地不承認我是女人，這就導致這具身軀還沒有完全接受我，否則我不至於連這具身軀原本就會的繪畫彈琴都做不好——現在這個情形，我的身體早不顧我的意願，自作舉張地癱瘓了。
「小丫頭命還挺大，米思特高原的毒蛇也毒不死你。」那名使者連連咳嗽，向我走近幾步，又捂著腹部跪了下去，他原本就被海瑟斯踢傷了肺部，現在腹部又被刺穿，傷勢遠比他想像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