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偉大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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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偉大無需多言

  「終於搞定了!」

  趙既白伸個懶腰,八月的第二天,他把校對好的《其主之聲》發給了陳壯凱教授和審思源的郵箱。

  雖說發布時,出版社會進行校對,但發給譯者的版本,錯誤可不能太多。

  「小叮、小亞,今天你們廖際雲哥要來。」趙既白對兩個孩子說。

  「啊!」趙亞不樂意了,他來會搶他的電腦。

  趙小叮沒吭聲,她也不喜歡廖際雲,因為後者總是臉色不善,好像誰欠他錢不還。

  「他來幹什麼?」趙亞問。

  「來玩兩天,」趙既白明知故問,「你們為什麼不喜歡他?」

  「因為他一點也不講禮貌」「很兇」「脾氣不好」兩小隻七嘴八舌。

  「那麼,為什麼他脾氣不是太好呢?」趙既白又問。

  「一方面肯定是大嬢和姑爺的慣快了。」趙亞根本就不用思考,脫口而出的,「另一方面我聽他沒讀書了,在社會上交了什麼朋友,跟到齊學壞了。

  「」

  慣快是川渝方言,大概意思是「溺愛」,不少川渝人會這樣說,但並不知道怎麼寫。實際上吧,方言聽上去主主的,但很多時候是真的繼承的吉韻,就「慣快」這種用法,可以追溯到古籍。慣「放縱」,快「習慣於」,習慣於放縱可不就是溺愛?

  「你大嬢也說是跟著朋友學壞了,廖際雲小時候性格很好。」趙既白說。

  難以想像他脾氣好的樣子,趙亞想著。

  「所以交朋友還是要注意。」趙既白說,「小亞聽到沒?」

  「————知道了。」趙亞有點心虛,難道說的是他和程娜的事兒?用眼角餘光看著老爸,發現對方一直是看著妹妹,才鬆了一口氣。

  趙既白沒繼續說什麼,他要用大姐的孩子,告訴小叮,應該正確交朋友這事兒。

  七八分鐘之後,廖建博打來電話。

  他們快到了,趙既白下樓去接。

  送孩子來的只有姐夫,本來趙退紅也想來,但廖建博擔心妻子說出什麼不好的話。畢竟他們夫妻是好不容易勸說廖際雲過來的。

  瞧見趙既白,廖建博不停說,給你添麻煩了等一系列的話。這種卑微的舉動廖際雲眼中,讓他感覺非常沒有面子。

  「姐夫,你這話說得,之前你給我找了個工作,我還不是給你和我姐添了大麻煩。」趙既白說。

  「那只是你年輕不懂事,那不算什麼。」廖建博說。

  兩人寒暄了兩句。

  「際雲一定要聽二舅的話!」廖建博囑咐這麼一句,就準備離開了。

  本想要留對方吃飯,不過廖建博還要趕回去上班,趙既白就沒說什麼。

  「走吧,」趙既白對廖際雲說。

  上樓了。

  廖際雲就想去玩電腦,不過被趙既白制止了。

  「對自己以後有沒有什麼安排?」趙既白示意對方坐下,見面談談心。

  最討厭這句話了,以後有什麼安排。

  本來廖際雲心不甘情不願,被父母送來了,現在還面對這樣自高自大的話語。

  於是心中的不忿就表露了出來,讓趙既白收到10陽光值的負面情緒。餘額80,距離今年要有九十陽光值存款的目標,又更進了一步。

  負面情緒比我想像中更輕一些。趙既白心想。只不過比我來得更快些,我剛才那句話有什麼問題嗎?

  「我這樣問你,有什麼問題?」趙既白問。

  「問題?」廖際雲冷笑,「對自己以後有什麼安排,這樣問人,不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就是認為自己年齡大,有經驗,可以指點年輕人。」

  嗯?這個角度比較新奇。

  「我是你二舅,作為長輩對晚輩的關心,這樣問沒問題吧。」趙既白說。

  「長輩問這個問題,根本不是想聽答案,就是想倚老賣老地說一些老掉牙的觀點。」廖際雲說,「你以為我去外面混,是因為我對未來沒有規劃?」

  「呵呵,那我爸媽有什麼規劃?我學習天賦從小就不行,背書古詩別人讀兩三句就會背了。我至少要七八遍,甚至更多。還有老師講的課文,我明明上課認真聽了,認真做筆記了,我就是————算了不說了,反正你也不懂。」


  「然後呢,我聽我爸媽的那樣,好好讀中專出來在工廠找個工作。」廖際雲說,「但那又能怎麼樣?和我爸媽一樣,天天累死累活,拿那麼一點工資?」

  哦,廖際雲的行為邏輯,完全符合一句話,「我對生活沒有希望,不是一眼看不到頭,而是一眼就看到了頭。」

  「拿死工資有什麼用?」廖際雲加大音量。

  十七歲的孩子中氣就是足,說話聲音非常大,把正在搬家的李彩鳳和趙延宗都吸引了過來。本來只有小叮和小亞偷偷摸摸看,現在變成四人圍觀。

  「那麼你認為自己的規劃比你父母的規劃要好?」趙既白接話頭,讓對方順著往下說。

  「當然,肯定要好,我混著,萬一被大哥看上了,讓我看個場子,可以分到場子百分之五的紅利。」廖際雲說,「幹個兩三年,攢幾十萬,我就可以不混了,出來做點小生意。」

  槽點太多,趙既白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但他知道一點,看場子分紅利,確實能拿錢,但這錢不是「看場子」的,而是出了事兒,頂罪的。關於這點不可能有錯,是他的朋友告訴他的。

  說完這些,廖際雲突然安靜了。因為他有些後悔了,跟大人說這些也沒用。

  他已經做好被批評的準備,可只聽到他二舅說,「我明白了,那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廖際雲沒跟上對方的節奏。

  「到了就知道了。」趙既白扭頭對兩小隻說,「中午你們自己在家做點東西。」

  趙亞點頭,見老爸還想回頭說些什麼,搶先開口,「我知道婆婆身體還在恢復,我知道不能做油膩的。」

  很好的,趙既白提前叫了三輪車,讓老謝前來。

  三輪車一抖一抖地開到百花村村口。

  直接來到村口的農貿市場,趙既白和長毛象約好在這裡見面。

  長毛象大老遠就打招呼了,「趙哥,你來了。」

  「這才幾天,石膏就可以取了嗎?」趙既白走過去問。

  「經常運動的,小傷,很快就恢復了。」長毛象說。

  說話時,長毛象的目光在廖際雲身上掃來掃去,心裡盤算,「就學生模樣,這種頭髮留長點,還抽兩桿煙就以為自己是混社會的差生,老子見多了。果然和趙哥說得一樣,一點也沒格局。」

  「來,你不是想混嗎?際雲,我給你介紹一個大哥。」趙既白說。

  廖際雲的腦子裡都是小問號,就二舅的操作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你不是長輩嗎?你不是文化人嗎?為什麼還給他介紹大哥。

  「混哪點的?」長毛象歪著腦袋斜著眼。

  「啊?」廖際雲很緊張,特別是對方脖子上[忠義]文身,還有虎口處的[忍],特別是比他還要長的頭髮,這些都是他眼中食物鏈頂端的氣息。

  「聽不懂?啊什麼啊,我問你跟哪個大哥的?」長毛象語氣一點也不客氣,本來就和趙既白事先達成了共識。

  「跟九街王明大哥。」廖際雲回應。

  「九街?」長毛象聽到了個陌生的名字,「九街你認不認得到,寶合撞球室的寶哥?」

  「知道知道,大哥經常帶我去寶合撞球室耍。」廖際雲點頭如搗蒜,寶哥和他大哥王明是一個等級的大人物。

  「哦,原來是賣酒的,」長毛象弄明白了。

  經常混的都知道,混混其實是扎堆且分區的,一般來說會選擇一個網吧、撞球室、理髮店當聚會場所。在寶合撞球室混的那群,長毛象知道搞KTV假酒的。九街就是酒吧一條街,五小區就是KV一條街,另外紅鼎大廈就是樓鳳————咳咳,聽別人說的,霧都就這麼個狀況。

  長毛象捏了捏對方的胳膊,把後者捏得生疼,但一句話也不敢吭聲。

  「又瘦,身高也不得行————算了,既然是趙哥介紹的,我就不說什麼了。」長毛象啪的一聲拍在廖際雲的肩膀上,差點把對方拍到地上,「以後打架,占場子都站前面點,勇敢點,曉得不?」

  「二舅————」

  「好了,以後就好好混!我先走了。」趙既白打斷了廖際雲想說的話,離開時給長毛象遞了一個眼神。

  而長毛象回答了一個收到。

  搞定,比趙既白想像中的更快,他本來還以為廖際雲會有什麼意見。沒想到見到長毛象,就乖巧得不行,還真是滷水點豆腐。


  那就提前回家。

  還有另外一件事,陳大媽一家已經搬走了。小賣部正式由李彩鳳和趙延宗經營。

  由於一開始不熟悉價格,所以二老把各個商品的標籤都貼在了貨架上。幹勁十足呢。這不,剛從醫院檢查完回來的第二天,就開始搬家,從二樓搬到連通房。

  等於說空出來不少房間,招租這事,趙既白也交給了父母。

  單間房180元一個月。

  連通雙間300元一個月。

  邵芬和邵芳他們住的是連通的雙間。就小院的格局,一共有三個雙間。一樓南北各一個,南邊的用來做了麻將館(小賣部是延伸出去的小房),北邊的是邵芳家,陳大媽就和大女婿一家住一起。而這一家樓上就正對趙既白家和空地。二樓南邊的是邵芬們家。

  為何趙既白認為陳大媽住在邵芳家不是喜歡,而是不想給二女兒邵芬添麻煩的原因。兩個女兒住的地方面積差不多,多出一個人,肯定生活就不方便。

  仔細算算,如果全部住滿十幾戶人家,趙既白每月光是收房租都有兩千多。

  比村里進廠的工人都掙得多。

  「任何時代,任何地點,房東都是一門相當掙錢的職業啊。只不過這個職業比較考驗幸運值,如果進入藍星0L,一開始沒選擇成功,後期就很難轉職成功了。」趙既白感覺他自己這種轉職是不算的,一來是重生,二來是開掛。

  趙既白就沒有搬去更大的連通雙間,因為雙月城的霓虹稿費到手,他已經在找城裡的房子了。霧都2010年的房價,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說是閉眼隨便入手。

  目前新房沒找到合適的,要麼是戶型不滿意,要麼就是距離百花校太遠了。

  八月份,天氣已經熱起來了,這本來是學校放假的日子,趙既白是不用上班的。但今兒也是有點事,所以要去圖書館一趟。

  放假期間,菜市場的攤位以及小賣部,都非常萎靡。是這樣的,學校周邊的門店,就只能做八個月的生意。

  「你們也是辛苦了,放假了還要上班。」

  趙既白抵達校圖書館,兩個館員還在上班。

  首先,陳雲的工作是保護珍貴古書,後面的保管室,肯定是天天都要看。其次,圖書館如果一兩個月沒人清理,非常容易落灰,還有借書系統,停用一個假期的話,容易變得不靈光,張正武也是要定期過來維護的。

  「這哪裡辛苦啊!每天只用過來瞄一眼,半小時不到,每個月就有一千多的工資拿。」陳雲說,「我就沒做過比這更輕鬆的活兒!」

  旁邊的張正武深有同感地點頭,他不負責保管室,故此,一周來個三次就行。

  「不過這有點浪費,」趙既白說,「等下學期我申請一筆經費,把圖書館這邊修建個入口。暑假期間,孩子們也可以借書。順便再招聘個館員。」

  手上捏著的編制多就是牛啊,張正武見狀不由感嘆,連武校長對於編制都沒有這麼輕描淡寫。

  查閱一點資料,趙既白是完全能把校圖書館當自家圖書館的。並且是比自家圖書館還要方便,因為自家買書還要自己掏錢,但趙既白這個想買什麼書,擬書單就成,然後身為館長的他自己簽字蓋章。

  經過一年多時間發展,目前校圖書館藏書一萬六千冊,六千多種書籍。冠絕渡口地區一—不對,是整個霧都地區的所有中小學圖書館。

  「我記得前世這一片拆遷,百花校好像搬走了?」趙既白突然想起。

  明年巨無霸重鋼搬離渡口區,而百花校的原名可是「重鋼第十子弟校」,也搬走好像很正常。

  「不過最近菜市場,還有百花村這邊,公共設施修建得挺勤快的,不像是要搬遷學校的樣子?」趙既白突然想到,「這學校不會因為我不搬了吧?」

  他的重生確確實實影響了不少人事物,比如一個本來準備搞「德意志近代與多國的關係變遷」項目的教授,突然準備暫時緩一緩。

  一個叫陳壯凱的教授準備閱讀。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陳壯凱教授表示,對於這次翻譯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沒有重要的事別叫我。」陳壯凱對自己的學生說,「我要進行一個重大的項目。」

  說完就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留下門外幾人開始討論「什麼大項目要教授閉關?」「上一次閉關我記得好像是教育部那邊的大項目。」「不知道這種大項目,我們能不能上」「別想這些了,老師交代給你們的任務做了嗎?」「十五分鐘的德語切片,還要有趣易懂,我不明白為什麼讓我們做這個。」————


  辦公室里,陳壯凱聚精會神。當初他翻譯德意志歷史教材時都沒有這麼緊張。

  「好簡單的故事,但————」

  但內容有點複雜。

  用一句話就能夠總結:人類意外截獲來自太空的中微子信號,緊接著秘密召集了各領域的專家展開破譯工作。

  為了整個故事真實可信,甚至於大部分內容的格式是「科學報告」,身為教授的陳壯凱對這個格式太熟悉了。

  裡面一個個專家的研究報告,還有作家虛構的大量科研文檔,大大增強了陳教授的代入感,甚至在最高沉浸度的情況下,會感覺報告是真實的。

  [「數學從來不在任何程度上揭示人性,也從來不用人類其他領域的方式來表達人性:數學對人類肉體自我的否定程度是無法與任何學科相比的。誰對這個問題感興趣,可以看看我的文章。在這裡我只說這一點:世界在人類語言誕生之初就將其模式注入了語言:數學沉睡在每一句話語中,它只能被發現,無法被發明。」

  「文明是必然的,也是偶然的;就像一個巢穴的內襯,它是躲避外部世界的一間避難所。」

  「只要縱觀科學史就能得出這麼一個結論:未來是由我們今日不知也不可預見的事物所決定的。」

  「哲學史就是一部層出不窮的撤退史。哲學先是試圖發現世界的終極類別,接著是理性的絕對範疇;而隨著知識的積累,我們越來越清楚地看到了哲學的弱點:因為每個哲學家都非得把自己看成全人類,乃至眾生萬物的模型。但超越了經驗限制、摧毀了昨日思維範疇的,恰恰是科學。」

  [————

  短短的十四萬字,陳壯凱花費了快四個小時才閱讀完。

  很快,陳壯凱意識到這本科幻作品的特殊性,書里沒有任何一個反派。或者說最大的反派是「科學」,但不是科學本身,是信仰科學的專家教授們。

  《其主之聲》並不適合「故事黨」,就看電影、小說都是以看劇情為第一反應的觀眾。陳壯凱認為這本科幻小說,是給看實體書,抱著「我要學到點什麼」「必須要有所收穫」的讀者準備的。

  看完這本書,就好像被滿載哲學、化學、數學、心理學等知識的高鐵動車撞了腦子。腦子嗡嗡響!

  「難怪閔教授說趙老師是教育家,對哲學有這樣的研究,是教育家無疑了。」陳壯凱揉了揉眼角,還需要看一遍,這本小說看一遍就和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完全沒味道。

  偉大的教育家都是哲學家,如孔子,如盧梭,如約翰·杜威。

  第二遍,陳壯凱從書中意識到了另一件事一「不對,不對,不對!」

  陳壯凱渾身有點雞皮疙瘩,他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剛才在看書的過程中他記錄下了一些東西。

  [損耗量誤差±4%

  ————]

  感染!這本書還會感染讀者啊。

  「用找松露的豬來掩蓋,我都差點沒發現!」

  書裡面對弗洛伊德的否定並不是藏在書里的心理學應用,真正的引用是皆有本書,完完整整展示了「人格異化」的可怕性。而書裡面把這種可怕,輕描淡寫的「像豬找到了一塊松露,就給它一把橡子」。

  全書的「其主之聲計劃」,表面一層是記錄著人類智商最頂尖的人們,是如何爭權奪利的。

  研究「中微子信號」時,剛開始各個領域的科學家是懷揣探索精神的,但隨著研究的深入,各種誘惑和壓力也隨之而來。

  科學家之間也開始有了鬥爭,為了爭奪研究資源和話語權,「美化」數據,最後甚至連實驗結果都能更改。

  逐漸將科學探索成了權力鬥爭的工具。

  爭奪和逃避往往是一起發生的,聽上去非常反直覺,但確確實實的。在爭鬥的同時,有的科學家逃避研究可能帶來的重大問題,將決策權交給政府和軍事部門,從探索者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權力與利益的附庸。

  他剛開始看到的就是表面上的一層,所以才說「信仰科學的科學家」是反派。

  但這本書還有更深一層感染讀者。就是讓閱讀本書的讀者,如何與裡面的科學家一樣,逐漸人格異化。

  首先人,類是視覺生物,這點非常重要,所以第一步要讓人類在大腦語義領域聞不到血腥味。

  血腥味:「死亡了數萬實驗生物」


  沒有血腥味:「一條漂亮的曲線」

  血腥味:「新武器的研發」

  沒有血腥味:「數據的驗證」

  血腥味:「今天的罪惡」

  沒有血腥味:「明天的善行」

  其次,再把自己身上的責任移除,「科學家只是一頭訓練有素的大象,被迫面對障礙,他使用的方式和大象使用肌肉的方式一樣—聽命行事。」

  所以科學家可以同意做任何事情,只要他無需負責。

  最後一步,套上非常宏觀的理由,「高等文明餐桌上的麵包屑可以養活我們幾個世紀,只要我們理智行事。」

  以國家的名義,宇宙信號提取出來的物質用於軍事化,科學家們也成為了製造終極武器的鍊金術師。

  就好像陳壯凱自己,看到最後,也對報告中的數字,和可能造成的破壞完全沒感覺了。

  所有科幻小說,幾乎都是寫人類的勝利。哪怕是戰勝了貪念,這種精神層面上的勝利。

  但《其主之聲》不是,無論是精神層面,還是物理層面,皆是徹頭徹尾的失敗。由於軍事管制和政府干預研究機構解散,科學倫理也崩塌了。而從信號中提取出來的名為「蛙卵」的物質,也只是科學家們的誤判。

  只有那無可破譯的外星信號,依舊在宇宙中播放。

  人類大敗北!

  「好偉大的失敗,」陳壯凱教授這樣說,「這應該是科幻小說歷史上最偉大的失敗了。不是悲壯,不是慘烈,也不是自我更新,就是失敗,也幸好失敗了。」

  如果說,看《其主之聲》第一遍是好像被火車撞擊了大腦。那麼看第二遍,只感覺到偉大。

  「可能是我看科幻小說不多,我感覺趙既白老師,重新定義了什麼是科幻小說。」陳壯凱教授說。

  必須好好翻譯!

  「喂,您好請問您是?」

  「華夏駐斯洛伐克大使館?」

  「噢噢,錢先生您好。」

  趙既白接通電話,那邊傳來了陌生的男聲,待對方介紹身份,更加陌生。

  難道和匈牙利那邊一樣?邀請他參加什麼活動?趙既白心想。

  結果還真不是,華夏駐斯洛伐克大使館是來送錢的。

  「趙老師您好,我們華夏駐斯洛伐克大使館聽說趙老師主持的百花校,好像很想和本地的小學進行固定的冬令營?」錢領事先問。

  我主持的百花校?倒也不用————趙既白想了想還是沒反駁。

  電話那頭的錢領事繼續說,「趙老師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大使館致力於中斯兩國的文化交流。而百花校如果能和赫拉夫內納姆小學(雅各校長的學校)建立一個長期的交流,相信對推動中斯兩國的了解,會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好的,那麼關鍵是什麼?趙既白等著後續。

  「您看這邊,每年50位學生的交換冬令營名額,您看可以嗎?」錢領事問。

  「這個名額是?」

  「每年10天,五十個的冬令營名額所產生的費用,我們大使館全部承擔,此外隨行五名老師應該夠了吧?」錢領事補充,「肯定是包括參加斯洛伐克的著名景點建築的。」

  十天的花費包括食住行,且囊括門票,一個學生再怎麼也要花費小八千,成年人花費更大,每年估摸著花費45萬。

  這數字並不大,舉辦一個華夏節或文化展覽,都要個一兩百萬。故此對一個大使館來說,不算個事兒。

  「會不會太麻煩我們大使館啊。」趙既白藉機打探。

  「當然不會!」錢領事說,「趙老師身為國內的教育家,而您在推動我們與歐洲的文化交流領域,有非常大的貢獻。而您又將百花校作為實驗校,我們大使館進行一定的幫助,這是外交部門同意並且喜聞樂見的事兒!還請趙老師不要推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既白肯定是同意。

  「以後外交部門和大使館有什麼事兒需要幫忙的,只要我能完成,肯定會幫忙。」趙既白特意說了這麼一句。

  「那好,既然趙老師同意,我們大使館馬上擬定一個正式文件發往學校。」

  能寫出名氣的作家果然都是聰明人,錢領事也得到了滿意的回應。


  雙方也沒有進行過多的寒暄,直直地掛斷了電話。

  「突如其來的善意,再加上最後的一番話————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之前那個德意志電視台,發布的排行榜。」趙既白感覺自己猜到了真相。

  德意志人最熟悉的華夏人,趙既白可謂是當前唯一還住在大陸的人。

  後面的李江、謝盛友、張丹紅三人。張丹紅就不說了,前面說過是德意志電視台二台的記者;而謝盛友也是記者出身,不過轉型做了時政點評人,目前加入了基督教社會聯盟黨,預備競選班貝格市(德意志的城市)議員。

  李江是德意志比較著名的中餐連鎖品牌創始人,從名「江」就可看出,他是寶島人,且住慕尼黑。

  「果然東歐不是歐,這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趙既白暗忖。

  為何呢?他在東歐的名氣已有半年,其間華夏駐匈牙利大使館還邀請他參加華夏節,外交部的反應還正常,但一涉及到德意志,外交部門立馬送人情來了。

  沒錯的,即便每年四五十萬的支出對大使館來說不算什麼,但趙既白也判定這事幾是外交部門擬定的。

  「可以理解的,德意志是大國!對於世界的重要性,不是東歐的小國可以比擬的。」

  再一次加深了趙既白要維護在德知名度的心思。

  《理想丈夫》上市小半年了,熱度也還不錯,但我們肯定不能等熱度徹底消散了,再接上。

  趙既白閉眼,意識沉入奇異花園,打開花園的商店兌換戲劇。

  [可輸入兩個關鍵詞,確保結出你喜愛的果實。]

  「王爾德喜劇」趙既白果斷輸入,但好像不行,這判定是兩個關鍵詞。他想法是再加上一個「生涯最佳」,不行就算了,分開成兩個關鍵詞。

  50陽光值兌換的喜劇種子,果斷埋土裡。

  既然有用,那就要多用。畢竟地球的王爾德在這世界無代餐!

  「我現在有點明白神秘種子存在的意義了。」趙既白琢磨,「神秘種子的作品肯定是參半的,抽到了好作品,還想要這位作家的作品就必須要花費更多的陽光值,以關鍵詞的目標進行確定。」

  而用不上的作品,純粹就是消耗你的關鍵詞。

  趙既白起身,去往校長辦公室。也恰好,今天武校長沒出去辦事兒在學校中。

  砰砰—

  「請進——趙老師,今天來是?」

  武校長有點好奇,因為當前校圖書館的館長,可以說和他這校長「同級」,經費、購買書、招聘、請假,一檔子事兒都完全可以不經過他。

  一般都不會找他。

  「校長,我這邊有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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