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符合規矩（萬）
第96章 符合規矩（萬）
好的，因為忙碌，覃女士也忘記這件事兒了。
等電話里紀遇提起這個人名，覃女士才想起來，「哦哦，兩個星期前，趙既白老師就發來了消息，說他找到了另外的翻譯。」
覃女士還想起來，當時還覺得這男的挺講究，換人了知道說一聲。
這件事可以不做，但做了會讓人更舒服些。就跟，你在聊天，突然要去做一件事，就打字說要先離開一會，沒辦法及時回消息了差不多。都是很小的細節。
「噢噢，」紀遇聞言也清楚了。買了一本《銀河系漫遊指南》，順手的事兒。
回到工作室的路上，紀遇隨便看看。
嗯？水平還不錯，並且沾點國外的寫作風格。
「有點可惜，這水平，在國外也還行————」紀遇口中的可惜也沒持續多久就消散了。
因為剛剛回到工作室，就收到了覃女士通知，加入60年代計劃。
變得忙碌，完全沒時間翻譯其他作品了。
六零年代計劃，就是外文出版社攢的劇，輸出國內的好作品。遲子建、格非、蘇童、
畢飛宇等等，這一批作家才是華夏文明的中流砥柱。
這機會，也是紀遇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翻譯這一代作家的作品，才可能讓自己的翻譯事業更上一層樓。
繁忙是十一月的主題，不單單是紀遇啊，袁欣教授也忙，在斯洛伐克當孔子學院院長的康院長也開始忙碌行動起。
康院長很想直接找到渡口區區教委的林主任，一步到位————但可惜的是他不認識，所以只能聯繫上霧都教委。
霧都教委的盛主任，和區教委的林主任，聽起來都是主任，但前後差距那是相當天。
「斯洛伐克赫拉夫內納姆小學的冬令營計劃，要來霧都。沒問題，這是很好的兩國交流。」
「指定學校百花校？好的沒問題。」
盛主任聞言，他都不記得這個學校，但先答應下來。
他後發出疑問，「康院長為什麼選擇這個學校？」
對重點學校瞭若指掌的他，既然沒印象，那就不是重點。
面對和自己一樣的困惑，康院長一五一十講述明白。
電話這邊的盛主任跟聽天書一樣。
「一個渡口區的作家的作品在斯洛伐克大受歡迎。」
「然後，這位作家是渡口區百花校的圖書館管————顧問。」
「最後，赫拉夫內納姆小學的校長雅各先生，因為作家在文章中所表露的道理，能夠很好的教育到學生，所以想要交流一番。」
「是這樣嗎？」
你聽盛主任把關鍵詞捋一捋，像不像天書。
「基本是這樣。」康院長回應。
「康院長你這————我————」盛主任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瞬間平穩下心態，「康院長，消息準確嗎？」
「準確，我在當地進行了調查。這位作家不僅是在斯洛伐克，在整個東歐地區都有一定名氣。比如匈牙利，還上兩次被波克電台提及。波克電台是匈牙利有名的青少年教育電台，大部分有孩子的家庭都會準時收聽。」康院長辦事是比較仔細的。
頓了頓，康院長在電話里補充了幾句，「另外，赫拉夫內納姆小學應該是斯洛伐克最好的小學，而校長雅各也是斯洛伐克教育辦公室遴選委員會的成員。」
最好的，有當官的，這兩個關鍵詞挑動盛主任的神經。
當官的，代表這不是民間層面的交流了。最好的，代表兩國先進教育領域的交流。
斯洛伐克最好，已知最好的只能和最好的玩。斯方派出的是最好的赫拉夫內納姆小學，那麼中方肯定也得最好的。
不等式秒了！
腦中已然想好了一篇報告：斯洛伐克最好的小學來霧都，是中斯教育踏出堅定的一步。斯洛伐克學生對漢語和華夏文化的興趣干分濃厚————旅遊方面，斯洛伐克境內數量眾多的礦泉療養地、城堡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華夏遊客前去。
「具體時間，我們會進行安排。」盛主任已在電腦上查詢到了百花校的信息。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康館長那邊說了具體的時間，十一月底，大概還有二十多天。
雙方交流完畢，掛斷電話。
「沒想到渡口區還能出這樣的大作家。」盛主任看著窗外，葉子都快掉完的樹。
作品在東歐都有名氣，這「大作家」的稱呼從正廳級別於部口中說出，也完全沒毛病0
至少在多數人的內心是這樣看的，多數人中包括盛主任。
盯著窗外的凋落，就兩分鐘，盛主任就決定讓霧都教委下場。
按照正常情況，要通知區教委，只不過————盛主任也是擔心，就渡口區教委那點資源，能把事兒做好嗎？
水太深，渡口區把握不住。盛主任馬上召開一個會議。
首先要把百花校妝點一番。
霧都教委這樣做，在程序上也沒問題，因為對方直接找上門，並不是先找到區教委，然後霧都教委再出手摘果子。
當前百花校是什麼情況呢？寧靜祥和之地，唯一值得說道說道的是，今個兒圖書館助理到位。
趙既白是沒心思當HR的，故此，安排人手由教導主任處理了。至於一直沒露面的副校長————武校長太強勢，副校長是完全沒發言權的。
應聘上的是一位二十八歲男子，叫張正武。因為圖書館要搬搬抬抬，總不能每次都讓武將苟密動手吧。所以女助理就不合適了。
「作家可以這麼受歡迎嗎？」張正武就不能理解。
他肯定知道，館長趙既白寫的作品是《銀河系漫遊指南》，教導主任特意告訴了他。
只是再厲害的作家，也不至於這麼猖獗啊。
許多教室都沒空調，還有吊扇，圖書館有。
學校里很多合同工，都沒編制的，但圖書館的助理都有編。
校長、教導主任，完全不管圖書館，就幾乎是一手遮天。
在校老師都無比尊重。
張正武認為作家是受人尊敬，可你這個就過於了。
這不，館長提前下班了。
「那個戴著眼鏡的年輕老師，也想發小說。」這學校對館長這麼尊重，是不是全校都有一個作家夢？
張正武的內心想法是，寫作是沒前途的，什麼也改變不了。要想進步，還是要一步步做好本職工作。
提前下班的趙既白來到了約定的地兒，今天帶么妹和妹夫去看工作。
老規矩，他是提前到的。
霧都公交車的車身都是GG，趙既白瞧著車來車往，就想著自己下本書也可以打個GG。
——
有這本書的打底，下本書霧都出版社肯定要加大推廣。趙既白畢竟還是霧都人，有特有的鬆弛感，雖然有那麼一點「作家包袱」，隨地大小蹲不行，但找個地兒靠著是完全沒毛病的。
而即將抵達的肖季就完全沒有鬆弛感了，內心非常慌張。
因為他已經準備好接受被劈頭蓋臉的批評了。
至於為什麼被劈頭蓋臉那肯定啊。小時候，求助父母，都會先教育（打罵）—
頓。就是讓別人幫忙，最好也是奚落。
「那！我二哥已經到了，不是說好的五點嗎？這才四點五十。」趙謬琳一眼就瞧見靠著站牌的二哥。
「我們快兩步，」肖季低聲說。
「過馬路慢點，不要急。」趙璆琳提醒。
兩人小跑著到對面。
還好進入葭月天氣轉涼，等候一會也不會滿身大汗。
「二哥等很久了？」趙謬琳到跟前。
「還行，還有待提高啊。」趙既白說，「車站都沒有座位。」
「車站就是等車的，要什麼坐位。」趙璆琳笑著說，「老家那種水泥房子站台，就有坐的。」
聊了一會兒，趙理琳連忙示意丈夫，快打招呼。
「二哥。」肖季肯定跟著妻子喊。
趙既白打量了這個妹夫，他記憶里，對方是個膽小、小心思有點多，但又肯乾的普通人。
「唉！」趙既白看著對方臉頰皮膚，跟橘子皮一樣。他說，「工地打工也是辛苦了。」
嗯？前面深深的嘆氣很熟悉，但後面讓肖季有點晃神。
在工地上班，其實皮膚曬傷只是初級傷害，主要是經常在工地上接觸建築垃圾。
「謬琳經常給我說你打零工有多辛苦，現在來看確實辛苦，瘦了很多。」趙既白說。
工地在吃飯正常的情況下，反而會比休息時胖很多，準確叫壯。因為不上班，吃不了太多東西，但工地上乾重活，每頓能吃很多，並且還要有油水。
就肖季的打零工的地方，麵館有賣油煎的肉餡餅。一般人看著都悶油，但他能一次吃兩個。而肖季瘦了，就是因為節約，沒好好吃飯。
「也沒有瘦，只是肉更結實了。」肖季回應。
「走吧，現在過去，剛好負責找人的張經理有時間。」
趙既白在前面領路，四五公里，不至於走路。直接就在這站台處坐583路，直接自然博物館下，挺方便的。
五點鐘，也快進入下班高峰期，車上也沒座位。肖季握著把手一晃一晃的。
恍惚間，一段和妻子的對話浮上心頭。
「二哥對嫂子感情很深，前幾天還告訴我，他在百花村那片小山坡的樹林瞧見嫂子————嫂子才走幾個月，走不出來很正常。」
「那你也不能不管咱家的孩子，跑去經佑（照顧）你哥的孩子吧。一兩周也就算了，這情況持續三四個月了。」
「他肯定能走出來的，以前我在山上差點————」
「知道知道，這件事你經常掛嘴邊。你和你三哥瞞著家人跑去摘蘑菇，然後遇到了一條野狗。被你們二哥直接嚇跑了。」
「對頭，那隻野狗很大一隻，眼睛都是紅色嘴巴裡面還流起口水，聽村裡的老人說那條是瘋狗，把隔壁村的人咬傷了。如果不是二哥及時來，我和三哥肯定要遭。」
這事妻子講過非常多次，只是最近四五年沒怎麼說了。肖季只有一個反應，農村的狗很聰明，只要人一彎腰，就會跑。當時妻子、三哥以及二哥，雖說都是小孩，但人多啊，野狗肯定會跑啊。
就是運氣好，說什麼被保護弟弟妹妹的氣勢嚇跑了，像個小老虎。全是鎮上拿去麻將館的的幾個老頭講故事瞎吹。
當下過去多年了，肖季才對自己堅信不疑的想法，產生了一個疑問。如果妻子描述得沒錯，泛紅的眼睛和淌口水，這狗不是得了狂犬病的徵兆嗎？
若真是有的狂犬病的瘋狗，腦子就不正常了，會有意識了吧。而若沒的，狗爺很少會襲擊人。
想著想著，就到地方了。
霧都自然博物館，外觀是白色的牆磚和藍色玻璃交錯組成，有點像趴地上的變形金剛，外形這一塊是好看的。
唯一的問題是，當前天色陰沉，沒有陽光照射，像是在建築的外觀加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濾鏡。
「趙老師，你發給我的新書我看了，毛巾是銀河系用處最廣的物品，哈哈哈。」張經理打招呼。
「張經理，真麻煩了。」趙既白介紹自己的妹妹與妹夫。
碩大的建築前，部門的經理前，趙理琳和肖季兩人是肉眼可見的拘束。
上下打量一番，張經理點頭，「人看著還不錯，裝滿毛絨玩具，對這事兒沒什麼牴觸吧？」
「沒有沒有，」肖季連忙說。
「夏天館裡面有空調，冬天就不說了。反正不會有戶外安排，這點放心。」張經理說。
張經理領著幾人從側門，或者叫員工通道，進入。
講解了一些工作要領，工作比趙謬琳、肖季想像中的還要好。
首先，周二至周日開館時間是9：00—17：00，而裝扮玩偶的工作只需要八點半抵達場館就行。
中午還休息兩小時，在四點鐘左右就沒什麼事了。因為16：00停止入館。
非法定假期，周一是放假的，當天閉館，遊客都沒有，玩偶表演自然不用。
每天工作加上午休時間才八小時，每月放假4到5天，還有三險一金。
這——簡直是神仙工作啊！
趙謬琳頻頻用餘光看向二哥，因為她很想問，這個工作需不需要給好處費？她覺得這筆錢肯定不能讓趙既白都掏了。
「有其他什麼要諮詢的嗎？」張經理問。
還要什麼自行車，肖季搖頭。
沒問題就拿出了勞動合同。沒錯的，自然博物館招工非常正規，張經理都是按規矩辦事。
入職合同密密麻麻的條款，肖季和趙璆琳有點頭大。
「我以前就想來博物館工作，可惜的是沒敢應聘。」趙既白說。
並用動作表示，好奇地想看一眼合同，肖季更是好像遞出去燙手山藥，忙不迭的遞給二哥。
「要是趙老師來，我們霧都自然博物館肯定是掃榻相迎。」張經理說。
他這樣說真不是寒暄，恐龍館的宣傳成果斐然。前面過去的暑假，銷量暴增，市場部門都拿了一份獎金。這也是為何張經理會幫忙的核心因素。
只能說什麼呢，江浙地區的生意經版本還是太先進了。
合同沒問題，什麼時候轉正，轉正要求：「實習期間被家長投訴和遲到早退現象不超過兩例」，都寫得非常清楚。是自然博物館的制式合同，趙既白看了沒問題，「我提醒過了，身份證這些都帶著吧？」
「帶了帶了。」肖季點頭。旁邊的趙璆琳從挎包里拿出身份證，因為肖季出門不喜歡揣錢包，身份證件什麼的都放在妻子包中。
簽訂完，都搞定。
而張經理還有事情要處理，「本來不忙碌的，結果月底要來個國際團，來華夏做文化交流。也沒辦法，我們博物館是西南最大的自然博物館，既然來霧都做交流，那就肯定有我們。」
「只不過我們就忙了，上面張嘴，下面跑斷腿。」張經理說，「不然真想請趙老師吃頓飯，再請教請教博物館市場運營方面的事兒。」
剛才的一番話，包含著些許煩躁，但更多還是炫耀：博物館是西南這一片最大的。
「有機會的。」
趙既白一行人離開了博物館，一直走到車站，後面跟著的兩人才開始說話。
「二哥，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這種好工作，肯定很難拿吧。這麼好的條件，拿出去賣都能賣小兩萬。」趙謬琳說。
有假期有三險一金的工作，行情價就是工作10個月到12個月的工資。具體根據工資和工作的難易度決定。
「我馬上出門買菜，二哥，今晚你一定要留下來吃飯。」說著趙璆琳就直接離開買菜了，離開前給丈夫遞了眼神，示意留住二哥。
「不了不了，小叮和小亞還沒————」
話未說完，趙謬琳已不見身影。情緒實在太激動了，因為如果稍微冷靜點，她都不會忘記兩小隻。
畢竟趙琳曾經去百花村照顧過兩小隻接近一學期，感情非常深。
肖季也不知道該說啥，只能擺出自己最有誠意的態度，「二哥，以後你如果要坐牢，我幫你頂罪！」
「————」謝謝你，大可不必。
他是理解妹夫的話語，一來肖季很慫，二來他拘留過，知道那感受。這句話是很搞笑，但也代表一種決心。
「撐起一個家，很累的。孩子還小。」趙既白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突然有人說自己累————去工地打臨時工被人夾毛居（欺負）肖季沒想哭，工地上缺油水有些心慌肖季沒想哭，實際上作為男人，直觀的艱苦，是不會讓他們想哭的。可當前，肖季眼眶有點濕潤。
末了，還是在么妹家吃了一頓。
坐公交車回家————
「很難說，我這樣幫肖季不是因為這點東西————」趙既白前面從肖季身上收取了20陽光值。
感激的正面情緒。當前餘額又到70了，可惜沒神秘種子禮包。
正如趙既白所說，只有親近的親戚，才更容易得到陽光值。因為感情深，撥動起來才有足夠多的情緒。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比方說趙既白認為他坐飛機，把兩本舊書人肉背給孫副主編，應該也能獲得陽光值。
「想這麼多幹什麼，甭管我是為什麼，哪怕我是為了裝逼，展現我現在過得很不錯。
看結果，妹夫肖季是不是找到了一個好工作？」
沒毛病，趙既白理順了心頭的小疙瘩。
而么妹的家中，肖季在收拾碗筷。
「二哥也真是的，專門買了酒也不喝。」趙璆琳坐床上啃梨子，「雖說濫酒不好，但喝一點慶賀有什麼問題？」
肖季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子，「你懂什麼，二哥說不喝就不喝，這才是幹大事的人，你懂什麼？！二哥是我敬重的好大哥。」
「？」趙璆琳看著丈夫。
就算給你找了個好工作，你改口也不用這麼快吧！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說的。」趙謬琳說，「你之前不是說敬重我三哥嗎？因為我三哥是名牌大學畢業，是個有本事的人。」
「什麼以前，我對燈，對著外面月亮發誓，我對二哥一直很敬重。」肖季斬釘截鐵。
入夜。
月亮彎。
「咱們出版社，稿費大概是個什麼流程？」趙既白問張編。
上市兩個月了，《銀河系漫遊指南》銷量也進入了衰退期。目前累積銷量18.6萬冊，突破二十萬冊只是時間問題。長線銷量布控一番，25萬冊是很穩妥的。
普通暢銷書上架周期在三個月—半年。至於超過半年，得去年出的《三體》那樣的大暢銷才能夠。
書籍定價24元，版稅11%，即便結算二十萬冊，扣稅之後也有小几十萬。
「是這樣說，出版社的結算周期都是半年到一年。這點沒有辦法，因為書店就是要拖這麼久才把錢給我們。」張編說，「但趙老師如果急用錢的話，我能幫忙申請加緊通道，大概兩個月內，可以先結清9萬冊的銷量的稿費。」
9萬冊的稿費，也就是首印和加印的稿費，到手零零散散也有二十萬了。還掉欠帳八萬，然後剩下的錢給老媽看病，完全足夠了。
而張編為什麼那麼自信可以申請加急呢？因為推出的超級新人趙既白，著作銷售量20
萬冊。
今年的優秀編輯，他當定了！
要是趙老師第二本書能更進一步————不敢想不敢想。
話說回來，霧都出版社是不可能出現見人好起來了，就摘桃子換編輯的行為。文字編輯是張編，就一直是他。主要是突然更換，你編輯會不會離心離德不重要，這玩意是不給作者面子啊！
「對了趙老師，銀河獎開始報名了，用不用我們出版社幫忙報名？」張編問。
「銀河獎？不用了。」趙既白說。他也知道銀河獎是國內科幻小說的最高獎項。
張編也沒說什麼，雖然他認為趙老師大概率可以得科幻小說最佳新人。
不參加也沒事，張編沒強求。作為國內第一的獎項，認知度還是挺高，雖說獲得獎項對銷量有一定幫助，但趙老師有趙老師的節奏。
約定了放假一起去釣魚—講真趙既白不喜歡釣魚，因為招蚊體質是很容易被咬的。
但為了交朋友，幾個包的事。
「兩個月內一現在十一月份，乾脆今年過年把爸媽騙上來，說是在城裡過年，然後再安排去醫院，這樣也更順利些。」
父母就是這點不好，生了大病就不想治了。怕去醫院花費太多錢。
學校的工資以及《兒童文學》的連載稿費，外加上《我們的小報》第一篇也進入到結算周期。
算下來每月收入過萬，平日生活綽綽有餘，且還能存下不少。
「有時間買一台筆記本電腦，可以搬到圖書館用。有時需要緊急處理一些文件，用手機還是太麻煩了。」趙既白想著。
忘記說了，他又為家裡增添了洗衣機和微波爐。沒有過多贅述，大院人們已完全習慣了。
「小叮，我們今年把爺爺和婆婆接到城裡過年好不好？」趙既白想起了小棉襖。
「好的啊，」趙小叮說。
「要是爺爺婆婆不想上來，到時候你一定要好好勸勸。」趙既白說。
「沒問題大王，保證完成任務！」趙小叮說，「我和哥哥一起，一定把爺爺婆婆勸上來。」
哥哥在做什麼呢提桶洗澡去了。
什麼大王？趙既白注意到，「小叮你門牙是什麼時候掉的？」
「就中午吃飯，這顆牙齒有點松，然後我就把它掰下來了。」趙小一點也不在意的說「還流血了。」
可不流血嗎？一般都是自然掉落，你直接上手。趙既白趕忙看看，牙齦沒受傷，並且提醒小叮不要用手摸。
趙家要騙父母上來的事兒是關上門合計的，而房東陳大媽家裡也關上門合計這一件大事。
「媽，你要賣房子？」周丕瞪大眼睛，發表了自己看法，「媽，房子是你的，本來我也沒資格說什麼，但是————」
「沒資格就別說話。」陳大媽對嘴可不單單是對房客不客氣，對自家人也毫不留情。
「媽你怎麼說話的，周丕也沒說什麼，只是好心。」邵芳馬上說。
「不用這個好心，我自己可以決定。」陳大媽說。
「那你叫我們過來幹什麼？」邵芳回懟。
陳大媽說，「叫你們過來是知會一聲。」
此刻屋子裡很多人，椅子都快不夠了。
二女婿一家：楊木、邵芬（小女兒）小賣部，兒子楊遠樂。
大女婿一家：周丕、邵芳（大女兒）麻將館，女兒周洋洋。
當然，兩孩子自己玩自己的，絲毫沒受到房間裡緊張的氛圍影響。
楊木給妻子使了一個眼色。
「媽，我聽說百花村這邊要拆遷了，現在賣好虧哦。」邵芬說。
「去年在說，前年在說，上前年還是這樣說，好幾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陳大媽說，「還是賣了房子，在城裡買一套房子。沙區的房子就便宜，讀書也方便。貳天（以後）遠樂，還有洋洋讀書也方便。」
因為二女生的是外孫，所以陳大媽對之態度會更好。有什麼好事也是叫上二女婿。哪怕她現在和大女兒一家住一起。
可父母和誰住一起，有時不一定是喜歡，還有一種可能是一不想給小女兒一家添麻煩。
「不行，我不同意！」大女兒邵芳馬上說。買新房子了，那她麻將館肯定開不成了。
「媽，我也覺得你好好想想。」小女兒邵芬也說。
過了一兩周，肖季在自然博物館工作很順利，本來很慫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表現的肖季，穿上了小恐龍玩偶的衣服之後，膽子那叫一個大。適應得非常好，挺受小朋友們歡迎。
又是一個星期六。
這個星期六有點不同，趙亞、趙小叮最敬愛的大哥高廣俊————其實也沒多敬愛。
主要是高廣俊的家裡是百花村，甚至整個這一片最有錢的，其父開的防盜門廠，年收入不知道，反正村里少見的高樓，有一棟（六層，每層六戶），長條形的，就是他們家的。經常買趙亞等人見都沒見過的零食，會非常大方地分著吃。
高廣俊要被送去國外留學了，住也就住在大嚶的姑姑家。短時間不可能再回國，故此高母也答應買了很多東西，請小夥伴吃一頓。
準確說是不是小夥伴，只要來都給吃的。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超級吃貨，認真乾飯！趙亞和趙小叮沒錯過。
吃完了，趙小叮聽到哥哥要和高廣俊等人去遊戲室，打街機遊戲。
她開口說，「哥，馬上就要月考了。你讓我提醒你的，月考一定要提醒你好好複習。」
學校老師天天告誡，學生要遠離三室一廳：遊戲室、撞球室、錄像室和歌舞廳。
錄像室在零九年比較少了，因為VCD和DVD都便宜了，再加上幾合一的盜版光碟拉低了價格。印象中只有九宮廟菜市場裡面才藏著一家，經常放三級片。
「知道了知道了，時間還早，更何況我有秘密武器。一定要給我保密，不要告訴老爸。」趙亞這樣說。
那時五毛錢兩個幣，厲害的高手能一塊錢在街機廳玩一整天。
很明顯，高廣俊等人不是高手，只能嘔哐哐的投幣續命。
趙小叮回到家，看見了爸爸在打電話，就沒去打擾。
作業在周五放學就做完了，所以趙小叮玩著電腦4399遊戲，換裝小遊戲。
玩了一會就開始抄歌詞，因為她想要更多朋友，就用幫忙抄歌詞的方法討好同學。這周小叮答應了三個同學，要抄九首歌。
「嗯嗯————稍等。」
趙既白和袁欣教授通電話，但一直有電話打進來。看了看來電人，是甄言甄語的甄主任，有關學校的事。
那得等等，當下趙既白和袁欣教授確定《理想丈夫》的翻譯。
[戈林子爵：你是說你自己非常有趣吧，是不是？
謝弗列太太：你知道我的婚姻生活嗎？
戈林子爵：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從書上看得出來。
謝弗列：什麼書？
戈林子爵：（站了起來。）算術書。]
袁欣回應，「這段對話有什麼問題？這是戈林在諷刺謝弗列有過多段婚姻吧？」
「沒錯的袁欣教授，我希望把算術書改為《民數記》。」
這段王爾德在英文原文的對白是「Whatbook？」「TheBookofNumbers」。
「民數記？「袁欣教授覺得有點熟悉，思索片刻想到了，「耶穌舊約中的一卷？」
「沒錯，這卷內容是記載了神帶領百姓走曠野道路及兩次數點百姓。」趙既白說。
「精彩啊！」袁欣回味了一番，「這樣是更貼合戈林這個角色，雖然這角色言辭鋒利，但不會進行太直白的攻擊。神點百姓，來點破對方經歷過好幾次婚姻，有趣。」
用典是國內外大作家都愛做的事，但很多典故沒有文化背景是不通的。就好似歐美的典故來自於神話和新約、舊約。
歐美人有這個背景，能一下子反應過來，但國內就get不到，翻譯成了算術書，以及翻譯成戶口簿的。
很多時候國內本土化翻譯真不好，有點崩人設。用典故諷刺人就是要繞一下，雖然還是諷刺，但繞的那一下就是戈林的人設。
直譯過來，然後給個註解就挺好。
「趙老師果然是保留了很多寫作能力。」袁欣在電話里感嘆。
呃趙既白抽到書籍，可不單單是書籍，還有作家介紹，和雜七雜八的。其中就包括譯版和英文原著的區別。
前面星新一合集，因為太過簡單樸素，基本沒區別。而《銀河系漫遊指南》用典較少，目前也沒有要翻譯，所以趙既白也都沒展現。
「我也是想到這些細節可以提高德國讀者的閱讀體驗。」趙既白回應。
「那繼續吧趙老師。」袁欣教授說。
「什麼？」
「這樣的細節肯定還有吧？都說說，一併討論了。」
那肯定是還有，趙既白把想說的盡數說出口。
比如這段對話「他了解的城市和人物很多，就像古代的希臘人一樣。」「但是，他並沒有這個可怕的不利條件：沒有一個忠實的妻子在家裡等他回來。」
古代希臘人是直譯oldGreek，沒問題，但後面有問題。為什麼古希臘人就有忠實的妻子了？為什麼古希臘人了解的城市和地方就多了？就好像刑天，摸不著頭腦。
忠實的妻子在原著是「潘妮洛佩」，希臘神話里奧德修斯的妻子。神話里潘妮洛佩為了等丈夫奧德修斯從特洛伊戰爭中過來，守貞守節20年。所以前文的古希臘人，結合後文就可以發現，是代指的獻上木馬計的奧德修斯。
歐洲人對奧德修斯的熟悉程度，就像對華夏人說「你姓許，但也沒有那命，天天擱西湖邊轉悠幹什麼？」
王爾德文筆華麗還有一點就是，西方各類典故那是信手拈來。歐洲是文化大熔爐，所以典故絕大多數德意志讀者都能get到，不需要藏著掖著了。
一通電話打了接近一小時，才掛斷了。
「果然啊，」袁欣感嘆。發現妻子沒有理自己，又重複一遍，「果然啊。」
「果然什麼事兒？」毛愛敏還是接話了，否則丈夫會果然七八聲。
「我說過，《理想丈夫》和《銀河系漫遊指南》，後者是作家非常收斂的創作。沒想到前者也收斂了。」袁欣說，「剛才電話里，又塞入了許多歐洲的典故。把細節上的小瑕疵全部清理。」
「那我已經可以期待在三角看見一個華夏人劇本的演出了。」毛愛敏說。
袁欣點頭，「並且是滿堂喝彩的演出。」
德意志並沒有像百老匯、西區那樣劇院高度聚集在一個街區。德意志的劇院很分散，在漢堡、柏林、斯圖加特為戲劇三角。
也側面證明戲劇在德國人氣真不錯，和大嬰出了倫敦沒人看舞台，和美利堅出了紐約沒人關注，截然不同。德意志許多城市都關注戲劇。
「趙老師，您終於接電話了啊。」打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的甄主任說。
趙既白剛掛斷與袁欣教授的電話，手機都沒放下，甄主任再度打進來。
「什麼事？」趙既白是真想不通什麼事，值得教導主任如此激動。
「學校里出大事兒了！趙老師您現在有時間嗎？有時間來學校一趟。」甄主任說。
「具體什麼事？」
自從有了圖書館助理之後，雙休日趙既白基本不去學校。學校只有不多的住讀生，助理張正武完全沒問題。
「電話里說不清楚，趙老師您直接來。」甄主任說，「武校長他們都等著您來。」
就—趙既白最討厭謎語人！掛斷電話，先打電話叫老謝。在老謝開車來的空隙，他倒飭了一番自己的形象，十幾分鐘後出門。
三輪車到了。
其實趙既白完全可以去考個駕照，當前很簡單，誇張的連駕校都不用去，交錢就能拿證。非常不正規。
他剛到路口，百花菜市場的入口處，就瞧見了讓人有些驚訝的一幕。三個大貨車停靠著，工人師傅們非常有序的把空調和電腦往下搬————
仔細看了看，空調是新的，電腦是九成新。
當前下午三點，還好菜市場沒什麼人，才沒有造成太大的擁堵。
趙既白跟著搬運人員走到學校門口，瞧見校門口破舊的瓷磚此刻也在重裝。
終於瞧見了認識的人，趙既白問甄主任，「這是怎麼了？有錢了？要把整個學校都翻修了？」
哪知道對方比他更加困惑，甄主任馬上說，「趙老師你不知道，這些那些————還有很多，不都是你的成果嗎？」
這些是翻修瓷磚，那些是電腦空調。
好的，因為忙碌，覃女士也忘記這件事兒了。
等電話里紀遇提起這個人名，覃女士才想起來，「哦哦，兩個星期前，趙既白老師就發來了消息，說他找到了另外的翻譯。」
覃女士還想起來，當時還覺得這男的挺講究，換人了知道說一聲。
這件事可以不做，但做了會讓人更舒服些。就跟，你在聊天，突然要去做一件事，就打字說要先離開一會，沒辦法及時回消息了差不多。都是很小的細節。
「噢噢，」紀遇聞言也清楚了。買了一本《銀河系漫遊指南》，順手的事兒。
回到工作室的路上，紀遇隨便看看。
嗯？水平還不錯，並且沾點國外的寫作風格。
「有點可惜，這水平，在國外也還行————」紀遇口中的可惜也沒持續多久就消散了。
因為剛剛回到工作室，就收到了覃女士通知，加入60年代計劃。
變得忙碌，完全沒時間翻譯其他作品了。
六零年代計劃，就是外文出版社攢的劇，輸出國內的好作品。遲子建、格非、蘇童、
畢飛宇等等，這一批作家才是華夏文明的中流砥柱。
這機會，也是紀遇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翻譯這一代作家的作品，才可能讓自己的翻譯事業更上一層樓。
繁忙是十一月的主題，不單單是紀遇啊，袁欣教授也忙，在斯洛伐克當孔子學院院長的康院長也開始忙碌行動起。
康院長很想直接找到渡口區區教委的林主任，一步到位————但可惜的是他不認識，所以只能聯繫上霧都教委。
霧都教委的盛主任，和區教委的林主任，聽起來都是主任，但前後差距那是相當天。
「斯洛伐克赫拉夫內納姆小學的冬令營計劃，要來霧都。沒問題，這是很好的兩國交流。」
「指定學校百花校？好的沒問題。」
盛主任聞言，他都不記得這個學校，但先答應下來。
他後發出疑問，「康院長為什麼選擇這個學校？」
對重點學校瞭若指掌的他，既然沒印象，那就不是重點。
面對和自己一樣的困惑，康院長一五一十講述明白。
電話這邊的盛主任跟聽天書一樣。
「一個渡口區的作家的作品在斯洛伐克大受歡迎。」
「然後，這位作家是渡口區百花校的圖書館管————顧問。」
「最後，赫拉夫內納姆小學的校長雅各先生，因為作家在文章中所表露的道理，能夠很好的教育到學生，所以想要交流一番。」
「是這樣嗎？」
你聽盛主任把關鍵詞捋一捋，像不像天書。
「基本是這樣。」康院長回應。
「康院長你這————我————」盛主任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瞬間平穩下心態，「康院長，消息準確嗎？」
「準確，我在當地進行了調查。這位作家不僅是在斯洛伐克，在整個東歐地區都有一定名氣。比如匈牙利，還上兩次被波克電台提及。波克電台是匈牙利有名的青少年教育電台，大部分有孩子的家庭都會準時收聽。」康院長辦事是比較仔細的。
頓了頓，康院長在電話里補充了幾句，「另外，赫拉夫內納姆小學應該是斯洛伐克最好的小學，而校長雅各也是斯洛伐克教育辦公室遴選委員會的成員。」
最好的，有當官的，這兩個關鍵詞挑動盛主任的神經。
當官的，代表這不是民間層面的交流了。最好的，代表兩國先進教育領域的交流。
斯洛伐克最好，已知最好的只能和最好的玩。斯方派出的是最好的赫拉夫內納姆小學，那麼中方肯定也得最好的。
不等式秒了！
腦中已然想好了一篇報告：斯洛伐克最好的小學來霧都，是中斯教育踏出堅定的一步。斯洛伐克學生對漢語和華夏文化的興趣干分濃厚————旅遊方面，斯洛伐克境內數量眾多的礦泉療養地、城堡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華夏遊客前去。
「具體時間，我們會進行安排。」盛主任已在電腦上查詢到了百花校的信息。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康館長那邊說了具體的時間，十一月底，大概還有二十多天。
雙方交流完畢，掛斷電話。
「沒想到渡口區還能出這樣的大作家。」盛主任看著窗外，葉子都快掉完的樹。
作品在東歐都有名氣，這「大作家」的稱呼從正廳級別於部口中說出，也完全沒毛病0
至少在多數人的內心是這樣看的，多數人中包括盛主任。
盯著窗外的凋落，就兩分鐘，盛主任就決定讓霧都教委下場。
按照正常情況，要通知區教委，只不過————盛主任也是擔心，就渡口區教委那點資源，能把事兒做好嗎？
水太深，渡口區把握不住。盛主任馬上召開一個會議。
首先要把百花校妝點一番。
霧都教委這樣做，在程序上也沒問題，因為對方直接找上門，並不是先找到區教委，然後霧都教委再出手摘果子。
當前百花校是什麼情況呢？寧靜祥和之地，唯一值得說道說道的是，今個兒圖書館助理到位。
趙既白是沒心思當HR的，故此，安排人手由教導主任處理了。至於一直沒露面的副校長————武校長太強勢，副校長是完全沒發言權的。
應聘上的是一位二十八歲男子，叫張正武。因為圖書館要搬搬抬抬，總不能每次都讓武將苟密動手吧。所以女助理就不合適了。
「作家可以這麼受歡迎嗎？」張正武就不能理解。
他肯定知道，館長趙既白寫的作品是《銀河系漫遊指南》，教導主任特意告訴了他。
只是再厲害的作家，也不至於這麼猖獗啊。
許多教室都沒空調，還有吊扇，圖書館有。
學校里很多合同工，都沒編制的，但圖書館的助理都有編。
校長、教導主任，完全不管圖書館，就幾乎是一手遮天。
在校老師都無比尊重。
張正武認為作家是受人尊敬，可你這個就過於了。
這不，館長提前下班了。
「那個戴著眼鏡的年輕老師，也想發小說。」這學校對館長這麼尊重，是不是全校都有一個作家夢？
張正武的內心想法是，寫作是沒前途的，什麼也改變不了。要想進步，還是要一步步做好本職工作。
提前下班的趙既白來到了約定的地兒，今天帶么妹和妹夫去看工作。
老規矩，他是提前到的。
霧都公交車的車身都是GG，趙既白瞧著車來車往，就想著自己下本書也可以打個GG。
——
有這本書的打底，下本書霧都出版社肯定要加大推廣。趙既白畢竟還是霧都人，有特有的鬆弛感，雖然有那麼一點「作家包袱」，隨地大小蹲不行，但找個地兒靠著是完全沒毛病的。
而即將抵達的肖季就完全沒有鬆弛感了，內心非常慌張。
因為他已經準備好接受被劈頭蓋臉的批評了。
至於為什麼被劈頭蓋臉那肯定啊。小時候，求助父母，都會先教育（打罵）—
頓。就是讓別人幫忙，最好也是奚落。
「那！我二哥已經到了，不是說好的五點嗎？這才四點五十。」趙謬琳一眼就瞧見靠著站牌的二哥。
「我們快兩步，」肖季低聲說。
「過馬路慢點，不要急。」趙璆琳提醒。
兩人小跑著到對面。
還好進入葭月天氣轉涼，等候一會也不會滿身大汗。
「二哥等很久了？」趙謬琳到跟前。
「還行，還有待提高啊。」趙既白說，「車站都沒有座位。」
「車站就是等車的，要什麼坐位。」趙璆琳笑著說，「老家那種水泥房子站台，就有坐的。」
聊了一會兒，趙理琳連忙示意丈夫，快打招呼。
「二哥。」肖季肯定跟著妻子喊。
趙既白打量了這個妹夫，他記憶里，對方是個膽小、小心思有點多，但又肯乾的普通人。
「唉！」趙既白看著對方臉頰皮膚，跟橘子皮一樣。他說，「工地打工也是辛苦了。」
嗯？前面深深的嘆氣很熟悉，但後面讓肖季有點晃神。
在工地上班，其實皮膚曬傷只是初級傷害，主要是經常在工地上接觸建築垃圾。
「謬琳經常給我說你打零工有多辛苦，現在來看確實辛苦，瘦了很多。」趙既白說。
工地在吃飯正常的情況下，反而會比休息時胖很多，準確叫壯。因為不上班，吃不了太多東西，但工地上乾重活，每頓能吃很多，並且還要有油水。
就肖季的打零工的地方，麵館有賣油煎的肉餡餅。一般人看著都悶油，但他能一次吃兩個。而肖季瘦了，就是因為節約，沒好好吃飯。
「也沒有瘦，只是肉更結實了。」肖季回應。
「走吧，現在過去，剛好負責找人的張經理有時間。」
趙既白在前面領路，四五公里，不至於走路。直接就在這站台處坐583路，直接自然博物館下，挺方便的。
五點鐘，也快進入下班高峰期，車上也沒座位。肖季握著把手一晃一晃的。
恍惚間，一段和妻子的對話浮上心頭。
「二哥對嫂子感情很深，前幾天還告訴我，他在百花村那片小山坡的樹林瞧見嫂子————嫂子才走幾個月，走不出來很正常。」
「那你也不能不管咱家的孩子，跑去經佑（照顧）你哥的孩子吧。一兩周也就算了，這情況持續三四個月了。」
「他肯定能走出來的，以前我在山上差點————」
「知道知道，這件事你經常掛嘴邊。你和你三哥瞞著家人跑去摘蘑菇，然後遇到了一條野狗。被你們二哥直接嚇跑了。」
「對頭，那隻野狗很大一隻，眼睛都是紅色嘴巴裡面還流起口水，聽村裡的老人說那條是瘋狗，把隔壁村的人咬傷了。如果不是二哥及時來，我和三哥肯定要遭。」
這事妻子講過非常多次，只是最近四五年沒怎麼說了。肖季只有一個反應，農村的狗很聰明，只要人一彎腰，就會跑。當時妻子、三哥以及二哥，雖說都是小孩，但人多啊，野狗肯定會跑啊。
就是運氣好，說什麼被保護弟弟妹妹的氣勢嚇跑了，像個小老虎。全是鎮上拿去麻將館的的幾個老頭講故事瞎吹。
當下過去多年了，肖季才對自己堅信不疑的想法，產生了一個疑問。如果妻子描述得沒錯，泛紅的眼睛和淌口水，這狗不是得了狂犬病的徵兆嗎？
若真是有的狂犬病的瘋狗，腦子就不正常了，會有意識了吧。而若沒的，狗爺很少會襲擊人。
想著想著，就到地方了。
霧都自然博物館，外觀是白色的牆磚和藍色玻璃交錯組成，有點像趴地上的變形金剛，外形這一塊是好看的。
唯一的問題是，當前天色陰沉，沒有陽光照射，像是在建築的外觀加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濾鏡。
「趙老師，你發給我的新書我看了，毛巾是銀河系用處最廣的物品，哈哈哈。」張經理打招呼。
「張經理，真麻煩了。」趙既白介紹自己的妹妹與妹夫。
碩大的建築前，部門的經理前，趙理琳和肖季兩人是肉眼可見的拘束。
上下打量一番，張經理點頭，「人看著還不錯，裝滿毛絨玩具，對這事兒沒什麼牴觸吧？」
「沒有沒有，」肖季連忙說。
「夏天館裡面有空調，冬天就不說了。反正不會有戶外安排，這點放心。」張經理說。
張經理領著幾人從側門，或者叫員工通道，進入。
講解了一些工作要領，工作比趙謬琳、肖季想像中的還要好。
首先，周二至周日開館時間是9：00—17：00，而裝扮玩偶的工作只需要八點半抵達場館就行。
中午還休息兩小時，在四點鐘左右就沒什麼事了。因為16：00停止入館。
非法定假期，周一是放假的，當天閉館，遊客都沒有，玩偶表演自然不用。
每天工作加上午休時間才八小時，每月放假4到5天，還有三險一金。
這——簡直是神仙工作啊！
趙謬琳頻頻用餘光看向二哥，因為她很想問，這個工作需不需要給好處費？她覺得這筆錢肯定不能讓趙既白都掏了。
「有其他什麼要諮詢的嗎？」張經理問。
還要什麼自行車，肖季搖頭。
沒問題就拿出了勞動合同。沒錯的，自然博物館招工非常正規，張經理都是按規矩辦事。
入職合同密密麻麻的條款，肖季和趙璆琳有點頭大。
「我以前就想來博物館工作，可惜的是沒敢應聘。」趙既白說。
並用動作表示，好奇地想看一眼合同，肖季更是好像遞出去燙手山藥，忙不迭的遞給二哥。
「要是趙老師來，我們霧都自然博物館肯定是掃榻相迎。」張經理說。
他這樣說真不是寒暄，恐龍館的宣傳成果斐然。前面過去的暑假，銷量暴增，市場部門都拿了一份獎金。這也是為何張經理會幫忙的核心因素。
只能說什麼呢，江浙地區的生意經版本還是太先進了。
合同沒問題，什麼時候轉正，轉正要求：「實習期間被家長投訴和遲到早退現象不超過兩例」，都寫得非常清楚。是自然博物館的制式合同，趙既白看了沒問題，「我提醒過了，身份證這些都帶著吧？」
「帶了帶了。」肖季點頭。旁邊的趙璆琳從挎包里拿出身份證，因為肖季出門不喜歡揣錢包，身份證件什麼的都放在妻子包中。
簽訂完，都搞定。
而張經理還有事情要處理，「本來不忙碌的，結果月底要來個國際團，來華夏做文化交流。也沒辦法，我們博物館是西南最大的自然博物館，既然來霧都做交流，那就肯定有我們。」
「只不過我們就忙了，上面張嘴，下面跑斷腿。」張經理說，「不然真想請趙老師吃頓飯，再請教請教博物館市場運營方面的事兒。」
剛才的一番話，包含著些許煩躁，但更多還是炫耀：博物館是西南這一片最大的。
「有機會的。」
趙既白一行人離開了博物館，一直走到車站，後面跟著的兩人才開始說話。
「二哥，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這種好工作，肯定很難拿吧。這麼好的條件，拿出去賣都能賣小兩萬。」趙謬琳說。
有假期有三險一金的工作，行情價就是工作10個月到12個月的工資。具體根據工資和工作的難易度決定。
「我馬上出門買菜，二哥，今晚你一定要留下來吃飯。」說著趙璆琳就直接離開買菜了，離開前給丈夫遞了眼神，示意留住二哥。
「不了不了，小叮和小亞還沒————」
話未說完，趙謬琳已不見身影。情緒實在太激動了，因為如果稍微冷靜點，她都不會忘記兩小隻。
畢竟趙琳曾經去百花村照顧過兩小隻接近一學期，感情非常深。
肖季也不知道該說啥，只能擺出自己最有誠意的態度，「二哥，以後你如果要坐牢，我幫你頂罪！」
「————」謝謝你，大可不必。
他是理解妹夫的話語，一來肖季很慫，二來他拘留過，知道那感受。這句話是很搞笑，但也代表一種決心。
「撐起一個家，很累的。孩子還小。」趙既白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突然有人說自己累————去工地打臨時工被人夾毛居（欺負）肖季沒想哭，工地上缺油水有些心慌肖季沒想哭，實際上作為男人，直觀的艱苦，是不會讓他們想哭的。可當前，肖季眼眶有點濕潤。
末了，還是在么妹家吃了一頓。
坐公交車回家————
「很難說，我這樣幫肖季不是因為這點東西————」趙既白前面從肖季身上收取了20陽光值。
感激的正面情緒。當前餘額又到70了，可惜沒神秘種子禮包。
正如趙既白所說，只有親近的親戚，才更容易得到陽光值。因為感情深，撥動起來才有足夠多的情緒。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比方說趙既白認為他坐飛機，把兩本舊書人肉背給孫副主編，應該也能獲得陽光值。
「想這麼多幹什麼，甭管我是為什麼，哪怕我是為了裝逼，展現我現在過得很不錯。
看結果，妹夫肖季是不是找到了一個好工作？」
沒毛病，趙既白理順了心頭的小疙瘩。
而么妹的家中，肖季在收拾碗筷。
「二哥也真是的，專門買了酒也不喝。」趙璆琳坐床上啃梨子，「雖說濫酒不好，但喝一點慶賀有什麼問題？」
肖季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子，「你懂什麼，二哥說不喝就不喝，這才是幹大事的人，你懂什麼？！二哥是我敬重的好大哥。」
「？」趙璆琳看著丈夫。
就算給你找了個好工作，你改口也不用這麼快吧！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說的。」趙謬琳說，「你之前不是說敬重我三哥嗎？因為我三哥是名牌大學畢業，是個有本事的人。」
「什麼以前，我對燈，對著外面月亮發誓，我對二哥一直很敬重。」肖季斬釘截鐵。
入夜。
月亮彎。
「咱們出版社，稿費大概是個什麼流程？」趙既白問張編。
上市兩個月了，《銀河系漫遊指南》銷量也進入了衰退期。目前累積銷量18.6萬冊，突破二十萬冊只是時間問題。長線銷量布控一番，25萬冊是很穩妥的。
普通暢銷書上架周期在三個月—半年。至於超過半年，得去年出的《三體》那樣的大暢銷才能夠。
書籍定價24元，版稅11%，即便結算二十萬冊，扣稅之後也有小几十萬。
「是這樣說，出版社的結算周期都是半年到一年。這點沒有辦法，因為書店就是要拖這麼久才把錢給我們。」張編說，「但趙老師如果急用錢的話，我能幫忙申請加緊通道，大概兩個月內，可以先結清9萬冊的銷量的稿費。」
9萬冊的稿費，也就是首印和加印的稿費，到手零零散散也有二十萬了。還掉欠帳八萬，然後剩下的錢給老媽看病，完全足夠了。
而張編為什麼那麼自信可以申請加急呢？因為推出的超級新人趙既白，著作銷售量20
萬冊。
今年的優秀編輯，他當定了！
要是趙老師第二本書能更進一步————不敢想不敢想。
話說回來，霧都出版社是不可能出現見人好起來了，就摘桃子換編輯的行為。文字編輯是張編，就一直是他。主要是突然更換，你編輯會不會離心離德不重要，這玩意是不給作者面子啊！
「對了趙老師，銀河獎開始報名了，用不用我們出版社幫忙報名？」張編問。
「銀河獎？不用了。」趙既白說。他也知道銀河獎是國內科幻小說的最高獎項。
張編也沒說什麼，雖然他認為趙老師大概率可以得科幻小說最佳新人。
不參加也沒事，張編沒強求。作為國內第一的獎項，認知度還是挺高，雖說獲得獎項對銷量有一定幫助，但趙老師有趙老師的節奏。
約定了放假一起去釣魚—講真趙既白不喜歡釣魚，因為招蚊體質是很容易被咬的。
但為了交朋友，幾個包的事。
「兩個月內一現在十一月份，乾脆今年過年把爸媽騙上來，說是在城裡過年，然後再安排去醫院，這樣也更順利些。」
父母就是這點不好，生了大病就不想治了。怕去醫院花費太多錢。
學校的工資以及《兒童文學》的連載稿費，外加上《我們的小報》第一篇也進入到結算周期。
算下來每月收入過萬，平日生活綽綽有餘，且還能存下不少。
「有時間買一台筆記本電腦，可以搬到圖書館用。有時需要緊急處理一些文件，用手機還是太麻煩了。」趙既白想著。
忘記說了，他又為家裡增添了洗衣機和微波爐。沒有過多贅述，大院人們已完全習慣了。
「小叮，我們今年把爺爺和婆婆接到城裡過年好不好？」趙既白想起了小棉襖。
「好的啊，」趙小叮說。
「要是爺爺婆婆不想上來，到時候你一定要好好勸勸。」趙既白說。
「沒問題大王，保證完成任務！」趙小叮說，「我和哥哥一起，一定把爺爺婆婆勸上來。」
哥哥在做什麼呢提桶洗澡去了。
什麼大王？趙既白注意到，「小叮你門牙是什麼時候掉的？」
「就中午吃飯，這顆牙齒有點松，然後我就把它掰下來了。」趙小一點也不在意的說「還流血了。」
可不流血嗎？一般都是自然掉落，你直接上手。趙既白趕忙看看，牙齦沒受傷，並且提醒小叮不要用手摸。
趙家要騙父母上來的事兒是關上門合計的，而房東陳大媽家裡也關上門合計這一件大事。
「媽，你要賣房子？」周丕瞪大眼睛，發表了自己看法，「媽，房子是你的，本來我也沒資格說什麼，但是————」
「沒資格就別說話。」陳大媽對嘴可不單單是對房客不客氣，對自家人也毫不留情。
「媽你怎麼說話的，周丕也沒說什麼，只是好心。」邵芳馬上說。
「不用這個好心，我自己可以決定。」陳大媽說。
「那你叫我們過來幹什麼？」邵芳回懟。
陳大媽說，「叫你們過來是知會一聲。」
此刻屋子裡很多人，椅子都快不夠了。
二女婿一家：楊木、邵芬（小女兒）小賣部，兒子楊遠樂。
大女婿一家：周丕、邵芳（大女兒）麻將館，女兒周洋洋。
當然，兩孩子自己玩自己的，絲毫沒受到房間裡緊張的氛圍影響。
楊木給妻子使了一個眼色。
「媽，我聽說百花村這邊要拆遷了，現在賣好虧哦。」邵芬說。
「去年在說，前年在說，上前年還是這樣說，好幾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陳大媽說，「還是賣了房子，在城裡買一套房子。沙區的房子就便宜，讀書也方便。貳天（以後）遠樂，還有洋洋讀書也方便。」
因為二女生的是外孫，所以陳大媽對之態度會更好。有什麼好事也是叫上二女婿。哪怕她現在和大女兒一家住一起。
可父母和誰住一起，有時不一定是喜歡，還有一種可能是一不想給小女兒一家添麻煩。
「不行，我不同意！」大女兒邵芳馬上說。買新房子了，那她麻將館肯定開不成了。
「媽，我也覺得你好好想想。」小女兒邵芬也說。
過了一兩周，肖季在自然博物館工作很順利，本來很慫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表現的肖季，穿上了小恐龍玩偶的衣服之後，膽子那叫一個大。適應得非常好，挺受小朋友們歡迎。
又是一個星期六。
這個星期六有點不同，趙亞、趙小叮最敬愛的大哥高廣俊————其實也沒多敬愛。
主要是高廣俊的家裡是百花村，甚至整個這一片最有錢的，其父開的防盜門廠，年收入不知道，反正村里少見的高樓，有一棟（六層，每層六戶），長條形的，就是他們家的。經常買趙亞等人見都沒見過的零食，會非常大方地分著吃。
高廣俊要被送去國外留學了，住也就住在大嚶的姑姑家。短時間不可能再回國，故此高母也答應買了很多東西，請小夥伴吃一頓。
準確說是不是小夥伴，只要來都給吃的。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超級吃貨，認真乾飯！趙亞和趙小叮沒錯過。
吃完了，趙小叮聽到哥哥要和高廣俊等人去遊戲室，打街機遊戲。
她開口說，「哥，馬上就要月考了。你讓我提醒你的，月考一定要提醒你好好複習。」
學校老師天天告誡，學生要遠離三室一廳：遊戲室、撞球室、錄像室和歌舞廳。
錄像室在零九年比較少了，因為VCD和DVD都便宜了，再加上幾合一的盜版光碟拉低了價格。印象中只有九宮廟菜市場裡面才藏著一家，經常放三級片。
「知道了知道了，時間還早，更何況我有秘密武器。一定要給我保密，不要告訴老爸。」趙亞這樣說。
那時五毛錢兩個幣，厲害的高手能一塊錢在街機廳玩一整天。
很明顯，高廣俊等人不是高手，只能嘔哐哐的投幣續命。
趙小叮回到家，看見了爸爸在打電話，就沒去打擾。
作業在周五放學就做完了，所以趙小叮玩著電腦4399遊戲，換裝小遊戲。
玩了一會就開始抄歌詞，因為她想要更多朋友，就用幫忙抄歌詞的方法討好同學。這周小叮答應了三個同學，要抄九首歌。
「嗯嗯————稍等。」
趙既白和袁欣教授通電話，但一直有電話打進來。看了看來電人，是甄言甄語的甄主任，有關學校的事。
那得等等，當下趙既白和袁欣教授確定《理想丈夫》的翻譯。
[戈林子爵：你是說你自己非常有趣吧，是不是？
謝弗列太太：你知道我的婚姻生活嗎？
戈林子爵：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從書上看得出來。
謝弗列：什麼書？
戈林子爵：（站了起來。）算術書。]
袁欣回應，「這段對話有什麼問題？這是戈林在諷刺謝弗列有過多段婚姻吧？」
「沒錯的袁欣教授，我希望把算術書改為《民數記》。」
這段王爾德在英文原文的對白是「Whatbook？」「TheBookofNumbers」。
「民數記？「袁欣教授覺得有點熟悉，思索片刻想到了，「耶穌舊約中的一卷？」
「沒錯，這卷內容是記載了神帶領百姓走曠野道路及兩次數點百姓。」趙既白說。
「精彩啊！」袁欣回味了一番，「這樣是更貼合戈林這個角色，雖然這角色言辭鋒利，但不會進行太直白的攻擊。神點百姓，來點破對方經歷過好幾次婚姻，有趣。」
用典是國內外大作家都愛做的事，但很多典故沒有文化背景是不通的。就好似歐美的典故來自於神話和新約、舊約。
歐美人有這個背景，能一下子反應過來，但國內就get不到，翻譯成了算術書，以及翻譯成戶口簿的。
很多時候國內本土化翻譯真不好，有點崩人設。用典故諷刺人就是要繞一下，雖然還是諷刺，但繞的那一下就是戈林的人設。
直譯過來，然後給個註解就挺好。
「趙老師果然是保留了很多寫作能力。」袁欣在電話里感嘆。
呃趙既白抽到書籍，可不單單是書籍，還有作家介紹，和雜七雜八的。其中就包括譯版和英文原著的區別。
前面星新一合集，因為太過簡單樸素，基本沒區別。而《銀河系漫遊指南》用典較少，目前也沒有要翻譯，所以趙既白也都沒展現。
「我也是想到這些細節可以提高德國讀者的閱讀體驗。」趙既白回應。
「那繼續吧趙老師。」袁欣教授說。
「什麼？」
「這樣的細節肯定還有吧？都說說，一併討論了。」
那肯定是還有，趙既白把想說的盡數說出口。
比如這段對話「他了解的城市和人物很多，就像古代的希臘人一樣。」「但是，他並沒有這個可怕的不利條件：沒有一個忠實的妻子在家裡等他回來。」
古代希臘人是直譯oldGreek，沒問題，但後面有問題。為什麼古希臘人就有忠實的妻子了？為什麼古希臘人了解的城市和地方就多了？就好像刑天，摸不著頭腦。
忠實的妻子在原著是「潘妮洛佩」，希臘神話里奧德修斯的妻子。神話里潘妮洛佩為了等丈夫奧德修斯從特洛伊戰爭中過來，守貞守節20年。所以前文的古希臘人，結合後文就可以發現，是代指的獻上木馬計的奧德修斯。
歐洲人對奧德修斯的熟悉程度，就像對華夏人說「你姓許，但也沒有那命，天天擱西湖邊轉悠幹什麼？」
王爾德文筆華麗還有一點就是，西方各類典故那是信手拈來。歐洲是文化大熔爐，所以典故絕大多數德意志讀者都能get到，不需要藏著掖著了。
一通電話打了接近一小時，才掛斷了。
「果然啊，」袁欣感嘆。發現妻子沒有理自己，又重複一遍，「果然啊。」
「果然什麼事兒？」毛愛敏還是接話了，否則丈夫會果然七八聲。
「我說過，《理想丈夫》和《銀河系漫遊指南》，後者是作家非常收斂的創作。沒想到前者也收斂了。」袁欣說，「剛才電話里，又塞入了許多歐洲的典故。把細節上的小瑕疵全部清理。」
「那我已經可以期待在三角看見一個華夏人劇本的演出了。」毛愛敏說。
袁欣點頭，「並且是滿堂喝彩的演出。」
德意志並沒有像百老匯、西區那樣劇院高度聚集在一個街區。德意志的劇院很分散，在漢堡、柏林、斯圖加特為戲劇三角。
也側面證明戲劇在德國人氣真不錯，和大嬰出了倫敦沒人看舞台，和美利堅出了紐約沒人關注，截然不同。德意志許多城市都關注戲劇。
「趙老師，您終於接電話了啊。」打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的甄主任說。
趙既白剛掛斷與袁欣教授的電話，手機都沒放下，甄主任再度打進來。
「什麼事？」趙既白是真想不通什麼事，值得教導主任如此激動。
「學校里出大事兒了！趙老師您現在有時間嗎？有時間來學校一趟。」甄主任說。
「具體什麼事？」
自從有了圖書館助理之後，雙休日趙既白基本不去學校。學校只有不多的住讀生，助理張正武完全沒問題。
「電話里說不清楚，趙老師您直接來。」甄主任說，「武校長他們都等著您來。」
就—趙既白最討厭謎語人！掛斷電話，先打電話叫老謝。在老謝開車來的空隙，他倒飭了一番自己的形象，十幾分鐘後出門。
三輪車到了。
其實趙既白完全可以去考個駕照，當前很簡單，誇張的連駕校都不用去，交錢就能拿證。非常不正規。
他剛到路口，百花菜市場的入口處，就瞧見了讓人有些驚訝的一幕。三個大貨車停靠著，工人師傅們非常有序的把空調和電腦往下搬————
仔細看了看，空調是新的，電腦是九成新。
當前下午三點，還好菜市場沒什麼人，才沒有造成太大的擁堵。
趙既白跟著搬運人員走到學校門口，瞧見校門口破舊的瓷磚此刻也在重裝。
終於瞧見了認識的人，趙既白問甄主任，「這是怎麼了？有錢了？要把整個學校都翻修了？」
哪知道對方比他更加困惑，甄主任馬上說，「趙老師你不知道，這些那些————還有很多，不都是你的成果嗎？」
這些是翻修瓷磚，那些是電腦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