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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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色名片袋裡有兩百多張名片。

  趙既白初中時期就從農村走到城裡混飯吃,絕對是很上進的,否則孩子的媽也不可能喜歡他。

  兩百多張名片算是個側面的證明,都是努力結交的「大人物」。

  比方說「霧都文化出版社的張編」,這張名片也正是趙既白當前要翻找的。

  千禧年初,世界還沒走進網際網路時代的日子,出版社是很喜歡舉辦線下書展、作家見面會、作品簽售會。

  而剛到城裡的趙既白,不但賣盜版圖書和CD很積極,同樣報名當活動志願者也積極,由此結識了張編。

  往好了說是結識。直白點說,一個熱情洋溢的免費勞力,誰不想白嫖呢?

  翻出一個泛黃的本子,趙既白翻開兩頁就瞧見了自己以前寫的東西。

  看書多了,就想動筆。上網久了,就想罵人。當牛馬當太久,就越來越不像人了。

  道理差不多,趙既白好奇地閱讀了一段,剛看一個開頭就被味道沖了頭。

  [我仿佛看到了一個人成神,我仿佛看到了一萬條褲衩在空中狂舞,我仿佛看到了數不清的枯黃落葉在宇宙飄蕩,我仿佛看到了西遊記、紅樓夢、神曲、人間喜劇、哈姆雷特等等無數名著壘成的高山拔地而起,壓垮了我住的平房,把小亞和小叮壓得匍匐在地,只有我一人躲在了山上。

  ……]

  有種看學生時代QQ空間的感覺。

  「也正常,情緒是最奢侈的消耗品,用了就再也沒有了。」趙既白暗忖。

  如同學生時代過去了,就難以共情那時發布的內容。差不多的,趙既白從十幾年後重生回來,也忘記當時為何寫下這段內容了。

  「後面的以後再看吧,」有一股內心的牴觸情緒,讓趙既白直接往後翻了好幾頁,開始謄抄和修改星新一的作品。

  他的修改僅僅是把地球改為藍星這一類,如《你好,藍星人》,其他完全保留。趙既白內心很有逼數,自己有什麼資格對另一個世界的大作家的作品指手畫腳?

  兩個多小時的伏案疾書,脊背和脖子有些疼了才起身活動了一番。

  九點多鐘了,再怎麼牛馬也下班了吧,也不知道對方改行了沒有。

  思考那麼多,趙既白依舊是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再好的作品,新人投雜誌,無論去《故事會》《青年文摘》,抑或去《十月》《人民文學》,價格會很低。

  這和什麼慧眼識英雄,千里馬和伯樂沒關係,圈子都這樣。

  一方面是新人沒經過市場檢驗,有可能水土不服。另一方面如果每個新人都給個高價,那麼後面雜誌搶奪新人,豈不是價格越來越高?

  趙既白是清楚彎彎繞繞的,所以才打電話給張編。如果有出版社編輯這類從業人員進行推薦的話,就可以晉級為半個新人。千字價格至少能夠多20到50。

  響了許久,電話那邊才接通了,傳來一道男聲,「喂,請問是?」

  「張編您好,我是個文學愛好者。」趙既白說,「聽我一個作家朋友說,張編您慧眼識珠,有文壇伯樂之稱。我這寫了幾個短篇稿子,希望能夠得到張編的指教。」

  聞言電話那頭的張編頓了頓,沒問作家朋友是誰,因為不重要。

  他只是說,「有一顆文學的心是好的,不過作家這條路,不是誰都能走的。嗯——投稿被拒絕十幾次也是常態。」

  「那是當然,所以才需要張編指點。」趙既白接話,「張編儘管批評,我明白,批評才能使人進步。」

  「嗯——有心理準備就好。」張編說,先是留下郵箱地址,後留下了郵件地址。

  沒有閒扯,事說完就掛斷電話。

  為什麼經常國內的讀者批評華夏文壇就是個圈呢?因為除了獎項是評委和作家之間的來回捧,還有就是隱形「推薦制度」。作為編輯,如果推薦出一兩位新銳作家,在圈子裡的地位也會隱隱上漲。

  趙既白有信心,地球上小小說之王的作品是能征服張編,千字多個幾十塊,兩三萬字就是好幾百。對於他現在來說可不少。

  至於為了幾百塊這麼低聲下氣,在孩子們面前有損父親的尊嚴——孩子衣食住行都有問題了,連父親都算不上了,更別提什麼尊嚴。

  「2012年花千芳因為在天涯論壇的帖子《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一炮而紅。還有《草樣年華》和《無與倫比的我》都屬於依靠網際網路出名,這個時代不利於自媒體,卻是草根作家崛起的黃金年代啊!」趙既白有些感謝自己自媒體的職業了。他後世做過一期《從網際網路走出的作家盤點》的選題。


  09年,今年微博邀請很多明星入駐。提前埋伏一手,說不定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趙既白心裡想著。

  「爸爸,你喝不喝酒?我可以去給你買酒。」趙小叮突然說。

  「嗯?」

  不光趙既白疑惑,哥哥趙亞也疑惑。因為之前老爸經常借酒消愁,他們兩兄妹是很討厭喝酒的,怎麼會主動開這個口。

  「不喝酒了,爸爸以後都不喝酒了。」趙既白也沒想明白女兒為何突然這樣說,但還是給孩子一顆定心丸。

  他說,「還會找一份穩定的工作,以後我們頓頓吃肉。」

  喝到假酒了?趙亞想這樣問,好在他沒給自己找不自在,沒問出口。

  趙小叮信沒信不清楚,反正趙亞沒信。

  入夜,一家三口各懷心思睡下。

  妹妹單獨睡小陽台,然後趙既白和哥哥分床睡。後者是個靠東牆的小沙發。

  「哥。」

  夜裡,趙亞聽到妹妹的呼喚聲。他的沙發床和妹妹只有一牆之隔,所以不用多大聲都能聽見。

  「怎麼了?」趙亞馬上回應。

  「能不能開著門,我有點害怕。」趙小叮說。

  趙亞馬上想明白,吃完飯時自己給妹妹講了鬼故事轉移:「爸爸買滷雞爪」的注意力。沒曾想,今個兒老爹不是嘴上功夫。

  好心辦壞事了,妹妹怕黑又怕鬼,現在害怕很正常。趙亞就把腦袋換到床尾,和妹妹小聲說著話,直到對方沒聲了,他才進入夢鄉。

  翌日,趙既白起了個大早,給孩子們在外面買了包子和豆漿。

  孩子們去學校後,趙既白拿上昨天寫的稿子,出門去郵局寄東西。

  當前大多數稿件都是用郵箱發送了,但郵寄的渠道大多數出版社和雜誌社還是保留著。

  「小二這麼早就起來了?找個時間還是把房租交了。都幾個月了。」趙既白出門走到樓下,就碰到剛送完孫女的房東陳大媽,以及她的女婿楊木。

  被稱呼小二,是因為趙既白在家裡排行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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