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青衣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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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光線透過窗格上薄薄的紙,篩落成一道道朦朧的光柱。

  塵埃在光中無聲浮沉,恍若時光的碎屑。

  桌上,安放著一雙手。

  一雙完美到猶如藝術品的手。

  只是手背上,原本栩栩如生的青色蝴蝶紋圖,此刻卻黯淡許多,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灰。

  「所以,並非媳婦的手擁有了自主意識,而是『罪咒蝶』在操控著這雙斷手。只因對我氣息熟悉,才顯得親近,並能被我感應。」

  江木撫摸著這雙冰涼柔膩的手,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

  在他模糊的記憶里,妻子洛仙羽和師姐都已經死了。

  自然不可能是妻子在遠程操控。

  「不過,羽兒的手既然在這裡,那她身體其餘的部分,又會在何處?」

  「依照罪咒蝶的特性,她的殘軀會分成三部分,雙手、頭顱和軀幹,只出現在陰氣極重的女子手中。」

  「莫非,只有部分殘軀墜落到這個世界,其餘的仍在玄冥界中?」

  「若是能尋回所有的殘軀,有辦法復活麼?」

  「玄冥界,究竟發生了什麼?」

  「……」

  被禁錮的記憶,如怒濤般衝撞著識海中的迷霧,又一次扯得他頭顱陣陣抽痛。

  江木用力揉著眉心,努力緩和著痛楚。

  「無論如何,總要嘗試一下,儘量找到媳婦的其他軀體。」

  江木暗暗定下了一個主線小目標。

  把屍體都組裝起來。

  然後,

  復活吧,我的愛人。

  完美!

  江木打了個響指,對桌上的斷手說道:「來,小爪爪,先給為夫按摩一下肩膀。」

  那雙手輕盈躍上他的肩頭。

  一左一右,力道適中地按壓起來。

  江木舒服眯起眼睛。

  拋開殺人技不談,媳婦這雙妙手能開發出的玩法註定不會少。

  比如……又比如……

  懂的都懂。

  即便再如何離奇大膽的花樣,都能玩出花來。

  ——

  此時,城中一家客棧的僻靜上房內。

  房一張方桌旁圍坐著三人。

  一位是頭髮花白,手持菸袋鍋的老嫗,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一位是面色沉肅的老者。

  而另一人,竟是巡衙司第六堂的堂主張寰!

  「張堂主,這樁鬧得滿城風雨的靈災案,就這麼結了?」

  老嫗嘬了一口菸嘴,慢悠悠地吐出灰白色的煙霧。

  「結了。」

  張寰點了點頭:「兇手已經抓到了,自然可以結案。」

  老嫗嗤笑一聲,菸斗在桌沿磕了磕,嘲諷道:

  「你們巡衙司辦案一向都這麼潦草嗎?靈物沒找到,該保護的人全死了,抓來的兇手也死了。這就能結案了?」

  張寰淡淡道:「這樁靈災案能結案,已經算是不錯了。大乾各個州府,有多少未破的靈災案現在還堆著。

  至於靈物,我又帶人重新搜查了一番,確實沒有。說明在兇手死後,靈物要麼易主了,要麼擁有了自我意識,隱藏了起來。」

  老嫗嘆了口氣:

  「本打算利用這起靈災案,做做文章,沒想到那個叫黃香兒的女人這般決然,不惜拼上一條命也要完成復仇。

  可惜,沒能見到那靈物,早知道就提前搶奪了。」

  張寰微微皺眉,語氣轉冷:

  「最近你們最好安穩些,崇天觀還在四處追查你們。你們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跑到崇天觀去搞事。」

  「我們不是搞事,我們是去救教主!」

  一直沉默著的老者重重拍了下桌子,冷冷說道,「張寰,你也是靈教舊部,難道你就不想救出教主,重振我聖教聲威嗎?


  教主雖為一介女子,可當年何等霸氣風光,壓得諸大宗門抬不起頭來!」

  張寰沒好氣道:

  「三長老,你怎麼還幻想著教主還活著?當初朝廷聯合幾個宗門圍剿靈教時,教主就死了,也不知道你們從哪兒聽到的謠言,說教主的魂魄被囚禁在崇天觀。」

  「這是我靈教聖母,上次去皇宮盜物時,偷聽到的線索。」

  三長老目光灼灼,「我相信聖母的話,教主當年的魂魄與一件特殊靈物相融在一起,這才得以保全。」

  張寰反問:「那你們此番闖入崇天觀禁地,可曾尋見教主被囚的魂魄?」

  三長老一時語塞。

  一旁的老嫗接口道:

  「我們損耗了六件靈物,才打破了那座鎮魂玲瓏小塔,據說裡面就關押著教主的魂魄。

  但還沒等我們做後續布置,崇天觀的牛鼻子們便已察覺殺到,我等只得倉促撤離。

  至於教主她老人家的魂魄是否脫困……我等不得而知。」

  張寰聽著直搖頭。

  這些傢伙也真是人才。

  張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道:

  「另外,神凰島那個名叫江楨楨的女弟子失蹤一案,是否與你們有關?」

  江楨楨?

  二人面面相覷。

  三長老搖頭道:「未曾聽聞此名,近來我等也並沒接觸過任何神凰島弟子。」

  張寰放下茶杯,淡淡道:

  「江楨楨失蹤案、楊府滿門被滅的慘案,以及楊夫人的身亡……如今巡衙司,已將這些案件,悉數記在了你們靈教的頭上。」

  「啪!」

  老嫗氣得將菸斗重重砸在桌上,「污衊!這純屬污衊!我們要報官!」

  「做沒做過,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張寰起身,整了整衣袍,語氣恢復淡漠,

  「還是那句話,近期務必收斂行跡,安分守己。崇天觀若有異動,我自會設法通知你們。能不出門,便儘量不要出門。」

  ——

  ——

  傍晚,暮色沉沉。

  江木如往常一般,在床榻上盤膝而坐,五心向天,運轉周天。

  妻子的斷手,靜靜放在床邊。

  江木呼吸綿長,周身氣息流轉,隨著功行漸深,一縷雜氣自鼻息間緩緩噴出,如淡墨入水,裊裊擴散,最終消弭於無形。

  「叮——」

  就在此時,桌上東皇太初鈴,毫無徵兆地輕輕一震,發出清脆鳴響。

  江木睜開眼睛。

  看向微微顫動的鈴鐺,心下存疑。

  自打從牢獄回來後,這鈴鐺就時不時顫幾下,完全不曉得是什麼緣故。

  正當他傾身準備拿起查看時,異變突生。

  一縷青煙忽然從鈴鐺內溢出。

  江木有點懵。

  啥情況,師姐這法寶在抽華子嗎?

  在江木驚愕的注視下,青煙並未散去,反而在半空中緩緩凝聚……

  最終勾勒出一道窈窕曼妙的人形輪廓。

  「啊~~終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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