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牢里都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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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石寶碌說,牢房裡個個是人才,他超喜歡這裡。

  江木以為對方純傻。

  可直到隔壁傳來的鐺鐺的開鑿聲時,他有些繃不住了。

  好傢夥,竟然有人打算越獄?

  他拿起石頭,用力砸了兩下牆壁,喊道:

  「大哥,別砸了,你砸的是我們的牆啊。你就算把牆砸穿了,也出不去啊。到時候,咱倆無非串門而已。」

  開鑿聲戛然而止。

  就當江木以為對方會消停時,開鑿聲又響起了起來,而且還更猛了。

  江木一陣無語。

  得,都把孩子都給關成精神病了。

  這時,左邊的牢房裡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小子,人家砸的就是你的牆。那傢伙憋壞了,聽到你的聲音,就曉得是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就更興奮了。」

  「沒錯小施主,你要小心,曾經有個模樣周正的後生就被他給玩死了。」

  又是一道聲音是從稍遠斜對面一間牢房傳來。

  聽著像是和尚。

  我擦?

  江木連忙離那面牆遠了一點。

  果然,不管古今中外,牢房裡總缺不了菊花大盜。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嘮嗑……江木湊到左邊的牢房牆旁,問道:「前輩,您老犯了什麼事被抓了啊。」

  「什麼前輩,老子今年才十八。」

  「……聽著不像,倒像是八十。」

  「嘿嘿,你小子倒猜的准。老漢去逛窯子,沒給錢,就被抓來了。」

  「原來是白嫖俠,久仰久仰。」

  江木肅然起敬,順便啐了口唾沫。

  他又衝著斜對面的牢房喊問道:「那位老哥,你呢?」

  「貧僧給女菩薩開光,然後莫名其妙被抓來了。」

  那人憤憤道。

  「原來是開光大師,久仰。」

  江木隔著欄杆又啐了口唾沫。

  白嫖老怪問:「你呢,你小子犯了啥事啊。」

  江木嘆氣道:「買了盒胭脂,打算送給心愛的女人,畢竟剛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誰知興沖衝進了屋,那女人和另一個男人睡在一起……」

  白嫖老怪嘖嘖道:「原來是被綠了啊。」

  開光僧好奇問道:「莫非你是把那姦夫給殺了,才被抓了進來?」

  「沒有。」

  江木搖了搖頭,語氣更顯悲涼,「我被那男人打了一頓,然後被抓了進來。」

  白嫖老怪一聽,頓時怒了:

  「豈有此理,還有沒有王法了!這當官的是被收買了嗎?小子你放心,等老夫出去,一定剁了那狗男女!」

  開光僧也義憤填膺道:

  「這是什麼世道,老實人就該這麼被欺負嗎?小施主,你且放心,等貧僧出去好好給那對狗男女開開光。」

  江木勸道:「算了算了,主要是我也沒想到,她丈夫那天竟然提前回家了。」

  白嫖老怪:「……」

  開光僧:「……」

  牢房,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唯有「哐哐」鑿牆聲,依舊響個不停。

  下一刻,一陣嬌滴滴的「咯咯」笑聲打破了寂靜:「小郎君,你可真真是個妙人兒~」

  江木驚了:「什麼鬼?咋還有女人?難道女牢也在這裡?」

  「想啥美事呢!」

  白嫖老怪沒好氣道,「是我隔壁的戲子,以前整天演旦角,學女人聲音,後來睡了不少男人,犯事被抓來了。」

  好好好,信息量巨大。

  江木感慨。

  石頭果然說的沒錯,這裡都是人才。

  這時,那戲子又幽幽咽咽地唱了起來:

  「冤家他,跪塵埃,既恨又痛更憐愛。見面畢竟情難割,縱有千言萬語口難開……」

  嗓音清亮柔媚,曲調哀婉纏綿。


  別說,還真有幾分功底。

  江木索性重新躺回草堆上,眯起眼睛,權當是聽免費的現場演出。

  菊花盜,白嫖老怪,開光僧,都沒了動靜,似乎都沉浸於動人的曲調里。

  聽著聽著,江木的意識漸漸模糊。

  如同化作一片落葉,在天旋地轉間飄飄蕩蕩……

  ……

  就在他半夢半醒之際,一陣腳步聲傳來。

  卻是牢頭帶著一個女子。

  女子身著粗布衣裙,手裡提著食盒,身姿在昏暗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婀娜纖細。

  正是石雨渘。

  看來唐錦嫻還是把話帶到了。

  石雨渘望著牢中的江木,本就泛紅的眼眶頓時淚水決堤,眼中滿是心疼與自責。

  「石姑娘,儘量快點,雖說唐掌司有吩咐,但如果被上面其他老爺看到,小的也不好交代。」

  牢頭低聲催促完,轉身便要離開。

  女人卻連忙扯住他的衣袖,將食盒擱在一旁,指了指牢內的江木,雙手合十,噙著淚的眼中滿是哀求之色。

  而後又拿出一個荷包,倒出所有碎銀銅板,遞向班頭。

  牢頭明白對方的意思,連忙擺手拒絕:「使不得使不得!進去是萬萬不行的,您就在外頭跟他說說話吧。」

  說罷,幾乎是逃也似地快步離去。

  女人無奈,只得蹲在木柵之外,將食盒裡的三樣菜碟與一碗米飯依次取出,小心翼翼地從柵欄縫隙間遞入。

  見江木躺在草蓆上一動不動,她只當對方心中鬱結,生了悶氣不願理她,心下更是難過。

  她也顧不得柵杆上的血污,將嬌軀緊貼著木柵,竭力將手臂與半個身子擠入縫隙,想把碗碟往男人身邊推得更近一些。

  可還是差些距離。

  石雨渘焦急四下張望,忽然瞥見不遠處有一根燒過的木棍,連忙取來,借著木棍的長度,才將碗碟推至江木身邊。

  三個瓷碟里是尋常家常菜,卻也做得色香俱佳。

  可見江木依舊毫無反應,她頹然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無聲垂淚。

  「咦?雨渘姐你來了啊。」

  原本被那戲腔攪得昏沉的江木,被飯菜香氣勾得肚子「咕咕」直叫,這才徹底清醒。

  「不好意思啊,剛才睡著了。」

  江木起身笑道。

  原來是睡著了。

  石雨渘鬆了口氣,纖指在空中輕點,又劃圈,而後又指了指飯菜,做出一個「吃」的口型,示意他快些趁熱用飯。

  江木端起米飯,就著菜大口吃了起來,邊吃邊說道:

  「雨渘姐你別擔心,過幾天我就能出去。不過這兩天,就得麻煩你送飯了,這裡的飯真不好吃。」

  女人用力點頭,比劃著名手語:「不麻煩的,你想吃什麼告訴我。」

  「隨便,反正你的飯都很好吃。」

  江木笑道。

  石雨渘嘴角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可看到對方身下只睡著草墊,她又心疼的低下螓首,貝齒緊咬住乾裂的嘴唇,豆大的淚珠再次滾落。

  這女人是水做的啊。

  江木有些無奈,湊到欄柵前,用手背擦了擦對方臉上的淚珠兒:「別哭了,再哭就真不好看了,我真沒事,你相信我。」

  不勸還好,這一勸,女人眼淚反而掉得更凶。

  江木知道女人是在自責,轉移了話題:

  「其實讓你來,不僅是送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石雨渘一聽,忙拭去淚水,打起手語:「什麼事?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

  江木從懷裡拿出一張符,說道:

  「幫我謄抄這上面的符文。我屋裡桌上有一沓特製的紙張,你就照著這個原樣,仔細臨摹到那些紙上。」

  他將謄抄需要注意的步驟細節等,仔細說給石雨渘聽。

  石雨渘認真聽著。

  全部牢記於心後,她打著手語:「小江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好的。」


  「不要急,慢慢來。」

  江木對石雨渘的細心與耐心很放心。

  等他出去後,再去芙蓉齋拿到金粉,有了提前謄抄好的符文,製作護身符便能省去大半工夫。

  用完飯菜,在江木的再三寬慰下,石雨渘才依依不捨地去。

  臨走時,江木隨口提醒道:

  「隔壁那些犯人若用污言調戲你,別理會,直接走便是。」

  石雨渘乖巧點頭。

  只是路過隔壁牢房時,她卻很納悶。

  隔壁牢房裡也沒人啊。

  這片區域,似乎就只關著小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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