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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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木雖然嘴上說著不去,但考慮到此刻的唐美婦正處於一點就炸的火藥桶狀態,為防止日後被穿小鞋,吃過飯後,還是前往了巡衙司。

  沒法子,官大數級壓死人。

  腚大一級壓壞腎。

  持著唐錦嫻之前給的通行令,江木暢通無阻的進入巡衙司。

  沒走幾步,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婦人帶著哭腔的怒斥聲。

  「你們憑什麼抓我兒!?」

  「讓唐掌司出來,妾身要問個明白!」

  「不問青紅皂白便隨意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就算你們是巡衙司,也不該如此罔顧大乾律法!若不給個說法,妾身便是拼了這誥命,也要上奏朝廷!」

  「……」

  江木抬眼望去。

  只見昨日見過的那位白衣素服的吳夫人,此刻正紅著眼眶,情緒激動地斥責著攔在她身前的幾名衙衛。

  她畢竟是皇帝親敕的五品宜人,身份尊貴。

  衙衛們雖奉命阻攔,卻也不敢動粗驅趕,只得陪著小心勸慰。

  「這麼快就已經抓捕了,行動倒是挺快。」

  江木有些佩服唐錦嫻的魄力和效率。

  他繞過前庭,來到議事大廳外,又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江木湊近了一些觀察。

  只見大廳內或坐或站著數人,皆是巡衙司內有頭有臉的要職人員。

  唐錦嫻坐於最上首的主位,面色沉靜。

  女人換了一身更為端莊的石青色長裙,衣料挺括,裁剪精緻,將她潤腴傲人的身段包裹得嚴嚴實實。

  於莊重中,愈發襯得她頸項修長,容顏冷艷。

  「掌司大人,吳㐾乃是秀才之身,其母更是陛下敕封的五品宜人,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貿然將其抓捕羈押,於情於理,尤為不妥。」

  「是啊,掌司大人。若處置不當,很可能會引來朝野非議。」

  「大人,雖說我們巡衙司辦案特殊,並不完全講究證據,但此案影響極大,如此草率行事,恐難以服眾!」

  「……」

  廳內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發表著意見。

  面對眾人的質疑與反對,唐錦嫻神情冷淡,她美目流轉,落在一位坐在下首的中年男子身上,淡淡開口:

  「於掌司,你覺得呢?」

  身為燕城巡衙司副掌司的於徵青,年約三十五六,相貌俊逸,氣質儒雅溫潤。

  乍一看,更像是一位教書先生。

  聽到唐錦嫻詢問,他拱手一禮:

  「掌司大人既有決斷,下官自當盡力配合調查。只是,嚴堂主雖是吳㐾的表舅,但兩家平日往來並不密切,如今也將他一併隔離審查,是否有些……操之過急了?」

  「我記得,這起靈災案最開始,就是交由嚴苘山負責調查的吧?」

  唐錦嫻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個問題。

  於徵青聞言一怔,似乎明白了女人話中的深意,點了點頭:

  「回大人,的確是嚴堂主。」

  「那麼,無論他是因為能力不足未能及時發現真兇,或是……故意隱瞞包庇,他都理應被隔離審查。」

  唐錦嫻語氣平淡,「當然,若最終查明真相與他毫無干係,巡衙司自會還他清白。」

  於徵青皺了皺眉,也不好再說什麼。

  這時,唐錦嫻瞥見了廳外探頭探腦鬼鬼祟祟的江木,當即起身,結束了這場爭論:

  「好了,人既已抓來,我自會親自審問。於掌司,你即刻帶人前往吳家,仔細搜查,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

  說罷,她不理會眾人各異的神色,走出大廳。

  經過江木身邊時,遞給他一個眼色。

  江木會意,默默跟了上去。

  「吳㐾已經抓回來了,暫時押在地牢。你跟我一起去審訊。」

  唐錦嫻腳步不停,語氣不容拒絕。

  江木跟在她身後,目光無意間掠過女人因走動而搖曳,於裙布下繃出光滑弧線的腰臀上,皺了皺眉,問道:


  「為什麼一定要帶我一起去?」

  唐錦嫻驟然轉身。

  裙擺綻揚。

  她注視著江木,鳳眸幽然:

  「這次我完全信任於你,才直接抓來吳㐾。方才大廳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若不能給吳㐾定罪,你我都有大麻煩。

  當然,我大不了丟官卸職,返回京城。但你,丟掉的可能是性命。你已經不是以前的傻子,知道我這話不是危言聳聽。

  所以,這次你必須確保,那個吳㐾就是這起靈災案的幕後真兇!」

  江木點了點頭,無奈道:「我明白了。」

  唐錦嫻走到男人面前,抬手將江木肩膀上的一片落葉拂去:

  「木江,安成虎說的沒錯,這件事你摻和的越深,就越麻煩。

  但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山洞內的那件事,已經把兇手和你我綁在了一起。你想脫身,你覺得可能嗎?

  放心,有我唐錦嫻護著你,沒人敢動你,也動不了你。」

  女人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前行。

  江木神色古怪。

  咋聽著……感覺好像被富婆包養了?

  ……

  唐錦嫻帶著江木進入巡衙司的大牢。

  地牢陰森潮重。

  吳㐾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石室內。

  男人穿著一襲青袍,比昨日江木所見時顯得凌亂狼狽了許多,髮髻微散,但眉宇間那股文雅書卷氣依然存在。

  「大人。」

  唐錦嫻的貼身女官秀秀迎上前來,將一摞剛整理好的筆錄遞給她,

  「我們已經初步詢問了吳㐾近期的行蹤軌跡,這是他提供的日程說明。具體是否屬實,卑職已派人前去核實了。」

  唐錦嫻微微頷首:「辛苦了,你們先出去候著。」

  「是。」

  秀秀目光略帶好奇的瞥了眼江木,領著另外兩名衙衛退出了牢區。

  吳㐾看到江木時有些驚訝:

  「您不是昨日來我們家的那位差爺嗎?差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突然將我抓到這等地地方來?」

  唐錦嫻拉過衙衛留下的一把椅子坐下,雙手環抱於胸前,冷眼看著他:「怎麼?事到如今,還要故意裝作不認識我?」

  江木站在女人身後,充當小跟班。

  只是他這個位置居高臨下,導致女人抱臂之時,衣襟微微敞開了些,明顯能看到一抹水青色的緞面肚兜邊緣,以及其下的誇張雪弧……

  江木立刻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地望向對面的吳㐾。

  「這位大人,學生實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我們以前見過嗎?」

  吳㐾一臉茫然。

  唐錦嫻紅唇勾起一抹冷弧:「演的倒挺無辜。」

  雖然當時的黑衣人戴著面具,刻意改變聲線,但唐錦嫻的直覺告訴她,江木的分析絕對沒有弄錯。

  眼前吳㐾,就是那個黑衣人。

  「大人,差爺,學生究竟所犯何事?」

  吳㐾依舊是一臉困惑。

  「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是吧?」

  唐錦嫻纖指忽然一挑。

  纏在她纖細腰間的草繩倏然飛了出去,纏在吳㐾身上,將其牢牢捆住。

  「大人,您這是幹什麼!?」

  吳㐾語氣變得激動起來,努力掙扎,

  「學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依照《大乾律》,不得輕易動刑!你們豈能如此罔顧法度!我母親乃是陛下親封的五品宜人,有直奏天聽之權,定會奏明聖上!」

  唐錦嫻美目迸出寒芒:

  「你在虐辱那些無辜女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某天你也會嘗到同樣的痛苦?」

  「大人,冤枉!學生根本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吳㐾大聲叫屈,「學生一向奉公守法,潛心讀書,從未做過任何作奸犯科之事,不信你們去問我娘親。你們不能對我用刑!這是違律的!」

  唐錦嫻懶得與他廢話,運轉功力,並起纖指捏出法印。


  捆在吳㐾身上的繩子,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緊。

  「啊——」

  不過片刻,繩索便勒得吳㐾滿臉漲紅髮紫,痛苦哀嚎起來。

  「現在還不承認,你就是虐殺了那些婦人的兇手嗎?說吧,另一個同夥是誰?」

  唐錦嫻厲聲逼問。

  「我……我真不知道……啊……冤枉……」吳㐾從牙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的痛哼。

  唐錦嫻眼神更冷,再次掐訣。

  草繩進一步收緊。

  甚至能聽到吳㐾骨節被勒壓發出的輕微「喀嚓」聲響。

  江木緊緊盯著慘叫著的吳㐾,眉頭越皺越緊。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不太對勁。」

  「什麼?」

  唐錦嫻側頭看向他。

  江木正要開口說出自己的疑慮,牢門忽然被推開,女官秀秀去而復返,神色匆匆地快步走到唐錦嫻身邊,低聲稟告:

  「大人,剛剛有人報案,溫記商行的燕夫人被綁架了。有路人聲稱目擊到兇手行跡,於副掌司已親自帶人趕去追查。」

  燕夫人?

  江木聽到這個熟悉名字,不由一怔。

  這不就是他第一天去查案時,拜訪過的那位強勢寡婦嗎?

  她那個名叫溫煜的兒子,當時還曾幼稚地威脅他離石雪纓遠一點。

  「這女人竟然被綁架了……」

  江木下意識的看向哀嚎著的吳㐾,內心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

  「唐掌司,我們可能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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