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循環之局（上）
市政大廳內的空氣仿佛即將凝固的膠體，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時間被杜小允的【逆流】再次重置，回到了三十秒前衝突尚未爆發的節點。何斌與李真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與上一次「循環」開始時不同的凝重。
「我們忽略了一些東西。」何斌的聲音壓得極低，僅限李真可聞，他的大腦如同精密的儀器，快速復盤著剛剛那短暫卻信息量巨大的三十秒。「等級，並非衡量能力的唯一標準。那個【死侍】，B級能力，配合【血刃】，爆發出的攻擊力足以威脅到周華章的【覆海】防禦。」
李真立刻領會，他也想起了那道劈開念力護盾的暗紅刀芒。「對，之前的形勢緊急，我只關注他們最強的A級能力，忽略了其它的低等級能力。」
李真的心念再次探入物品欄，取出了那面【照妖鏡】。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僅僅掃過那些倖存者身上最耀眼的能力光芒，而是更加細緻地審視著他們能力欄的底部——那些相對黯淡的次級能力。
鏡光掠過那名剛剛在上一循環中化身【死侍】的能力者，信息浮現：
【忍（A級）】效果：你每次受到任意的能力影響後，獲得蓄力，蓄力達到峰值後，可釋放能量攻擊；
【死侍（B級）】。
鏡光轉向另一名蹲在廊柱旁，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的男生。他此刻的眼神渙散，顯然被周華章強大的氣場、同伴被瞬間轟飛的慘狀，以及這莫名其妙的時間回溯給嚇得大腦死機，不知所措。
【熾熱光束（A級）】；
【幻戲（B級）】效果：你可以通過意念冥想，將以你為球心的、半徑5米內的所有非生物介質轉化為任意一種物質，持續10秒。
「【幻戲】？」李真心中一動，立刻將這個發現低聲告知何斌。
何斌鏡片後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男生。「以自身為半徑的物質轉化，從機制上判斷——是防禦型能力。」他快速分析著這個能力的潛力，「但……如果我們能打出配合，讓他和周華章近身，然後將周華章周身的空氣轉化為石頭，或者是某種毒氣，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然而，那為幻戲者的狀態似乎極差。他嘴唇哆嗦著，額頭布滿冷汗，眼神里充滿了對周華章的恐懼和對當前詭異局面的茫然。
「他都這樣了，」李真皺眉，「【幻戲】需要集中精力冥想，他還能用出能力嗎？」
何斌卻搖了搖頭，語氣冷靜而篤定：「他的能力很有用，唯一的限制，就是他需要克服恐懼，在生死相搏中集中精力。這恰恰是這類能力最大的限制。」他頓了頓，對李真道，「他只是不知道現在的局面和狀況，是無知帶來的恐懼。我們必須讓他冷靜下來，發揮出作用。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勝算。」
李真明白了何斌的意圖。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可靠，朝著幻戲男生的方向低喝道：「嘿，兄弟！在想什麼呢！」
幻戲者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李真和何斌。
何斌接過話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儘管內容依舊直接：「聽著，周華章的能力是S級【覆海】，擅長操控念力進行攻擊和防禦，還有一個A級恢復能力【歸春】。其實你不必那麼怕他，有時候，低級能力比高級能力更管用。」
李真也鼓勵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哪個專業的，但現在我們都一樣痛恨周華章。在場的各位，已經默默形成了臨時『統一戰線』。我們人多，還有兩個S級能力者撐場，絕不會任他宰割！」
「放輕鬆，你的能力或許派上大用場。」
那幻戲男生聽著何斌和李真對現狀的說明和分析——他畢竟是經歷了無數廝殺，從近四十萬市民中脫穎而出的五百位強者之一，心理素質並非真的如此不堪，只是剛才的周華章爆發出的能量以及時間莫名的回溯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範圍，才讓他一時失措愣在原地。此刻，得知了周華章明確的能力信息和局面現狀，他的眼神逐漸被一絲清明取代。
他用力吸了幾口氣，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眼神重新聚焦，對著何斌和李真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我會盡力。」
一直愣著解決不了問題。他開始默默在心中模擬著【幻戲】的發動，試圖找回那種集中精神的感覺。
就在幻戲男生努力平復心境的同時，二樓的周華章也從一次次被突襲和回溯中汲取了教訓。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暴躁地咆哮、盲目地搜尋，而是將【覆海】更加精細地操控起來。他隔絕了何斌【赤道】領域帶來的高溫影響，同時如同雷達般掃描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警惕著杜小允下一次不知會從何處發起的襲擊。
壓抑的對峙中，躲在暗處的杜小允——似乎忍不住了！
毫無徵兆地——杜小允出現在了周華章的背後！
這一次，她的【閃現】落點選擇得無比精妙。並非從周華章的視覺盲區，也不是從他念力掃描的間隙，而是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角度，直接出現在了他正後背的位置！那個位置，無論是對視覺還是念力，都最難以反應的絕對死角！
杜小允在漫長的等待之後，選擇在此刻發動進攻，並非是她忍無可忍，而是——
她已經判斷好了【閃現】的最佳落點，微調好了閃現前後——那一瞬的最佳動作！
就連已經冷靜下來、嚴陣以待的周華章，也完全沒能預料到這一擊！
杜小允的身影忽然閃現，仿佛全息投影一般。她的速度已經超越了神經的反射，出現的同時，右手已經乾脆利落地抓住了周華章背後的那張名牌！
周華章甚至沒有任何運轉【覆海】的機會！
「嘶啦——！」
一陣撕裂的聲響——格外刺耳！
周華章背後的名牌，被杜小允乾淨利落地一把撕下！
杜小允襲擊的突然，別說是周華章，連一樓大廳內的眾人，都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個個目瞪口呆！
「杜小允得手了！」李真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流露出欣喜之色。
周華章猛地回頭，臉上那副冷靜的表情瞬間凍結。他能夠感覺到，那張與他生命息息相關的憑證，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
冰冷無情的倒計時，浮現在周華章的頭頂——
【00:01:00】
【00:00:59】
【00:00:58】
淘汰倒計時，開始讀秒！
「成功了？！」一樓大廳，眾人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何斌也是精神一振，但很快又沉下臉色，他想到了什麼——
周華章的底牌。
「杜小允！快走！」何斌立刻高聲提醒。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杜小允撕了周華章名牌，心中升起得手的喜悅，她面對著眼前這個曾經的情人、如今的敵人，她想要聽聽——他的臨終遺言。
「賤人，你找死。」
周華章竟冷靜的可怕。他根本不去看那頭頂跳動的死亡倒計時，眼中只剩下對杜小允的仇恨！
在名牌被撕下的瞬間，他體內那股熟悉的、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已然瘋狂流轉！
「【歸春】！」
【歸春】效果：使自身的一切狀態回到一分鐘以前。冷卻時間：一分鐘。
柔和的綠光如同潮水般沖刷過周華章的全身，空蕩蕩的背後，那被名牌原來所在的地方，布帛如同時光倒流般重新「生長」，恢復如初。而淘汰倒計時，也如同被某位神明抹去，逐漸暗淡、然後透明，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狀態，重置到了一分鐘前，名牌未被撕下的全盛時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杜小允撕下名牌，到周華章發動【歸春】恢復，幾乎是在呼吸之間完成！
杜小允臉上的喜悅尚未完全綻開，就瞬間被更大的驚駭所取代。她距離周華章太近了！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因為【歸春】而恢復的、如同海嘯般即將拍來的【覆海】念力！
她下意識地發動【閃現】，規避攻擊！
【「閃現」冷卻時間，剩餘：10秒。】
由於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閃現】還在CD之中，無法使用！
「死吧。」
周華章眼中的銀光爆閃，面對近在咫尺的杜小允，體內凝聚起的能量之浩瀚——已然讓周遭的光線都為之扭曲！
這是含怒而發，毫無保留的必殺一擊！
「【逆流】！」
---
政府大樓中庭的最頂層——陰影之中，一個壯年男人默不作聲地俯視著下方大廳內激烈而曲折的爭鬥。他的面容帶著些許惡氣，卻沒有絲毫漣漪。下面發生的每一次突襲、每一次時間回溯、每一次能力的碰撞與逆轉，都仿佛與他無關。
他就那樣靜靜地俯視著——誰也不知道他為何會在這裡，是恰逢其會的看客，還是別有目的的等待者？
「我們忽略了一些東西。」何斌的聲音壓得極低，僅限李真可聞，他的大腦如同精密的儀器，快速復盤著剛剛那短暫卻信息量巨大的三十秒。「等級，並非衡量能力的唯一標準。那個【死侍】，B級能力，配合【血刃】，爆發出的攻擊力足以威脅到周華章的【覆海】防禦。」
李真立刻領會，他也想起了那道劈開念力護盾的暗紅刀芒。「對，之前的形勢緊急，我只關注他們最強的A級能力，忽略了其它的低等級能力。」
李真的心念再次探入物品欄，取出了那面【照妖鏡】。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僅僅掃過那些倖存者身上最耀眼的能力光芒，而是更加細緻地審視著他們能力欄的底部——那些相對黯淡的次級能力。
鏡光掠過那名剛剛在上一循環中化身【死侍】的能力者，信息浮現：
【忍（A級）】效果：你每次受到任意的能力影響後，獲得蓄力，蓄力達到峰值後，可釋放能量攻擊；
【死侍（B級）】。
鏡光轉向另一名蹲在廊柱旁，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的男生。他此刻的眼神渙散，顯然被周華章強大的氣場、同伴被瞬間轟飛的慘狀，以及這莫名其妙的時間回溯給嚇得大腦死機，不知所措。
【熾熱光束（A級）】；
【幻戲（B級）】效果：你可以通過意念冥想，將以你為球心的、半徑5米內的所有非生物介質轉化為任意一種物質，持續10秒。
「【幻戲】？」李真心中一動，立刻將這個發現低聲告知何斌。
何斌鏡片後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男生。「以自身為半徑的物質轉化，從機制上判斷——是防禦型能力。」他快速分析著這個能力的潛力，「但……如果我們能打出配合，讓他和周華章近身，然後將周華章周身的空氣轉化為石頭，或者是某種毒氣，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然而，那為幻戲者的狀態似乎極差。他嘴唇哆嗦著，額頭布滿冷汗，眼神里充滿了對周華章的恐懼和對當前詭異局面的茫然。
「他都這樣了，」李真皺眉，「【幻戲】需要集中精力冥想，他還能用出能力嗎？」
何斌卻搖了搖頭，語氣冷靜而篤定：「他的能力很有用，唯一的限制，就是他需要克服恐懼，在生死相搏中集中精力。這恰恰是這類能力最大的限制。」他頓了頓，對李真道，「他只是不知道現在的局面和狀況，是無知帶來的恐懼。我們必須讓他冷靜下來，發揮出作用。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勝算。」
李真明白了何斌的意圖。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可靠，朝著幻戲男生的方向低喝道：「嘿，兄弟！在想什麼呢！」
幻戲者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李真和何斌。
何斌接過話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儘管內容依舊直接：「聽著，周華章的能力是S級【覆海】，擅長操控念力進行攻擊和防禦，還有一個A級恢復能力【歸春】。其實你不必那麼怕他，有時候，低級能力比高級能力更管用。」
李真也鼓勵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哪個專業的，但現在我們都一樣痛恨周華章。在場的各位，已經默默形成了臨時『統一戰線』。我們人多，還有兩個S級能力者撐場，絕不會任他宰割！」
「放輕鬆，你的能力或許派上大用場。」
那幻戲男生聽著何斌和李真對現狀的說明和分析——他畢竟是經歷了無數廝殺，從近四十萬市民中脫穎而出的五百位強者之一，心理素質並非真的如此不堪，只是剛才的周華章爆發出的能量以及時間莫名的回溯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範圍，才讓他一時失措愣在原地。此刻，得知了周華章明確的能力信息和局面現狀，他的眼神逐漸被一絲清明取代。
他用力吸了幾口氣，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眼神重新聚焦，對著何斌和李真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我會盡力。」
一直愣著解決不了問題。他開始默默在心中模擬著【幻戲】的發動，試圖找回那種集中精神的感覺。
就在幻戲男生努力平復心境的同時，二樓的周華章也從一次次被突襲和回溯中汲取了教訓。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暴躁地咆哮、盲目地搜尋，而是將【覆海】更加精細地操控起來。他隔絕了何斌【赤道】領域帶來的高溫影響，同時如同雷達般掃描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警惕著杜小允下一次不知會從何處發起的襲擊。
壓抑的對峙中，躲在暗處的杜小允——似乎忍不住了！
毫無徵兆地——杜小允出現在了周華章的背後！
這一次，她的【閃現】落點選擇得無比精妙。並非從周華章的視覺盲區，也不是從他念力掃描的間隙，而是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角度，直接出現在了他正後背的位置！那個位置，無論是對視覺還是念力，都最難以反應的絕對死角！
杜小允在漫長的等待之後，選擇在此刻發動進攻，並非是她忍無可忍，而是——
她已經判斷好了【閃現】的最佳落點，微調好了閃現前後——那一瞬的最佳動作！
就連已經冷靜下來、嚴陣以待的周華章，也完全沒能預料到這一擊！
杜小允的身影忽然閃現，仿佛全息投影一般。她的速度已經超越了神經的反射，出現的同時，右手已經乾脆利落地抓住了周華章背後的那張名牌！
周華章甚至沒有任何運轉【覆海】的機會！
「嘶啦——！」
一陣撕裂的聲響——格外刺耳！
周華章背後的名牌，被杜小允乾淨利落地一把撕下！
杜小允襲擊的突然，別說是周華章，連一樓大廳內的眾人，都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個個目瞪口呆！
「杜小允得手了！」李真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流露出欣喜之色。
周華章猛地回頭，臉上那副冷靜的表情瞬間凍結。他能夠感覺到，那張與他生命息息相關的憑證，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
冰冷無情的倒計時，浮現在周華章的頭頂——
【00:01:00】
【00:00:59】
【00:00:58】
淘汰倒計時，開始讀秒！
「成功了？！」一樓大廳，眾人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何斌也是精神一振，但很快又沉下臉色，他想到了什麼——
周華章的底牌。
「杜小允！快走！」何斌立刻高聲提醒。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杜小允撕了周華章名牌，心中升起得手的喜悅，她面對著眼前這個曾經的情人、如今的敵人，她想要聽聽——他的臨終遺言。
「賤人，你找死。」
周華章竟冷靜的可怕。他根本不去看那頭頂跳動的死亡倒計時，眼中只剩下對杜小允的仇恨！
在名牌被撕下的瞬間，他體內那股熟悉的、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已然瘋狂流轉！
「【歸春】！」
【歸春】效果：使自身的一切狀態回到一分鐘以前。冷卻時間：一分鐘。
柔和的綠光如同潮水般沖刷過周華章的全身，空蕩蕩的背後，那被名牌原來所在的地方，布帛如同時光倒流般重新「生長」，恢復如初。而淘汰倒計時，也如同被某位神明抹去，逐漸暗淡、然後透明，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狀態，重置到了一分鐘前，名牌未被撕下的全盛時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杜小允撕下名牌，到周華章發動【歸春】恢復，幾乎是在呼吸之間完成！
杜小允臉上的喜悅尚未完全綻開，就瞬間被更大的驚駭所取代。她距離周華章太近了！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因為【歸春】而恢復的、如同海嘯般即將拍來的【覆海】念力！
她下意識地發動【閃現】，規避攻擊！
【「閃現」冷卻時間，剩餘：10秒。】
由於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閃現】還在CD之中，無法使用！
「死吧。」
周華章眼中的銀光爆閃，面對近在咫尺的杜小允，體內凝聚起的能量之浩瀚——已然讓周遭的光線都為之扭曲！
這是含怒而發，毫無保留的必殺一擊！
「【逆流】！」
---
政府大樓中庭的最頂層——陰影之中，一個壯年男人默不作聲地俯視著下方大廳內激烈而曲折的爭鬥。他的面容帶著些許惡氣，卻沒有絲毫漣漪。下面發生的每一次突襲、每一次時間回溯、每一次能力的碰撞與逆轉，都仿佛與他無關。
他就那樣靜靜地俯視著——誰也不知道他為何會在這裡，是恰逢其會的看客，還是別有目的的等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