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和平的決鬥
此時，何斌與洪小寶正身處一個與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間。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僅僅是視野一花，周遭的環境便徹底改變。不再是市醫院十五層布滿灰塵的走廊，而是一個完全封閉、邊界模糊的純白色空間。上下左右皆是無垠的蒼白，仿佛置身於一片虛無的混沌之中。
冰冷的提示音在兩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決鬥牢籠生效。決鬥空間生成。】
【決鬥規則：直至一方被淘汰，決鬥空間方可解除，只有一人能夠逃離決鬥空間。】
【決鬥空間內無視殺人規則，祝您決鬥愉快。】
洪小寶瞬間從霧化狀態被迫凝聚回人形，臉上寫滿了驚愕與茫然。「這……這是哪裡，何斌學長？」
何斌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純白空間，眉頭緊鎖。「決鬥牢籠……我們被強行拉入了一個獨立的空間。」他嘗試向前走了一步，腳下傳來一種不真實的觸感，仿佛踩在某種能量屏障上。他抬起手，【風暴】能力微微發動，一股微弱的氣流在他掌心旋轉，但試圖將其擴散出去時，卻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被牢牢限制在周身極小的範圍內。
「試試看能不能打破！」洪小寶有些焦急，身體再次嘗試霧化，銀色的霧氣瀰漫開，嘗試衝破邊界，卻被邊界猛的彈了回來，仿佛這個空間禁止任何形式的逃離。
何斌眼神冰冷，雙手猛地向前推出，試圖以【風暴】強行衝擊空間的邊界。呼嘯的狂風在他身前凝聚，卻如同泥牛入海，撞上那無形的壁壘後瞬間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他又嘗試了不同的方向，甚至向上向下，結果毫無二致。
洪小寶也急了，徒勞地對著空無一物的白色邊界拳打腳踢，除了消耗體力，沒有任何效果。
幾分鐘後，兩人都停了下來，微微喘息。所有的嘗試都宣告失敗。這個決鬥空間的規則十分絕對，除了遵循「直至一方被淘汰」的指令，似乎不存在任何取巧離開的可能。
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壓抑。冰冷的規則如同絞索，套在了兩人的脖子上。
何斌沉默地看著洪小寶，這個在電競社裡總是躲在角落、技術很菜卻熱情滿滿的學弟。洪小寶也看著何斌，這位曾經他只能仰望的、技術頂尖又帶著幾分孤傲的副社長。末日降臨後，他們又陰差陽錯成了並肩作戰的隊友，一同經歷生死，此刻卻要面對如此殘酷的選擇。
「看來……」何斌緩緩開口，聲音在絕對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沒有別的辦法了。」
洪小寶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蔓延。
然而，預想中的生死相搏並未發生。
何斌忽然放鬆了緊繃的肩膀，甚至抬手又推了推他那布滿裂紋的眼鏡，然後……直接在這虛無的白色地面上坐了下來。
「既然出不去，也打不起來，」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慵懶，「那就待著吧。」
洪小寶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何斌：「待……待著？」
「待著，一直到這個空間的能量自己耗盡——如果它有這個設定的話。」他頓了頓，補充道，「反正，我不會對你動手。」
洪小寶怔怔地看著何斌，看著他雖然坐著卻依舊挺直的背影，一股暖流猛地衝散了心中的恐懼和絕望。他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也一屁股坐在何斌旁邊。
「我……我也絕對不可能對你動手……」他聲音有些哽咽，「要不是你和楓哥，我早被周華章按死在宿舍樓里了。」
空間內，絲毫沒有劍拔弩張的決鬥氣氛，反而是一種……近乎荒誕、或許連規則自己都料不到的平和。
「說起來……」洪小寶撓了撓頭，試圖打破這有點尷尬的安靜，「何斌學長，你還記得規則降臨前，在電競社的事兒嗎？」
何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記得。你，ID『霧霾小寶』，主打輔助位，意識尚可，操作稀爛，還總愛在社團活動時大呼小叫。」
洪小寶臉一紅，訕訕道：「咳……學長你記得真清楚。那時候我可崇拜你了，你打中單的樣子太帥了！我每次看你打比賽，都不敢大聲喘氣。」
何斌似乎被勾起了些許回憶，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我本命英雄的版本而已。記得你的輔助，開團大招十次有八次空，人還保不住。」
「那不是緊張嘛……」洪小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又有些感慨，「誰能想到呢，以前在電腦和手機前拼操作、拼意識，現在……拼的是命。超能力，撕名牌……跟做夢一樣。」
「不過是換了個戰場。」何斌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本質上，還是弱肉強食。」
「但感覺不一樣了。」洪小寶看著這片純白，低聲道，「以前在遊戲裡輸了，也就是掉分生氣，死了一會兒又復活了。現在……死了就真的沒了……而且，以前在社團，我連跟你說話都不敢，現在卻能跟你一起……呃，坐在這裡等死。」
何斌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電競社招新那天，你躲在人群最後面，填表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洪小寶猛地抬頭，驚訝地看著何斌：「學……學長你看到了？」
「嗯。」何斌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洪小寶心裡卻翻騰起來。他從未想過，那個在聚光燈下、被無數社員環繞的何斌副社長，會注意到角落裡像他這樣不起眼的新人。
「其實……」洪小寶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我加入電競社，一半是因為喜歡遊戲，另一半……就是因為學長你。我覺得你特別厲害，想……想和你學學技術……變成想你一樣的高手。」
何斌轉過頭，第一次正眼仔細打量了一下洪小寶，看得洪小寶有些手足無措。
「成為我這樣的人沒什麼好。」何斌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獨來獨往，不擅交際，除了遊戲打得好點，一無是處。」
「誰說的！」洪小寶急忙反駁，「你很冷靜，很聰明，能力又強！要不是有你分析局勢，我們可能早就……而且，你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了，我們有楓哥，有李真哥，還有有蘇緣姐和白雪……我們是一個團隊！」
何斌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仰頭，看著這片沒有天空的純白，不知在想什麼。
決鬥空間內，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兩個本該生死相搏的人，卻在這絕境之中，聊起了過往，聊起了電競社的點點滴滴，聊起了那些早已被末日塵埃掩埋的、屬於平凡生活的瑣碎記憶。
沒有廝殺，沒有吶喊，只有平淡的對話在空曠的純白中輕輕迴蕩。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一個未知的變數，或者一個不願面對，卻可能終究要面對的結局。
而在決鬥空間之外，市醫院十五層的戰鬥，正進入白熱化。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僅僅是視野一花，周遭的環境便徹底改變。不再是市醫院十五層布滿灰塵的走廊，而是一個完全封閉、邊界模糊的純白色空間。上下左右皆是無垠的蒼白，仿佛置身於一片虛無的混沌之中。
冰冷的提示音在兩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決鬥牢籠生效。決鬥空間生成。】
【決鬥規則：直至一方被淘汰，決鬥空間方可解除，只有一人能夠逃離決鬥空間。】
【決鬥空間內無視殺人規則，祝您決鬥愉快。】
洪小寶瞬間從霧化狀態被迫凝聚回人形，臉上寫滿了驚愕與茫然。「這……這是哪裡，何斌學長？」
何斌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純白空間，眉頭緊鎖。「決鬥牢籠……我們被強行拉入了一個獨立的空間。」他嘗試向前走了一步，腳下傳來一種不真實的觸感，仿佛踩在某種能量屏障上。他抬起手，【風暴】能力微微發動，一股微弱的氣流在他掌心旋轉，但試圖將其擴散出去時，卻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被牢牢限制在周身極小的範圍內。
「試試看能不能打破！」洪小寶有些焦急，身體再次嘗試霧化，銀色的霧氣瀰漫開，嘗試衝破邊界，卻被邊界猛的彈了回來，仿佛這個空間禁止任何形式的逃離。
何斌眼神冰冷，雙手猛地向前推出，試圖以【風暴】強行衝擊空間的邊界。呼嘯的狂風在他身前凝聚，卻如同泥牛入海，撞上那無形的壁壘後瞬間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他又嘗試了不同的方向，甚至向上向下，結果毫無二致。
洪小寶也急了，徒勞地對著空無一物的白色邊界拳打腳踢，除了消耗體力，沒有任何效果。
幾分鐘後，兩人都停了下來，微微喘息。所有的嘗試都宣告失敗。這個決鬥空間的規則十分絕對，除了遵循「直至一方被淘汰」的指令，似乎不存在任何取巧離開的可能。
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壓抑。冰冷的規則如同絞索，套在了兩人的脖子上。
何斌沉默地看著洪小寶，這個在電競社裡總是躲在角落、技術很菜卻熱情滿滿的學弟。洪小寶也看著何斌，這位曾經他只能仰望的、技術頂尖又帶著幾分孤傲的副社長。末日降臨後，他們又陰差陽錯成了並肩作戰的隊友，一同經歷生死，此刻卻要面對如此殘酷的選擇。
「看來……」何斌緩緩開口，聲音在絕對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沒有別的辦法了。」
洪小寶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蔓延。
然而，預想中的生死相搏並未發生。
何斌忽然放鬆了緊繃的肩膀，甚至抬手又推了推他那布滿裂紋的眼鏡，然後……直接在這虛無的白色地面上坐了下來。
「既然出不去，也打不起來，」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慵懶，「那就待著吧。」
洪小寶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何斌：「待……待著？」
「待著，一直到這個空間的能量自己耗盡——如果它有這個設定的話。」他頓了頓，補充道，「反正，我不會對你動手。」
洪小寶怔怔地看著何斌，看著他雖然坐著卻依舊挺直的背影，一股暖流猛地衝散了心中的恐懼和絕望。他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也一屁股坐在何斌旁邊。
「我……我也絕對不可能對你動手……」他聲音有些哽咽，「要不是你和楓哥，我早被周華章按死在宿舍樓里了。」
空間內，絲毫沒有劍拔弩張的決鬥氣氛，反而是一種……近乎荒誕、或許連規則自己都料不到的平和。
「說起來……」洪小寶撓了撓頭，試圖打破這有點尷尬的安靜，「何斌學長，你還記得規則降臨前，在電競社的事兒嗎？」
何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記得。你，ID『霧霾小寶』，主打輔助位，意識尚可，操作稀爛，還總愛在社團活動時大呼小叫。」
洪小寶臉一紅，訕訕道：「咳……學長你記得真清楚。那時候我可崇拜你了，你打中單的樣子太帥了！我每次看你打比賽，都不敢大聲喘氣。」
何斌似乎被勾起了些許回憶，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我本命英雄的版本而已。記得你的輔助，開團大招十次有八次空，人還保不住。」
「那不是緊張嘛……」洪小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又有些感慨，「誰能想到呢，以前在電腦和手機前拼操作、拼意識，現在……拼的是命。超能力，撕名牌……跟做夢一樣。」
「不過是換了個戰場。」何斌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本質上，還是弱肉強食。」
「但感覺不一樣了。」洪小寶看著這片純白，低聲道，「以前在遊戲裡輸了，也就是掉分生氣，死了一會兒又復活了。現在……死了就真的沒了……而且，以前在社團，我連跟你說話都不敢，現在卻能跟你一起……呃，坐在這裡等死。」
何斌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電競社招新那天，你躲在人群最後面，填表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洪小寶猛地抬頭，驚訝地看著何斌：「學……學長你看到了？」
「嗯。」何斌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洪小寶心裡卻翻騰起來。他從未想過，那個在聚光燈下、被無數社員環繞的何斌副社長，會注意到角落裡像他這樣不起眼的新人。
「其實……」洪小寶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我加入電競社，一半是因為喜歡遊戲，另一半……就是因為學長你。我覺得你特別厲害，想……想和你學學技術……變成想你一樣的高手。」
何斌轉過頭，第一次正眼仔細打量了一下洪小寶，看得洪小寶有些手足無措。
「成為我這樣的人沒什麼好。」何斌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獨來獨往，不擅交際，除了遊戲打得好點，一無是處。」
「誰說的！」洪小寶急忙反駁，「你很冷靜，很聰明，能力又強！要不是有你分析局勢，我們可能早就……而且，你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了，我們有楓哥，有李真哥，還有有蘇緣姐和白雪……我們是一個團隊！」
何斌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仰頭，看著這片沒有天空的純白，不知在想什麼。
決鬥空間內，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兩個本該生死相搏的人，卻在這絕境之中，聊起了過往，聊起了電競社的點點滴滴，聊起了那些早已被末日塵埃掩埋的、屬於平凡生活的瑣碎記憶。
沒有廝殺，沒有吶喊，只有平淡的對話在空曠的純白中輕輕迴蕩。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一個未知的變數，或者一個不願面對，卻可能終究要面對的結局。
而在決鬥空間之外，市醫院十五層的戰鬥，正進入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