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指數級的分裂
四人背靠著防空洞的牆壁，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復，但心臟仍因剛才的奔逃而狂跳不止。
「聯盟」、「領地」，以及那精準的精神衝擊……那些「龔治溪」所展現出的組織性和詭異能力，遠超他們之前的認知。
「媽的，這幫傢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洪小寶癱在地上，捂著仍在隱隱作痛的腦袋，剛才那聲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嗡鳴讓他至今仍耳鳴不已。
「他們不是沒有智慧的傀儡。」李真臉色蒼白，強忍著念力反噬和逃亡的雙重疲憊，分析道，「他們有交流，有戰術，甚至還有『領地』概念。這絕不是簡單的複製人。」
時楓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喚出手機，屏幕上那條冰冷的全城通告依舊刺眼：【現存市民人數：27600/416810】。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個數字上，腦海中飛速回放著與「龔治溪」交手的一幕幕：不同的外貌，不同的能力，相同的名字，以及那種詭異的、既獨立又似乎被某種無形紐帶連接的感覺。
「論壇。」時楓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篤定，「那些『龔治溪』如此異常，不可能沒有其他倖存者注意到。論壇里一定有線索！」
在死亡遊戲的巨大壓力下，本地網絡論壇是信息交換最頻繁的地方。四人立刻強打精神，再次埋頭於手機屏幕，在雜亂恐慌的帖子中艱難地篩選著與「龔治溪」相關的信息。
【標題：北區垃圾場附近，又遇到一個龔治溪！這已經是這周第三個了！】
【內容：長得不一樣，能力也各不相同，但名字都他媽叫龔治溪！瘋了！】
【標題：爆料！龔治溪可能不是一個人！】
【內容：昨天幹掉一個（對不起，為了任務），撕他名牌時他吼了一句「大哥不會放過你的」！什麼意思？】
【標題：求助！我被一群龔治溪包圍了！他們說這裡是什麼『分裂體自治領地』？】
【標題：我可能發現了龔治溪的秘密！】
【內容：我之前的一個隊友，他的能力是A級『有絲分裂』！他能分裂出另一個自己，共享記憶，但性格和能力會微微減弱，分裂體有名牌，也算『市民』！後來不知為何，他突然就自殺了。我懷疑那個龔治溪……】
一條條帖子被翻出，零碎的信息逐漸拼湊起來。
「有絲分裂……A級能力……」李真喃喃自語，作為曾經短暫擁有過這項能力的鈴鐺人，他對此感受尤為深刻，「分裂體……擁有同樣名牌……每次分裂能力素質會變弱……符合『有絲分裂』的能力特質，但是又不對，他們為什麼會有不一樣的外貌和各不相同的低級能力？難道是……「龔治溪」們，還有另外的某種種能力或道具？」
「所以……」蘇緣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震驚，「那些『龔治溪』，全都是由原本的一個『龔治溪』利用『有絲分裂』能力，不斷製造出來的分裂體？」
「沒錯！」時楓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灰塵簌簌落下，「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通！為什麼總人數會多出理論值！因為這些分裂體也被規則算作了『市民』！」
洪小寶顫顫巍巍地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龔治溪」，究竟分裂了多少次？他的能力沒有極限嗎？這些分裂體又為何會形成組織，甚至擁有『領地』？」
「那些在外遊蕩的、被我們遇到的落單龔治溪——」時楓眼神銳利，順著論壇里「叛逆」、「被驅逐」的碎片信息推理下去，「很可能就是分裂體中不服原『龔治溪』管束的、或者被派出來執行偵察、狩獵任務的『叛逃者』和『偵察兵』！」
謎團似乎解開了一部分，但更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一個擁有近乎無限分身能力，並且分身開始形成組織的「本體」，其威脅程度恐怕遠超單個S級能力者。
「已經中午了，我們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蘇緣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也許……我們今天的任務目標，可以落在他們身上……」她指了指手機屏幕上「龔治溪」幾個字。
三人瞬間沉默。淘汰這些分裂體，同樣能完成任務。這無疑是最現實的選擇。這些分裂體擁有獨立意識和名牌，從規則上講，他們就是「市民」。
「只能如此了。」時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生存是第一位的。「目標：尋找落單的、較弱的『龔治溪』分裂體。優先確保完成任務，再探究他們分裂的秘密。」
策略定下，四人再次離開藏身點，但這次更加謹慎。時楓的追蹤能力開到最大，極力規避著那些代表「龔治溪」聚集的、密集而雜亂的能量信號區域，專注於搜索那些游離在外的、孤立的微弱信號。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避開幾波巡邏的「龔治溪」小隊後，時楓的感知邊緣捕捉到了一個信號。強度只有D級，且極其不穩定，忽明忽滅，仿佛風中殘燭，正孤獨地在一片半塌的居民樓廢墟間緩慢移動。
「一點鐘方向，大約八十米，那棟灰色的六層爛尾樓里。」時楓壓低聲音，「一個目標，能量很弱，狀態非常差，像是受了重傷或者瀕臨力竭。周圍沒有其他能量反應。」
最佳獵物！
「小寶，盯住它，報告實時位置和狀態。李真，準備用念力干擾。蘇緣，給李真精神支持。我主攻。」
指令清晰。四人如同精密的儀器開始運作，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那個落單的「龔治溪」。
「嘶啦——！」
布帛撕裂聲在寂靜的廢墟中清晰可聞。
「說！你們是不是分裂體？大哥在哪？」
「呵……分裂體……真難聽……我才是主體！被驅逐的不應該是我！既然……既然已經被淘汰了，那我就告訴你們，那些『龔治溪』……他們都集中在北區3號地鐵站，他們驅逐了我，我也不讓他們好過！」那個「龔治溪」說完，身體便冒出幽藍色的火焰，化為灰燼。
【市民龔治溪已被淘汰。】
【淘汰者：時楓。】
【是否繼承淘汰者龔治溪的能力「自愈（D級）」，繼承後將替換原有能力「追蹤（C級）」。】
「不繼承。」
經過一番對「龔治溪」的追蹤獵殺，李真、洪小寶、蘇緣的腦海中也響起了任務完成的提示。四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除完成了任務之外，他們還收穫了三個麵包、兩瓶水，以及一個道具【一次性能力卡:緩刑（D級）——效果:你擁有24小時的淘汰倒計時。】。
時楓看著那些灰燼，目光深邃。那個分裂體臨死前的話，充滿了對「本體」的仇恨情緒。
「看來，『龔治溪』們的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時楓緩緩道，「分裂體與本體之間，似乎存在著巨大的矛盾。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規則的殘酷讓他們別無選擇，但信息的價值更為重要。這些被淘汰的分裂體，或許在死後為他們提供了比一點點物資更關鍵的東西——一個關於敵人內部裂痕的線索。
「走，先離開這裡。」時楓收回目光，「我們需要重新評估『龔治溪』的威脅。以及，思考如何利用他們內部的矛盾。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是『有絲分裂』而產生，必須儘快解決。」
李真點頭贊同：「我算了一下，如果第一個『龔治溪』的初始能力就是【有絲分裂】，【有絲分裂】的CD是12小時，那麼到了現在，也就是第七天，『龔治溪』就已經累計分裂了至少14次，他們的總人數就是2的14次方，也就是——」李真用手機敲著計算器，「16384人！」
一萬六千多人！這個數字過於恐怖，恐怖到完全無法想像——這是一個多麼龐大的群體組織！
「然而實際人數應該並不會那麼誇張。」時楓冷靜分析，「他們中途會有傷亡和淘汰，分裂的人數會大打折扣。」
第七天過去了大半，四人又活了下來，但眼前的迷霧卻越來越濃。那個能無限分裂的「龔治溪」本體，以及這些產生了自我意識並開始反抗的分裂體，又會將這場死亡遊戲引向何方？
「聯盟」、「領地」，以及那精準的精神衝擊……那些「龔治溪」所展現出的組織性和詭異能力，遠超他們之前的認知。
「媽的，這幫傢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洪小寶癱在地上，捂著仍在隱隱作痛的腦袋，剛才那聲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嗡鳴讓他至今仍耳鳴不已。
「他們不是沒有智慧的傀儡。」李真臉色蒼白，強忍著念力反噬和逃亡的雙重疲憊，分析道，「他們有交流，有戰術，甚至還有『領地』概念。這絕不是簡單的複製人。」
時楓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喚出手機，屏幕上那條冰冷的全城通告依舊刺眼：【現存市民人數：27600/416810】。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個數字上，腦海中飛速回放著與「龔治溪」交手的一幕幕：不同的外貌，不同的能力，相同的名字，以及那種詭異的、既獨立又似乎被某種無形紐帶連接的感覺。
「論壇。」時楓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篤定，「那些『龔治溪』如此異常，不可能沒有其他倖存者注意到。論壇里一定有線索！」
在死亡遊戲的巨大壓力下，本地網絡論壇是信息交換最頻繁的地方。四人立刻強打精神，再次埋頭於手機屏幕，在雜亂恐慌的帖子中艱難地篩選著與「龔治溪」相關的信息。
【標題：北區垃圾場附近，又遇到一個龔治溪！這已經是這周第三個了！】
【內容：長得不一樣，能力也各不相同，但名字都他媽叫龔治溪！瘋了！】
【標題：爆料！龔治溪可能不是一個人！】
【內容：昨天幹掉一個（對不起，為了任務），撕他名牌時他吼了一句「大哥不會放過你的」！什麼意思？】
【標題：求助！我被一群龔治溪包圍了！他們說這裡是什麼『分裂體自治領地』？】
【標題：我可能發現了龔治溪的秘密！】
【內容：我之前的一個隊友，他的能力是A級『有絲分裂』！他能分裂出另一個自己，共享記憶，但性格和能力會微微減弱，分裂體有名牌，也算『市民』！後來不知為何，他突然就自殺了。我懷疑那個龔治溪……】
一條條帖子被翻出，零碎的信息逐漸拼湊起來。
「有絲分裂……A級能力……」李真喃喃自語，作為曾經短暫擁有過這項能力的鈴鐺人，他對此感受尤為深刻，「分裂體……擁有同樣名牌……每次分裂能力素質會變弱……符合『有絲分裂』的能力特質，但是又不對，他們為什麼會有不一樣的外貌和各不相同的低級能力？難道是……「龔治溪」們，還有另外的某種種能力或道具？」
「所以……」蘇緣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震驚，「那些『龔治溪』，全都是由原本的一個『龔治溪』利用『有絲分裂』能力，不斷製造出來的分裂體？」
「沒錯！」時楓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灰塵簌簌落下，「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通！為什麼總人數會多出理論值！因為這些分裂體也被規則算作了『市民』！」
洪小寶顫顫巍巍地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龔治溪」，究竟分裂了多少次？他的能力沒有極限嗎？這些分裂體又為何會形成組織，甚至擁有『領地』？」
「那些在外遊蕩的、被我們遇到的落單龔治溪——」時楓眼神銳利，順著論壇里「叛逆」、「被驅逐」的碎片信息推理下去，「很可能就是分裂體中不服原『龔治溪』管束的、或者被派出來執行偵察、狩獵任務的『叛逃者』和『偵察兵』！」
謎團似乎解開了一部分，但更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一個擁有近乎無限分身能力，並且分身開始形成組織的「本體」，其威脅程度恐怕遠超單個S級能力者。
「已經中午了，我們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蘇緣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也許……我們今天的任務目標，可以落在他們身上……」她指了指手機屏幕上「龔治溪」幾個字。
三人瞬間沉默。淘汰這些分裂體，同樣能完成任務。這無疑是最現實的選擇。這些分裂體擁有獨立意識和名牌，從規則上講，他們就是「市民」。
「只能如此了。」時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生存是第一位的。「目標：尋找落單的、較弱的『龔治溪』分裂體。優先確保完成任務，再探究他們分裂的秘密。」
策略定下，四人再次離開藏身點，但這次更加謹慎。時楓的追蹤能力開到最大，極力規避著那些代表「龔治溪」聚集的、密集而雜亂的能量信號區域，專注於搜索那些游離在外的、孤立的微弱信號。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避開幾波巡邏的「龔治溪」小隊後，時楓的感知邊緣捕捉到了一個信號。強度只有D級，且極其不穩定，忽明忽滅，仿佛風中殘燭，正孤獨地在一片半塌的居民樓廢墟間緩慢移動。
「一點鐘方向，大約八十米，那棟灰色的六層爛尾樓里。」時楓壓低聲音，「一個目標，能量很弱，狀態非常差，像是受了重傷或者瀕臨力竭。周圍沒有其他能量反應。」
最佳獵物！
「小寶，盯住它，報告實時位置和狀態。李真，準備用念力干擾。蘇緣，給李真精神支持。我主攻。」
指令清晰。四人如同精密的儀器開始運作，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那個落單的「龔治溪」。
「嘶啦——！」
布帛撕裂聲在寂靜的廢墟中清晰可聞。
「說！你們是不是分裂體？大哥在哪？」
「呵……分裂體……真難聽……我才是主體！被驅逐的不應該是我！既然……既然已經被淘汰了，那我就告訴你們，那些『龔治溪』……他們都集中在北區3號地鐵站，他們驅逐了我，我也不讓他們好過！」那個「龔治溪」說完，身體便冒出幽藍色的火焰，化為灰燼。
【市民龔治溪已被淘汰。】
【淘汰者：時楓。】
【是否繼承淘汰者龔治溪的能力「自愈（D級）」，繼承後將替換原有能力「追蹤（C級）」。】
「不繼承。」
經過一番對「龔治溪」的追蹤獵殺，李真、洪小寶、蘇緣的腦海中也響起了任務完成的提示。四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除完成了任務之外，他們還收穫了三個麵包、兩瓶水，以及一個道具【一次性能力卡:緩刑（D級）——效果:你擁有24小時的淘汰倒計時。】。
時楓看著那些灰燼，目光深邃。那個分裂體臨死前的話，充滿了對「本體」的仇恨情緒。
「看來，『龔治溪』們的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時楓緩緩道，「分裂體與本體之間，似乎存在著巨大的矛盾。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規則的殘酷讓他們別無選擇，但信息的價值更為重要。這些被淘汰的分裂體，或許在死後為他們提供了比一點點物資更關鍵的東西——一個關於敵人內部裂痕的線索。
「走，先離開這裡。」時楓收回目光，「我們需要重新評估『龔治溪』的威脅。以及，思考如何利用他們內部的矛盾。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是『有絲分裂』而產生，必須儘快解決。」
李真點頭贊同：「我算了一下，如果第一個『龔治溪』的初始能力就是【有絲分裂】，【有絲分裂】的CD是12小時，那麼到了現在，也就是第七天，『龔治溪』就已經累計分裂了至少14次，他們的總人數就是2的14次方，也就是——」李真用手機敲著計算器，「16384人！」
一萬六千多人！這個數字過於恐怖，恐怖到完全無法想像——這是一個多麼龐大的群體組織！
「然而實際人數應該並不會那麼誇張。」時楓冷靜分析，「他們中途會有傷亡和淘汰，分裂的人數會大打折扣。」
第七天過去了大半，四人又活了下來，但眼前的迷霧卻越來越濃。那個能無限分裂的「龔治溪」本體，以及這些產生了自我意識並開始反抗的分裂體，又會將這場死亡遊戲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