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反常的數字
四人輪流守夜，在逃出生天的微弱暖意中度過了第七個凌晨。時楓先醒來，最後一班守夜的蘇緣正抱著時楓的手，臉頰緋紅。時楓略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都檢查一下物資和狀態。」
四人清點了一番。基礎的食物和水在凌晨刷新後略有補充，但依舊捉襟見肘。更重要的是，時楓注意到，手機論壇里關於【致命武器】的討論帖下，出現了一條新的高價收購信息，對方似乎急需那槍和子彈，開出的價碼是大量的食物和一些未知的道具。這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眼下有更緊迫的疑問。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手機屏幕上，那條冰冷的全城通告依舊刺眼：
【規則通告：現存市民人數：27600/416810。祝大家活得愉快。】
「27600……」時楓喃喃自語，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了？人數又少了，這不是很正常嗎？」洪小寶湊過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這該死的規則，每天不死人才奇怪。」
「不，不對。」時楓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過李真和蘇緣，「人數不對。」
「人數不對？」李真疑惑道。
「你們算算。」時楓用手指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快速划動著，「上一次通告是五萬人。假設每個人每天都必須淘汰至少一個，那麼第二天理論上應該最多剩下五萬的一半，也就是兩萬五千人。這還沒算上鈴鐺人日額外的廝殺、能力衝突造成的死亡、或者其他意外減員。」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但是，現在卻剩下兩萬七千六百人。比理論上的最大存活數還要多出兩千多人。這不合邏輯。」
經他這麼一說，李真和蘇緣也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洪小寶掰著手指頭算了一會兒，臉色也變了：「對啊！這……這多出來的人哪來的？規則出錯了？」
「規則不會出錯。」時楓斬釘截鐵地說，他想起了那些詭異的、源源不斷的「龔治溪」，「只有一個解釋——有『額外』的人，被源源不斷地『添加』進了這個死亡遊戲裡。而最大的嫌疑，就是那些『龔治溪』！」
他回想起與「龔治溪」交手的經歷：不同的外貌，不同的衣著，不同的能力，卻共享同一個名字，仿佛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產品。他們似乎擁有獨立的意識，但又給人一種怪異的不協調感。
「難道……那些『龔治溪』……也算在『市民』總數裡？」蘇緣小聲地提出一個可怕的猜想，「他們被淘汰……也會讓總人數減少？但他們……好像殺不完一樣？」
「而且他們似乎也在完成『每日任務』。」李真補充道，臉色凝重，「如果他們淘汰了別人，是否也會讓總人數正常減少？但如果他們本身又是被『添加』進來的……這就像是一個不斷注水和排水的池子，而規則上的人數只是某個時刻的水量，進水口和出水口的流量，卻完全被隱藏了！」
這個比喻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真正的「原生市民」數量可能遠比通告的少！而那些「龔治溪」，就像是某種……消耗品？或者測試品？
「必須弄清楚『龔治溪』的秘密。」時楓沉聲道，「這很可能關係到這個遊戲的本質，甚至……關係到我們能否真正活下去，或者找到出路。」
目標明確，但風險巨大。再次前往「龔治溪」活動密集的區域，無異於再次踏入險地，一個「龔治溪」可能很弱，但如果是好幾個——甚至是幾十個「龔治溪」，他們的威脅一樣不容小覷。
「我們還不知道那些『龔治溪』的底細，物資也不在最佳狀態。」李真提醒道，他的念力尚未完全恢復。
「所以這次只是偵查，不是戰鬥。」時楓制定策略，「小寶，你的霧魂是關鍵。你負責深入偵查，尋找『龔治溪』的聚集點或者他們的異常行為，注意觀察他們之間交流的內容，出現點是否有規律。李真，你用念力進行中距離支援和警戒，一旦發現小寶有危險，立刻掩護他返回。我和蘇緣在外圍策應，利用我的追蹤和她的……呃……」他看了一眼蘇緣，她的【回神】還沒在實戰中應用過。
「我可以嘗試在遠距離與他們建立暗中的精神聯結，或許可以感知到他們內心的想法或者情緒波動。」蘇緣主動說道，眼神堅定，她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好！就這麼辦。」時楓點頭，「行動要快，趁著現在鈴鐺人日剛過，很多人的注意力可能還在消化鈴鐺人日的收穫或損失上。」
四人稍作休整，便再次離開相對安全的防空洞，向著之前遭遇「龔治溪」的北區邊緣地帶潛行而去。
越靠近那片區域，空氣中的能量波動越發雜亂，但那種獨特的、強度穩定在C、D級左右的「龔治溪」信號也越來越多。
洪小寶再次展現出霧魂在偵察上的巨大優勢，銀色的霧氣如同無形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滲入廢墟的每一個縫隙。李真的念力如同無形的絲線，遠遠綴在洪小寶身後，保持著微妙的連接。
時楓和蘇緣躲在一棟高層廢墟的斷梁之後，時楓的追蹤能力全面展開，如同雷達般掃描著下方街道，同時將感知到的「龔治溪」能量信號共享給蘇緣。蘇緣則閉目凝神，嘗試將【回神】能力的感知範圍擴大，聯結李真和洪小寶的同時，去觸碰那些弱小的、「龔治溪」的信號。
「怎麼樣？」時楓低聲問。
蘇緣眉頭微蹙，搖了搖頭：「他們的情緒波動很簡單……基本只有兩種，要麼很平淡，要麼就是……叛逆。」
叛逆？難道他們還有更深層次的人際關係？
時楓正分析著，洪小寶的霧氣就從下方飄回，凝聚成形，臉上帶著興奮和一絲驚疑：「楓哥！有發現！那邊有個半塌的商場，裡面……裡面起碼聚集了十幾個『龔治溪』！他們好像在……分配物資？而且……我好像聽到他們提到了什麼……「聯盟」和「領地」？」
「聯盟」？「領地」？
時楓覺得有些蹊蹺。
「能靠近聽聽嗎？」時楓立刻問。
「我試試！」洪小寶再次霧化，小心翼翼地飄向那棟商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緊張得幾乎凝固。
突然！
「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商場深處傳來！
這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時楓、李真、蘇緣同時感到大腦一陣刺痛！
更讓人駭然的是，下方街道上所有的「龔治溪」，在這一刻同時扭過頭來，看向了時楓他們藏身的方向！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冰冷的、被驚擾後的敵意，但他們不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眼神中存在著各種的靈性。
「不好！被發現了！」李真低吼一聲，「小寶！快回來！」
幾乎在李真喊話的同時，下方那十幾個「龔治溪」瞬間行動起來！速度型的能力者率先衝出，力量型則撞開障礙，各種低階能力的光芒亮起，目標明確地撲向四人所在的廢墟高樓！
洪小寶所化的銀霧狼狽地從商場窗口倒卷而出，急速逃回：「媽的！裡面有個傢伙好像能感知到我的霧魂！那嗡鳴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撤退！」時楓當機立斷。
李真念力全力爆發，捲起大量的碎石斷瓦，如同暴雨般砸向已經衝到跟前的幾個「龔治溪」，試圖阻礙他們的腳步。
四人毫不猶豫，轉身就從高樓的另一側快速撤離。
然而，身後的「龔治溪」們緊追不捨，而且更多的「龔治溪」正從四面八方的廢墟中湧出，加入追擊的隊伍！他們仿佛無窮無盡！
在逃跑途中，時楓聽到了——他們甚至還有戰術上的交流和溝通！
遁形、念力和霧魂全力爆發，四人終於再次消失在了複雜的廢墟巷道之中。
直到確認徹底甩掉了追兵，四人才敢停下來喘息。
「聯盟」、「領地」、異常的人數、詭異的能力……謎團非但沒有解開，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時楓看著身後那片依舊沉寂而危險的區域，目光深邃。
規則之下隱藏的秘密，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驚人。
「都檢查一下物資和狀態。」
四人清點了一番。基礎的食物和水在凌晨刷新後略有補充，但依舊捉襟見肘。更重要的是，時楓注意到，手機論壇里關於【致命武器】的討論帖下，出現了一條新的高價收購信息，對方似乎急需那槍和子彈，開出的價碼是大量的食物和一些未知的道具。這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眼下有更緊迫的疑問。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手機屏幕上，那條冰冷的全城通告依舊刺眼：
【規則通告：現存市民人數：27600/416810。祝大家活得愉快。】
「27600……」時楓喃喃自語，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了？人數又少了，這不是很正常嗎？」洪小寶湊過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這該死的規則，每天不死人才奇怪。」
「不，不對。」時楓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過李真和蘇緣，「人數不對。」
「人數不對？」李真疑惑道。
「你們算算。」時楓用手指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快速划動著，「上一次通告是五萬人。假設每個人每天都必須淘汰至少一個，那麼第二天理論上應該最多剩下五萬的一半，也就是兩萬五千人。這還沒算上鈴鐺人日額外的廝殺、能力衝突造成的死亡、或者其他意外減員。」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但是，現在卻剩下兩萬七千六百人。比理論上的最大存活數還要多出兩千多人。這不合邏輯。」
經他這麼一說，李真和蘇緣也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洪小寶掰著手指頭算了一會兒，臉色也變了：「對啊！這……這多出來的人哪來的？規則出錯了？」
「規則不會出錯。」時楓斬釘截鐵地說，他想起了那些詭異的、源源不斷的「龔治溪」，「只有一個解釋——有『額外』的人，被源源不斷地『添加』進了這個死亡遊戲裡。而最大的嫌疑，就是那些『龔治溪』！」
他回想起與「龔治溪」交手的經歷：不同的外貌，不同的衣著，不同的能力，卻共享同一個名字，仿佛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產品。他們似乎擁有獨立的意識，但又給人一種怪異的不協調感。
「難道……那些『龔治溪』……也算在『市民』總數裡？」蘇緣小聲地提出一個可怕的猜想，「他們被淘汰……也會讓總人數減少？但他們……好像殺不完一樣？」
「而且他們似乎也在完成『每日任務』。」李真補充道，臉色凝重，「如果他們淘汰了別人，是否也會讓總人數正常減少？但如果他們本身又是被『添加』進來的……這就像是一個不斷注水和排水的池子，而規則上的人數只是某個時刻的水量，進水口和出水口的流量，卻完全被隱藏了！」
這個比喻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真正的「原生市民」數量可能遠比通告的少！而那些「龔治溪」，就像是某種……消耗品？或者測試品？
「必須弄清楚『龔治溪』的秘密。」時楓沉聲道，「這很可能關係到這個遊戲的本質，甚至……關係到我們能否真正活下去，或者找到出路。」
目標明確，但風險巨大。再次前往「龔治溪」活動密集的區域，無異於再次踏入險地，一個「龔治溪」可能很弱，但如果是好幾個——甚至是幾十個「龔治溪」，他們的威脅一樣不容小覷。
「我們還不知道那些『龔治溪』的底細，物資也不在最佳狀態。」李真提醒道，他的念力尚未完全恢復。
「所以這次只是偵查，不是戰鬥。」時楓制定策略，「小寶，你的霧魂是關鍵。你負責深入偵查，尋找『龔治溪』的聚集點或者他們的異常行為，注意觀察他們之間交流的內容，出現點是否有規律。李真，你用念力進行中距離支援和警戒，一旦發現小寶有危險，立刻掩護他返回。我和蘇緣在外圍策應，利用我的追蹤和她的……呃……」他看了一眼蘇緣，她的【回神】還沒在實戰中應用過。
「我可以嘗試在遠距離與他們建立暗中的精神聯結，或許可以感知到他們內心的想法或者情緒波動。」蘇緣主動說道，眼神堅定，她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好！就這麼辦。」時楓點頭，「行動要快，趁著現在鈴鐺人日剛過，很多人的注意力可能還在消化鈴鐺人日的收穫或損失上。」
四人稍作休整，便再次離開相對安全的防空洞，向著之前遭遇「龔治溪」的北區邊緣地帶潛行而去。
越靠近那片區域，空氣中的能量波動越發雜亂，但那種獨特的、強度穩定在C、D級左右的「龔治溪」信號也越來越多。
洪小寶再次展現出霧魂在偵察上的巨大優勢，銀色的霧氣如同無形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滲入廢墟的每一個縫隙。李真的念力如同無形的絲線，遠遠綴在洪小寶身後，保持著微妙的連接。
時楓和蘇緣躲在一棟高層廢墟的斷梁之後，時楓的追蹤能力全面展開，如同雷達般掃描著下方街道，同時將感知到的「龔治溪」能量信號共享給蘇緣。蘇緣則閉目凝神，嘗試將【回神】能力的感知範圍擴大，聯結李真和洪小寶的同時，去觸碰那些弱小的、「龔治溪」的信號。
「怎麼樣？」時楓低聲問。
蘇緣眉頭微蹙，搖了搖頭：「他們的情緒波動很簡單……基本只有兩種，要麼很平淡，要麼就是……叛逆。」
叛逆？難道他們還有更深層次的人際關係？
時楓正分析著，洪小寶的霧氣就從下方飄回，凝聚成形，臉上帶著興奮和一絲驚疑：「楓哥！有發現！那邊有個半塌的商場，裡面……裡面起碼聚集了十幾個『龔治溪』！他們好像在……分配物資？而且……我好像聽到他們提到了什麼……「聯盟」和「領地」？」
「聯盟」？「領地」？
時楓覺得有些蹊蹺。
「能靠近聽聽嗎？」時楓立刻問。
「我試試！」洪小寶再次霧化，小心翼翼地飄向那棟商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緊張得幾乎凝固。
突然！
「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商場深處傳來！
這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時楓、李真、蘇緣同時感到大腦一陣刺痛！
更讓人駭然的是，下方街道上所有的「龔治溪」，在這一刻同時扭過頭來，看向了時楓他們藏身的方向！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冰冷的、被驚擾後的敵意，但他們不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眼神中存在著各種的靈性。
「不好！被發現了！」李真低吼一聲，「小寶！快回來！」
幾乎在李真喊話的同時，下方那十幾個「龔治溪」瞬間行動起來！速度型的能力者率先衝出，力量型則撞開障礙，各種低階能力的光芒亮起，目標明確地撲向四人所在的廢墟高樓！
洪小寶所化的銀霧狼狽地從商場窗口倒卷而出，急速逃回：「媽的！裡面有個傢伙好像能感知到我的霧魂！那嗡鳴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撤退！」時楓當機立斷。
李真念力全力爆發，捲起大量的碎石斷瓦，如同暴雨般砸向已經衝到跟前的幾個「龔治溪」，試圖阻礙他們的腳步。
四人毫不猶豫，轉身就從高樓的另一側快速撤離。
然而，身後的「龔治溪」們緊追不捨，而且更多的「龔治溪」正從四面八方的廢墟中湧出，加入追擊的隊伍！他們仿佛無窮無盡！
在逃跑途中，時楓聽到了——他們甚至還有戰術上的交流和溝通！
遁形、念力和霧魂全力爆發，四人終於再次消失在了複雜的廢墟巷道之中。
直到確認徹底甩掉了追兵，四人才敢停下來喘息。
「聯盟」、「領地」、異常的人數、詭異的能力……謎團非但沒有解開，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時楓看著身後那片依舊沉寂而危險的區域，目光深邃。
規則之下隱藏的秘密，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