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一定會報答的——如果，我還活著的話
「時楓？」李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謹慎和一絲瞭然。他走到時楓身邊，目光落在時楓手中那張被淚水暈開字跡的紙條上，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了？」
時楓沒有回答，只是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沉悶。
就在這時，西側的廢墟中，一團銀色的霧氣如同歸巢的夜梟般悄無聲息地飄然而至，迅速凝聚成洪小寶的身影。他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和警覺，身體可以隨心所欲地在實體與霧氣間轉換。
「楓哥，李真！剛剛蘇緣用聯結和我說什麼『小寶，速回』，然後我就回來……了……」洪小寶的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了。他看到了時楓難看至極的臉色，看到了李真沉默的表情，也看到了時楓手中那張顯眼的紙條。
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臉上的緊張感迅速褪去，變得複雜起來。他撓了撓頭，低聲道：「……她……自己走了？」
李真點了點頭，從時楓手中輕輕拿過那張紙條，遞給了洪小寶。洪小寶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
當他掃到最後那句「如果下次見面時，我還活著的話」，眼神閃爍了一下，先前對蘇緣的那點不滿和抱怨，在此刻似乎也變得很不是滋味。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與之前的壓抑和僵持不同，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可奈何的悲涼。
「她其實……也挺不容易的。」半晌，洪小寶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乾澀，「被那種怪物操控，殺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逃出來，又……」
李真也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緩和了許多：「她選擇離開，是不想連累我們。雖然……方式很決絕。」他頓了頓，看向依舊低著頭髮愣的時楓，拍了拍他的肩膀，「時楓，別鑽牛角尖。誰都沒有錯。在這鬼世道，能活下去就已經拼盡全力了，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選擇。」
洪小寶也湊了過來，笨拙地安慰道：「是啊，楓哥。至少……至少我的霧魂回來了，咱們偵察和跑路的能力強了不少！而且懸賞的目標沒了，追殺我們的人應該也會少很多吧？」他試圖從好的方面去看待這件事。
時楓緩緩抬起頭，眼睛有些發紅。他看了看李真，又看了看洪小寶，兩位隊友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隔閡，只剩下擔憂和一種歷經磨難後的理解。他知道他們說的有道理，蘇緣的離開確實極大地降低了團隊即刻的風險，尤其是洪小寶的能力恢復，價值巨大。
但是……一想到蘇緣獨自一人，帶著C級的輔助能力，面對全城的惡意和那個恐怖的S級存在——那種無力感，比第一次面對周華章時更甚。
「……我知道。」良久，時楓才沙啞地開口，聲音低沉，「我只是……希望她能活下去。」
一句簡單的話，道盡了他所有的情緒。不全是悲傷，也不全是憤怒，更多的是在殘酷規則下對生命最原始的、卻又無比艱難的祝願。
李真和洪小寶都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們會活下去的。」李真再次強調，語氣堅定，「而且，下一個鈴鐺人日馬上就要來了。我們必須在她用命換來的『安全』時間裡，找到足夠的物資和一個足夠隱蔽的地方躲起來，養精蓄銳。」
這話將時楓從低落的情緒中強行拉了出來。是的，現實不容許他長久地沉浸在情緒里。夜晚正在快速降臨，灰暗的天空逐漸被墨色浸染。距離午夜零點，只剩下不到五個小時。
懸賞的危機因蘇緣的離開而暫時緩解，但鈴鐺人的威脅卻不會遲到。
「小寶。」時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霧化，擴大範圍偵查，優先尋找可能儲存食物和水的商店、小超市，或者結構複雜易於躲藏的建築。注意避開所有能量波動，尤其是成群結隊的。」
「明白！」洪小寶立刻點頭，身體「嘭」地一聲散開，化作一片難以察覺的銀霧，迅速向著四周擴散開來，消失在漸濃的夜色里。能力恢復讓他重新找到了在團隊中的價值感和安全感。
「李真，你用念力注意中距離的警戒，尤其是高處。」
「好。」
時楓則再次閉上眼睛，將追蹤能力聚焦於更精細的能量感知。他需要尋找那些規則刷新的、微弱的物資光點，同時也需要避開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
團隊再次行動起來，因為蘇緣的離去而暫時卸下了最大的顯眼目標，卻也因為她的離去而蒙上了一層陰影。洪小寶的霧魂如同幽靈般在廢墟中穿梭探查，不時通過之前約定的簡單手勢或物品擺放從遠處傳遞迴信息。
終於，在天色徹底黑透之前，洪小寶發現了一處可能的目標——一家半塌的社區便利店。
便利店的貨架大多倒塌，但似乎有一些包裝散落在廢墟之下，像是麵包之類的物資。更重要的是，便利店後面連著一個小的倉儲室，結構相對完好，只有一個狹窄的入口，易守難攻。
三人小心翼翼地清理入口，進入其中。空間不大，但足夠隱蔽。他們快速收集了散落的兩個麵包、一瓶水。雖然數量不多，但足以補充消耗，最重要的是，時楓的物品欄里終於又多出了可以用來發動遁形的麵包。
將狹窄的入口用雜物從內部堵死，只留下通風縫隙，三人終於得以在這個黑暗逼仄的空間裡暫時喘息。
手機里，那條蘇緣的懸賞仍然高高地懸掛在頂部。而比懸賞更高的那一欄——是時間，它正一點點地逼近午夜零點。
下一個鈴鐺人日，即將到來。
時楓靠坐在冰冷的牆壁上，手裡捏著蘇緣留下的那張紙條，目光望著黑暗中唯一的通風口，透過規則的穹頂，他能看見外面溫柔的滿月。
活下去。這是他對蘇緣的祝願，也是他們三人必須面對的、更加殘酷的挑戰。
「她……走了？」
時楓沒有回答，只是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沉悶。
就在這時，西側的廢墟中，一團銀色的霧氣如同歸巢的夜梟般悄無聲息地飄然而至，迅速凝聚成洪小寶的身影。他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和警覺，身體可以隨心所欲地在實體與霧氣間轉換。
「楓哥，李真！剛剛蘇緣用聯結和我說什麼『小寶，速回』，然後我就回來……了……」洪小寶的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了。他看到了時楓難看至極的臉色，看到了李真沉默的表情，也看到了時楓手中那張顯眼的紙條。
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臉上的緊張感迅速褪去，變得複雜起來。他撓了撓頭，低聲道：「……她……自己走了？」
李真點了點頭，從時楓手中輕輕拿過那張紙條，遞給了洪小寶。洪小寶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
當他掃到最後那句「如果下次見面時，我還活著的話」，眼神閃爍了一下，先前對蘇緣的那點不滿和抱怨，在此刻似乎也變得很不是滋味。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與之前的壓抑和僵持不同，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可奈何的悲涼。
「她其實……也挺不容易的。」半晌，洪小寶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乾澀，「被那種怪物操控，殺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逃出來，又……」
李真也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緩和了許多：「她選擇離開，是不想連累我們。雖然……方式很決絕。」他頓了頓，看向依舊低著頭髮愣的時楓，拍了拍他的肩膀，「時楓，別鑽牛角尖。誰都沒有錯。在這鬼世道，能活下去就已經拼盡全力了，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選擇。」
洪小寶也湊了過來，笨拙地安慰道：「是啊，楓哥。至少……至少我的霧魂回來了，咱們偵察和跑路的能力強了不少！而且懸賞的目標沒了，追殺我們的人應該也會少很多吧？」他試圖從好的方面去看待這件事。
時楓緩緩抬起頭，眼睛有些發紅。他看了看李真，又看了看洪小寶，兩位隊友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隔閡，只剩下擔憂和一種歷經磨難後的理解。他知道他們說的有道理，蘇緣的離開確實極大地降低了團隊即刻的風險，尤其是洪小寶的能力恢復，價值巨大。
但是……一想到蘇緣獨自一人，帶著C級的輔助能力，面對全城的惡意和那個恐怖的S級存在——那種無力感，比第一次面對周華章時更甚。
「……我知道。」良久，時楓才沙啞地開口，聲音低沉，「我只是……希望她能活下去。」
一句簡單的話，道盡了他所有的情緒。不全是悲傷，也不全是憤怒，更多的是在殘酷規則下對生命最原始的、卻又無比艱難的祝願。
李真和洪小寶都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們會活下去的。」李真再次強調，語氣堅定，「而且，下一個鈴鐺人日馬上就要來了。我們必須在她用命換來的『安全』時間裡，找到足夠的物資和一個足夠隱蔽的地方躲起來，養精蓄銳。」
這話將時楓從低落的情緒中強行拉了出來。是的，現實不容許他長久地沉浸在情緒里。夜晚正在快速降臨，灰暗的天空逐漸被墨色浸染。距離午夜零點，只剩下不到五個小時。
懸賞的危機因蘇緣的離開而暫時緩解，但鈴鐺人的威脅卻不會遲到。
「小寶。」時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霧化，擴大範圍偵查，優先尋找可能儲存食物和水的商店、小超市，或者結構複雜易於躲藏的建築。注意避開所有能量波動，尤其是成群結隊的。」
「明白！」洪小寶立刻點頭，身體「嘭」地一聲散開，化作一片難以察覺的銀霧，迅速向著四周擴散開來，消失在漸濃的夜色里。能力恢復讓他重新找到了在團隊中的價值感和安全感。
「李真，你用念力注意中距離的警戒，尤其是高處。」
「好。」
時楓則再次閉上眼睛，將追蹤能力聚焦於更精細的能量感知。他需要尋找那些規則刷新的、微弱的物資光點，同時也需要避開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
團隊再次行動起來，因為蘇緣的離去而暫時卸下了最大的顯眼目標，卻也因為她的離去而蒙上了一層陰影。洪小寶的霧魂如同幽靈般在廢墟中穿梭探查，不時通過之前約定的簡單手勢或物品擺放從遠處傳遞迴信息。
終於，在天色徹底黑透之前，洪小寶發現了一處可能的目標——一家半塌的社區便利店。
便利店的貨架大多倒塌，但似乎有一些包裝散落在廢墟之下，像是麵包之類的物資。更重要的是，便利店後面連著一個小的倉儲室，結構相對完好，只有一個狹窄的入口，易守難攻。
三人小心翼翼地清理入口，進入其中。空間不大，但足夠隱蔽。他們快速收集了散落的兩個麵包、一瓶水。雖然數量不多，但足以補充消耗，最重要的是，時楓的物品欄里終於又多出了可以用來發動遁形的麵包。
將狹窄的入口用雜物從內部堵死，只留下通風縫隙，三人終於得以在這個黑暗逼仄的空間裡暫時喘息。
手機里，那條蘇緣的懸賞仍然高高地懸掛在頂部。而比懸賞更高的那一欄——是時間，它正一點點地逼近午夜零點。
下一個鈴鐺人日，即將到來。
時楓靠坐在冰冷的牆壁上，手裡捏著蘇緣留下的那張紙條，目光望著黑暗中唯一的通風口，透過規則的穹頂，他能看見外面溫柔的滿月。
活下去。這是他對蘇緣的祝願，也是他們三人必須面對的、更加殘酷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