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留言
四人小隊在斷壁殘垣間快速穿行，每一步都踩在緊繃的神經上。時楓的追蹤能力提升到極限，不斷掃描著前方和側翼，竭力避開任何可能存在的能量波動——無論是強者，還是可能被懸賞吸引來的倖存者。
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腳踩碎石的聲響。那份猩紅的懸賞令懸在每個人的腦海里。A級能力卡、復活幣、大量物資……這些詞彙足以讓任何人在絕境中化成欲望的野獸。
洪小寶又一次嘗試調動霧魂，身體邊緣銀霧剛起便再次潰散，他煩躁地低罵一聲，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該死！還是不行！」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被時楓緊緊拉著手腕、臉色蒼白的蘇緣，眼神複雜，不滿和焦慮幾乎要溢出來。他的霧魂因蘇緣C級能力的存在而徹底啞火。
李真的情況稍好，精神恢復了不少，已經足以進行高強度念力操控，但持續的緊繃和先前戰鬥的消耗讓他眉宇間依舊帶著疲憊。他看了一眼時楓，又看了看蘇緣，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語氣：「時楓，我們就這樣一直逃下去？帶著她？」
他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清楚——蘇緣現在是一個巨大的顯眼靶，只要帶著她，整個團隊都會暴露在極度的危險之下。
時楓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卻堅定：「不然呢？把她丟下？讓她被那個怪物抓回去，或者被其他為了懸賞的人撕碎？」
「可是楓哥！」洪小寶忍不住接話，語氣激動，「我們現在就像黑夜裡的燈泡！我的霧魂用不了，李真的的精神還有些疲憊，你的遁形需要麵包！我們拿什麼跟全城的人斗……拿什麼和下一批鈴鐺人斗！」他的話雖然殘酷，卻點出了最現實的困境。自保尚且艱難，何談保護他人？
蘇緣低著頭，被時楓握住的手腕微微顫抖。每一句爭論都像鞭子甩打，讓她的心臟陣陣抽痛。她知道他們說的都對，自己就是那個不該存在的累贅，是引來災禍的源頭。
時楓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目光掃過李真和洪小寶，眼神銳利如刀：「把她交出去，我們就能安全了嗎？那個S級的傢伙會因為我們『獻上』叛徒就放過我們？別忘了我們見過他『製作』的東西！在他眼裡，我們和那些『龔治溪』、和地下室那個肉團沒有任何區別！一旦我們表現出軟弱和可欺，下一個被做成肉團或被懸賞的，就是我們！」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分開，只會被逐個擊破。在一起，還有一線生機。」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蘇緣身上，「而且，她是我們的隊友。」
「隊友？」洪小寶低聲嘟囔了一句，扭過頭去，顯然並未完全信服。李真也沉默下來，眉頭緊鎖，不再說話，但團隊間的裂痕已然出現，信任在生存的重壓下悄然流失。
氣氛變得更加僵持和壓抑。
時楓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他看了一眼洪小寶，又感知了一下周圍相對平穩的能量環境，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小寶，你的霧魂在這裡被壓制，跟著大部隊反而浪費你的戰力。」時楓沉聲道，「你單獨行動，向西探查，保持至少五百米距離。蘇緣，用你的【回神】，和他建立精神聯結，不需要傳遞複雜信息，只需要感知他的大致方向和安危。」
這個安排既能暫時避開洪小寶能力被壓制的問題，也能擴大偵查範圍，避免被一鍋端。
蘇緣愣了一下，連忙點頭，集中精神，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安撫氣息的精神波動嘗試著飄向洪小寶。洪小寶身體微微一震，詫異地看了一眼蘇緣，點了點頭，表示感應到了。這種聯結十分微弱，但足夠維持基本的意念通信，並大致感知方位和強烈的情緒波動。
「小心點，發現任何情況，立刻通過聯結傳遞警示，然後自行躲避，我們會向你靠攏或者改變路線。」時楓叮囑道。
洪小寶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時楓和李真，轉身悄無聲息地沒入西側的廢墟之中，很快脫離了眾人的視野。
就算是少了一個人，隊伍氣氛也絲毫沒有好轉。李真沉默地跟在後面，時楓拉著蘇緣繼續前行。蘇緣努力維持著與洪小寶那絲微弱的精神聯結，同時【回神】的能量也持續滋養著時楓和李真消耗的精神，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李真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疏離感。
逃亡在繼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時楓的追蹤能力不斷預警，他們已經數次險之又險地改變方向，避開了一些明顯帶著搜尋意圖的能量波動。懸賞令的效果正在顯現。
蘇緣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時楓緊緊握住的手腕，又感受著李真那若有若無的排斥，以及精神聯結那頭洪小寶獨自行動的不安。團隊因她而分裂，因她而置身險境。時楓的堅持讓她感動，卻更讓她感到無比沉重的負罪感。
「我……」她忽然輕聲開口，「我想方便一下……」
時楓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圍，指向不遠處一棟相對完整的居民樓廢墟：「去那裡吧，快點。李真，警戒。」
李真點了點頭，念力散開，警惕地掃視四周。
時楓鬆開手，蘇緣低著頭，快步走向那棟居民樓的廢墟拐角。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分鐘，兩分鐘……拐角後毫無動靜。
直到眾人忽然感受到蘇緣的【回神】效果突然消失。
時楓瞬間升起一股不安，他忍不住喊了一聲：「蘇緣？」
沒有回應。
時楓臉色一變，猛地衝過拐角！
蘇緣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只剩地面上碎石壓著的一張褶皺的紙頁。
時楓的心猛地一沉，撿起紙頁，上面是幾行略顯潦草、卻一筆一划寫得極其用力的字跡：
「時楓、李真，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把我救出醫院，讓我重獲新生。
以後的路，我就不拖累你們啦。對了，我已經用最後一點聯結，讓小寶回來了，我不在，他的能力就不會被限制啦。
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如果下次見面時，我還活著的話。」
字跡在最後有些模糊，似乎被水滴暈染過。
「蘇緣！」時楓幾乎要瘋了，追蹤能力全力發動，試圖找尋那最後一縷【回神】留下的、微弱的能量痕跡。
沒有，沒有，無論哪個方向，還是沒有。
時楓拿著那張褶皺的留言，眼淚無聲地流淌。
時楓不願放棄任何一個隊友，蘇緣不願連累了團隊，李真和洪小寶也只是在關心團隊的安危。
末世之下，無論是選擇活命還是人性，都沒有對錯可言。
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腳踩碎石的聲響。那份猩紅的懸賞令懸在每個人的腦海里。A級能力卡、復活幣、大量物資……這些詞彙足以讓任何人在絕境中化成欲望的野獸。
洪小寶又一次嘗試調動霧魂，身體邊緣銀霧剛起便再次潰散，他煩躁地低罵一聲，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該死！還是不行！」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被時楓緊緊拉著手腕、臉色蒼白的蘇緣，眼神複雜，不滿和焦慮幾乎要溢出來。他的霧魂因蘇緣C級能力的存在而徹底啞火。
李真的情況稍好，精神恢復了不少，已經足以進行高強度念力操控，但持續的緊繃和先前戰鬥的消耗讓他眉宇間依舊帶著疲憊。他看了一眼時楓，又看了看蘇緣，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語氣：「時楓，我們就這樣一直逃下去？帶著她？」
他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清楚——蘇緣現在是一個巨大的顯眼靶，只要帶著她，整個團隊都會暴露在極度的危險之下。
時楓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卻堅定：「不然呢？把她丟下？讓她被那個怪物抓回去，或者被其他為了懸賞的人撕碎？」
「可是楓哥！」洪小寶忍不住接話，語氣激動，「我們現在就像黑夜裡的燈泡！我的霧魂用不了，李真的的精神還有些疲憊，你的遁形需要麵包！我們拿什麼跟全城的人斗……拿什麼和下一批鈴鐺人斗！」他的話雖然殘酷，卻點出了最現實的困境。自保尚且艱難，何談保護他人？
蘇緣低著頭，被時楓握住的手腕微微顫抖。每一句爭論都像鞭子甩打，讓她的心臟陣陣抽痛。她知道他們說的都對，自己就是那個不該存在的累贅，是引來災禍的源頭。
時楓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目光掃過李真和洪小寶，眼神銳利如刀：「把她交出去，我們就能安全了嗎？那個S級的傢伙會因為我們『獻上』叛徒就放過我們？別忘了我們見過他『製作』的東西！在他眼裡，我們和那些『龔治溪』、和地下室那個肉團沒有任何區別！一旦我們表現出軟弱和可欺，下一個被做成肉團或被懸賞的，就是我們！」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分開，只會被逐個擊破。在一起，還有一線生機。」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蘇緣身上，「而且，她是我們的隊友。」
「隊友？」洪小寶低聲嘟囔了一句，扭過頭去，顯然並未完全信服。李真也沉默下來，眉頭緊鎖，不再說話，但團隊間的裂痕已然出現，信任在生存的重壓下悄然流失。
氣氛變得更加僵持和壓抑。
時楓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他看了一眼洪小寶，又感知了一下周圍相對平穩的能量環境，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小寶，你的霧魂在這裡被壓制，跟著大部隊反而浪費你的戰力。」時楓沉聲道，「你單獨行動，向西探查，保持至少五百米距離。蘇緣，用你的【回神】，和他建立精神聯結，不需要傳遞複雜信息，只需要感知他的大致方向和安危。」
這個安排既能暫時避開洪小寶能力被壓制的問題，也能擴大偵查範圍，避免被一鍋端。
蘇緣愣了一下，連忙點頭，集中精神，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安撫氣息的精神波動嘗試著飄向洪小寶。洪小寶身體微微一震，詫異地看了一眼蘇緣，點了點頭，表示感應到了。這種聯結十分微弱，但足夠維持基本的意念通信，並大致感知方位和強烈的情緒波動。
「小心點，發現任何情況，立刻通過聯結傳遞警示，然後自行躲避，我們會向你靠攏或者改變路線。」時楓叮囑道。
洪小寶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時楓和李真，轉身悄無聲息地沒入西側的廢墟之中，很快脫離了眾人的視野。
就算是少了一個人，隊伍氣氛也絲毫沒有好轉。李真沉默地跟在後面，時楓拉著蘇緣繼續前行。蘇緣努力維持著與洪小寶那絲微弱的精神聯結，同時【回神】的能量也持續滋養著時楓和李真消耗的精神，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李真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疏離感。
逃亡在繼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時楓的追蹤能力不斷預警，他們已經數次險之又險地改變方向，避開了一些明顯帶著搜尋意圖的能量波動。懸賞令的效果正在顯現。
蘇緣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時楓緊緊握住的手腕，又感受著李真那若有若無的排斥，以及精神聯結那頭洪小寶獨自行動的不安。團隊因她而分裂，因她而置身險境。時楓的堅持讓她感動，卻更讓她感到無比沉重的負罪感。
「我……」她忽然輕聲開口，「我想方便一下……」
時楓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圍，指向不遠處一棟相對完整的居民樓廢墟：「去那裡吧，快點。李真，警戒。」
李真點了點頭，念力散開，警惕地掃視四周。
時楓鬆開手，蘇緣低著頭，快步走向那棟居民樓的廢墟拐角。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分鐘，兩分鐘……拐角後毫無動靜。
直到眾人忽然感受到蘇緣的【回神】效果突然消失。
時楓瞬間升起一股不安，他忍不住喊了一聲：「蘇緣？」
沒有回應。
時楓臉色一變，猛地衝過拐角！
蘇緣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只剩地面上碎石壓著的一張褶皺的紙頁。
時楓的心猛地一沉，撿起紙頁，上面是幾行略顯潦草、卻一筆一划寫得極其用力的字跡：
「時楓、李真，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把我救出醫院，讓我重獲新生。
以後的路，我就不拖累你們啦。對了，我已經用最後一點聯結，讓小寶回來了，我不在，他的能力就不會被限制啦。
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如果下次見面時，我還活著的話。」
字跡在最後有些模糊，似乎被水滴暈染過。
「蘇緣！」時楓幾乎要瘋了，追蹤能力全力發動，試圖找尋那最後一縷【回神】留下的、微弱的能量痕跡。
沒有，沒有，無論哪個方向，還是沒有。
時楓拿著那張褶皺的留言，眼淚無聲地流淌。
時楓不願放棄任何一個隊友，蘇緣不願連累了團隊，李真和洪小寶也只是在關心團隊的安危。
末世之下，無論是選擇活命還是人性，都沒有對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