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血疫醫院（下）
地下室的鐵門內，那由無數殘破人體強行糅合而成的肉團停止了嗚咽。數張扭曲人臉上的、空洞的眼球，齊刷刷地、死死鎖定著門縫外時楓的瞳孔。冰冷的、純粹的惡意如同帶刺的藤蔓，纏繞而上，幾乎要刺穿他的精神。
門邊陰影處，霧化的洪小寶劇烈地波動起來，極致的恐懼讓他險些維持不住霧化狀態。就在這死寂的瞬間——
「咯啦——」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碎石滾動聲，從他們來時的甬道上方隱約傳來。幾乎同時，肉團上那幾道鎖定時楓的冰冷視線猛地一顫，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干擾和拉扯，它們不甘地、緩緩地移開，重新看向了房間內那個由不明物體堆砌的「祭壇」。
嗚咽聲再次低沉地響起，充滿了痛苦與服從。時楓心臟狂跳，沒有絲毫猶豫，對著洪小寶猛地一揮手，兩人如同受驚的狸貓，以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以及最悄無聲息的聲響，向後疾速退去，迅速遠離那扇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鐵門！
直到退出十幾米，重新隱沒在甬道的黑暗之中，兩人才敢稍微喘息。
洪小寶凝聚回人形，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用氣聲問：「時楓……那……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那位護士『血疫』的『成果』……」時楓的聲音壓抑到了極點，腦海中閃過那個護士A級能力的名字和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一股寒意貫穿腦髓，「或者說……是『飼料』？或者……『電池』？」
他想起那些裝置和肉團上連接的暗紅血管。剛才那聲異響和紅燈的變化，顯然是某種警報或召喚，暫時引走了那怪物的注意力。
「上面出事了！」有一股極其微小的念力觸碰著時楓，這是李真提前約定的暗號，「快回去！」
兩人再也顧不上探索，沿著來路拼命向上狂奔。就在他們快要衝到水泥蓋板出口時，上方突然傳來李真一聲壓抑的悶哼，以及一陣劇烈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李真！」時楓低吼一聲，猛地推開蓋板沖了出去！洪小寶緊隨其後。眼前的景象讓時楓目眥欲裂！
李真半跪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鼻血湧出，顯然精神力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在他身前，是念力操控著的數根從旁邊設備房扯下的粗鏽鐵管，它們死死地捆縛著一個身影——正是那個穿著血漬護士服的女人。
然而，此刻的護士與之前判若兩人。她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蠕蟲，雙眼赤紅如血，完全失去了人類的理智，只剩下瘋狂的——對血和肉的欲望。那些暗紅色的、粘稠的血線不再是從血袋中發出，而是直接從她的十指指尖噴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瘋狂扭動、腐蝕著捆縛她的鐵管！鐵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焦化！
更讓時楓心驚的是，李真的另一隻手正死死抓著一個東西——那是一雙看起來極其古老陳舊的皮質手套，顏色暗沉，感受不到絲毫能量波動。它仿佛是剛發掘出的老古董，與這個超能力世界格格不入。李真似乎正試圖分心將這手套戴上！
「她……她突然從主樓那邊衝過來……像瘋了一樣！」李真看到時楓他們出來，艱難地喊道，聲音因精神透支而嘶啞扭曲，「西側……西側的光點是個陷阱！一碰就炸！幸好我夠小心，只用了最細的念力絲去探……爆炸反而炸開了牆皮，露出了藏在夾層里的……【能力抑制手套】！」他分離出一縷念力，晃了晃那雙古舊的手套。
就在這時，咔嚓！
砰！
纏繞在護士身上的數根鐵管被血疫的絲線徹底腐蝕！護士發出一聲非人似鬼的尖嘯，十指上的血線如同毒蛇出洞，直射向近在咫尺、念力已經透支的李真！
眼看李真就要被血線貫穿，一道銀色的霧牆——忽然猛地出現在李真與血線之間！
是洪小寶！他再次強行霧化，試圖用身體阻擋！
血線瞬間穿透了銀霧，但明顯能夠看出被霧牆減了速，洪小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霧化的身體劇烈震盪，顯然受了重創，但他爭取到了寶貴的一點時間！
時楓的肉身如同炮彈般撞上那個因為爆發攻擊而微微僵直的護士！他早已戴好了手套——沒有選擇攻擊，而是從背後死死抱住了她！雙臂如同鐵箍般鎖住了她的雙臂和身體！
就在他戴著古怪手套的雙手同時觸碰護士腹部的剎那，護士身上那狂暴、邪惡、令人窒息的血疫能量波動，在一瞬間，都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皮膚血管下的「蠕蟲」瞬間平復，眼中刺目的血紅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的瞳色——一種清澈的、此刻卻充滿了茫然和痛苦的純白色。那些恐怖的血線在觸及時楓手臂的前一瞬，驟然消散，化為幾滴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地。
護士停止了掙扎。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躺在時楓懷裡。她臉上那令人畏懼的表情消失了，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甚至可以說是美麗的臉龐，只是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不知是汗水還是血水的珠滴，眼神空洞而破碎，充滿了疲憊，以及絕望。她背後名牌若隱若現的微光，也隨著時楓的擁抱，徹底暗淡了下去。
時楓喘著粗氣，依舊不敢放鬆，但懷中的女孩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她癱在他的懷裡，只剩下溫柔的體溫在傳遞。
時楓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雙毫不起眼的舊手套，又看了看懷中仿佛剛剛從一場無盡噩夢中逃脫的女孩。
「嚏……」懷中的女孩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絕望和哀求。「我……我控制不了……它……在我腦子裡……它讓我……殺了小翠……殺了所有人……我不想……我不想那樣的……」
斷斷續續的詞語，卻拼湊出一個殘酷的真相。她並非自願成為那「血疫」的化身，而是被一個更高級別的、或許是S級的「血疫」能力者所操控！自規則降臨，她就被操縱著，用這可怕的能力屠戮了醫院的一切，包括她珍視的摯友、她的同事……精神早已在無盡的殺戮與背叛中被折磨得支離破碎。
時楓看著懷中這個美麗卻破碎的女孩，想起地下室那恐怖的肉團和滴答作響的血袋，再想到李真二號、李真一號、廢墟里的小嬰兒，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憤怒、同情……最終，某種更深的情緒占據了上風。
規則是殘酷的，並非所有人都願意變成惡魔。李真掙扎著爬起來，洪小寶也重新凝聚身形，兩人都受了傷，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突兀的變故。
「時楓，她……」李真喘著氣問道，眼神複雜。時楓沒有回頭，女孩虛弱地躺在他的懷裡，看著女孩絕望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異常堅定的語氣低聲道：「……她不是敵人。」他依舊緊緊地抱著女孩，【能力失效手套】隔絕了那可怕的「血疫」，以及可怕的操控。他能感覺到女孩身體細微的顫抖，以及愈來愈暖的體溫。
「這裡不能呆了。」時楓抬起頭，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隊友和懷中被暫時抑制能力的女孩，「那個操控她的傢伙很可能已經察覺，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環顧了一周，那個S級的「血疫」操控者此刻或許就在某處，正通過某種方式窺視著這裡。帶著這個女孩，無疑帶著一個巨大的麻煩和危險源。但是……
時楓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他沒有鬆開手，反而將女孩抱得更緊，慢慢把她攙扶了起來。
「蘇緣。」他看著女孩的名牌，「蘇小姐，還有力氣嗎？不介意的話，和我們一起走吧。」
女孩什麼也沒說，只是扶著時楓，虛弱地點了點頭。
李真和洪小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解，但出於對時楓的信任，兩人沒有多問。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在廢墟上拉得很長。時楓戴著手套，緊緊地牽著那個剛從地獄中拉出的女孩的手，帶著她，逃離了這座充滿黑暗的血疫醫院。
前方是未知的險途，手中是危險的「鑰匙」，身後是潛在的S級追兵。但時楓的目光卻異常堅定。或許，在這末日中，保留最後一絲人性，本身就是殘酷規則的——最溫柔的反抗。
門邊陰影處，霧化的洪小寶劇烈地波動起來，極致的恐懼讓他險些維持不住霧化狀態。就在這死寂的瞬間——
「咯啦——」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碎石滾動聲，從他們來時的甬道上方隱約傳來。幾乎同時，肉團上那幾道鎖定時楓的冰冷視線猛地一顫，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干擾和拉扯，它們不甘地、緩緩地移開，重新看向了房間內那個由不明物體堆砌的「祭壇」。
嗚咽聲再次低沉地響起，充滿了痛苦與服從。時楓心臟狂跳，沒有絲毫猶豫，對著洪小寶猛地一揮手，兩人如同受驚的狸貓，以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以及最悄無聲息的聲響，向後疾速退去，迅速遠離那扇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鐵門！
直到退出十幾米，重新隱沒在甬道的黑暗之中，兩人才敢稍微喘息。
洪小寶凝聚回人形，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用氣聲問：「時楓……那……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那位護士『血疫』的『成果』……」時楓的聲音壓抑到了極點，腦海中閃過那個護士A級能力的名字和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一股寒意貫穿腦髓，「或者說……是『飼料』？或者……『電池』？」
他想起那些裝置和肉團上連接的暗紅血管。剛才那聲異響和紅燈的變化，顯然是某種警報或召喚，暫時引走了那怪物的注意力。
「上面出事了！」有一股極其微小的念力觸碰著時楓，這是李真提前約定的暗號，「快回去！」
兩人再也顧不上探索，沿著來路拼命向上狂奔。就在他們快要衝到水泥蓋板出口時，上方突然傳來李真一聲壓抑的悶哼，以及一陣劇烈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李真！」時楓低吼一聲，猛地推開蓋板沖了出去！洪小寶緊隨其後。眼前的景象讓時楓目眥欲裂！
李真半跪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鼻血湧出，顯然精神力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在他身前，是念力操控著的數根從旁邊設備房扯下的粗鏽鐵管，它們死死地捆縛著一個身影——正是那個穿著血漬護士服的女人。
然而，此刻的護士與之前判若兩人。她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蠕蟲，雙眼赤紅如血，完全失去了人類的理智，只剩下瘋狂的——對血和肉的欲望。那些暗紅色的、粘稠的血線不再是從血袋中發出，而是直接從她的十指指尖噴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瘋狂扭動、腐蝕著捆縛她的鐵管！鐵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焦化！
更讓時楓心驚的是，李真的另一隻手正死死抓著一個東西——那是一雙看起來極其古老陳舊的皮質手套，顏色暗沉，感受不到絲毫能量波動。它仿佛是剛發掘出的老古董，與這個超能力世界格格不入。李真似乎正試圖分心將這手套戴上！
「她……她突然從主樓那邊衝過來……像瘋了一樣！」李真看到時楓他們出來，艱難地喊道，聲音因精神透支而嘶啞扭曲，「西側……西側的光點是個陷阱！一碰就炸！幸好我夠小心，只用了最細的念力絲去探……爆炸反而炸開了牆皮，露出了藏在夾層里的……【能力抑制手套】！」他分離出一縷念力，晃了晃那雙古舊的手套。
就在這時，咔嚓！
砰！
纏繞在護士身上的數根鐵管被血疫的絲線徹底腐蝕！護士發出一聲非人似鬼的尖嘯，十指上的血線如同毒蛇出洞，直射向近在咫尺、念力已經透支的李真！
眼看李真就要被血線貫穿，一道銀色的霧牆——忽然猛地出現在李真與血線之間！
是洪小寶！他再次強行霧化，試圖用身體阻擋！
血線瞬間穿透了銀霧，但明顯能夠看出被霧牆減了速，洪小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霧化的身體劇烈震盪，顯然受了重創，但他爭取到了寶貴的一點時間！
時楓的肉身如同炮彈般撞上那個因為爆發攻擊而微微僵直的護士！他早已戴好了手套——沒有選擇攻擊，而是從背後死死抱住了她！雙臂如同鐵箍般鎖住了她的雙臂和身體！
就在他戴著古怪手套的雙手同時觸碰護士腹部的剎那，護士身上那狂暴、邪惡、令人窒息的血疫能量波動，在一瞬間，都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皮膚血管下的「蠕蟲」瞬間平復，眼中刺目的血紅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的瞳色——一種清澈的、此刻卻充滿了茫然和痛苦的純白色。那些恐怖的血線在觸及時楓手臂的前一瞬，驟然消散，化為幾滴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地。
護士停止了掙扎。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躺在時楓懷裡。她臉上那令人畏懼的表情消失了，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甚至可以說是美麗的臉龐，只是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不知是汗水還是血水的珠滴，眼神空洞而破碎，充滿了疲憊，以及絕望。她背後名牌若隱若現的微光，也隨著時楓的擁抱，徹底暗淡了下去。
時楓喘著粗氣，依舊不敢放鬆，但懷中的女孩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她癱在他的懷裡，只剩下溫柔的體溫在傳遞。
時楓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雙毫不起眼的舊手套，又看了看懷中仿佛剛剛從一場無盡噩夢中逃脫的女孩。
「嚏……」懷中的女孩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絕望和哀求。「我……我控制不了……它……在我腦子裡……它讓我……殺了小翠……殺了所有人……我不想……我不想那樣的……」
斷斷續續的詞語，卻拼湊出一個殘酷的真相。她並非自願成為那「血疫」的化身，而是被一個更高級別的、或許是S級的「血疫」能力者所操控！自規則降臨，她就被操縱著，用這可怕的能力屠戮了醫院的一切，包括她珍視的摯友、她的同事……精神早已在無盡的殺戮與背叛中被折磨得支離破碎。
時楓看著懷中這個美麗卻破碎的女孩，想起地下室那恐怖的肉團和滴答作響的血袋，再想到李真二號、李真一號、廢墟里的小嬰兒，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憤怒、同情……最終，某種更深的情緒占據了上風。
規則是殘酷的，並非所有人都願意變成惡魔。李真掙扎著爬起來，洪小寶也重新凝聚身形，兩人都受了傷，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突兀的變故。
「時楓，她……」李真喘著氣問道，眼神複雜。時楓沒有回頭，女孩虛弱地躺在他的懷裡，看著女孩絕望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異常堅定的語氣低聲道：「……她不是敵人。」他依舊緊緊地抱著女孩，【能力失效手套】隔絕了那可怕的「血疫」，以及可怕的操控。他能感覺到女孩身體細微的顫抖，以及愈來愈暖的體溫。
「這裡不能呆了。」時楓抬起頭，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隊友和懷中被暫時抑制能力的女孩，「那個操控她的傢伙很可能已經察覺，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環顧了一周，那個S級的「血疫」操控者此刻或許就在某處，正通過某種方式窺視著這裡。帶著這個女孩，無疑帶著一個巨大的麻煩和危險源。但是……
時楓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他沒有鬆開手，反而將女孩抱得更緊，慢慢把她攙扶了起來。
「蘇緣。」他看著女孩的名牌，「蘇小姐，還有力氣嗎？不介意的話，和我們一起走吧。」
女孩什麼也沒說，只是扶著時楓，虛弱地點了點頭。
李真和洪小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解，但出於對時楓的信任，兩人沒有多問。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在廢墟上拉得很長。時楓戴著手套，緊緊地牽著那個剛從地獄中拉出的女孩的手，帶著她，逃離了這座充滿黑暗的血疫醫院。
前方是未知的險途，手中是危險的「鑰匙」，身後是潛在的S級追兵。但時楓的目光卻異常堅定。或許，在這末日中，保留最後一絲人性，本身就是殘酷規則的——最溫柔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