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亡命之徒
喘息聲在死寂的407宿舍內格外清晰。汗水順著時楓的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與周華章短暫的遭遇戰，消耗的不僅僅是體力，更是繃緊到極致的神經。
「我們必須立刻走！」時楓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扶著牆壁站起身，身體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指尖仍有些微顫抖，那是強電流過後的殘留影響。
李真也掙扎著爬起來，臉上血色盡失。「現在？去哪裡？外面……」他想說外面可能更危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是啊，留在這裡，等那個A級念力能力者捲土重來，或者帶來更多同夥，他們就是瓮中之鱉。
「沒有安全的地方，但哪裡都比這個被標記的囚籠強。」時楓快速檢查了一下物品欄。手槍（1發子彈）、麵包、水、【名牌縮小卡（青銅）】、【光晶（小）】。【電流】卡已耗盡消失。空間緊張，但每一樣都可能關乎生死。
「收拾一下，只帶必需品。動作輕，但要快！」時楓將最後一點水喝完，空瓶扔到角落，目光掃過宿舍。這裡曾是他們最初的庇護所，如今卻成了最明顯的靶子。
李真慌忙將屬於自己的那份麵包和水收入物品欄，他的格子還有空餘，但也沒更多東西可裝。兩人迅速而無聲地將堵門的桌椅挪開，不敢發出絲毫大的響動。
時楓深吸一口氣，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凝神傾聽了近一分鐘。走廊外一片死寂，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從未發生。但這份寂靜，此刻卻顯得更加令人心悸。
「他可能沒走遠，或者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時楓壓低聲音，「記住，優先目標是離開這棟樓。遇到任何人，除非絕對信任，否則一律視為威脅。我的槍只有一發子彈，非萬不得已不會使用。」
李真重重地點了下頭，雙手下意識地攥緊，微弱的氣流在他指間環繞，既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內心緊張的體現。
時楓輕輕擰動門把手，將門拉開一條細縫。慘綠色的應急燈光滲入，照亮他半張緊繃的臉。走廊空曠，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任何動靜。
他打了個手勢，側身滑出宿舍，李真緊隨其後，並反手極其輕柔地將門帶上，避免發出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聲響。
兩人背靠著牆壁，屏息移動。時楓的「取槍檢測」始終在默默進行，感知著周圍三米內的任何生命跡象。每一次成功取槍的意念反饋，都讓他的心稍稍安定一分。
他們選擇向西門樓梯口移動，與周華章可能離開的東樓梯方向相反。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雜物碎片。經過那些敞開的宿舍門時，時楓都會極度警惕地快速瞥視內部，陰影仿佛都潛藏著無形的威脅。
洪小寶的情報像警鐘一樣在他們腦中迴響：五樓的A級念力周華章及其同夥、三樓的B級毒握何斌、二樓那個未知的詭異存在……這棟樓已然成了一個危機四伏的魔窟。
終於，西側樓梯口近在眼前。樓梯間比走廊更加昏暗，向上和向下的階梯都隱沒在深沉的黑暗裡，仿佛巨獸張開的口。
向下？一樓或許更容易離開建築，但宿管房間的門鎖著，正門也可能被重點關注。向上？天台或許有別的出路，但風險未知，且可能更接近周華章的活動區域。
時楓只猶豫了一瞬。「向下。離開這棟樓是第一目標。」低層或許有窗戶可以破窗而出，總比困死在高處好。
他示意李真注意上方，自己則警惕地向下望去。下方的樓梯轉角平台空無一物，只有牆壁上斑駁的痕跡和寂靜無聲的黑暗。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向下摸索。腳步聲被壓到最低，呼吸也刻意放緩。三樓的毒霧似乎已經散去，但空氣中依然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提醒著他們此地不久前的慘劇。
順利下到三樓平台，沒有遇到何斌。轉向二樓的樓梯時，時楓的「取槍檢測」突然失效！
有人！就在三米範圍內！很可能就在下面的二樓樓梯口或者轉角！
時楓猛地停下腳步，手臂橫起攔住李真，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目光銳利地掃向下方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但那種被注視、被窺探的感覺無比清晰。
李真也感受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手中的氣流不自覺地加速旋轉。
時間仿佛凝固。硬闖？風險太大，對方以逸待勞，能力不明。後退？退回三樓可能撞上何斌或者被上下夾擊。
就在這僵持的剎那，下方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極輕、仿佛貼著地面移動的窸窣聲，像是某種東西被拖拽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黑影在二樓樓梯口的陰影里極快地晃動了一下，又迅速消失，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那絕不是人類正常移動的方式！
時楓感到後背升起一股寒意。二樓那個「看不到」的傢伙？是什麼能力？
他不敢冒險，緩緩向後撤了一步，對李真使了個眼色。向上退！寧願面對已知的風險，也不能闖入完全未知的恐怖之中。
兩人極其緩慢地向後退回三樓平台，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黑暗，生怕那東西突然追上來。但直到他們退回三樓，那黑暗中的存在也再沒有任何動靜，仿佛只是無聲的警告，禁止他們踏入二樓。
「怎麼辦？」李真用氣聲問道，聲音發顫。
時楓臉色難看。向下不通，只剩向上或退回四樓。
退回四樓毫無意義。唯有向上一條路。
「去天台。」時楓咬牙道，「找別的路下去，或者至少，那裡視野開闊，能讓我們看清周圍情況。」
他們再次轉向，踏上通往五樓的階梯。每一步都更加沉重。五樓，是周華章的地盤。
越靠近五樓，空氣中的氣氛似乎越發凝滯。走廊里隱約傳來壓低的交談聲，來自某個房間內部。時楓和李真心臟狂跳，貼著牆根，如同幽靈般快速而無聲地通過五樓樓梯口，繼續向上。
通往天台的鐵門通常會上鎖，但或許是因為變故，門鎖竟然是壞的，只是虛掩著。
時楓輕輕推開門。帶著涼意的夜風瞬間湧入，吹散了樓內的沉悶和壓抑。漫天星斗灑下微弱的光輝，勾勒出天台空曠的輪廓。
兩人迅速閃身而出，反手輕輕帶上門，背靠著冰冷的水泥護牆，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有種暫時逃離牢籠的錯覺。
但這份輕鬆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他們迅速觀察四周。天台很大，堆放著一些太陽能熱水器和廢棄雜物。遠處，城市的輪廓在黑暗中蔓延，一些地方閃爍著零星的燈火或是詭異的光芒，更遠處，那巨大的透明穹頂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冷漠地禁錮著一切。
而近處，就在他們斜對面另一個通往樓下的樓梯口旁，陰影里，赫然站著兩個人！
那兩人顯然也沒料到這個時間點會有人上天台，明顯愣了一下。
借著星光，時楓瞬間認出其中一人——身材瘦小，正是之前用情報換水的洪小寶！而另一個，是個身材高壯、面容陌生的男生，眼神銳利，背後名牌在暗夜中依稀可見。
洪小寶看到時楓和李真，臉上瞬間閃過極其複雜的神色——驚訝、慌亂，還有一絲愧疚？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而他旁邊那個高壯男生，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如同打量獵物般掃過時楓和李真。
「喲，這不是樓下那兩位嗎？」高壯男生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周哥正讓我們去找你們呢，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來了？」
時楓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洪小寶果然出賣了他們！或者說，他本就是周華章的人？之前的交易，是陷阱的一部分，還是他迫於壓力後的背叛？
無論如何，他們被堵在了天台上。
前有強敵，後有絕路。
時楓的手虛握，那僅剩一發子彈的手槍仿佛重若千鈞。李真擋在他身前，氣流開始加速，卻顯得如此無力。
高壯男生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噠的輕響。
「自己撕了名牌，還是我們幫你們？」他邁步上前，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別指望那把槍了，我知道你的代價。你開槍打死我，你自己也會被淘汰。」
「而且這麼近的距離，你沒機會的。」
天台的風，忽然變得刺骨起來。
亡命奔逃的路，似乎在這一刻，走到了盡頭。
「我們必須立刻走！」時楓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扶著牆壁站起身，身體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指尖仍有些微顫抖，那是強電流過後的殘留影響。
李真也掙扎著爬起來，臉上血色盡失。「現在？去哪裡？外面……」他想說外面可能更危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是啊，留在這裡，等那個A級念力能力者捲土重來，或者帶來更多同夥，他們就是瓮中之鱉。
「沒有安全的地方，但哪裡都比這個被標記的囚籠強。」時楓快速檢查了一下物品欄。手槍（1發子彈）、麵包、水、【名牌縮小卡（青銅）】、【光晶（小）】。【電流】卡已耗盡消失。空間緊張，但每一樣都可能關乎生死。
「收拾一下，只帶必需品。動作輕，但要快！」時楓將最後一點水喝完，空瓶扔到角落，目光掃過宿舍。這裡曾是他們最初的庇護所，如今卻成了最明顯的靶子。
李真慌忙將屬於自己的那份麵包和水收入物品欄，他的格子還有空餘，但也沒更多東西可裝。兩人迅速而無聲地將堵門的桌椅挪開，不敢發出絲毫大的響動。
時楓深吸一口氣，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凝神傾聽了近一分鐘。走廊外一片死寂，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從未發生。但這份寂靜，此刻卻顯得更加令人心悸。
「他可能沒走遠，或者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時楓壓低聲音，「記住，優先目標是離開這棟樓。遇到任何人，除非絕對信任，否則一律視為威脅。我的槍只有一發子彈，非萬不得已不會使用。」
李真重重地點了下頭，雙手下意識地攥緊，微弱的氣流在他指間環繞，既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內心緊張的體現。
時楓輕輕擰動門把手，將門拉開一條細縫。慘綠色的應急燈光滲入，照亮他半張緊繃的臉。走廊空曠，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任何動靜。
他打了個手勢，側身滑出宿舍，李真緊隨其後，並反手極其輕柔地將門帶上，避免發出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聲響。
兩人背靠著牆壁，屏息移動。時楓的「取槍檢測」始終在默默進行，感知著周圍三米內的任何生命跡象。每一次成功取槍的意念反饋，都讓他的心稍稍安定一分。
他們選擇向西門樓梯口移動，與周華章可能離開的東樓梯方向相反。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雜物碎片。經過那些敞開的宿舍門時，時楓都會極度警惕地快速瞥視內部，陰影仿佛都潛藏著無形的威脅。
洪小寶的情報像警鐘一樣在他們腦中迴響：五樓的A級念力周華章及其同夥、三樓的B級毒握何斌、二樓那個未知的詭異存在……這棟樓已然成了一個危機四伏的魔窟。
終於，西側樓梯口近在眼前。樓梯間比走廊更加昏暗，向上和向下的階梯都隱沒在深沉的黑暗裡，仿佛巨獸張開的口。
向下？一樓或許更容易離開建築，但宿管房間的門鎖著，正門也可能被重點關注。向上？天台或許有別的出路，但風險未知，且可能更接近周華章的活動區域。
時楓只猶豫了一瞬。「向下。離開這棟樓是第一目標。」低層或許有窗戶可以破窗而出，總比困死在高處好。
他示意李真注意上方，自己則警惕地向下望去。下方的樓梯轉角平台空無一物，只有牆壁上斑駁的痕跡和寂靜無聲的黑暗。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向下摸索。腳步聲被壓到最低，呼吸也刻意放緩。三樓的毒霧似乎已經散去，但空氣中依然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提醒著他們此地不久前的慘劇。
順利下到三樓平台，沒有遇到何斌。轉向二樓的樓梯時，時楓的「取槍檢測」突然失效！
有人！就在三米範圍內！很可能就在下面的二樓樓梯口或者轉角！
時楓猛地停下腳步，手臂橫起攔住李真，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目光銳利地掃向下方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但那種被注視、被窺探的感覺無比清晰。
李真也感受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手中的氣流不自覺地加速旋轉。
時間仿佛凝固。硬闖？風險太大，對方以逸待勞，能力不明。後退？退回三樓可能撞上何斌或者被上下夾擊。
就在這僵持的剎那，下方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極輕、仿佛貼著地面移動的窸窣聲，像是某種東西被拖拽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黑影在二樓樓梯口的陰影里極快地晃動了一下，又迅速消失，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那絕不是人類正常移動的方式！
時楓感到後背升起一股寒意。二樓那個「看不到」的傢伙？是什麼能力？
他不敢冒險，緩緩向後撤了一步，對李真使了個眼色。向上退！寧願面對已知的風險，也不能闖入完全未知的恐怖之中。
兩人極其緩慢地向後退回三樓平台，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黑暗，生怕那東西突然追上來。但直到他們退回三樓，那黑暗中的存在也再沒有任何動靜，仿佛只是無聲的警告，禁止他們踏入二樓。
「怎麼辦？」李真用氣聲問道，聲音發顫。
時楓臉色難看。向下不通，只剩向上或退回四樓。
退回四樓毫無意義。唯有向上一條路。
「去天台。」時楓咬牙道，「找別的路下去，或者至少，那裡視野開闊，能讓我們看清周圍情況。」
他們再次轉向，踏上通往五樓的階梯。每一步都更加沉重。五樓，是周華章的地盤。
越靠近五樓，空氣中的氣氛似乎越發凝滯。走廊里隱約傳來壓低的交談聲，來自某個房間內部。時楓和李真心臟狂跳，貼著牆根，如同幽靈般快速而無聲地通過五樓樓梯口，繼續向上。
通往天台的鐵門通常會上鎖，但或許是因為變故，門鎖竟然是壞的，只是虛掩著。
時楓輕輕推開門。帶著涼意的夜風瞬間湧入，吹散了樓內的沉悶和壓抑。漫天星斗灑下微弱的光輝，勾勒出天台空曠的輪廓。
兩人迅速閃身而出，反手輕輕帶上門，背靠著冰冷的水泥護牆，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有種暫時逃離牢籠的錯覺。
但這份輕鬆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他們迅速觀察四周。天台很大，堆放著一些太陽能熱水器和廢棄雜物。遠處，城市的輪廓在黑暗中蔓延，一些地方閃爍著零星的燈火或是詭異的光芒，更遠處，那巨大的透明穹頂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冷漠地禁錮著一切。
而近處，就在他們斜對面另一個通往樓下的樓梯口旁，陰影里，赫然站著兩個人！
那兩人顯然也沒料到這個時間點會有人上天台，明顯愣了一下。
借著星光，時楓瞬間認出其中一人——身材瘦小，正是之前用情報換水的洪小寶！而另一個，是個身材高壯、面容陌生的男生，眼神銳利，背後名牌在暗夜中依稀可見。
洪小寶看到時楓和李真，臉上瞬間閃過極其複雜的神色——驚訝、慌亂，還有一絲愧疚？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而他旁邊那個高壯男生，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如同打量獵物般掃過時楓和李真。
「喲，這不是樓下那兩位嗎？」高壯男生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周哥正讓我們去找你們呢，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來了？」
時楓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洪小寶果然出賣了他們！或者說，他本就是周華章的人？之前的交易，是陷阱的一部分，還是他迫於壓力後的背叛？
無論如何，他們被堵在了天台上。
前有強敵，後有絕路。
時楓的手虛握，那僅剩一發子彈的手槍仿佛重若千鈞。李真擋在他身前，氣流開始加速，卻顯得如此無力。
高壯男生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噠的輕響。
「自己撕了名牌，還是我們幫你們？」他邁步上前，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別指望那把槍了，我知道你的代價。你開槍打死我，你自己也會被淘汰。」
「而且這麼近的距離，你沒機會的。」
天台的風，忽然變得刺骨起來。
亡命奔逃的路，似乎在這一刻，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