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蛀蟲的證據
龐振海在辦公位時，也觀察到了鄭清跑去窗外探頭看，猜到了鄭清是在觀察飲水機後面的縫隙。
隨即肖冰冰進來打水，龐組長一下子就猜到鄭清為什麼在辦公位上坐立難安了。
如果社區裡有內鬼，那麼這個人會進來幫忙藏好竊聽器。
「肖冰冰，對嗎。」龐振海點上煙，眉頭緊鎖。
「對，」鄭清也點上，扶著額頭，心裡很糾結，「要不要查她？」
朝夕相處工作了那麼久，這個做事還算乾淨利落的女孩子，怎麼會進入到這種糾紛里。
「不用。」龐振海吐了口煙，望向西望社區的工地，「她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棋子，估計是補救用的……現在重點是你去查閱資料，儘快找出證據，我們處於被監聽狀態，可以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明白，等會趁鍾副組長還沒回來，我就去資料室翻閱檔案。」
「嗯，小鄭，我告訴你，按照我的經驗，一般這種針對人的陰謀，有三個要點。」
「您賜教。」
「誣陷、監聽、權力侵蝕。」龐振海回憶起廠子裡的糾紛，當年自己父親就是在親兄弟姐妹的算計下險些喪命。
「我們現在發現被監聽了，下一步會不會是誣陷？」
「很有可能。但是我們在明處，敵人在暗處，只能接招。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先逼對方落子，再從身邊發生變化的事物中，找到敵人的破綻。」龐振海推演著接下來的發展。
「明白了，師父，現在我回去找證據。如果能找到，就故意在監聽器前和你聊這件事，透露給他們聽。」
「很聰明，掐煙幹活，你先回去，我給你買飯。」
兩人利索地分頭行動。
鄭清回到改造組辦公室，打開了資料室的門。
資料用鐵皮櫃裝著，一共有二十多個，其中有好一些已經塞滿了。
「西岸村遇刺事件前，龐組長當時忽視了什麼資料，讓人如此忌憚……？」
鄭清拉開柜子，拿出從頭開始到西岸村陳飛龍傷人前的資料，厚厚一沓，一共有幾千頁。這些紙質的檔案都是沒有更新過的。
【居民統計】
【拆遷款項】
【評估報告】
【開發商報告】
這四大類里，居民統計的資料鄭清已經背熟於心，而評估報告，在陳飛龍傷人之後他也仔細查閱過，以此類推，他從龐振海負責審批的拆遷款項開始看起。
還如沿海的一千多頁拆遷款報告，鄭清一刻也不敢耽擱，手指飛快翻動，一秒鐘看幾頁紙。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小鄭，飯買好了。」龐振海在資料室門外，用正常音量叫了一聲。
鄭清此時聚精會神地翻閱著資料，腦子有些過載，翻頁的手指有些發麻。
「小鄭！」門外的龐振海提高了音量。
鄭清耳朵一動，猛地從資料的海洋中抽出神來，伸手打開了資料室反鎖著的門。
龐振海將午飯放在辦公桌上，探身進到資料室，關上門反鎖。
他壓低聲音詢問鄭清：「你聽不到我在外面叫你兩聲？」
鄭清看了看資料室的門：「聽到了一聲。」
「嗯，我們壓低點聲音交流，既然你聽力那麼好，都聽不到我用正常音量叫你，說明這裡隔音還行……有發現嗎？」
「最後十幾頁，我先翻看完，您等等。」鄭清快速翻動著，然後閉眼呼出一口氣，「好了……我整理一下。」
「有紕漏嗎？」龐振海也開始不確定自己審查過的文件，生怕錯過一些細節。
「組長，上面就是按照評估報告計算的拆遷款，我在腦裡面核對了一下，還是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鄭清皺著眉頭，摩挲下巴，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評估報告也沒問題？我記得是你和鍾家易負責審閱歸檔的。」
「我看過了，評估報告都是很公平的，數據方面專業人士也統計好……」
鄭清回憶著自己看過的評估報告，眼睛忽然瞪大。
「等等。」
他起身解開評估報告的檔案袋，放在桌子上，抽出了一張。
「師父，有一個很細小的問題，可能是魯建貓膩的隱藏點。」
「你說。」
「您回想一下，陳龍飛和吳英奺家當時對評估報告不滿意，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覺得，自己家未來位於西望社區的商業中心，不願意接受和西望新村一樣的賠償款。」
「對，你繼續。」
「但是實際上，我們也是找了專業的公司評估，確實他們那幾戶房子小，收到的賠償金也少。魯建那邊也出了輔助報告，結合之前做過的開發項目，做了一個區位係數。」
「區位係數，大概是與商業區靠的越近，係數越高。」龐振海點頭，回想著地理知識，「這個係數一般參考作用很低，在實際下款的時候，經由魯建的帳戶，計算後撥出。」
「對，您有沒有發現，按照正常建築平面圖的計算來講，拆遷款是大差不差的，但要是經過魯建的手之後，他們再改動評估報告上的區位係數……」
「意思是？」龐振海察覺到一絲線索，拿起幾張評估報告和拆遷款項對比。
「他們上報的區位係數，與實際交予我們社區的區位係數不同，您看……」鄭清指著報告上的係數，「您看比如這幾家，係數是零點一；而另外幾家則是零點零五，少了一倍。」
「這個數據的偏差，一過魯建的手，乘以改動的數據，少說也有幾百萬的資金流失。」龐振海明白了鄭清的意思，「那你說，像陳飛龍那種瑕疵必算的溜子，跑去一家一戶對比了數據，肯定也會發現，為什麼沒有上報呢？」
鄭清也有些疑惑，閉上眼睛開始在記憶宮殿裡檢索著數據有偏差的住戶。
一會兒後，他睜開眼：「師父，那些係數被調低的人，大多是在外務工急需用錢的，還有一些是對報告不敏感的老人，也有一部分是在村里關係不好沒什麼人脈和小圈子的。」
「這一幫蛀蟲，真是在刀尖上跳舞啊……」龐振海聽聞，不禁生起怒火，「趁著城投期間，玩這種障眼法。」
「對，師父，當時我們基本上沒人能察覺這個問題。西岸村開始動工，數據更新之後，紙質版的證據只留存在我們這裡……估計是因為這個，他們當時才打算對你動手。
我現在大腦也快燒焦了，才發現這密密麻麻的數據中，存在的小數點。」
「辛苦你了，小鄭。」龐振海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龐組長定下心神，決定和他們斗到底。
「走，出去吃午飯，在監聽器前告訴他們，我們發現證據了。」
隨即肖冰冰進來打水，龐組長一下子就猜到鄭清為什麼在辦公位上坐立難安了。
如果社區裡有內鬼，那麼這個人會進來幫忙藏好竊聽器。
「肖冰冰，對嗎。」龐振海點上煙，眉頭緊鎖。
「對，」鄭清也點上，扶著額頭，心裡很糾結，「要不要查她？」
朝夕相處工作了那麼久，這個做事還算乾淨利落的女孩子，怎麼會進入到這種糾紛里。
「不用。」龐振海吐了口煙，望向西望社區的工地，「她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棋子，估計是補救用的……現在重點是你去查閱資料，儘快找出證據，我們處於被監聽狀態，可以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明白，等會趁鍾副組長還沒回來，我就去資料室翻閱檔案。」
「嗯，小鄭，我告訴你，按照我的經驗，一般這種針對人的陰謀，有三個要點。」
「您賜教。」
「誣陷、監聽、權力侵蝕。」龐振海回憶起廠子裡的糾紛，當年自己父親就是在親兄弟姐妹的算計下險些喪命。
「我們現在發現被監聽了，下一步會不會是誣陷？」
「很有可能。但是我們在明處，敵人在暗處，只能接招。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先逼對方落子，再從身邊發生變化的事物中，找到敵人的破綻。」龐振海推演著接下來的發展。
「明白了，師父，現在我回去找證據。如果能找到，就故意在監聽器前和你聊這件事，透露給他們聽。」
「很聰明，掐煙幹活，你先回去，我給你買飯。」
兩人利索地分頭行動。
鄭清回到改造組辦公室，打開了資料室的門。
資料用鐵皮櫃裝著，一共有二十多個，其中有好一些已經塞滿了。
「西岸村遇刺事件前，龐組長當時忽視了什麼資料，讓人如此忌憚……？」
鄭清拉開柜子，拿出從頭開始到西岸村陳飛龍傷人前的資料，厚厚一沓，一共有幾千頁。這些紙質的檔案都是沒有更新過的。
【居民統計】
【拆遷款項】
【評估報告】
【開發商報告】
這四大類里，居民統計的資料鄭清已經背熟於心，而評估報告，在陳飛龍傷人之後他也仔細查閱過，以此類推，他從龐振海負責審批的拆遷款項開始看起。
還如沿海的一千多頁拆遷款報告，鄭清一刻也不敢耽擱，手指飛快翻動，一秒鐘看幾頁紙。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小鄭，飯買好了。」龐振海在資料室門外，用正常音量叫了一聲。
鄭清此時聚精會神地翻閱著資料，腦子有些過載，翻頁的手指有些發麻。
「小鄭！」門外的龐振海提高了音量。
鄭清耳朵一動，猛地從資料的海洋中抽出神來，伸手打開了資料室反鎖著的門。
龐振海將午飯放在辦公桌上，探身進到資料室，關上門反鎖。
他壓低聲音詢問鄭清：「你聽不到我在外面叫你兩聲？」
鄭清看了看資料室的門：「聽到了一聲。」
「嗯，我們壓低點聲音交流，既然你聽力那麼好，都聽不到我用正常音量叫你，說明這裡隔音還行……有發現嗎？」
「最後十幾頁，我先翻看完，您等等。」鄭清快速翻動著，然後閉眼呼出一口氣，「好了……我整理一下。」
「有紕漏嗎？」龐振海也開始不確定自己審查過的文件，生怕錯過一些細節。
「組長，上面就是按照評估報告計算的拆遷款，我在腦裡面核對了一下，還是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鄭清皺著眉頭，摩挲下巴，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評估報告也沒問題？我記得是你和鍾家易負責審閱歸檔的。」
「我看過了，評估報告都是很公平的，數據方面專業人士也統計好……」
鄭清回憶著自己看過的評估報告，眼睛忽然瞪大。
「等等。」
他起身解開評估報告的檔案袋，放在桌子上，抽出了一張。
「師父，有一個很細小的問題，可能是魯建貓膩的隱藏點。」
「你說。」
「您回想一下，陳龍飛和吳英奺家當時對評估報告不滿意，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覺得，自己家未來位於西望社區的商業中心，不願意接受和西望新村一樣的賠償款。」
「對，你繼續。」
「但是實際上，我們也是找了專業的公司評估，確實他們那幾戶房子小，收到的賠償金也少。魯建那邊也出了輔助報告，結合之前做過的開發項目，做了一個區位係數。」
「區位係數，大概是與商業區靠的越近，係數越高。」龐振海點頭，回想著地理知識，「這個係數一般參考作用很低，在實際下款的時候，經由魯建的帳戶，計算後撥出。」
「對，您有沒有發現，按照正常建築平面圖的計算來講，拆遷款是大差不差的，但要是經過魯建的手之後，他們再改動評估報告上的區位係數……」
「意思是？」龐振海察覺到一絲線索，拿起幾張評估報告和拆遷款項對比。
「他們上報的區位係數，與實際交予我們社區的區位係數不同，您看……」鄭清指著報告上的係數，「您看比如這幾家，係數是零點一；而另外幾家則是零點零五，少了一倍。」
「這個數據的偏差，一過魯建的手，乘以改動的數據，少說也有幾百萬的資金流失。」龐振海明白了鄭清的意思，「那你說，像陳飛龍那種瑕疵必算的溜子，跑去一家一戶對比了數據，肯定也會發現，為什麼沒有上報呢？」
鄭清也有些疑惑，閉上眼睛開始在記憶宮殿裡檢索著數據有偏差的住戶。
一會兒後，他睜開眼：「師父，那些係數被調低的人，大多是在外務工急需用錢的，還有一些是對報告不敏感的老人，也有一部分是在村里關係不好沒什麼人脈和小圈子的。」
「這一幫蛀蟲，真是在刀尖上跳舞啊……」龐振海聽聞，不禁生起怒火，「趁著城投期間，玩這種障眼法。」
「對，師父，當時我們基本上沒人能察覺這個問題。西岸村開始動工，數據更新之後，紙質版的證據只留存在我們這裡……估計是因為這個，他們當時才打算對你動手。
我現在大腦也快燒焦了，才發現這密密麻麻的數據中，存在的小數點。」
「辛苦你了，小鄭。」龐振海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龐組長定下心神，決定和他們斗到底。
「走，出去吃午飯，在監聽器前告訴他們，我們發現證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