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重生，新筍
魯江岸邊。
賓利汽車邊有一對男女抱著。
「你也知道，要是我不回廠子，你媽那邊不同意我倆的事情。」
龐振海扶著女人的肩頭，將她推開。
女人臉上精緻的妝容都哭花了，一直在搖頭。
「為什麼？就不能回來，跟我結婚嗎？」
「你也知道，現在是改造的重要節點，我還沒有時間……並且我都已經和我父親鬧僵那麼久了。」龐振海扶著額頭。
「你根本就對我沒有感情，你去追求你所謂的實事，而我是犧牲品，對嗎。」女人恨恨地看著他。
「當然有感情……我只是不想讓你和家裡鬧翻，我也不想用婚姻綁著你。」龐振海現在壓力山大。
「你為什麼就不能回去接了廠子，光明正大的。」女人指著龐振海的車，「開個好一點的車，還要停那麼遠，你不憋屈？」
「我再干幾年，可以嗎。」
「不行！從你三十歲到現在，六年了，我堅持不下去了。」女人態度變得強硬，「外邊一群鶯鶯燕燕盯著你，我每天都沒有安全感。」
「我又不喜歡她們……」
比起什麼生意，家業……龐振海的志向還是在群眾身上。
「今年年底。」女人擦了擦眼淚，「你還不回靖市和我辦酒席，我就離家出走，私奔，纏著你。」
「……好。」
女人拿出包包里的綠豆糕，撕開遞給龐振海：「你最喜歡吃的，我從家裡邊給你帶來了。
吃。」
龐振海有些尷尬看了看周圍，張開嘴接受了投餵。
「我送你回去。」
他拉開副駕駛車門，語氣裡帶著疲憊。
女人沒動，只是盯著他腰間的鑰匙。
那是改造組辦公室的鑰匙，他總隨身帶著，比家裡門禁卡還寶貝。
「龐振海，你記著，年底要是見不到紅本本，我真敢把你這破改造組的門給撬了。」
說著她扭頭招呼了一輛計程車，坐上車走了。
……
……
夜十二點，天上下起了小雨。
大榕樹竹林邊。
「快，快好了……在發芽了！」
篷布縫隙中的綠光晃動著，白竹的語氣有些微喘。
「好，注意安全。」鄭清鬆了一口氣，腰間的竹片燙得可怕，發出微微的亮光。
他的額頭也開始冒汗，一眨眼都是家裡民宿的景色在眼前閃來閃去。
聽到細微的腳步聲，他下意識看向巷口，昏黃的路燈下有個人影緩緩走來。
「糟了！」鄭清低聲驚呼。
白竹還沒好，就有人要走過來了。
定睛一看，鄭清更慌張了。
那是一道熟悉的、寬大的身影。
「小鄭，裡面在幹嘛？」龐振海走近，看著篷布內發出的綠光。
「組長……您怎麼來了？」鄭清趕緊迎上去，T恤的背後浸滿了汗。
龐振海順了順頭頂的雨滴。
「睡不著，過來社區走走……裡面在幹嘛？你今天說的復甦工程？」
鄭清腦子飛速運轉，正想找個藉口，就見篷布掀開了一角，白竹探出頭，手裡拿著一根翠綠的竹節。
「鄭清你看！都活了！」
她的指尖還泛著綠光，竹節也亮著微光。
看到鄭清背後的龐振海，白竹一愣，嚇得手中的竹節掉到了地上。
鄭清正想開口解釋，就見龐振海彎腰蹲下，緩緩撿起那一根竹子。
「比我在西岸村看到的竹還要結實、翠綠。」
他又抬頭看著愣住的白竹，露出微笑：「怎麼樣，身體要不要緊？」
白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完蛋了，要被人抓走了。
龐振海見兩人驚慌的模樣，笑著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麻利點收尾，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他隨手向後丟了一個火機給鄭清，鄭清慌忙一接。
「組長……這是……」
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
借著月光，鄭清仔細端詳著火機，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字。
竹林里又傳來「咔啦」聲。
「長起來了！」
白竹拉著鄭清鑽進篷布。
只見原本枯黃的老竹杆上，抽出了淡綠色的新枝，土壤里密密麻麻的筍尖正爭先恐後地往上冒，綠光在竹節間流轉，像道細柔的河流。
兩人蹲在地上，開心地看著這個綠里奇蹟。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了。」白竹轉頭對鄭清說，「我會被抓走嗎？」
鄭清搖搖頭：「他是我的組長龐振海，剛剛……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估計沒有事吧？我覺得他很好很可靠。」
「實在不行我就躲回去竹香閣。」白竹鼓著腮幫子。
「也是……走，回去睡覺吧。」鄭清道。
接著他倆起身，三下五除二撤掉了篷布，做賊般地跑上樓。
「弄好了？」
歸還篷布的聲音有些大，常叔從門縫探了個頭。
「我一晚上沒敢開窗簾啊！」
鄭清看到常叔，被嚇了一下，接著點點頭：「明天，您們就可以見到成果了。」
……
……
一大早，宋秋龍就火急火燎地帶著施工隊過來了。
還沒走到大榕樹，他就開始碎碎念。
「陪他們鬧了一天，真耽誤事兒……」
快走到時，他就看到一群居民圍著大榕樹熙熙攘攘的在討論。
「……不會今天還要攔著我吧？」宋秋龍頓感頭疼。
「我了個乖乖！」
陳富貴蹲在地上，手指微微顫抖，撫摸著一根新冒出的竹筍，陽光打在竹筍細細的絨毛上。翠綠的筍尖還掛著露水。
常叔抱著孫女樂怡擠到最前排。
常樂怡興奮地拍手：「姐姐真的變出綠色小裙子啦！」
原本枯黃的幾株老竹如今枝幹挺拔，新生的竹葉層層疊疊，如同一把把碧綠的傘蓋。
更讓人震驚的是，地面密密麻麻冒出幾十根新筍，有的甚至已經竄到半人高，仿佛一夜之間被注入了旺盛的生命力。
宋秋龍帶施工隊趕到時，腳步猛地一頓。
「這……這不科學啊！」
他又甩甩自己的三七分背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鄭清從人群中走出來，笑著指向竹林。
「宋主任，您看，白竹沒騙人吧？」
宋秋龍僵硬地走近，手指掐了掐竹竿——是實心的。
他又蹲下扒開泥土，筍根牢牢扎在土壤里，不是臨時移植的假貨。
施工隊的工人們也傻眼了，舉著鏟子不知所措。
「老宋，願賭服輸啊！」常叔大笑著，猛拍鄭清的後背，「咱們的竹門可算保住了，還重煥生機咯！」
宋秋龍張了張嘴，最終苦笑著搖頭。
「真是邪了門了……」
他抬頭看向站在鄭清身邊的白竹。少女穿著素白小裙子，發梢沾著晨露，沖他靦腆一笑。
「小鄭啊……」宋秋龍看向鄭清，「這個工程隊的錢，你要幫我報上去……
拿方案來，我看看。」
賓利汽車邊有一對男女抱著。
「你也知道，要是我不回廠子，你媽那邊不同意我倆的事情。」
龐振海扶著女人的肩頭，將她推開。
女人臉上精緻的妝容都哭花了，一直在搖頭。
「為什麼？就不能回來，跟我結婚嗎？」
「你也知道，現在是改造的重要節點，我還沒有時間……並且我都已經和我父親鬧僵那麼久了。」龐振海扶著額頭。
「你根本就對我沒有感情，你去追求你所謂的實事，而我是犧牲品，對嗎。」女人恨恨地看著他。
「當然有感情……我只是不想讓你和家裡鬧翻，我也不想用婚姻綁著你。」龐振海現在壓力山大。
「你為什麼就不能回去接了廠子，光明正大的。」女人指著龐振海的車，「開個好一點的車，還要停那麼遠，你不憋屈？」
「我再干幾年，可以嗎。」
「不行！從你三十歲到現在，六年了，我堅持不下去了。」女人態度變得強硬，「外邊一群鶯鶯燕燕盯著你，我每天都沒有安全感。」
「我又不喜歡她們……」
比起什麼生意，家業……龐振海的志向還是在群眾身上。
「今年年底。」女人擦了擦眼淚，「你還不回靖市和我辦酒席，我就離家出走，私奔，纏著你。」
「……好。」
女人拿出包包里的綠豆糕，撕開遞給龐振海：「你最喜歡吃的，我從家裡邊給你帶來了。
吃。」
龐振海有些尷尬看了看周圍，張開嘴接受了投餵。
「我送你回去。」
他拉開副駕駛車門，語氣裡帶著疲憊。
女人沒動，只是盯著他腰間的鑰匙。
那是改造組辦公室的鑰匙，他總隨身帶著，比家裡門禁卡還寶貝。
「龐振海，你記著，年底要是見不到紅本本，我真敢把你這破改造組的門給撬了。」
說著她扭頭招呼了一輛計程車，坐上車走了。
……
……
夜十二點，天上下起了小雨。
大榕樹竹林邊。
「快，快好了……在發芽了！」
篷布縫隙中的綠光晃動著，白竹的語氣有些微喘。
「好，注意安全。」鄭清鬆了一口氣，腰間的竹片燙得可怕，發出微微的亮光。
他的額頭也開始冒汗，一眨眼都是家裡民宿的景色在眼前閃來閃去。
聽到細微的腳步聲，他下意識看向巷口，昏黃的路燈下有個人影緩緩走來。
「糟了！」鄭清低聲驚呼。
白竹還沒好，就有人要走過來了。
定睛一看，鄭清更慌張了。
那是一道熟悉的、寬大的身影。
「小鄭，裡面在幹嘛？」龐振海走近，看著篷布內發出的綠光。
「組長……您怎麼來了？」鄭清趕緊迎上去，T恤的背後浸滿了汗。
龐振海順了順頭頂的雨滴。
「睡不著，過來社區走走……裡面在幹嘛？你今天說的復甦工程？」
鄭清腦子飛速運轉，正想找個藉口，就見篷布掀開了一角，白竹探出頭，手裡拿著一根翠綠的竹節。
「鄭清你看！都活了！」
她的指尖還泛著綠光，竹節也亮著微光。
看到鄭清背後的龐振海，白竹一愣，嚇得手中的竹節掉到了地上。
鄭清正想開口解釋，就見龐振海彎腰蹲下，緩緩撿起那一根竹子。
「比我在西岸村看到的竹還要結實、翠綠。」
他又抬頭看著愣住的白竹，露出微笑：「怎麼樣，身體要不要緊？」
白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完蛋了，要被人抓走了。
龐振海見兩人驚慌的模樣，笑著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麻利點收尾，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他隨手向後丟了一個火機給鄭清，鄭清慌忙一接。
「組長……這是……」
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
借著月光，鄭清仔細端詳著火機，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字。
竹林里又傳來「咔啦」聲。
「長起來了！」
白竹拉著鄭清鑽進篷布。
只見原本枯黃的老竹杆上，抽出了淡綠色的新枝，土壤里密密麻麻的筍尖正爭先恐後地往上冒，綠光在竹節間流轉，像道細柔的河流。
兩人蹲在地上，開心地看著這個綠里奇蹟。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了。」白竹轉頭對鄭清說，「我會被抓走嗎？」
鄭清搖搖頭：「他是我的組長龐振海，剛剛……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估計沒有事吧？我覺得他很好很可靠。」
「實在不行我就躲回去竹香閣。」白竹鼓著腮幫子。
「也是……走，回去睡覺吧。」鄭清道。
接著他倆起身，三下五除二撤掉了篷布，做賊般地跑上樓。
「弄好了？」
歸還篷布的聲音有些大，常叔從門縫探了個頭。
「我一晚上沒敢開窗簾啊！」
鄭清看到常叔，被嚇了一下，接著點點頭：「明天，您們就可以見到成果了。」
……
……
一大早，宋秋龍就火急火燎地帶著施工隊過來了。
還沒走到大榕樹，他就開始碎碎念。
「陪他們鬧了一天，真耽誤事兒……」
快走到時，他就看到一群居民圍著大榕樹熙熙攘攘的在討論。
「……不會今天還要攔著我吧？」宋秋龍頓感頭疼。
「我了個乖乖！」
陳富貴蹲在地上，手指微微顫抖，撫摸著一根新冒出的竹筍，陽光打在竹筍細細的絨毛上。翠綠的筍尖還掛著露水。
常叔抱著孫女樂怡擠到最前排。
常樂怡興奮地拍手：「姐姐真的變出綠色小裙子啦！」
原本枯黃的幾株老竹如今枝幹挺拔，新生的竹葉層層疊疊，如同一把把碧綠的傘蓋。
更讓人震驚的是，地面密密麻麻冒出幾十根新筍，有的甚至已經竄到半人高，仿佛一夜之間被注入了旺盛的生命力。
宋秋龍帶施工隊趕到時，腳步猛地一頓。
「這……這不科學啊！」
他又甩甩自己的三七分背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鄭清從人群中走出來，笑著指向竹林。
「宋主任，您看，白竹沒騙人吧？」
宋秋龍僵硬地走近，手指掐了掐竹竿——是實心的。
他又蹲下扒開泥土，筍根牢牢扎在土壤里，不是臨時移植的假貨。
施工隊的工人們也傻眼了，舉著鏟子不知所措。
「老宋，願賭服輸啊！」常叔大笑著，猛拍鄭清的後背，「咱們的竹門可算保住了，還重煥生機咯！」
宋秋龍張了張嘴，最終苦笑著搖頭。
「真是邪了門了……」
他抬頭看向站在鄭清身邊的白竹。少女穿著素白小裙子，發梢沾著晨露，沖他靦腆一笑。
「小鄭啊……」宋秋龍看向鄭清，「這個工程隊的錢，你要幫我報上去……
拿方案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