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撿來的
......
......
阿莨的揪心人生，也牽扯著鄭清的同理心。讓他不禁想到了西岸村的老人吳英奺。
「所以，那個老奶奶......後面還有來過這兒嗎？」鄭清問。
白竹講著故事時，已經喝下了三杯酒，現在又斟滿了。她臉頰微紅，悲傷地皺著眉頭。
「之前和你說過，你是第一個來過兩次的人。
自然，老奶奶也沒能到來。估計阿莨那時已經下不來床了吧......她應該也和你一般，查找了很多資料，確定了進入的時機。
她的管家來到竹香閣時，帶著這雙鞋子、破碎的竹片，和......老奶奶的死訊。
嗯，管家剛剛進來竹香閣，竹片就裂開了，和你的竹片不一樣......
阿莨估計也是害怕自己不能來第二次，她才沒有折騰，順應天意去了。」
鄭清下唇一動，欲言又止。
白竹抿著嘴，眼神委屈巴巴的。但注意到鄭清的表情，便很快調整過來，笑著看著鄭清。
「沒事啦！都過去了。」
「幫助她的時候，你會難過嗎？會不會很累？」鄭清看不得這位漂亮的小竹仙哭出來，有些心疼。
「不會難......好吧，我其實也很悲傷很愛哭，但我想這是我存在於這世間的職責，便也沒有那麼痛苦了。」白竹微微笑著，不斷摩挲手中的杯子。
這個女孩堅強得讓人心疼。
鄭清開始聯想她這麼多年來的冷清生活，以及一次次地吸收著到來者的悲傷......
「我之前也麻煩你了，謝謝你。」
鄭清將白竹茶杯中的酒倒入自己的杯子，又給她斟上茶，舉起酒杯示意。
「你好像有些喝醉了，臉紅撲撲的，喝茶吧。」
白竹愣愣地看著鄭清的酒杯，又看了看自己的茶杯，遂又與鄭清碰杯。
那是人家喝過的酒......
鄭清此時也有些酒勁上頭，渾然不覺少女紅透了的耳根。
他拿起一個小魚乾送進嘴裡，又喝了一口青竹酒，享受得很。
「好吃嗎......」白竹弱弱地問。
「好吃！」鄭清點頭，「這些現代的茶壺和小吃，都是人們送的嗎？」
「有些是本來就存在的，然後這些小吃......」白竹有些難以開口，咬著嘴唇，「是我撿的。」
鄭清一愣，拿著第二條小魚乾的手停在半空。
「對不起！如果你嫌棄我就丟掉，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
「好吃。」鄭清把魚乾塞進嘴裡，閉眼嚼著，感覺吃得特香，「我不是嫌棄，包裝完好，又不過期，還那麼好吃......我只是好奇你在哪兒撿來的。」
白竹捏著手，沉吟了一會。
「我也不懂，就是在竹林里的，我都能撿到......或者是收入囊中？」
「這片竹林？」
「所有的......或者說魯市的。」白竹有些不確定地回復，向後指著木櫃，「我有個藏寶箱！裡面都是我撿到的寶貝。」
「我想看看！可以嗎？」鄭清來了興趣，自從注意到那個木櫃，便一直很好奇。
「當然啦......」白竹剛想答應，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瞪大眼睛，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下次吧！」
「好吧，不好意思。」鄭清悻悻地喝了一口酒。
「......」
氣氛又冷了下來。
白竹側著跪坐，一直在捏著自己的手，糾結了好一會才開口。
「鄭清，你明天還來嗎？」
「來。」鄭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噢......」白竹靜靜地看著鄭清喝酒。
她不是很擅長找話題。
通常都是人在傾訴，她在聽。現在這種場面她有些無所適從。
鄭清則是在思考著吳英奺的事情，他細心地給白竹斟上茶，並弄了些小魚乾給她吃。
「那個......老奶奶阿莨，後面是怎麼處理家庭糾紛的？你覺得像她一樣的老人，到了暮年最想要的寬慰是什麼？」鄭清想了想問白竹，帶著請教的眼神。
「啊，這個，我回憶一下......」白竹聽聞，認真思考起來，「當時老奶奶將個人獨資公司，是這樣讀吧？變成了股份有限公司，然後找到了更好的工廠接班人。至於個人財產，只留下足夠子女生活的。
你說她最想要什麼，應該是要一個說說話的人吧......一個能夠理解她，從這些解不開的糾紛中脫身，獲得心靈上的寧靜的人。」
鄭清聽後，若有所思。
「我和你講一位老人，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哦。托你的福，我現在在社區工作，這是我們社區的職責，只是分享給你聽聽......」
接著鄭清就把吳英奺老人的事情和白竹娓娓道來。
「啊......」白竹一聽，這不就是另一個版本的阿莨嗎？
「對不起，讓你又聽到一個悲傷的故事。」
「沒有沒有！」白竹搖頭，「我只是覺得，這位老人應該也如阿莨一樣執行臨終事務，但是她可能會比阿莨心軟......
在我的感覺里，暮年老人的憂愁，就像竹香閣外面木頭上長的青苔，濕漉漉的。他們在夾縫中尋求喘息，最重要的是，也想要別人記得吧......就像是阿莨去世後，履行承諾給我送鞋，她也是想要有人記得她做過的事情、記得她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
而不是像吳英奺老人這樣，爭吵過後子女可能只會記得她的不公平和軟弱......」
「一個人......」鄭清喝下一杯酒，揉了揉太陽穴，接著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我們社區剛剛好有一個開朗的女孩子，也許可以幫上忙。」
白竹眨了眨眼，看著鄭清：「是宋曉青嗎？」
「咳咳！」鄭清嗆了一口，「你怎麼知道？」
「秘密......以後告訴你。」白竹揚起下巴，又給自己斟滿茶喝了一口，「但是單單是安撫可能還不行吧......如果問題沒有解決，老人始終會想不開。
如果像阿莨一樣有錢請了私人律師，就可以解決好多糾紛上的問題，助她做出決策。
欸！鄭清，你們人類的法律不也類似於『規則』？你會查資料和解決問題，或許你也可以出謀劃策呢！」
「對！」
鄭清的思路一下開闊了，如果自己能夠查閱好資料給宋曉青，加上耐心疏導，這個事情能解決，還可以出一篇文章，完成宋曉青的委託。
他鬆了一口氣，很高興，舉杯向著白竹。
「謝謝你，白竹，又幫了我一次，一次解決了兩個問題。」
「我只是說出了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呀，你有善心有能力，什麼事情都能解決好的！」
兩人碰杯。
......
鄭清開始有些微醺，他從口袋掏出手機，已經快兩點多了。
「白竹......可能今天還是要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吶，」白竹指了指床榻旁的毯子，「我已經給你打好地鋪了呀。」
「好貼心！」鄭清讚嘆道，可是又想到一個問題，「呃......你這裡應該沒有充電插座吧？我明天上班手機可能會沒電。」
白竹咕嘟著嘴，想了想，起身跑去木櫃，翻找了一陣後拿出一個黑色的東西，又蹭蹭蹭跑回來遞給鄭清。
「你是需要這個嗎？」
鄭清定睛一看，好傢夥，這是個充電寶。他拿過按了一下開關，發現還有一半的電。
「白竹，你的百寶箱真厲害......」
「嘻嘻，這個也是撿來的，你想用就拿去吧！」
「謝謝你......我有些醉了，還是麻煩你了，我休息一會兒。」鄭清接上電，慢慢走到地毯處躺下。
「睡吧，我不打擾你。」白竹在木案邊喝著茶，把鞋子脫了，晃著小腳丫。
鞋子還是太悶了，穿不習慣，何況還沒有襪子。
不一會，鄭清的呼吸聲開始均勻起來。
白竹耳朵一動，輕手輕腳走到鄭清旁，低著頭看著這個喝醉的小帥哥，又給他蓋了一張香香的小薄被子。
她又窸窸窣窣走到木櫃旁，打開木柵格門，迅速拿起一個方方的東西，又打開暗格丟了進去。
做這事情的時候，她有些臉紅。
雖然大概知道這方方正正的東西是人們洞房的時候會用的，但是白竹的百寶箱不允許放過任何一個包裝完整又精美的東西，這是她戒不掉的小小收藏癖。
但是，今天差點就被看到了......
白竹臉更燙了。
以後絕對不能什麼東西都撿回來了！
......
阿莨的揪心人生，也牽扯著鄭清的同理心。讓他不禁想到了西岸村的老人吳英奺。
「所以，那個老奶奶......後面還有來過這兒嗎？」鄭清問。
白竹講著故事時，已經喝下了三杯酒，現在又斟滿了。她臉頰微紅，悲傷地皺著眉頭。
「之前和你說過，你是第一個來過兩次的人。
自然，老奶奶也沒能到來。估計阿莨那時已經下不來床了吧......她應該也和你一般，查找了很多資料，確定了進入的時機。
她的管家來到竹香閣時，帶著這雙鞋子、破碎的竹片，和......老奶奶的死訊。
嗯，管家剛剛進來竹香閣，竹片就裂開了，和你的竹片不一樣......
阿莨估計也是害怕自己不能來第二次，她才沒有折騰，順應天意去了。」
鄭清下唇一動，欲言又止。
白竹抿著嘴，眼神委屈巴巴的。但注意到鄭清的表情，便很快調整過來，笑著看著鄭清。
「沒事啦！都過去了。」
「幫助她的時候，你會難過嗎？會不會很累？」鄭清看不得這位漂亮的小竹仙哭出來，有些心疼。
「不會難......好吧，我其實也很悲傷很愛哭，但我想這是我存在於這世間的職責，便也沒有那麼痛苦了。」白竹微微笑著，不斷摩挲手中的杯子。
這個女孩堅強得讓人心疼。
鄭清開始聯想她這麼多年來的冷清生活，以及一次次地吸收著到來者的悲傷......
「我之前也麻煩你了，謝謝你。」
鄭清將白竹茶杯中的酒倒入自己的杯子，又給她斟上茶，舉起酒杯示意。
「你好像有些喝醉了，臉紅撲撲的，喝茶吧。」
白竹愣愣地看著鄭清的酒杯，又看了看自己的茶杯，遂又與鄭清碰杯。
那是人家喝過的酒......
鄭清此時也有些酒勁上頭，渾然不覺少女紅透了的耳根。
他拿起一個小魚乾送進嘴裡，又喝了一口青竹酒，享受得很。
「好吃嗎......」白竹弱弱地問。
「好吃！」鄭清點頭，「這些現代的茶壺和小吃，都是人們送的嗎？」
「有些是本來就存在的，然後這些小吃......」白竹有些難以開口，咬著嘴唇，「是我撿的。」
鄭清一愣，拿著第二條小魚乾的手停在半空。
「對不起！如果你嫌棄我就丟掉，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
「好吃。」鄭清把魚乾塞進嘴裡，閉眼嚼著，感覺吃得特香，「我不是嫌棄，包裝完好，又不過期，還那麼好吃......我只是好奇你在哪兒撿來的。」
白竹捏著手，沉吟了一會。
「我也不懂，就是在竹林里的，我都能撿到......或者是收入囊中？」
「這片竹林？」
「所有的......或者說魯市的。」白竹有些不確定地回復，向後指著木櫃，「我有個藏寶箱！裡面都是我撿到的寶貝。」
「我想看看！可以嗎？」鄭清來了興趣，自從注意到那個木櫃，便一直很好奇。
「當然啦......」白竹剛想答應，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瞪大眼睛，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下次吧！」
「好吧，不好意思。」鄭清悻悻地喝了一口酒。
「......」
氣氛又冷了下來。
白竹側著跪坐，一直在捏著自己的手，糾結了好一會才開口。
「鄭清，你明天還來嗎？」
「來。」鄭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噢......」白竹靜靜地看著鄭清喝酒。
她不是很擅長找話題。
通常都是人在傾訴，她在聽。現在這種場面她有些無所適從。
鄭清則是在思考著吳英奺的事情，他細心地給白竹斟上茶，並弄了些小魚乾給她吃。
「那個......老奶奶阿莨，後面是怎麼處理家庭糾紛的？你覺得像她一樣的老人，到了暮年最想要的寬慰是什麼？」鄭清想了想問白竹，帶著請教的眼神。
「啊，這個，我回憶一下......」白竹聽聞，認真思考起來，「當時老奶奶將個人獨資公司，是這樣讀吧？變成了股份有限公司，然後找到了更好的工廠接班人。至於個人財產，只留下足夠子女生活的。
你說她最想要什麼，應該是要一個說說話的人吧......一個能夠理解她，從這些解不開的糾紛中脫身，獲得心靈上的寧靜的人。」
鄭清聽後，若有所思。
「我和你講一位老人，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哦。托你的福，我現在在社區工作，這是我們社區的職責，只是分享給你聽聽......」
接著鄭清就把吳英奺老人的事情和白竹娓娓道來。
「啊......」白竹一聽，這不就是另一個版本的阿莨嗎？
「對不起，讓你又聽到一個悲傷的故事。」
「沒有沒有！」白竹搖頭，「我只是覺得，這位老人應該也如阿莨一樣執行臨終事務，但是她可能會比阿莨心軟......
在我的感覺里，暮年老人的憂愁，就像竹香閣外面木頭上長的青苔，濕漉漉的。他們在夾縫中尋求喘息，最重要的是，也想要別人記得吧......就像是阿莨去世後，履行承諾給我送鞋，她也是想要有人記得她做過的事情、記得她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
而不是像吳英奺老人這樣，爭吵過後子女可能只會記得她的不公平和軟弱......」
「一個人......」鄭清喝下一杯酒，揉了揉太陽穴，接著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我們社區剛剛好有一個開朗的女孩子，也許可以幫上忙。」
白竹眨了眨眼，看著鄭清：「是宋曉青嗎？」
「咳咳！」鄭清嗆了一口，「你怎麼知道？」
「秘密......以後告訴你。」白竹揚起下巴，又給自己斟滿茶喝了一口，「但是單單是安撫可能還不行吧......如果問題沒有解決，老人始終會想不開。
如果像阿莨一樣有錢請了私人律師，就可以解決好多糾紛上的問題，助她做出決策。
欸！鄭清，你們人類的法律不也類似於『規則』？你會查資料和解決問題，或許你也可以出謀劃策呢！」
「對！」
鄭清的思路一下開闊了，如果自己能夠查閱好資料給宋曉青，加上耐心疏導，這個事情能解決，還可以出一篇文章，完成宋曉青的委託。
他鬆了一口氣，很高興，舉杯向著白竹。
「謝謝你，白竹，又幫了我一次，一次解決了兩個問題。」
「我只是說出了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呀，你有善心有能力，什麼事情都能解決好的！」
兩人碰杯。
......
鄭清開始有些微醺，他從口袋掏出手機，已經快兩點多了。
「白竹......可能今天還是要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吶，」白竹指了指床榻旁的毯子，「我已經給你打好地鋪了呀。」
「好貼心！」鄭清讚嘆道，可是又想到一個問題，「呃......你這裡應該沒有充電插座吧？我明天上班手機可能會沒電。」
白竹咕嘟著嘴，想了想，起身跑去木櫃，翻找了一陣後拿出一個黑色的東西，又蹭蹭蹭跑回來遞給鄭清。
「你是需要這個嗎？」
鄭清定睛一看，好傢夥，這是個充電寶。他拿過按了一下開關，發現還有一半的電。
「白竹，你的百寶箱真厲害......」
「嘻嘻，這個也是撿來的，你想用就拿去吧！」
「謝謝你......我有些醉了，還是麻煩你了，我休息一會兒。」鄭清接上電，慢慢走到地毯處躺下。
「睡吧，我不打擾你。」白竹在木案邊喝著茶，把鞋子脫了，晃著小腳丫。
鞋子還是太悶了，穿不習慣，何況還沒有襪子。
不一會，鄭清的呼吸聲開始均勻起來。
白竹耳朵一動，輕手輕腳走到鄭清旁，低著頭看著這個喝醉的小帥哥，又給他蓋了一張香香的小薄被子。
她又窸窸窣窣走到木櫃旁，打開木柵格門，迅速拿起一個方方的東西，又打開暗格丟了進去。
做這事情的時候，她有些臉紅。
雖然大概知道這方方正正的東西是人們洞房的時候會用的，但是白竹的百寶箱不允許放過任何一個包裝完整又精美的東西，這是她戒不掉的小小收藏癖。
但是，今天差點就被看到了......
白竹臉更燙了。
以後絕對不能什麼東西都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