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循竹之生息而開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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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內,開門的聲音打破了午休的寧靜。

  「哎喲哎喲,好大雨,全身濕透了!」先到達辦公室的肖冰冰一進來,便收起傘,拍打著風衣上的雨滴,噼啪噼啪。

  聽聞動靜的鄭清慢慢醒來,意識到到了下午上班時間。

  他伸了一個懶腰,肩上一張小薄被滑落,帶著一絲香味。

  「嗯?」鄭清拿起被子有些疑惑。

  這時宋曉青打著哈欠從資料室走出,看到鄭清一臉懵舉著自己的被子,她便訕笑著上前拿過:「鄭哥,剛剛你不小心睡著了,怕你著涼,就給你蓋了張小被子。」

  「啊,這,太不好意思了。」

  「沒事沒事,你身體健康,我的委託才能順利完成嘛,嘿嘿。」

  「什麼委託?」拍完水滴的肖冰冰走回工位,八卦了一句。

  「這是我和鄭哥的秘密。」宋曉青調皮地看著肖冰冰。

  「......」

  肖冰冰本就被雨打濕的身子更是冰涼了,打了個冷戰後坐下開始自己的工作。

  「那個,小宋......」鄭清揉揉眼,「我會盡力幫你忙的,就是,這種......不用太關照我。」

  宋曉青似是沒聽到,回到工位坐下,撩了一下頭髮。

  人陸陸續續到齊了,開始自己本職的工作。

  「欸......一個午覺,感覺把全身的精力都抽完了。」

  一整個下午,鄭清都沒有什麼活力。

  趁著快下班的空檔,鄭清拿出手機,把待辦事項一件件清除,又打開辦公室電腦的瀏覽器,手指在鍵盤上敲出關鍵詞。

  「竹子生長高峰期」

  「雨後竹子生長速度」

  「竹筍破土」

  鄭清仔細地翻看著搜索結果,屏著呼吸,試著從這些關鍵詞中找到線索。

  他的手指滑動著滑鼠,在一處驟然停下。

  鄭清坐直身子,臉湊近屏幕,小聲地讀著上面的字。

  「......竹類植物在雨季或春夏天,生長活動尤其旺盛,其高速生長,多發生在夜間......」

  夜間?

  鄭清恍然大悟。

  第一次醉酒、第二次小聚後、第三次無意識地傳送。

  都是在深夜,至少十二點後,第三次甚至還下著雨。

  「循竹之生息而開合,原來是這意思。」他呼出一口氣,靠在椅子上。

  竹香閣,遵循著竹子的生長規律,其結界之門,在春天的夜晚尤其活躍。

  十二點半,大概是這個時間就可以進去了嗎?

  想明白這一點,鄭清便開始按耐不住,皺著眉,不停地看著服務中心上的時鐘,期待著早些下班。

  他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握緊手中的竹片,心裡升起期待。

  ......

  傍晚六點。

  魯建大廈。

  在項目部做著PPT的王純光兜里響起鈴聲,他拿出手機一看是鄭清,便接通。

  「餵?聽得到嗎?」鄭清的聲音賤兮兮的。

  「咋啦寶貝。」王純光有些狐疑。

  「呃......吃飯了沒?請你吃個飯。」

  「有屁快放,忙著呢。你下班了?」

  「哎呀,我剛從社區下班......就是,今晚有個茶會,但是我沒有啥好看的襯衫,你不挺多嗎,拿一件黑色的、帥氣的給我穿穿。」

  「傻查,什麼茶會穿那麼好?我那裡一件襯衫好幾千塊,給你穿穿不就當送給你了?」

  「愛你哦。」

  「......有病,你自己去我公寓拿,房號是2203,密碼是我生日的年份加月份,199907。」

  「好嘞!」

  「不准順走我的手錶!」

  ......

  從王純光的公寓裡走出來,鄭清的派頭上升了不止一點點。

  襯衫是黑色底色,用了棉絲混紡,棉料的舒適透氣性加上真絲的質感,在燈光照耀下顯得十分優雅。左胸前口袋上用棉線針織著一個奢華的logo。


  「這小子,真有錢......」鄭清感受著衣服的質感,不禁感嘆。他帥氣的五官和身材,搭配上這件襯衫,像極了個年少有為的商人,吸引著街上許多女孩子的目光。

  鄭清走在街上,昏昏欲睡。第一日工作,他自己給自己加班,精力耗得差不多了。

  「不行不行,這狀態頂不到十二點。」

  他找到一個咖啡店坐下,點了一杯兩倍濃縮的美式咖啡,掏出手機,開始整理起社區的文檔。

  「西坡村,西岸村......」

  在看到吳英奺的資料時,他愣了一下,隨即開始思考。

  這個老人實在是可憐,丈夫剛去世,兒媳就和女兒大打出手,兒子也不管事。

  丈夫去世時,留下一棟剛剛建好的自建樓,那是他們夫妻倆在魯市打拼那麼多年的見證。樓一共五層,女兒和兒媳都想要獨占三層,為了多的那一層吵得不可開交。

  心軟的吳英奺幫誰也不是,落下了心病。

  鄭清嘆了口氣,把文檔置頂到辦公軟體頂端,打算擇日幫她想個辦法。

  ......

  社區的資料又多又繁雜,僅僅是整理好一個小村的糾紛事件就花了很長時間。

  「先生,我們要打烊了。」咖啡店服務員走過來提醒鄭清。

  「啊,好,我也回去了。」鄭清起身,看了看手腕上的江詩丹頓縱橫四海,時間已經到了十二點。

  散步回到西望公園,應該剛剛合適。

  他推開咖啡店玻璃門,城市霓虹燈依舊。

  雨後的清風裹挾著一絲綠化帶飄來的青草的香味,使他被咖啡因牽扯跳動的心臟舒緩了一些。

  鄭清往西望方向走著,行人開始稀稀拉拉地減少。到江邊時,路燈將他的影子慵懶地印在濕漉漉的地板上。

  他的步伐沒有想像中的輕快,甚至還帶著工作了一天的疲憊感,重重地壓在背上,腦海里都是社區的各種資料和宋曉青的重金委託。

  帶著這種社畜的沉重心態,他似乎感到身上的名貴襯衫和名表與自己格格不入,搞得身上刺刺撓撓的。

  但他還是向前走著。

  手中緊緊攥著的竹片發出陣陣暖意。

  儘管很累,但是心裡始終期待著那一份安心——溫暖的燭光、古色古香的木閣、斟茶的少女。

  自己的推論應該沒有問題。按照之前的經驗,再結合竹子的生長規律,這個點是合適的......萬一不合適呢?鄭清也不介意等到凌晨五點。

  期待的情緒與不確定的情緒揉在一起,揪著鄭清的眉頭。

  感到四周變得安靜,他抬頭,望見西望公園的大門。

  鄭清沒有奔跑,也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堅定地一步步邁向公園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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