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破格敕封
黛玉在宮中靜養了十餘日,箭毒用藥後被太醫拔除,加上她自身深厚的內力底子,傷勢恢復得極快。
這期間,皇帝親自探視了數次,賞賜如流水般送入她暫居的偏殿,綾羅綢緞、珠寶古玩、珍稀藥材應有盡有,恩寵有加。
張文淵也時常過來看望,每每談及那日城破救駕的驚險,仍是唏噓不已,對黛玉更是讚不絕口。
朝堂之上,關於如何封賞林黛玉的爭論也從未停止。
她以女子之身,立下擎天保駕之不世奇功,按律當有重賞。
然而,賞什麼,卻成了難題。
封爵?
本朝未有女子封爵先例。
賞金帛?
又顯得太過輕慢,不足以酬其功。
這日,黛玉傷勢已大致痊癒,皇帝於乾清宮偏殿單獨召見。
殿內焚著清心寧神的檀香,皇帝端坐於御案之後,神色溫和地看著下方的黛玉。
「林姑娘平身,看座。」
皇帝語氣親切,「傷勢可大好了?」
「勞陛下掛心,已無大礙。」黛玉依言坐下,姿態從容。
「那就好。」
皇帝頷首,沉吟片刻,道,「林姑娘救駕之功,彪炳史冊。朕與內閣諸臣商議多日,對於你的封賞,已有定論。」
黛玉靜候下文。
皇帝緩緩道:「朕欲將你抬旗,破格敕封你為郡主,享一品誥命夫人待遇俸祿,賜丹書鐵券,可傳於後代。此外,另賞黃金千兩,錦緞五百匹,皇莊兩處。」
郡主?
丹書鐵券!
這已是天恩浩蕩,前所未有的敕封!
可謂恩寵備至,尤其是丹書鐵券,幾乎是免死金牌般的存在。
然而,黛玉聞言,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是起身再次行禮:「陛下隆恩,小女子感激不盡。然小女年幼識淺,恐難當此殊榮。且我乃一介女輩,受此厚封,恐惹物議。」
皇帝擺了擺手:「非常之功,當有非常之賞。你之功,當得起!至於物議,朕看誰敢妄言!」
他頓了頓,話鋒微妙一轉,語氣更顯溫和,「不過,姑娘所言,亦不無道理。女子之身,雖有封號,終究不便立於朝堂,馳騁疆場。朕觀愛卿文武雙全,品貌出眾,若就此埋沒於閨閣,實為我朝一大損失。」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黛玉:「朕有意為你賜一門婚事。朕之皇弟,忠順親王世子,年少英偉,才華出眾,與之年貌相當。若你應允,朕即刻下旨賜婚,你便是未來的親王正妃,尊榮無限,亦可時常入宮,與朕及皇后敘話,豈不兩全其美?」
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們聞言,皆露出羨慕之色。
親王正妃,那可是天潢貴胄,是多少高門貴女夢寐以求的位置!
然而,黛玉她追求的,從來不是這些,皇宮雖好,卻非她願。
王府尊榮,更是枷鎖,她此刻的目的實際上已經達到。
說到底她是男兒魂,她要盡全力完成系統任務,如此眼下看來賈府暫時無憂。
接下來的路子,她走一步看一步,最好能夠恢復她的男兒身啊!
她深吸一口氣,撩起裙擺,鄭重地跪倒在地,聲音清晰而堅定:「陛下厚愛,小女子萬死難報!然,小女子父母早亡,唯餘外祖母賈老太君一位至親。老太君年事已高,臣北上南下,屢經風險,已令老人家擔驚受怕,心力交瘁。如今叛軍初退,京城未穩,臣實不忍再離她老人家左右,願回歸賈府,承歡膝下,略盡孝心。至於婚事……實不堪匹配世子殿下天人之姿,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她這番話,情真意切,既表達了孝心,又委婉地拒絕了婚事,將姿態放得極低。
皇帝看著她跪伏在地的纖細背影,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在乾清宮外,她渾身浴血,持槍而立的悍勇模樣。
又想起她毫不猶豫為自己擋下毒箭的決絕。
她這樣一個奇女子,確實非尋常閨閣所能束縛,強逼其嫁入王府,恐怕並非美事,反而可能折了她的鋒芒。
良久,皇帝嘆了口氣,親自起身將黛玉扶起:「罷了,罷了。強扭的瓜不甜。姑娘純孝之心,天地可鑑,朕豈能不成全?既然你心意已決,朕便准你所請。但郡主的封號與賞賜依舊,望你收下,這是你應得的。至於回歸賈府……」
皇帝沉吟道,「賈府教女有方,功在社稷。朕已下旨,撫慰賈府,賞還之前因省親挪用虧空的庫銀,並特許賢德妃照常於中秋佳節歸家省親,以慰天倫,彰其孝道。」
這對歷經劫難的賈府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恩典和強心劑。
她再次拜謝:「小女子代賈府上下,叩謝陛下天恩!」
皇帝看著她,眼中欣賞之意未減,反而更濃:「林黛玉,你很好。望你歸家之後,善自珍重。若有所需,可隨時遞牌子入宮見朕。」
「謝陛下!」
帶著浩蕩的皇恩和郡主的尊貴身份,黛玉在一隊宮廷侍衛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回到了榮國府。
此時的賈府,早已得知了黛玉救駕受封的驚天消息,以及皇帝特許元妃中秋省親的恩旨。
全府上下,如同炸開了鍋!
昔日那個需要他們庇護的孤女表小姐,如今竟成了拯救京城,皇帝親封的一品夫人,還享有郡主尊稱。
這身份的逆轉,帶來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賈母親自率領合府女眷、男丁,大開中門,迎候在府門外。
見到宮轎停下,黛玉身著御賜的誥命服飾款步而下時,以賈母為首,所有人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恭迎郡主回府!」
聲音整齊,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是一絲惶恐。
黛玉連忙上前,親手扶起賈母,眼中含淚:「外祖母!您這是折煞玉兒了!快起來!」
賈母握著黛玉的手,老淚縱橫,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反覆拍著她的手背。
她看著眼前的外孫女,恍如隔世。
王夫人、邢夫人等人看著黛玉,眼神複雜至極,有敬畏,有尷尬,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嫉妒。
王熙鳳則強撐著笑臉,說著奉承話,眼神卻不時瞟向那代表著無上榮光的丹書鐵券和豐厚的賞賜。
寶玉站在人群中,看著遙不可及的林妹妹,眼神迷茫而失落。
黛玉回歸賈府,帶來的不僅是尊榮,更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新之風。
她並未因身份而變得驕橫,對待賈母依舊孝順體貼,對待姐妹們依舊親厚。
但她也不再隱藏自己的性情和喜好,行事更加灑脫自如。
回府後的第一件事,她便向賈母請示,希望能將府中後園一塊閒置的練武場整理出來,供自己和姐妹們平日活動筋骨,強身健體之用。
賈母如今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自然滿口答應。
於是,每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榮國府的後園便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黛玉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率先在場上演練拳腳,動作時而剛猛凌厲,時而圓融舒緩,將泰拳的爆發與綿掌的柔韌結合得淋漓盡致。
她並未藏私,而是將一些簡單易學、有助於強健體魄、舒筋活絡的招式,耐心地教給願意學習的姐妹們。
起初,只有膽大好奇的探春和性情豪爽的史湘雲積極響應。
惜春默默旁觀,偶爾也跟著比劃兩下。
迎春怯怯懦懦,但在黛玉的鼓勵下,也嘗試著學習最基礎的呼吸法門和伸展動作。
連李紈,在黛玉「身體強健方能更好撫育蘭兒」的勸說下,也開始每日過來走動,做些舒緩的運動。
黛玉甚至還鼓勵身邊的丫鬟們一起參與。
紫鵑自是第一個響應,侍書、翠縷等也漸漸加入。
晨光中,一群身著各色簡便衣裝的女子,在黛玉的帶領下,或揮拳,或踢腿,或站樁,或慢跑,雖動作不甚標準,卻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這離經叛道的行為,自然引來了府中一些守舊之人的非議。
尤其是王夫人,私下裡沒少向賈母抱怨,說大家小姐如此舞槍弄棒,不成體統。
但賈母見識過黛玉的本事,更知她如今的地位和皇帝的態度,反而看得開,只道:「由她去吧,玉兒自有分寸。強身健體,總不是壞事。」
有了賈母的默許,加之黛玉自身的威望,那些閒言碎語也漸漸平息下去。
除了晨練,黛玉還時常帶著姐妹們走出賈府的高牆深院。
第一次提出要帶姐妹們去城外香山賞紅葉時,王夫人幾乎要暈過去。
但黛玉理由充分:「整日困於府中,見識短淺,於身心無益。如今京城安定,又有侍衛隨行,出去走走,開闊心胸,有何不可?」
她甚至搬出了皇帝曾說過的「巾幗亦須有見識」之類的話,讓王夫人無法反駁。
於是,在黛玉的安排下,幾輛馬車,帶著足夠的護衛,黛玉領著探春、惜春、湘雲等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城。
徜徉於山水之間,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姐妹們仿佛出了籠的鳥兒,個個笑逐顏開,連一向清冷的惜春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
她們還去過城內有名的書局,挑選喜歡的書籍字畫。
黛玉行事極有章法,每次外出都安排得妥妥噹噹,護衛周全,且去的都是清雅之地,並未給人口實。
姐妹們的精神面貌肉眼可見地變得開朗,眼界也開闊了許多。
她們開始敢於表達自己的想法,不再一味順從。
黛玉用自己的方式,悄然改變著賈府後宅的風氣,打破了那些束縛女性已久的陳規陋習。
她並非刻意挑戰禮教,只是遵循本心,追求一種更健康更自在的生活。
而她的身份和實力,賦予了她這樣做的底氣和資本。
賈府上下,從最初的震驚、非議,到後來的逐漸接受,甚至暗中羨慕。
隨著中秋佳節的臨近,賈府的重心逐漸轉移到了籌備元妃省親這件頭等大事上。
皇帝金口玉言,賞還了虧空,又特許省親,這對賈府而言,是莫大的榮寵,也是重整旗鼓、再現輝煌的契機。
整個賈府都忙碌起來。
傾頹的院牆被修繕粉刷,枯萎的花木被移栽替換,尤其是為了省親而興建的大觀園,更是日夜修整,務求在中秋前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亭台樓閣,假山池沼,奇花異草,一一布置起來,極盡精巧奢華之能事。
黛玉雖不直接參與這些庶務,但她的身份和與皇帝的密切關係,使得她在府中的地位超然。
王熙鳳等人遇到難處,或是需要與宮中太監、內務府打交道時,往往都會來請教或藉助黛玉的影響力。
黛玉也樂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提供幫助,畢竟,這關係到整個賈府的體面和元春姐姐的榮耀。
在這片繁忙與期待中,黛玉的日常依舊規律。
晨練從未間斷,姐妹們的「強身健體班」也日益壯大,連一些年輕媳婦如尤氏等,也偶爾會加入。
午後,她或在房中看書習字,或與探春等姐妹論詩下棋,或去賈母處承歡膝下,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這日,黛玉正與探春在藕香榭旁看工匠們布置水景,王夫人身邊的玉釧兒匆匆找來,面色有些不安:「林姑娘,三姑娘,太太請你們過去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黛玉與探春對視一眼,心下微疑,隨著玉釧兒到了王夫人上房。
只見王夫人面帶憂色,見她們進來,連忙讓座,嘆氣道:「方才宮裡夏太監派人來傳話,說省親那日,除了娘娘,可能……可能還有幾位宮裡的貴人一同前來觀禮,讓咱們務必準備周全,不可出半點差錯。」
「還有別的貴人?」探春訝然,「可知是哪幾位?」
王夫人搖頭:「夏太監語焉不詳,只說是陛下身邊得臉的……怕是哪位娘娘或是公主殿下。這可如何是好?園子景致雖好,但接待儀注、席面安排、安全護衛,樣樣都需更加精心,萬一有所衝撞,可是大不敬之罪!」
黛玉聞言,沉吟片刻,道:「舅母不必過於憂心。既然是陛下身邊得臉的貴人,想必是陛下恩典,讓娘娘省親更添光彩。我們只需按最高規制準備,務求盡善盡美即可。護衛方面,我會請趙磐多加留意,再與五城兵馬司打個招呼,請他們省親日加派人手在府外巡查,確保萬無一失。至於接待儀注,可派人去請教有經驗的宮裡老嬤嬤,或通過張世伯的關係,向內務府討個章程,按章辦事,總不會錯。」
她語氣平靜,條理清晰,頓時讓王夫人安心了不少。
「還是玉兒想得周到。」王夫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那就勞煩玉兒多費心了。」
從王夫人處出來,探春忍不住低聲道:「林姐姐,我總覺得,這次省親,似乎沒那麼簡單。」
黛玉目光望向皇宮方向,若有所思:「樹欲靜而風不止。賈府歷經劫難,方得喘息,如今聖眷正隆,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越是此時,越需謹言慎行,步步為營。」
她拍了拍探春的手,「不過也不必過分擔心,做好我們該做的便是。」
中秋將至,月漸圓滿。
大觀園內燈火通明,一派盛世繁華,其樂融融的景象。
黛玉隱隱感覺到,這次元妃省親,或許並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親人團聚。
這期間,皇帝親自探視了數次,賞賜如流水般送入她暫居的偏殿,綾羅綢緞、珠寶古玩、珍稀藥材應有盡有,恩寵有加。
張文淵也時常過來看望,每每談及那日城破救駕的驚險,仍是唏噓不已,對黛玉更是讚不絕口。
朝堂之上,關於如何封賞林黛玉的爭論也從未停止。
她以女子之身,立下擎天保駕之不世奇功,按律當有重賞。
然而,賞什麼,卻成了難題。
封爵?
本朝未有女子封爵先例。
賞金帛?
又顯得太過輕慢,不足以酬其功。
這日,黛玉傷勢已大致痊癒,皇帝於乾清宮偏殿單獨召見。
殿內焚著清心寧神的檀香,皇帝端坐於御案之後,神色溫和地看著下方的黛玉。
「林姑娘平身,看座。」
皇帝語氣親切,「傷勢可大好了?」
「勞陛下掛心,已無大礙。」黛玉依言坐下,姿態從容。
「那就好。」
皇帝頷首,沉吟片刻,道,「林姑娘救駕之功,彪炳史冊。朕與內閣諸臣商議多日,對於你的封賞,已有定論。」
黛玉靜候下文。
皇帝緩緩道:「朕欲將你抬旗,破格敕封你為郡主,享一品誥命夫人待遇俸祿,賜丹書鐵券,可傳於後代。此外,另賞黃金千兩,錦緞五百匹,皇莊兩處。」
郡主?
丹書鐵券!
這已是天恩浩蕩,前所未有的敕封!
可謂恩寵備至,尤其是丹書鐵券,幾乎是免死金牌般的存在。
然而,黛玉聞言,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是起身再次行禮:「陛下隆恩,小女子感激不盡。然小女年幼識淺,恐難當此殊榮。且我乃一介女輩,受此厚封,恐惹物議。」
皇帝擺了擺手:「非常之功,當有非常之賞。你之功,當得起!至於物議,朕看誰敢妄言!」
他頓了頓,話鋒微妙一轉,語氣更顯溫和,「不過,姑娘所言,亦不無道理。女子之身,雖有封號,終究不便立於朝堂,馳騁疆場。朕觀愛卿文武雙全,品貌出眾,若就此埋沒於閨閣,實為我朝一大損失。」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黛玉:「朕有意為你賜一門婚事。朕之皇弟,忠順親王世子,年少英偉,才華出眾,與之年貌相當。若你應允,朕即刻下旨賜婚,你便是未來的親王正妃,尊榮無限,亦可時常入宮,與朕及皇后敘話,豈不兩全其美?」
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們聞言,皆露出羨慕之色。
親王正妃,那可是天潢貴胄,是多少高門貴女夢寐以求的位置!
然而,黛玉她追求的,從來不是這些,皇宮雖好,卻非她願。
王府尊榮,更是枷鎖,她此刻的目的實際上已經達到。
說到底她是男兒魂,她要盡全力完成系統任務,如此眼下看來賈府暫時無憂。
接下來的路子,她走一步看一步,最好能夠恢復她的男兒身啊!
她深吸一口氣,撩起裙擺,鄭重地跪倒在地,聲音清晰而堅定:「陛下厚愛,小女子萬死難報!然,小女子父母早亡,唯餘外祖母賈老太君一位至親。老太君年事已高,臣北上南下,屢經風險,已令老人家擔驚受怕,心力交瘁。如今叛軍初退,京城未穩,臣實不忍再離她老人家左右,願回歸賈府,承歡膝下,略盡孝心。至於婚事……實不堪匹配世子殿下天人之姿,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她這番話,情真意切,既表達了孝心,又委婉地拒絕了婚事,將姿態放得極低。
皇帝看著她跪伏在地的纖細背影,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在乾清宮外,她渾身浴血,持槍而立的悍勇模樣。
又想起她毫不猶豫為自己擋下毒箭的決絕。
她這樣一個奇女子,確實非尋常閨閣所能束縛,強逼其嫁入王府,恐怕並非美事,反而可能折了她的鋒芒。
良久,皇帝嘆了口氣,親自起身將黛玉扶起:「罷了,罷了。強扭的瓜不甜。姑娘純孝之心,天地可鑑,朕豈能不成全?既然你心意已決,朕便准你所請。但郡主的封號與賞賜依舊,望你收下,這是你應得的。至於回歸賈府……」
皇帝沉吟道,「賈府教女有方,功在社稷。朕已下旨,撫慰賈府,賞還之前因省親挪用虧空的庫銀,並特許賢德妃照常於中秋佳節歸家省親,以慰天倫,彰其孝道。」
這對歷經劫難的賈府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恩典和強心劑。
她再次拜謝:「小女子代賈府上下,叩謝陛下天恩!」
皇帝看著她,眼中欣賞之意未減,反而更濃:「林黛玉,你很好。望你歸家之後,善自珍重。若有所需,可隨時遞牌子入宮見朕。」
「謝陛下!」
帶著浩蕩的皇恩和郡主的尊貴身份,黛玉在一隊宮廷侍衛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回到了榮國府。
此時的賈府,早已得知了黛玉救駕受封的驚天消息,以及皇帝特許元妃中秋省親的恩旨。
全府上下,如同炸開了鍋!
昔日那個需要他們庇護的孤女表小姐,如今竟成了拯救京城,皇帝親封的一品夫人,還享有郡主尊稱。
這身份的逆轉,帶來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賈母親自率領合府女眷、男丁,大開中門,迎候在府門外。
見到宮轎停下,黛玉身著御賜的誥命服飾款步而下時,以賈母為首,所有人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恭迎郡主回府!」
聲音整齊,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是一絲惶恐。
黛玉連忙上前,親手扶起賈母,眼中含淚:「外祖母!您這是折煞玉兒了!快起來!」
賈母握著黛玉的手,老淚縱橫,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反覆拍著她的手背。
她看著眼前的外孫女,恍如隔世。
王夫人、邢夫人等人看著黛玉,眼神複雜至極,有敬畏,有尷尬,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嫉妒。
王熙鳳則強撐著笑臉,說著奉承話,眼神卻不時瞟向那代表著無上榮光的丹書鐵券和豐厚的賞賜。
寶玉站在人群中,看著遙不可及的林妹妹,眼神迷茫而失落。
黛玉回歸賈府,帶來的不僅是尊榮,更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新之風。
她並未因身份而變得驕橫,對待賈母依舊孝順體貼,對待姐妹們依舊親厚。
但她也不再隱藏自己的性情和喜好,行事更加灑脫自如。
回府後的第一件事,她便向賈母請示,希望能將府中後園一塊閒置的練武場整理出來,供自己和姐妹們平日活動筋骨,強身健體之用。
賈母如今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自然滿口答應。
於是,每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榮國府的後園便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黛玉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率先在場上演練拳腳,動作時而剛猛凌厲,時而圓融舒緩,將泰拳的爆發與綿掌的柔韌結合得淋漓盡致。
她並未藏私,而是將一些簡單易學、有助於強健體魄、舒筋活絡的招式,耐心地教給願意學習的姐妹們。
起初,只有膽大好奇的探春和性情豪爽的史湘雲積極響應。
惜春默默旁觀,偶爾也跟著比劃兩下。
迎春怯怯懦懦,但在黛玉的鼓勵下,也嘗試著學習最基礎的呼吸法門和伸展動作。
連李紈,在黛玉「身體強健方能更好撫育蘭兒」的勸說下,也開始每日過來走動,做些舒緩的運動。
黛玉甚至還鼓勵身邊的丫鬟們一起參與。
紫鵑自是第一個響應,侍書、翠縷等也漸漸加入。
晨光中,一群身著各色簡便衣裝的女子,在黛玉的帶領下,或揮拳,或踢腿,或站樁,或慢跑,雖動作不甚標準,卻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這離經叛道的行為,自然引來了府中一些守舊之人的非議。
尤其是王夫人,私下裡沒少向賈母抱怨,說大家小姐如此舞槍弄棒,不成體統。
但賈母見識過黛玉的本事,更知她如今的地位和皇帝的態度,反而看得開,只道:「由她去吧,玉兒自有分寸。強身健體,總不是壞事。」
有了賈母的默許,加之黛玉自身的威望,那些閒言碎語也漸漸平息下去。
除了晨練,黛玉還時常帶著姐妹們走出賈府的高牆深院。
第一次提出要帶姐妹們去城外香山賞紅葉時,王夫人幾乎要暈過去。
但黛玉理由充分:「整日困於府中,見識短淺,於身心無益。如今京城安定,又有侍衛隨行,出去走走,開闊心胸,有何不可?」
她甚至搬出了皇帝曾說過的「巾幗亦須有見識」之類的話,讓王夫人無法反駁。
於是,在黛玉的安排下,幾輛馬車,帶著足夠的護衛,黛玉領著探春、惜春、湘雲等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城。
徜徉於山水之間,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姐妹們仿佛出了籠的鳥兒,個個笑逐顏開,連一向清冷的惜春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
她們還去過城內有名的書局,挑選喜歡的書籍字畫。
黛玉行事極有章法,每次外出都安排得妥妥噹噹,護衛周全,且去的都是清雅之地,並未給人口實。
姐妹們的精神面貌肉眼可見地變得開朗,眼界也開闊了許多。
她們開始敢於表達自己的想法,不再一味順從。
黛玉用自己的方式,悄然改變著賈府後宅的風氣,打破了那些束縛女性已久的陳規陋習。
她並非刻意挑戰禮教,只是遵循本心,追求一種更健康更自在的生活。
而她的身份和實力,賦予了她這樣做的底氣和資本。
賈府上下,從最初的震驚、非議,到後來的逐漸接受,甚至暗中羨慕。
隨著中秋佳節的臨近,賈府的重心逐漸轉移到了籌備元妃省親這件頭等大事上。
皇帝金口玉言,賞還了虧空,又特許省親,這對賈府而言,是莫大的榮寵,也是重整旗鼓、再現輝煌的契機。
整個賈府都忙碌起來。
傾頹的院牆被修繕粉刷,枯萎的花木被移栽替換,尤其是為了省親而興建的大觀園,更是日夜修整,務求在中秋前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亭台樓閣,假山池沼,奇花異草,一一布置起來,極盡精巧奢華之能事。
黛玉雖不直接參與這些庶務,但她的身份和與皇帝的密切關係,使得她在府中的地位超然。
王熙鳳等人遇到難處,或是需要與宮中太監、內務府打交道時,往往都會來請教或藉助黛玉的影響力。
黛玉也樂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提供幫助,畢竟,這關係到整個賈府的體面和元春姐姐的榮耀。
在這片繁忙與期待中,黛玉的日常依舊規律。
晨練從未間斷,姐妹們的「強身健體班」也日益壯大,連一些年輕媳婦如尤氏等,也偶爾會加入。
午後,她或在房中看書習字,或與探春等姐妹論詩下棋,或去賈母處承歡膝下,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這日,黛玉正與探春在藕香榭旁看工匠們布置水景,王夫人身邊的玉釧兒匆匆找來,面色有些不安:「林姑娘,三姑娘,太太請你們過去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黛玉與探春對視一眼,心下微疑,隨著玉釧兒到了王夫人上房。
只見王夫人面帶憂色,見她們進來,連忙讓座,嘆氣道:「方才宮裡夏太監派人來傳話,說省親那日,除了娘娘,可能……可能還有幾位宮裡的貴人一同前來觀禮,讓咱們務必準備周全,不可出半點差錯。」
「還有別的貴人?」探春訝然,「可知是哪幾位?」
王夫人搖頭:「夏太監語焉不詳,只說是陛下身邊得臉的……怕是哪位娘娘或是公主殿下。這可如何是好?園子景致雖好,但接待儀注、席面安排、安全護衛,樣樣都需更加精心,萬一有所衝撞,可是大不敬之罪!」
黛玉聞言,沉吟片刻,道:「舅母不必過於憂心。既然是陛下身邊得臉的貴人,想必是陛下恩典,讓娘娘省親更添光彩。我們只需按最高規制準備,務求盡善盡美即可。護衛方面,我會請趙磐多加留意,再與五城兵馬司打個招呼,請他們省親日加派人手在府外巡查,確保萬無一失。至於接待儀注,可派人去請教有經驗的宮裡老嬤嬤,或通過張世伯的關係,向內務府討個章程,按章辦事,總不會錯。」
她語氣平靜,條理清晰,頓時讓王夫人安心了不少。
「還是玉兒想得周到。」王夫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那就勞煩玉兒多費心了。」
從王夫人處出來,探春忍不住低聲道:「林姐姐,我總覺得,這次省親,似乎沒那麼簡單。」
黛玉目光望向皇宮方向,若有所思:「樹欲靜而風不止。賈府歷經劫難,方得喘息,如今聖眷正隆,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越是此時,越需謹言慎行,步步為營。」
她拍了拍探春的手,「不過也不必過分擔心,做好我們該做的便是。」
中秋將至,月漸圓滿。
大觀園內燈火通明,一派盛世繁華,其樂融融的景象。
黛玉隱隱感覺到,這次元妃省親,或許並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親人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