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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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清溪鎮,馬車一路南行。

  盤纏勉強還算夠用,但黛玉主僕幾人心情卻與來時大不相同。

  紫鵑和雪琴雖仍心有餘悸,但對自家姑娘現在已經是近乎於百分百的崇拜與信任。

  趙磐護衛更是忠心耿耿,一路謹慎異常。

  這日午後,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色,烏雲翻滾,狂風大作,眼瞅著就要下雨。

  車夫建議這種天氣不宜趕路,恰好望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家孤零零的客棧,幌子上寫著「迎賓酒館」四字。

  「姑娘,風雨太大,前方道路泥濘難行,不如今晚就在這酒館暫歇一宿?」趙磐請示道。

  黛玉掀開車簾,看了看陰沉的天色和狂風,點了點頭:「也好,安全為重。」

  一行人連忙驅車趕到酒館門前。

  這酒館看起來有些年頭,門庭冷落,加上天氣原因更顯得蕭索。

  店小二無精打采地迎出來,幫著安置車馬。

  酒館內客人寥寥,只有角落一桌坐著幾個精悍的漢子,穿著普通行商服飾,但眼神銳利,腰背挺直,不似尋常商旅。

  他們見黛玉一行人進來,目光掃過,尤其在黛玉和兩個丫鬟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又低下頭低聲交談,顯得頗為神秘。

  黛玉心細如髮,立刻察覺到這幾人不同尋常,便選了離他們較遠的一張桌子坐下,要了些簡單飯菜和幾間客房。

  風雨越來越大,敲打著門窗,發出嗚嗚的聲響。

  用過晚飯,黛玉便帶著紫鵑雪琴上樓回房休息。

  趙磐和車夫住在隔壁房間,以便照應。

  夜深人靜,風雨聲未歇。

  黛玉因連日奔波,加之體內氣息運行順暢,並未深睡,保持著警覺。

  約莫子時剛過,她隱約聽到隔壁似乎有極其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躡手躡腳地走動。

  她悄然起身,貼近牆壁細聽。

  只聽得隔壁那幾個「行商」的房中,傳來壓得極低的交談聲,雖模糊不清,但幾個關鍵詞卻清晰地飄入黛玉耳中:

  「……明日午時……必經黑風峽……」

  「……務必一擊必中,不留活口……」

  「……那位欽差大人……攜帶的密函……」

  「……事成之後,榮華富貴……」

  黛玉驚得一身冷汗,欽差大人?密函?不留活口?

  這分明是要截殺朝廷命官,這些人竟是叛黨或刺客。

  她屏住呼吸,正欲再聽仔細些,卻聽到腳步聲朝著門口而來。

  她連忙閃身躲回床上,假裝熟睡。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閃了進來,動作輕捷,顯然是個高手。

  那黑影在房中逡巡片刻,似乎在確認是否有人醒著。

  黛玉閉氣凝神,將呼吸心跳壓至最低。

  那黑影未發現異常,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黛玉心中念頭急轉:此事關係重大,必須設法通知可能遇襲的欽差,但自己人單力薄,對方人多勢眾且顯然不是善茬,硬碰硬絕非上策。最好能悄悄離開,趕在明日午時前找到官府報信。

  她決定等天色微亮,風雨稍歇便立刻動身。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也許是黛玉之前偷聽時過於專注,也許是那潛入者感知異常敏銳。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黛玉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直奔她們房間而來。

  「不好!」黛玉心知可能已被察覺滅口之禍將至。

  她立刻搖醒睡在外間的紫鵑和雪琴,低喝道:「快醒醒!有危險!」

  兩個丫鬟睡得迷迷糊糊,聞言驚醒,嚇得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砰」地一聲巨響,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白天角落裡的那幾個漢子,此刻全都手持明晃晃的鋼刀,堵在門口,臉上殺氣騰騰。

  為首一人,是個臉上帶疤的兇惡漢子,他獰笑道:「小娘皮,耳朵倒是挺靈!既然聽到了不該聽的,那就怪不得爺爺們心狠手辣了!兄弟們,上!一個不留!」


  幾名漢子揮刀撲上,狹窄的客房內,頓時刀光閃爍,殺氣瀰漫!

  「姑娘小心!」紫鵑和雪琴嚇得尖叫。

  黛玉眼神一冷,將兩個丫鬟推向身后角落,自己則迎身而上,她深知此刻絕不能留手。

  面對劈來的鋼刀,黛玉不退反進,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對方中門空檔。

  她即便是沒有武器,但雙手卻是她最擅長的武器,融合了綿掌巧勁與泰拳爆發力的掌勁,如同鐵鞭般抽在一名刺客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啊!」那刺客慘叫著鋼刀脫手。

  黛玉順勢接過落下的鋼刀,反手一格,「鐺」地架住另一名刺客的劈砍,巨大的力量震得那刺客手臂發麻。

  不等他反應,黛玉刀光一閃,已劃破了他的咽喉。

  頃刻間,兩名刺客斃命。

  那疤臉漢子又驚又怒:「點子扎手!併肩子上!」

  剩下的三名刺客包括疤臉漢子,同時圍攻上來,刀法狠辣,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黛玉雖武藝高強,但既要對敵,又要分心保護身後兩個毫無武藝的丫鬟,一時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腳亂。

  「趙護衛!」黛玉高喊一聲,希望隔壁的趙磐能聽到動靜趕來支援。

  然而,隔壁卻毫無聲息!

  黛玉暗道不好,難道趙磐和車夫已經遭了毒手?

  就在她分神的剎那,疤臉漢子覷得空隙,一刀虛晃,引開黛玉注意,另一名刺客則趁機撲向角落裡的紫鵑和雪琴。

  「不要!」

  黛玉想要回救,卻被疤臉漢子和另一名刺客死死纏住。

  眼看那刺客的髒手就要抓住雪琴,紫鵑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撲上前,一口咬在那刺客的手臂上。

  「賤人!」那刺客吃痛,反手一刀柄重重砸在紫鵑頭上,紫鵑悶哼一聲,軟軟倒地,額角鮮血直流。

  「紫鵑姐姐!」雪琴嚇得魂飛魄散。

  那刺客獰笑著,一把抓住雪琴的衣襟,就要將她拖走。

  「混帳!」黛玉狂怒,體內氣血奔涌,再也顧不得什麼招式技巧,力量全面爆發。

  她硬生生用肩膀承受了疤臉漢子一刀,同時手中鋼刀如同閃電般擲出。

  「噗嗤!」鋼刀精準地從那正拖著雪琴的刺客後心穿透,刺客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刀尖,轟然倒地。

  但這一下,黛玉自己也空門大露,疤臉漢子趁機一刀狠狠劈向她的脖頸。

  另一名刺客也同時攻向她下盤,避無可避,黛玉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突然!

  「咻!咻!」兩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疤臉漢子和另一名刺客動作猛地一僵,眉心處各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隨即眼神渙散,軟軟倒地氣絕。

  黛玉驚魂未定,轉頭望去,只見房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葛衣,面容普通的老者,手中還捏著幾枚未發出的鋼針。

  「小姑娘,身手不錯,可惜經驗尚淺。」

  老者聲音沙啞,目光掃過屋內慘狀,搖了搖頭,「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快走吧。」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黛玉連忙行禮,「請問前輩是?」

  「路過之人,不必多問。」老者淡淡道。

  「這些人是黑風寨的餘孽,專干殺人越貨的勾當,你們撞破他們密謀,他們自然不會放過,趕緊離開這裡吧。」

  說完,老者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走廊盡頭。

  黛玉此刻也顧不上多想,她連忙查看紫鵑傷勢,幸好只是被打暈,並無大礙。

  她又衝到隔壁房間,發現趙磐和車夫被人用迷香迷倒,捆得結結實實,幸好性命無憂。

  將趙磐二人救醒後,四人都是後怕不已。

  顯然,對方是先用迷香放倒了有戰鬥力的趙磐和車夫,再來對付她們主僕。

  「姑娘,現在怎麼辦?」趙磐羞愧難當,又憤恨不已。

  黛玉看著窗外依舊肆虐的風雨,又想到那些刺客的對話,心知必須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並設法報官。


  她果斷道:「收拾東西,立刻走!趁夜離開!」

  馬車在泥濘的官道上艱難前行,風雨雖較之前小了些,但道路濕滑,速度極慢。

  車內,紫鵑已經甦醒,但頭依然昏沉,雪琴則緊緊挨著黛玉,身體還在微微發抖,顯然受驚過度。

  黛玉面色沉靜,心中卻如波濤翻湧。

  黑風寨餘孽、截殺欽差、神秘老者……

  必須儘快趕到下一個城鎮,將消息告知官府。

  然而,天不遂人願。

  由於夜間冒雨行車,對路況不熟,馬車在一個岔路口誤入了一條更為偏僻的小道。

  等到發現時,已是天色微明,風雨漸歇,但四周卻是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姑娘,我們好像走錯路了。」趙磐勒住馬,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臉色難看。

  黛玉掀開車簾,只見群山環繞,霧氣瀰漫,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剛想吩咐調頭,突然,兩側山林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哨!

  緊接著,數十名手持兵刃衣衫雜亂的漢子從樹林中湧出,瞬間將馬車團團圍住。

  為首一人,騎在一匹瘦馬上,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正是昨晚酒館中那疤臉漢子的同夥之一。

  「小娘皮,跑得倒快!可惜,這黑風嶺是我們的地盤,你們插翅難飛!」那匪首獰笑道,「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今日定要將你們抽筋剝皮,以祭兄弟們在天之靈!」

  趙磐拔出腰刀,護在馬車前,厲聲道:「爾等匪類,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攔路搶劫不成!」

  「搶劫?」

  匪首哈哈大笑,「爺爺們要的是你們的命!上!男的全部殺掉,女的抓回去快活!」

  眾匪一聲吶喊,蜂擁而上。

  趙磐雖勇武,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陷入重圍,身上多處掛彩。

  車夫早已嚇得癱軟在地。

  黛玉心知今日難以善了,她將紫鵑和雪琴推回車內,低聲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說罷,她奪過趙磐手中已是卷刃的鋼刀,縱身躍下馬車!

  此刻的黛玉再無保留,將滿腔的憤怒與這些時日積累的殺氣盡數傾瀉而出。

  刀法狠辣刁鑽,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她不再追求什麼招式境界,只剩下最原始最有效的屠殺。

  「噗嗤!」

  「咔嚓!」

  慘叫聲不絕於耳,不斷有匪徒倒在她的刀下,她的衣裙被鮮血染紅,眼神冰冷無情,如同從地獄歸來的羅剎女。

  匪徒們被她這不要命的打法震懾住了,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那匪首又驚又怒,吼道:「怕什麼!她就一個人!用漁網!用套索!」

  匪徒們反應過來,紛紛拋出漁網和套索。

  黛玉揮刀劈砍,但奈何對方人多,活動空間又被限制,終於一個不慎,被一張大網罩住,隨即被幾名匪徒撲上來死死按住,刀也被奪下。

  趙磐也因傷勢過重,被制服捆綁。

  紫鵑和雪琴見狀,哭喊著想要衝出馬車,卻被匪徒輕易抓住。

  「哼!果然是個辣手的小娘皮!」

  匪首走到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黛玉面前,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長得倒是標緻!就這麼殺了可惜了!帶走!關進山裡的那個秘密山洞!等老子們辦完了大事,再好好炮製你們!」

  黛玉心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怒,但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匪首。

  一行人被匪徒們推搡著,押往一處山坳處。

  沒走多遠就來到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前。

  山洞入口被藤蔓遮掩,內部陰暗潮濕。

  匪徒將黛玉、趙磐、車夫以及紫鵑雪琴全部推進山洞,然後用巨石堵住了洞口,只留下些許縫隙透光。

  匪首的聲音從洞外傳來,「等爺爺們宰了那個狗官,得了賞銀,再來給你們收屍!哦,對了。」

  他語氣變得下流,「這幾個小娘子細皮嫩肉的,怕是等不到那時候就餓死了,未免暴殄天物……」


  他話音未落,山洞內僅有的光線被幾個走進來的匪徒身影擋住。

  他們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目光在紫鵑和雪琴身上來回掃視。

  「老大,反正她們也要死了,不如讓兄弟們先快活快活?」一個匪徒淫笑道。

  匪首在外面哼了一聲,算是默許。

  「不要!你們這些畜生!放開我!」雪琴嚇得尖叫掙扎。

  紫鵑也拼命護住雪琴,哭喊著:「你們敢動姑娘一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趙磐和車夫被捆著,目眥欲裂,破口大罵,卻無能為力。

  黛玉被捆著雙手,看著那幾個匪徒如同餓狼般撲向紫鵑和雪琴,她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怒火直衝頂門。

  體內那股一直被理智壓抑的力量,如同火山般爆發了。

  「啊——!」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全身肌肉緊繃,捆住雙手的牛筋繩竟被她硬生生崩斷。

  離她最近的一個匪徒還沒反應過來,黛玉的手掌已經如同鐵鉗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一聲脆響,那匪徒的脖子被輕易扭斷。

  其他匪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們看著眼前這個雙眼赤紅的女子,一時間竟忘了動作。

  黛玉沒有絲毫停頓,她撿起地上匪徒掉落的鋼刀,如同虎入羊群,展開了血腥的屠殺。

  刀光閃過,必有一人殞命,山洞內頓時變成了修羅場,慘叫聲、求饒聲、利刃入肉聲不絕於耳。

  那幾個企圖侵犯丫鬟的匪徒,首當其衝,死狀極慘。

  外面留守的匪首聽到動靜不對,剛想帶人進來查看,卻見一個渾身是血,手持滴血鋼刀的身影,如同地獄魔神般一步步走了出來。

  正是林黛玉!

  她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只有滔天的殺意。

  匪徒嚇得魂飛魄散,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人。

  「怪……怪物啊!」不知誰喊了一聲,眾匪徒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但盛怒之下的黛玉,豈會放過他們?

  她身形如鬼魅般閃動,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帶走一條性命。

  不過片刻功夫,包括那匪首在內的所有留守山洞的匪徒,全部被她斬殺殆盡,山林間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殺光了眼前的敵人,黛玉眼中的赤紅才稍稍褪去一些。

  她踉蹌著走回山洞,看到的是紫鵑緊緊抱著衣衫不整、眼神空洞、嘴角溢血的雪琴。

  雪琴在反抗中不慎被匪徒的刀劃開了脖頸,此刻已然無了呼吸

  紫鵑看到黛玉,放聲大哭:「姑娘!雪琴她……她……」

  黛玉看著雪琴的屍體,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巨大的悲痛和自責湧上心頭。

  是她,沒有保護好身邊的人……

  她緩緩跪倒在地,伸出手,輕輕合上雪琴兀自圓睜的雙眼,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水,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雪琴……對不起……」她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殺意。

  就在這時,另一側密林小道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喊殺聲和兵刃相交之聲。

  黛玉猛地抬起頭,莫不是這些匪徒正欲截殺欽差?

  匪徒?定也是同夥!

  她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對紫鵑和趙磐道:「你們在此守好雪琴,等我回來!」

  說完,她提起那把已經砍出缺口的鋼刀,如同復仇的幽靈,朝著喊殺聲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官道上,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進行。

  一隊約百人的官兵,護衛著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正被數量遠超他們的匪徒圍攻。

  官兵雖然精銳,但匪徒人多勢眾,且悍不畏死,官兵已是傷亡慘重,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護衛馬車的將領渾身是血,仍在奮力廝殺,口中高呼:「保護大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同疾風般捲入戰場。

  她二話不說,直接殺入匪徒最密集的地方。

  刀光過處,人仰馬翻。


  她根本不顧自身防禦,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每一刀都蘊含著怒火與悲憤。

  她的加入,如同在匪徒陣營中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打亂了他們的陣腳。

  那護衛的將領見狀,又驚又喜,雖然不知這突然殺出的血衣少女是敵是友,但見她只殺匪徒,立刻高呼:「壯士助我!剿滅匪類!」

  官兵們士氣大振,奮力反擊。

  黛玉如同殺神附體,所向披靡,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殺光這些叛賊。

  為雪琴報仇,她將剛剛領悟的「意勁」與狂暴的力量結合,刀鋒之上竟隱隱帶著風雷之聲,尋常匪徒根本無人是她一合之將。

  匪徒們被她殺得膽寒,紛紛後退。

  匪首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黛玉盯上,幾個起落便追上,一刀便將其劈成兩半。

  首領一死,匪徒頓時潰散,被官兵乘勢掩殺,最終全軍覆沒。

  戰鬥結束,官道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倖存的官兵們看著獨立於屍山血海之中、渾身浴血、持刀而立的少女,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那輛馬車的車簾掀開,一位身著便服、卻氣度威嚴、年約五十餘歲的老者走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戰場,最後落在黛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和讚賞。

  「這位姑娘,多謝救命之恩!老夫姓張,名文淵,官拜文淵閣大學士,奉旨南下巡查。若非姑娘仗義出手,老夫今日恐遭不測。」老者拱手道,態度誠懇。

  張文淵?

  文淵閣大學士,當朝一品大員。

  更是父親林如海生前為數不多的摯友之一,黛玉曾在父親口中多次聽到這個名字,知其乃是朝中清流砥柱,剛正不阿。

  黛玉連忙還禮,聲音因疲憊和悲傷而沙啞:「晚輩林黛玉,家父……林如海。見過張世伯。」

  「什麼?你是如海兄的女兒?」

  張文淵大吃一驚,仔細打量黛玉,果然從其眉宇間看到了故友的影子,不禁唏噓不已,「孩子,你怎麼會在這裡?還弄成這般模樣?」

  黛玉簡要將途中遭遇賈府子弟捲款背叛、清溪鎮風波以及今日之事告知,只是略去了系統和高人傳藝等細節,只說自己曾得異人傳授武藝防身。

  說到雪琴為保清白咬舌自盡時,黛玉聲音哽咽,難掩悲憤。

  張文淵聽罷,亦是怒髮衝冠:「豈有此理!賈府竟出此等敗類!還有這些無法無天的匪徒!孩子,你受苦了!如海兄在天之靈,若知你如此艱難,不知該多心疼!」

  他嘆了口氣,溫言道,「此地不宜久留。你隨我一同前揚州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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